《萧郎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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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郎顾-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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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容有意调侃萧墨迟一番,便说道,“你鱼庄里有无纸与金墨,怎的不见你拿来送我呢?却只送这么一块普普通通的砚台。”
  萧墨迟却挠着头问道,“无纸和……那什么墨是什么?”
  傅容诧异地看了一眼萧墨迟,“你当真是萧氏鱼庄的少东家?”
  萧墨迟笑得有些羞涩,“生意上的事我一向并不管的。”
  傅容耐着性子给萧墨迟解释了一通无纸与金墨为何物。而萧墨迟这个萧氏鱼庄名正言顺的少东家则好似是个好学的学生一般,听得直点头,“竟还有这样的好东西。我先前只知道鱼庄里有种纸是可以吃的,原来这便是无纸。”
  傅容笑着说道,“也难怪生意上的事无人敢交给你。”
  萧墨迟话头一转说道,“等我回了京城去找钱篓子说说看,若能讨来无纸与金墨,一定送你一些。”
  傅容笑笑,“那在下真是多谢萧公子了。”
  萧墨迟抿嘴一笑,摆摆手说道,“不客气,不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  

  ☆、各怀心事

  鱼庄上下这几日里里外外都是一派喜气洋洋,就连古镜川那一张千年寒冰似的脸都生动了起来,眼角眉梢间是不经意便流露出来的喜悦之情。
  原来是萧墨迟前几日派人送信回来了,说不日便要和东哥一道返回京城了。少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下又要回京了,这怎能不让鱼庄的众人高兴呢?
  古镜川终日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一趟边关之行,无论皇上安的是什么心思,萧墨迟既然还好好活着,那就好,那就好……
  老黄整日里为萧墨迟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便更加肆意地将自己泡在了酒坛子里,每日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众人因为老黄资历老,年事已高,也并不与他多计较。
  宛央在未央宫闭门不出也有些日子了。太后虽是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但是并未关她的禁闭。她却是自己把自己锁在了未央宫中,每日里不是练字便是坐着发呆,眼里、心里却全是萧墨迟一人。母后与皇兄的竭力反对此刻反倒更加让她放不下了那个呆子了,也不知在她离开尧曲城后,那个呆子每日都做些什么?宛央每天都要将鸳鸯玉佩和信笺拿出来看上许多遍,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觉着自己依旧活在这人世间。
  窗外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花,宛央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喃喃地说道,“一晃都已是梅雨时节了。”
  锦绣见雨花打了进来,忙欲上前掩上窗户。
  宛央出言阻止道,“不,就这么放着吧。”
  锦绣依言又站到了一边。公主心情不佳,她自然处处顺着她的心。
  宛央却不知怎的突然来了兴致,“锦绣,出去走走吧。”
  锦绣一听这话,先是诧异,后面露喜色。公主已经闷在宫中许久了,是该出去走一走、透一透气了。
  锦绣忙紧赶着去取来了绸伞,与宛央一道出了未央宫。
  宛央不说去哪儿,锦绣便也不问,只静静地跟着宛央的脚步,替她撑着伞。
  宫里的景色年年岁岁都是如此,宛央四下到处看看,只觉得毫无新意。她走着走着,双腿便不自觉地带着她去了御水边。这在宫中的万千景物之中,于她是最为特别的一处了,也只有此处,才与萧墨迟那个呆子有了少许的联系,让她瞧在眼里后,不觉得心中太过空落落的。
  锦绣大概能猜到公主的心事,但是并不说什么。她默默地收起了伞,陪着宛央站在长廊之下,静静地看着雨雾织成的水帘,笼罩着御水。御沟之上,睡莲开得格外娇羞,被这轻柔的雨一衬,更显朦胧。
  “许久不曾见过妹妹了。”宛央正兀自出着神,突然听到了傅淑仪的声音,忙站起身,笑盈盈地朝着傅淑仪行了一礼。
  傅淑仪也回了一礼。她微微低下头,面色不由得沉了下去。她自进宫之后,便以一颗赤诚之心待宛央,将她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妹妹来看待。可惜,她的一片真心所换来的不过是……再一抬头,她又露出了满脸的微笑,对宛央还似往日一般亲昵。她是能理解宛央的,所以并不十分怨她,不过是有些失望罢了。宛央站在她的母后与皇兄那一边其实也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了,要不然还能指望着她胳膊肘拐向自己吗?
  宛央淡淡地说道,“嫂嫂这下雨天怎的还出来了?仔细着凉。”
  傅淑仪坐在宛央的身边,“梅雨季节,屋子里闷得很,倒不如屋外风凉些。你还说我,宛央你怎么也挑个下雨天出来了呢?”
  宛央苦笑,心里不确定傅淑仪可否听说了自己与母后和皇兄起了争执一事,只简单地说道,“在屋子里待得久了,想出来透透气。”
  傅淑仪亲厚地将宛央纤细的手握在掌心,“妹妹的事儿我也或多或少知道些。你呀,便是心思重了些,凭皇上与太后这般疼你,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我看呀,无论是什么事,太后与皇上定会为你仔细打算的。”
  宛央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她并不敢去猜度傅淑仪所谓的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究竟是知道了几分,所以不答也罢。
  傅淑仪见宛央并不回答自己,心里不甚介意,更不似往日那样一直拖住了宛央唧唧咕咕说个不歇,只静静地坐在宛央身边。
  宛央愣了一会儿后才觉得这安静有些诡异,转过头去看傅淑仪,“嫂嫂今日好像格外安静?”
  傅淑仪勉强一笑,“妹妹你有心事,我也不好太聒噪,没得惹你厌烦,是不是?”
  宛央反握住傅淑仪的手,摇了摇,“嫂嫂这是说到哪儿去了?我怎会嫌你聒噪呢?”
  傅淑仪望着这飘渺的雨雾,不无惆怅地说道,“又是梅雨季节了。傅容便是这个季节出生的,也不知他何时才能回京来?”傅淑仪本已打定了主意,再也不再宛央的跟前流露出真实的情绪来,只是这雨却恰恰打湿了她的心扉,让她心头一松动,这番话竟脱口而出。
  宛央一听这话,本想将自己在尧曲城中见到了傅容一事说给傅淑仪听上一遍,但是却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私自出宫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也无必要这会儿拿出来说上一说。于是,她只干巴巴地安慰道,“容哥哥他……他……”她绞尽脑汁,却还是不曾再能继续编下去。
  傅淑仪的笑容则多了几分凄厉,看得宛央心头一寒。
  傅淑仪轻轻地拍了拍宛央的手背,示意她无需多担心自己,但是她却不曾再说过什么。
  母亲前几日才入宫来看望过她,但是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得她好像都已经模糊了记忆。
  母亲入得宫来,当着宫女太监的面,规规矩矩地给她行礼道,“命妇给淑仪请安。”
  傅淑仪安安稳稳地坐着,心上却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啮自己一样。母女难得一见,不能畅诉离情,却要先规规矩矩地行礼,这怎能不让她心里难过和不安?
  母亲很是关心她的身子,“听你父亲说,你身子不大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傅淑仪摆摆手,笑得满不在乎,“不妨事的,母亲不必挂念。”
  宫女、太监等人已经退下了,母亲也拿出了些母亲的样子,白了傅淑仪一眼,“你这个丫头打小便没什么心眼,自己的事情更是不上心。”
  傅淑仪心头因为这个熟悉的眼神一暖,笑着拉过母亲的手,“当真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母亲不再追问此事,却试探着问道,“你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吗?太医开的调理药可有好好地服用?”
  傅淑仪心里咯噔了一下,心中格外庆幸晴雪那个丫头也被自己三言两语支开了,否则以她的性子,定要哭哭啼啼地求夫人为自己做主。
  她长吁一口气,只装出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那些药苦得很,总喝做什么?”
  母亲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呀!你这性子入宫,我最是不放心了。可皇命难违,也只能……”
  傅淑仪不做声。她也曾经以为以她的性子不会爱上这见不得人的地方,可那人却偏偏曾经给了她希望,让她甘愿褪去双翅,陪着他在这金丝笼中,度过年年月月。可到头来,她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
  她暗暗嘘出一口气,正想着该如何回答母亲时,母亲又郑重其事地说道,“皇上如今宠你是不错,但这与你父亲和傅容也是分不开的。倘若有一日,有一日……”母亲突然说不下去了,傅淑仪却明白母亲未尽的意思。
  她拍了拍母亲的手背,“不会的。母亲放心。”
  母亲无奈地摇摇头,“圣心难测。谁知道你的恩宠能到哪一日呢?听说傅容前几日抗旨不遵了,皇上特意将你父亲找了去,暗暗地说教了一番。你说这……”
  傅淑仪因为皇上的特许,可以随时出入乾清宫,所以对这事儿也有所耳闻。好在皇上并未责罚傅家任何人,她便也放下了心来,但原来皇上还是借机将父亲找去说教了一番的。也是,他那样的人,岂可错过这样的良机来树立自己不可动摇的威信?
  母亲继续说道,“所以,你还是得尽早生下一个孩子才是。你说这后宫中的女人,无论是谁,还不是都指望着一个孩子吗?不为旁人,就是为你自己着想,也该如此。”
  “若有一天傅家倒了,不能再护佑你了,皇上若是也不再怜惜你,有这么个孩子,你总算还是有点盼头,不会孤苦无依。”
  傅淑仪听得眼眶湿润。泪眼模糊的她再看向母亲的时候,只觉得母亲好似老了许多,她却不能侍奉左右、承欢膝下。这更让她心里添堵。
  傅淑仪忙别过头揩去眼泪,岔开了话题,“柏年叔给傅容带信了,傅容可有说何时回京?”
  母亲不由得黯然泪下,摇摇头,“这个孩子呀,脾气就和你爹一个样子,倔得很……”
  傅淑仪不知该如何开解母亲,只默默地帮着母亲拭去了泪水。
  母亲叹口气,“你又何尝不是一副倔脾气?”
  傅淑仪撒娇地晃了晃母亲的手,“我们母女难得能见上一面,何苦非要这样泪水涟涟呢?”
  母亲亲昵地点了点傅淑仪的鼻子,“你呀……”
  傅淑仪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心中却已经一片荒芜。从今往后,她须得凭自己一人在这宫中为自己、也为傅家挣出一片天来。她没有退路。
  “嫂嫂,雨天,石凳凉,仔细身子,还是赶紧回宫去吧。”宛央久坐之后只觉得无趣,说着便站起了身,琢磨着还是回宫练字去。
  傅淑仪回过神,也跟着宛央站了起来,“宛央也是,小心着凉。”
  两人别过彼此,各自回宫。一路上,雨水绵绵,心事也格外招摇,使得二人均无开心颜。
作者有话要说:  

  ☆、战事再起

  转眼进入了梅雨季节,尧曲城竟也难得地一改往日的燥热,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混着泥土的腥味,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魏楚生早早地醒来后便等在了钱世忠的屋外。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留在此处荡平沙盗之乱,否则绝不回京。他本以为一朝高中之后便可以飞黄腾达,但不承想生平第一次来到大庆朝的边关,便遭受了如此打击。他既然侥幸留得了这条性命,自然定要用它做出一番事业来。荡平沙盗之乱便是其一。
  钱世忠一直保留着从军时的习惯,每日晨起后会静坐修行半个钟头。这几日虽是梅雨季节,屋子里却照旧很闷。今天一早静坐结束后,钱世忠整个人都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流浃背。他琢磨着今日无事,索性沐浴一趟也好。他推开门正准备唤人备水的时候,忽然发现了魏楚生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屋外。
  钱世忠心中生疑,不知这人来找自己做什么。自从魏楚生被救出来后,这人身子便一直病怏怏的,皇上布置下的任务又被萧墨迟自告奋勇地全揽上了自己的肩上,他自然也不必与这人见面。这也正合他的心意,他可不愿整日里对着一个病怏怏的人。
  魏楚生一见钱世忠起了身,忙上前行礼,“钱侍郎。”
  钱世忠眼皮子也不抬一下,并不留情面地说道,“有何事让萧墨迟转说与我便好,你不必跑一趟的。”
  魏楚生的脸上有些讪讪的,但依旧硬着头皮说道,“钱侍郎,我想留在尧曲城中。”
  钱世忠一听这话,这才瞪大了眼睛看着魏楚生。他总以为这个读书人经受了这么一遭后定是迫不及待地盼着回京的日子,可没想到,现在他却站在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他想留在这儿。
  钱世忠也不急着沐浴了,在屋前的石凳上坐下,“你留下做什么?”
  魏楚生语气坚定地说道,“荡平沙盗之乱。”
  钱世忠闻言,不禁“嚯”了一声,语带讥讽。他以食指轻叩大理石的石桌,“这沙盗成乱从先帝时便有了,无论是当年戍边大将军武直,还是现如今的小傅将军,都不曾能够荡平沙盗之乱。你不过是一介文人而已,哪来的志气可以荡平沙盗?”
  魏楚生面上涨得通红,“有志者,事竟成。”
  钱世忠却丝毫不给这人留情面,“有时候,不是光有志向便可以成事的。”
  魏楚生不再与钱世忠在这个问题上绕圈子,当即重重地跪在钱世忠的面前,“卑职愿留在此处,不荡平沙盗之乱誓不回京,还求钱侍郎成全。”
  钱世忠见他的脸色格外坚毅,心中倒动容了几分,语气也温和了些,“你有这份心便也足够了。可你留在此处,只怕是……”
  魏楚生明白钱世忠未说完的言语是什么,当即打断了钱世忠说道,“卑职不会成为累赘的。没有人天生便会什么,但是卑职可以慢慢学。”
  钱世忠见劝不住他,只得点点头道,“回头我到了京城会替你向尚书大人说一声的,允不允还得看尚书大人。”
  魏楚生面露欣喜的神色,“多谢钱侍郎。”
  钱世忠却表情淡漠地避开了他的叩首,“不必谢我。你要知道,有时候若上了战场,根本没有时间给你慢慢学。兴许,让你留在这儿不过是害了你。”
  魏楚生却满不在乎,“卑职本以为被沙盗掳去之后已不可能再活下来,如今这条命已是捡回来的,卑职又有何所惧?”
  魏楚生回到住所的时候,萧墨迟与东哥恰巧送别了阿蘅一行人也回来了。
  魏楚生对着萧墨迟做了个揖说道,“魏某多谢萧兄这段时间的照顾,他日回京后,魏某祝萧兄能飞黄腾达、仕途顺畅。”
  萧墨迟摆摆手,“我没那个飞黄腾达的心思。”他转念想起了宛央,低下头嘿嘿一笑。
  东哥忍不住了,问道,“魏主事,你当真不和我们一道回京城去?”
  萧墨迟闻言,诧异地看着魏楚生,“你不回京城吗?那你要去哪儿?”
  魏楚生淡淡一笑,“我要留在这儿。”
  萧墨迟狐疑地问道,“留在这儿做什么?好容易能回京城了,魏兄你怎的却……”
  东哥这时插进嘴来,“魏主事说要留在这儿打沙盗。”
  萧墨迟瞪大了眼睛望着魏楚生,但这个表情不过是稍纵即逝。他走上前拍了拍魏楚生的肩膀,“魏兄真是有志向!萧某自愧不如,但是不如也就不如吧,我本就比不过魏兄你。”
  魏楚生原以为自己要再与萧墨迟解释一通,心中已生烦躁,但不想萧墨迟却这般轻易地接受了,甚至还鼓励了他一番。他的语气很是诚恳,并无讥讽之意。
  魏楚生心下感激。东哥却嚷起来了,“少爷,你该劝劝魏主事才是。留在这儿打沙盗算怎么一回事吗?”
  萧墨迟瞪了东哥一眼,“人各有志。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东哥闷气不做声。他与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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