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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娄慧轩黯然的眼中,闪现一丝希望的光采。
骆奕坦白地告诉她:“我冻结了骆齐所能使用的一切资金,没有了经济来源,他的骨气很快会被贫困的生活消蚀殆尽。”
娄慧轩明亮的双眸变得更亮了,但不是因为希望的光采,而是突然涌起满腔难以压抑的怒火。
她气得跳了起来,像个不可侵犯的正义女神对他的罪行大张挞伐。“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冷血怪物?竟然残酷地斩断他们所有的生路,不帮他们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落阱下石?”
“这是让他们放弃愚蠢念头的唯一方法。”娄慧轩的指责令他的眉头愈蹙愈紧。“你不是要他们回来吗?”
“我是!”娄慧轩完全不畏身高的差距,仰着头,以明亮的双眸瞪着他。“你有没有想过这方法很可能会弄巧成拙?很可能会逼得骆齐误入歧途?”
“不可能。”他自信地反驳:“做坏事是需要胆量的,骆齐根本没胆量去杀人放火、勒索抢劫。”
“你……”骆奕冥顽不灵,任她再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说都无转圜余地,她真想拉他去撞墙,看他能不能清醒一点儿。“万一你料错了呢?万一骆齐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有骨气,硬是不肯向现实低头呢?届时你怎么办?”
“那最好。”骆奕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反而很高舆地说:“这对他将会是最好的磨练,能让他真正地长大。骆齐太习惯过安逸恶劳的日子,我很乐于见他吃点苦头。”
一个恐怖的念头突然袭上娄慧轩的心头,她忍不住问:“骆齐是你的亲侄子吧?你对他的态度,让人不得不怀疑起你的居心……’
“什么意思?”骆奕微眯起双眼看着她。
“骆齐的存在会影响你对骆家财产的继承权吗?”她仔细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现。
娄慧轩无理的指控令他愤怒难当,但他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以一贯平静的脸孔面对她,只是他的眼神顿时像冻结成冰的河流,再也不见似水的柔情。
“你在指控我赶走骆齐,好独吞家产吗?”
他依然和缓而自制的嗓音,却让娄慧轩感受到一股仿佛踩在薄冰上的危险,她错怪了他吗?
“只有这个原因才足以解释你为什么丝毫不关心他离家出走,甚至以眼见他受苦为乐!”娄慧轩即使内心颤抖着,嘴上仍不肯示弱。
骆奕犀利地还击,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笑意,使他看起来更加冷酷。“你是将这种唯利是图的观念灌输给你妹妹的吗?既然你这么认为,我也不得不开始怀疑,她之所以接近骆齐,究竟是出于真心,或者另有目的?”
“你……你凭什么做这种指控?”娄慧轩气得浑身发抖,真想冲上去掐死他。
“你不也是空穴来风地污蔑我吗?”骆奕反将她一军。“难道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证据在你手上?”
“我……”娄慧轩一时为之语塞,好不容易自齿缝间挤出话来:“如果我早知萝莉会眼瞎得看上你侄子,我宁愿把她送到杳无人迹的荒岛上,也不愿给他们有进一步的机会!”她愈骂愈顺畅:“你以为你们骆家财大势大,每一个人都迫不及待想跟你们攀上关系吗?我告诉你,我姓娄的不稀罕!你尽可以把你的高姿态拿去摆给别人看,对我娄慧轩就省省吧!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沿街乞讨的乞丐都比你好得多!”
她的咒骂势如破竹地扫向他,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令他如此震撼。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只见她一骂完,就像阵风似地疾飙而去。
骆奕应该生气,气她毫无根据的指控,气她利得像刀子的辱骂,气她……一抹微笑却出其不意地跳上他的唇际,他无法对她生气。
好一个桀骛不驯的小野马,等着看我如何将你驯服!
“怎么啦?谁招惹你了?”苏振盛看了气鼓鼓的巧茹一眼后,又继续修剪他的枯枝;对于这个任性的宝贝妹妹又在乱发小姐脾气,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苏巧茹一把抢下他手中的花剪,以得到他全部的注意力。“你知道我在骆奕家撞见谁了吗?”
“谁?”苏振盛一脸茫然问着。
“你的梦中情人,娄慧轩。”
苏振盛原本不感兴趣的表情消失了,两眼直愣愣地瞪着巧茹,口中喃道:“慧轩?”
“没错!”苏巧茹急切地反问:“你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骆家?”
苏振盛茫然地摇头,心中警铃大作。回想起骆奕初到公司的那一天,他已隐约感受到他们两人之间有一股微妙的牵系,原以为是自己太多心了,没想到事情比他料想的还要复杂许多。
“哥——娄慧轩不是你的女友吗?怎么又会跟骆奕扯上关系呢?”苏巧茹气得直跺脚。
“或许……或许为了公事,慧轩一直是个非常尽职的秘书。”他勉强说出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理由。
苏巧茹对那理由更是嗤之以鼻:“星期日假期,不请自来地跑到客户家谈公事,她也未免尽职得过了头吧?如果真的纯粹只谈公事,那么骆奕为什么非得赶我走不可呢?”
“他会那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你何苦要往坏的方面想?”与其说他在安抚巧茹,倒不如说是安慰自己。
“娄慧轩当然是有理由的。”巧茹沉吟了一会儿,妄加臆测:“我说她不惜投怀送抱,一定是一心想飞上枝头做凤凰,成为骆家的少奶奶。”
“慧轩不是这种女人。”他反驳。“就算我们的财势比不上骆家,但也相去不远,慧轩如果真是唯利是图的女人,早接受我的求婚了。’苏振盛反倒替慧轩说话。
“或许她觉得骆奕比你吸引人啊!”巧茹直言不讳,事实上,她也觉得骆奕比自己这个英俊却嫌呆板的大哥要迷人许多。
“巧茹,你对大哥可真有信心啊!”他挖苦巧茹,也挖苦自己,无奈地长叹口气:“如果慧轩真的这么想,那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大哥,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承认失败了吧?”
“不然,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你应该加把劲,赶快把你朝思暮想的娄慧轩追到手!这么一来,你不但如愿以偿地得到美人,她也不会成为我和骆奕之间的障碍,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不会轻言放弃的。”这无关乎面子或任何其它理由,完全因为他真的在乎慧轩。
“这下,咱们兄妹俩可是站在同一阵线上了。”苏巧茹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要想办法套住骆奕!”
苏振盛见妹妹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模样,不禁为娄慧轩担心,虽然他面临感情危机,但也不愿见她受到伤害,只得找她谈谈了。
就明天吧!明天把事情谈开来,他暗自下决定。
第五章
更新时间:2013…04…24 22:16:56 字数:9601
坐在气氛优雅的餐厅里,娄慧轩可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她后悔答应苏振盛这个午餐约会,与其说是约会,倒不如说是鸿门宴,明知他想问什么,却碍于情势,逼得她不得不答应。
早上一进办公室,她便看见苏振盛一脸凝重地站在办公桌边等她。她只有两种选择,一是给她的助理小玲看好戏,让她尽情地去散播这则花边新闻,弄得公司上上下下人尽皆知;另一个选择是,单独接受苏振盛的逼供。衡量轻重之后,她宁愿选择后者。
这会儿,她给了他机会,他却像只闷葫芦似的迟迟不开口,始终以一种刺探的眼神盯着她看。
娄慧轩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愿意率先打破沉默。她并未欠他什么,只是无法以同等的感情回报他,或许就是他这种优柔寡断,拖拖拉拉的个性无法令她心动吧?她一向喜欢果断、强悍,甚至有点儿霸气的男人——就像骆奕。
“巧茹说她昨天在骆家撞见你。”沉默是金在此时一点都派不上用场,苏振盛终于打开话匣子。
她大方地点头,反正有人证,想赖也赖不掉。
“为什么?”他不明白。
“如果我说这是我和他私人之间的事情,你能不能打住不问?”她懒洋洋地问,根本不抱希望。
果然,苏振盛立刻进一步地追问:“你和骆奕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能告诉人的秘密?”
“你是以老板的身份质问我吗?”苏振盛质问的口吻令她反感,她不悦地看着他。“我下班后的行踪需要一五一十地向你报告吗?难道我就不能有点儿隐私权?”
苏振盛以深受伤害的表情迎视着她。“慧轩,是你一再拿主雇的关系阻在我们之间,而不是我。这么多年来,你不可能不了解我对你的感情吧?”
娄慧轩疲累地摇头。“阿盛,这么多年下来,你还看不清我对你的感情吗?我喜欢你,但只限朋友之间的情谊。我非常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不要让其它应不该存有的纠葛破坏它好吗?”
苏振盛垂头丧气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个七老八十,已近迟暮的老头子;而慧轩的拒绝,则抽干了他全身剩下的最后一点儿气力。
他吃醋地问:“骆奕呢?你跟他之间也只是纯粹的友谊吗?”
他那副可怜的模样令她不忍,她终于让步说出部份原因。“我跟他连朋友都称不上,我之所以去找他,完全是因为萝莉。”
“萝莉?”他一脸迷惑。
“萝莉和他侄子骆齐在一块儿。”
“真巧!”他沉郁的脸色扫去了些许阴霾,至少她不是为了自己主动投送抱。
“是很巧……”娄慧轩干涩地附和。
她痛恨这巧合,若不是萝莉和骆齐卡在她与骆奕之间,造成他们两人不断矛盾和争执,她也不必在对他有莫名的好感和厌恶他冷漠无情的两种想法中摇摆不定。如果他们能对两个年轻孩子所制造出来的麻烦,于解决问题的方法上达成共识,或许他们之间会有完全不同的发展?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惜,他们每次碰面总是把事情愈弄愈拧,到最后还闹得不欢而散。
“萝莉和骆齐是很登对的一对。”苏振盛刺探地问:“你应该乐观其成吧?”
她自嘲地一笑。“萝莉的事,我左右得了吗?”她深吸口气,坚定地说:“尽管我平时常跟她怎么斗气拌嘴,但我就是无法不管她。”
“有什么困扰吗?”他轻轻握住她置于桌上的手,眼中溢满深情,语气轻柔地问:“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娄慧轩技巧地抽回自己的手,端起咖啡杯委婉拒绝他。“我自己能处理。”
“慧轩,为什么你总要拒我于千里之外?难道就不能试着接受我的感情吗?”他溢满柔情的瞳眸被深深的伤怀所取代。
“我是基于多年朋友情谊的份上,才不忍心陷害你。”她故意俏皮地一笑,藉以冲淡两人之间凝窒的气氛。“像你这种温文儒雅的男人,需要的是一个温柔体贴,又崇拜你的女人;而我一点儿也不温柔,不够体贴,反而凶悍地想将你永远踩在脚底下。阿盛,我真的不适合你,你对我太好了,我不忍自己嫁给你之后,让你永远活在水深火热的痛苦之中。”
他淡淡的笑容中净是落寞。“那什么样的男人才适合你?比你更强悍、更有魄力,能制服得了你的男人?比如……骆奕?”他想起骆奕曾对他说过的话。
“你也这么认为?”她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了解我。”她略带自嘲地一笑:“天知道我不是自虐枉,但我真的需要一个能驾驭得了我,能令我信服的男人。”
“这么强硬的男人,不会令你受伤吗?”他呐呐地问,没想到自己对她的温柔体贴,在她眼里却不是个优点。
“我不知道。”她微笑着耸肩。“或许我的血脉中,潜藏着酷爱冒险和追求刺激的基因吧?”
她浅啜着香醇的咖啡,杯中却浮现出骆奕挺拔的身影……对于感情的追求,或许就像她钟情又苦又涩的黑咖啡,苦涩中带着一股令人回味无穷的甘甜。
“骆齐,回来啦!”钱萝莉笑脸盈盈的迎向他,“累不累?”
“不累。”他勉强挤出笑脸。
“找到工作没有?”她充满希冀的问。
他摇头:“谈了几家,不过都不适合我。”
“不要急,慢慢地找,你的能力这么强,没必要委屈自己。”她偎进他怀里,柔声道。
“我知道。”萝莉的安慰,替他挽回了一点儿在外面受创的自尊心。
“骆齐,你有没有闻到满屋子香味?我正在熬鸡汤,很香是不是?想不想来一碗?”萝莉显然相当满足目前小主妇的身份。
“好。”他什么胃口都没有,为了不扫她的兴,只好点头。
看着萝莉喜孜孜地走向厨房,骆齐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将已瘫软的自己抛在床上,勉强戴上的愉快面具,暂时可以卸了下来。
他以凝重的眼光,打量目前安身的小套房,尽管萝莉花费心思努力地打扫、布置它,但在他眼里,它依然像个狗窝,丝毫无法和他自小生长,气派、舒适、富丽堂皇的豪华巨宅相提并论。
他深爱萝莉,也不后悔为她放弃那一切,但不可讳言的,他开始了解到在这个世界上,光靠爱情是无法存活的。这是他二十年的生命中,过得最无助、晦暗的一段日子。他每天汗流浃背地在外奔波,找工作却四处碰壁,忍受别人势利的冷眼和无情的拒绝。他终于明白,在骆家少爷的身份头衔之下的他,根本什么都不是,没人将他看进眼里。
他首次明白自己以前有多幸运,身在富裕的骆家,他从来不知道生活的艰困,从来不必为前途担忧,也从来不曾为自己的幸运感激过任何人;所以他轻易地抛下了原有的一切,以为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现在,他知道错了,但他无法舍下萝莉,抛下自尊再回头求叔叔。看来,他还必须在这里窝上好一段时间。
“来,骆齐。”萝莉得意地将热腾腾、香气四溢的鸡汤端给他。
“等凉一点我再喝。”骆齐将它放在桌几上,温柔地将萝莉拉坐在自己身边,问道:“你一个人在家好不好?身体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从来没这么好过。”萝莉绽开如花般的笑靥,这阵日子来的两人世界,使她每天都像生活在天堂般快乐。
“萝莉……你身上还有钱吗?”他鼓起勇气开口询问。
“剩下不多了,我今天又买了一些婴儿用品和日常用具,杂七杂八的一大堆……骆齐,记得待会儿再给我一点生活费,我不习惯身上没有足够的钱让我运用。”
骆齐吞下原先想说出口的话,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当他发现经济来源被冻结之后,只好卖掉爱车以维续他和萝莉的生活,原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找到工作,偏偏事与愿违;这会儿,他和萝莉不知节制,不知量入为出地尽情享受之下,已面临坐吃山空的窘境。他身上已没有多少钱了,原来还冀望从萝莉那里拿一点,这下是没指望了……一想到往后漫长的日子,他实在不敢想象后果。
萝莉娇滴滴地靠在他怀里。“骆齐,今天我上街时,经过一家珠宝店,发现一条镶钻的项链,光采夺目,好吸引我,你可以买来当礼物送我吗?”她眼中渴望的光芒,此起宝石还要更为璀璨、亮眼。
“礼物?”骆齐勉强干笑两声,试图打消她的念头。“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