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忆起当初自己虽然嫁进了将军府,可是江里鞍是将军,是从小小的士兵一路到威震四方的大英雄的将军。那个男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数不胜数,脸上一道狭长的伤疤,更是让原本清秀样貌,显得狠辣。
柳絮原本就是嫁的是他的身份,只听得外人传言他高大威猛,匈奴避他如洪水猛兽。尚在闺阁的柳絮也觉着,这都城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成为他的夫婿。
不曾想新婚之夜揭开盖头,她受的住江里鞍的将军身份,却受不住他脸颊上蜈蚣似的代表英雄勋章的疤痕。
那个傻子却是被自己美貌的新娘惊呆了,也没在意当时柳絮是怎么想的,只想这是自己媳妇了。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行动快于想法,我们又越战越猛的江里鞍大将军更是直接,放下红帐洞房!
由于江大将军太过勇猛,昏死过去的柳絮在第二日的酉时才勉强起身。而后,在江里鞍出征之前,柳絮对于江里鞍那是避如蛇蝎。
江里鞍虽说行军打仗不在话下,女儿家的心思,却丝毫不懂,就是一个愣头青。
大约也猜到是自己的容貌和新婚之夜的粗蛮,让娘子嫌弃了。只好让丫鬟打听着柳絮的喜好,让好兄弟洛未殃这个‘感情军师’送去讨好媳妇。
面对温文尔雅有状元之名的洛未殃和简单粗暴、容貌凶煞的丈夫。柳絮觉得都是外人对江里鞍的功名过于推崇,才会让自己错失这么一个如意郎君。虽说柳絮一介相府平女嫁给江里鞍,已是高攀。但是,秉着倾城之姿,多少还是存着嫁给江里鞍这样毁了样貌的人心有不甘。从开始对江里鞍不闻不问的埋怨,到后来沉浸在洛未殃的美好,早就是一步错,步步错,直至万劫不复。
外间传有相府三女,大女倾天权,二女倾城貌,三女娇美娘。洛未殃自是早就妄想过柳絮的美色,如今美人自己投怀送抱。他当然不会傻到去跟柳絮澄清,东西都是江里鞍送的,毕竟借花献佛这一招,他早已经玩的炉火纯青。
又或洛未殃本就是伪君子,除了有一个状元的名头,平时却经常出入花楼,家里尚未娶妻,却早早就有了妾室,在外自然不存在什么好名声。
而一无所知的江里鞍大将军本着娇妻娇养的原则,什么都顺着柳絮,看不顺眼,那就等你看我顺眼。只要娇妻喜欢,我就给。
不料新婚不到十日,还没等到娇妻看自己顺眼。胡人造反,江里鞍就被派遣到偏远的南蛮之地镇压那些胡人。
虽是如此,江里鞍却是舍不得自己的美娇娘跟着自己受苦。反倒远在燕国边界战事连连,还是一见着好东西,新鲜玩意,就寄回来给洛未殃,叫她带给柳絮。
在外征战数年,本是想妻子该是改变态度了,想家、思妻心切,让江里鞍马不停蹄连夜赶了回来。面对的却是自己娇养的妻子怀了他人的孩子。这不仅让江里鞍感到屈辱,更多的是痛苦。
当柳絮在他人口中得知真相,这些年的物件都是江里鞍寄回来之时,除了对虚伪的洛未殃,满腔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悔恨。悔恨自己识人不清,都城怎会有远在蛮地的奇珍异宝呢!只恨自己是吃了猪油蒙了心肝,放着真心待自己的丈夫不要,却相信一个伪君子。
柳絮想,洛未殃名声虽坏,重在江里鞍当他是兄弟,自是不会怀疑。
再者江里鞍是孤儿,重感情。一个男人被妻子背叛,本就够可怜了,要是让他知道,他一直深信的兄弟就是与妻子私通的,那该是多大的折磨。所以,柳絮选择宁可有孕之身受他的鞭笞之苦,也不愿说出私通之人。也算是作为他的妻,最后也是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却不知,江里鞍身为将军怎么会连这点辨别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只当她是铁了心护着洛未殃,更是彻底寒了心。
可笑的是,偏偏这洛未殃也是个无自知之明的人,以为柳絮是因为孩子,对他有情分,才会隐忍不说。故而才会有在沉塘之时,说的那些花言巧语的台面话。
不过,若是回到新婚当时,依照柳絮的年轻气盛和江里鞍的不善言辞,结局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柳絮现在想想,自己本是一个庶女,嫁了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男子,还一心对她。虽说,容貌差了些,那也比那些守着品相好的相公,却宠着小妾的男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去。自己在这府里争夺踩杀,不就是求这么一段姻缘吗?
自己可不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么!要是当年,自己安分守己,珍惜身边人,怕是孩子都不小了吧!如今却是。。。想罢长叹了一口气,眉眼忧愁笼罩。
“晓舒,晓画。天色晚了,回吧!”柳絮摸摸柳雅的脑袋,勉勉对一脸担忧的两个丫鬟扯出一丝微笑。
“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咚!——咚!”
“咚!——咚!”
“咚!——咚!”
“姑娘,打落更了。”晓画语音未落,相府的灯笼已是全数点亮。
柳絮不语。此时,傅姨娘怕是到入席了,傅姨娘最重的就是名分。虽说用膳也分了身份上座的,可是傅姨娘还是会早早的去,坐在父亲左侧的位置。明里是怕失了礼数,暗里谁都知道傅姨娘本应坐在主母右侧的位置,此举是念着父亲的恩宠。
往日母亲在正位上坐着,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傅姨娘跟主母是嫡亲的姐妹,倒也没生出什么事端。
母亲嫡亲妹妹是贵妃娘娘,大姐柳雪又是太子妃,虽说大姐不受宠,可是母亲却是真真的皇亲国戚。妇人在夫家依仗的可不就是殷实的娘家,跟出息的儿女么!
刚踏进门槛,大厅传来梁姨娘刻薄的嗓音。
“大姐病了,府内事物繁忙。二姐可忙的过来?可要妹妹帮忙?要我说,姐姐房里半宿都亮着,妹妹可是心疼着。”
“妹妹多心了。姐姐还病着呢!姐姐要是好过来,知道我将如此重要之事交予外人,可得生气了。”傅姨娘语气难掩嘲讽。谁知道这小贱蹄子是心疼那灯油,还是自己的身子,可不见得她有这般好心。
梁姨娘有些难堪,她们还真当相府是他们傅家的。
“瞧,姐姐这话说的,妹妹怎么就成外人了。妹妹这不是心疼姐姐嘛!这话说的可不是要寒妹妹的心。”
“可不是嘛!大姐这一病,我这不是心急!说错了话,妹妹可别往心里去。”傅姨娘压住心里的怒火,虽说这梁姨娘也是嫡出。但是,这五品的知州又岂能同一品的傅太师相提并论!还想参和府里的事,也不瞧瞧自己的斤两。
柳絮在屏风后站立了片刻。外人!嘴角嘲讽的笑,可不是,要不是傅姨娘提起,她都忘了嫡母不止是嫡母,还是亲生姨母。
说起来傅姨娘,也算是皇亲国戚不是!不然当初嫡母过世也不会那么一了了知,毕竟这府里还有一个傅家嫡女,皇亲国戚可以顶替不是!
亲姨母!嫡亲姐妹!柳絮只是却想不明白,娘亲也是嫡出,怎么就会甘愿同姨母同嫁一人,做了妾去。
以外祖父家的权势,母亲是相府主母,二姑姑是又是皇贵妃。让傅姨娘在京都找一个跟父亲一样出色的男人,去做主母才是,柳絮抿着唇,晓画,晓舒看了看主子,也不敢多言静立在柳絮身后。
“姐姐,说是用膳,你也不等等我。”晓秋微扶着柳雅,柳雅身后站着柳陵,厅内刹时禁声。
柳絮微慎,随即笑了。
“怎么会,我以为你们已经来了!我还道,这回我倒是迟了,平时你们可是很积极的!”说罢一同进了厅内。
果然只有傅姨娘跟梁姨娘在,傅姨娘恰好坐在父亲右侧的主母位上,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身着白色抹胸,蓝色华贵金丝无边裙,蓝色紫苑白纱斗篷在一旁的丫鬟手里拿着,腰系白色金字玉佩,头发简简单单的挽了一个鬙,上插十二水晶钻石簪,垂下的发丝随风飘舞,白色的脸上不施粉黛,却依然美若天仙,只怕是平时没落下一样好的保养品,冷冷的面孔,让人产生一种高贵,素雅的感觉,银色耳坠,白色玉环。
不愧是相府出来的嫡姑娘,倒是雍容华贵的很,柳絮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就算是争宠,到底是这一府主母病了,这穿着可是过于张扬了去,柳絮眉目微敛,神色晦暗不明。
“柳儿,见过傅姨娘,梁姨娘。姨娘安康!”柳絮屈身见礼。
“两位姨娘,安好!”父亲母亲不在,柳雅跟柳陵是嫡出并不需要向姨娘请安,礼节性打声招呼,便落座了。
“都来了。”傅姨娘起身拉着柳雅坐到身边。“你母亲昨日受了风寒,今日坐姨娘身旁可好。”
“柳陵,快来。我们坐这吧!”柳雅咋乎这拉过柳陵,对于这样的安排并不排斥,对于傅姨娘倒是亲近的很。
柳陵毕竟年纪尚小难掩怯意,小步的走上前,时不时还回头看看站在大厅中央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柳絮。
柳雅好似这般才想起柳絮还未入座。
“二姐,要不你做这里吧!我坐过来一点就好了。”
柳絮身后的晓舒脸色苍白,她是个笨人,却也知道庶出怎么能坐在嫡出之上的位置,三姑娘这不是在害主子么!
柳絮的瞳孔微微收缩,柳雅,似乎有一点不一样呢!是无心之话还是!
“哟!这是哪门子的事,絮姐儿不知道也就算了,姐姐还能不知道么!这府里,爷可最见不得那些没规矩的。”梁姨娘斜视着柳絮,心里暗骂着狐媚子,一个庶出现在竟然出落的如此祸害,一边暗暗为柳雅没头脑的话拍手叫好。
对上垂头深思的柳絮,随即又换上虚伪的笑容,“要不絮姐儿坐我旁边好了,姐姐受了主母嘱托要照顾你弟弟妹妹呢!哪会有时间顾及着你!”
傅姨娘脸上有些挂不住,僵硬着笑容。梁姨娘不就想说她为了府里的掌家权,讨好嫡系子女,不要自己女儿么!
“怎么会,妹妹想多了。现在姐姐病着,自是要顾及着这两个孩子,絮姐儿是姐姐,当然会理解。”
“柳儿,见过南姨娘,南姨娘安康。”柳絮刚想要说点什么,南姨娘一袭火红的长裙出现在厅内。
大红,是主母才能穿的颜色,娘亲是做了平妻,才敢穿大红的衣物。南姨娘能穿是因为父亲刻意下令,说南姨娘穿红色好看。
为此,柳絮还小,傅姨娘每次看到梁姨娘穿火红色,关上门,就砸了屋里瓷碗,瓷杯,瓷瓶。柳絮听傅姨娘说过最脏的话,就是说南姨娘是下三滥的玩意。
南姨娘是妓子,却是卖艺不卖身的艺妓,但是还是遭人唾弃的。柳絮不知道父亲怎样娶到南姨娘的,总之父亲对南姨娘是很好的,可是,她觉着南姨娘是不愿意嫁给父亲的。
南姨娘精致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柳絮,“嗯。”
柳絮也不觉尴尬。府里的人已经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南姨娘从来不笑,有人说,南姨娘不愿意嫁给父亲。有人说,南姨娘做妓子笑的太多了,不想笑了。很多的传言,可是南姨娘还是没笑过。
南姨娘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她从来都没跟主母,父亲请过安,至少柳絮未曾见到过。说是妓子,柳絮倒是觉得她像是将门之女。跟齐姨娘一样,是个爱憎分明的女子。
“絮姐儿。”傅姨娘皱了皱眉头,这孩子今天怎么跟魔障一样,“发什么呆呢!赶紧入座,不然你父亲来了,该数落你不识礼数了。”
梁姨娘微微抿唇,撇撇嘴。可不是么!什么时候识过礼数,仗着一张狐媚子脸,相爷什么时候数落过。再狐媚一个庶出而已,嫁人还不是姨娘,真不知道相爷怎么想的。
柳絮默默走到南姨娘身旁坐下,晓画接过主子手里的暖炉,甚是担忧的看着心不在焉的姑娘,心里暗暗着急。
柳絮微微倾斜身子,看着眼南姨娘精致小脸有些出神。自古以来,女人都是依附男人活着,对于出嫁是没有选择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可是,对于南姨娘来说好似从来没有这般的自觉,三从四德似乎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笑话。
似乎察觉到柳絮的目光,南姨娘清冷的扫了一样柳絮。南姨娘有些厌恶的皱起眉头,她并不喜欢这个庶女,小小年纪心机深沉,又太会笼络人心。
柳絮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她知道南姨娘不喜与人接触,也讨厌有心计的人,这是在警示自己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柳相才进厅内,柳絮已经起身乖巧的接过柳相脱下身上的斗篷递给晓画。
“今日,主母身子可有好些了。”柳相这话是在问身后的随从常远。
“父亲,母亲身子虚着呢!”柳雅突然出声,吓了柳絮一跳。“仕大夫都说是操劳过度,如今又染了风寒。要好生歇上一阵子,父亲可要去看看母亲?”
小厮常远也是惊的垂着头,立在主子身后一言不发。
“是吗?”柳相本是文人,侧脸却甚是刚毅,微微上挑的剑眉,很是冷漠的神色让柳雅有几分不安。
柳絮有几分探究,几分疑惑,打量了一眼柳雅。似乎,柳雅从来都不敢直视父亲。更别说与父亲说上什么。傅姨娘似乎也察觉到了,微不可觉的眯了一下眼睛。
“可不是嘛!主母都生病了,相爷可要去陪陪。不然穆贵妃和雪姐儿,可是要担心许久。前几日游园也不见姐姐,傅夫人好是念叨了二姐姐一番呢!”梁姨娘心中冷笑,闹翻了才好。在朝堂之上傅麟处处压制相爷,而穆贵妃就是傅府二姑娘傅芷沛。
柳延冷漠的神色有龟裂的迹象,危险的眯起双眼看着梁姨娘,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父亲,用膳了。今日厨房,刻意做了父亲爱喝的小米粥,配上这南益的特色菜,看着倒是别有风味。”柳絮小声提醒。父亲喜怒无常,拿傅家说事更是大忌。
“哼!”柳延也不言语,大步走到主位。
柳絮自行坐下。桌上的人各怀心事,都是色香味俱全的菜式,却无人动筷。
“子清,又出去了!”柳延瞟了一眼梁姨娘,看不出喜怒。
“申时,祁家小爷来过,说是一同去了‘珍馐坊’,还有一些世家公子。”梁姨娘顿了顿手里的茶杯。“子清,也有自己的圈子,我也不好拦着。”
“妹妹,不是我说你,这祁家虽说也是这都城数一数二的名门世家。可都城谁人不知,这祁家小爷到底只是个庶出,但是。被这祁家宠的是都城出了名的浪荡子…。”傅姨娘淡漠精致的脸上嘴角微扬,露出嘲讽的神色,到底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行了!只是问了一句,你如此聒噪做什!”柳延冷着脸,看了一眼傅姨娘,子清虽说是庶出,毕竟是长子。祁家再不济,也是世家。这一代祁家几个女儿,就出了这么庶出的一个儿子,宠着些也无可是非,说到底轮不到他相府说是非。
“等那孽子回来了,叫他来书房寻我。”说罢!满桌的珍馐刚刚上齐,主人却已拂袖离去。
“老爷!老爷…。”傅姨娘和梁姨娘同时起身,梁姨娘瞪了傅姨娘一眼,离开了厅房。
傅姨娘看着柳相不带一丝停顿的身影,手里肆意糙揉上等金蚕丝质手绢。精致的脸蛋满是不甘,阴沉沉的看了一眼柳絮,儿子怎么了!僵硬着身子,坐下了,食不知味。
桌上只有南姨娘在慢斯条理的往樱桃小嘴送着蟹膏,对这场闹剧长头到尾都没抬头认真看一眼。
柳雅若有所思的看着父亲的离去,柳陵只是怯怯生生的抓着柳雅的长袖一角,脸上半些迷茫,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