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只是她看了点录像的猜测而已!万一不是她想的那样呢?如果报警或者告诉房东了,他们问她是怎么发现的,她又该怎么说?把录像拿给他们看吗?可她又为什么要偷偷安装摄像头呢?
退一万步讲,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她不介意告诉警察一切,包括自己安装摄像头的目的,因为这对于救一个孩子来说是值得的。但万一不是的话,她这又简直是没事找事,还把自己搞得一身脏!
苏静雯还是纠结。这个时候她突然对自己的内衣事件提不起一分兴趣了,因为在她看来,如果她的推测正确,小孩儿的事情简直比她内衣的事情重要一万倍!她下个月就搬家了,“内衣凶手”抓不抓得着都只关乎她心中的疑问而已。可这小孩如果被卖了,那就是一个儿童一生的事情。
最后她决定,静观其变!如果有一天找到了“小孩是被拐卖的”确切证据,她将会毫不犹豫地报警,而在此之前,她将留在此地观察下去,哪怕到了下个月马然催她搬家,她也不会走。
就这样,好奇而又正义感十足的苏静雯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之后,静雯在这种夹杂着兴奋和恐惧的状态下耗了整整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
☆、空中的城堡
星期五。
不知不觉中又进入了一个周末的尾声,其实星期五是一周之中最让人开心的日子,因为周末就在眼前,这种“唾手可得”的希望足以支撑你快乐一整天,迎接周末的到来;而真正到了周六或周日的时候,往往倒发现之前的期盼太过美好,假期并不如期望中的那么开心。
然而,就在这么个本来可以好好放松放松的日子里,苏静雯却陷入了透支智商和逻辑的怪圈。
自从昨晚在录像中看见那个矮小的身影、削瘦的身形、惨白的脸色、对外面的向往和被何诗琪硬拉进房间的情景,这一幕便深深印入了她的脑海,一直在盘旋盘旋,挥之不去。
又自从昨晚进一步推测这个小孩儿八成是凌江和何诗琪拐卖来的之后,静雯就更加认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意义和责任都很重大。
所以一下班,她就迫不及待地赶回了家,并不是为了享受周末带给她的喜悦,而实在是因为她受不了有一个疑问一直在拷打着自己的神经,她必须找出真相,要不然会疯。
今晚马然回来的很早,正在家做晚饭,看见苏静雯风尘仆仆推开门的模样,抬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静雯欲言又止。昨天夜里当她万分害怕的时候,她特别希望马然从天而降继而可以跟她一起分析分析,可是现在她却又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马然了,似乎在她心底深处有一种东西促使她一个人把答案找到。
“没什么。”静雯淡淡地说,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我们也别整天纠结于这个流氓了,能找到就找到,找不到就算了。今晚我来做饭吧,你等着吃就行了。”
苏静雯不由分说抢过锅碗瓢盆;马然在一边诧异地看着她,这实在不像她的个性啊!
吃饭刷碗等闲杂事情自不必提,等到晚上十点半,静雯洗完澡的时候,马然已经睡着了。不能怪他的不周到,实在是因为他为了挣以后的房租,这几天是真累着了。
静雯当然还远没到睡觉的时候,明天是周末,那么今晚必须做点什么,让她距离最终答案更进一步!
去阳台晾衣服,拔掉手机卡,调整摄像头,不知不觉中这已经成了她睡前的三部曲。
然而就在她搬个凳子打算安装储存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静雯吓了一跳,万不能让别人发现摄像头的事情。顺着这奇怪的声音,静雯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储物间里。
偷偷地走到储物间的门前,往里面瞧了瞧………只见莫墨正跪在地上,手上套着橡胶手套,仔细地翻着一个垃圾袋。
静雯一怔: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发现莫墨翻垃圾袋了。对啊!昨天分析的时候倒把这茬给忘了,这个莫墨,一直以来都有翻三号房垃圾袋的习惯,他到底在寻找什么?他是不是跟三号房的小孩儿事件也有关系?
静雯这么想着,身子却不动声色地退回了房间。等听到对面二号房的门有关上的声音,她又折了回来,先暗自装上储存卡,又悄悄进了储物间。
这一回静雯已经顾不上什么脏不脏的了,拎起刚刚莫墨找过的垃圾袋就是一阵猛翻:几个发黄的梨子核;三个“雀巢”速溶咖啡的空袋子;一堆香烟屁股;空药罐子,静雯仔细看了看,上面全是英文;还有一堆黏糊糊的、泛着恶心气味的残渣。。。。。。
静雯好奇了,上次就见过这种黏糊残渣状的东西,这一次又见到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
陡然出现的声音把静雯吓了一跳,一转头,看见房东欧阳先生正狐疑地看着她。
“没什么。”静雯很自然地把垃圾袋一收拾,往大垃圾箱里一扔,“昨天一不小心扔了一瓶还有一半的护手霜,觉得挺可惜的就来找找,没找到,算了。”
“以后有用的东西不要乱扔,我每天晚上都会帮你们把垃圾倒出去,过了一夜就什么也找不到了。”欧阳先生告诫了一句,“我要锁门了,你没什么事就回去睡觉吧。”
欧阳先生的防贼意识很强,每天晚上十一点锁门是必要环节。
静雯点了点头,退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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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静雯果然失眠了。一则因为明天是周末有恃无恐,二来她实在是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就是无法进入梦乡。
看了看手机,居然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她不想再跟周公做这种无聊的斗争了,裹了床毛毯,一个人静悄悄地出了门,上了阳台。
一上阳台就看见莫墨也在,这个点在这个地方看见他,虽愣了一下倒也在情理之中。
看到莫墨的下一刻她又下意识地朝着自己悬挂内裤的地方瞄了瞄,顿时瞳孔一个剧烈收缩:虽然夜间的光线不好,但静雯还是明显地感觉到它已经脏了!
咦?是之前有人上过阳台,还是自己晚来了一步,莫墨已经完事了?
“苏小姐也睡不着么?”静雯还没来得及说话,莫墨先背对着她打了个招呼。
这家伙屁股上也长了眼睛么?怎么每次不回头他都知道是她?
“我来看看,这阳台上究竟有什么好东西,值得莫先生每天晚上都来光顾。”静雯话里有话地讽刺了一句,又仔细看他的脸色。
很遗憾,莫墨的神色并没有半分变化,而是叹了口气,文艺范儿十足地说:“如果用心观察,哪儿都是风景,哪儿都有故事。”
静雯接不下去了,于是只能沉默,看着天空,心里却突然烦躁了起来:内裤事件,三号房的孩子,夜晚偷偷上阳台约会的未知男女,莫墨偷翻三号房的垃圾袋…………住这儿才一个礼拜,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破事儿?
过了五分钟,莫墨又出声了:“苏小姐,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听怎么样?”
“啊?”
莫墨一笑露出六颗白牙,从棉衣里掏出一个三角状、陶瓷制作、上面有很多孔的东西,一看就是个乐器。
“这叫什么?”苏静雯问。
“陶笛。”莫墨笑着说。
“如果你不怕吵醒睡着的邻居们,我倒愿意洗耳恭听。”
莫墨轻轻握住陶笛,把一端放在嘴角,手指连动,于是悠悠扬扬声音便从里面发了出来。他的技术貌似很不错,笛声清脆而清脆,在宁静的夜间既不显得嘈杂又很能够进入人心。
是一首《天空之城》,耳熟能详而又百听不厌的曲目。
看着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静雯突然有一种很感性的错觉………那个偷内衣的小贼,应该不是他。
一曲完毕,莫墨静静地看着夜空,不说话。
苏静雯却忍不住要鼓掌了,赞扬道:“很好听。”
莫墨还是不说话,愣愣地直视着前方,似乎他在等待着什么。
苏静雯皱了皱眉头,准备告辞了。
“听到了吗?”莫墨突然问。
“啊?你吹那么大声,我当然能听到。”苏静雯不明所以。
“不,我是说现在。”
“啊?”
“仔细听……”莫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静雯愣了愣,突然间她听到了,真的听到了:从走廊方向,也就是他们房间的方向,也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笛声,同样是一首《天空之城》,没有刚刚莫墨吹得好听,音质也不如刚刚的陶笛,但能够听出来确确实实是《天空之城》。静雯郁闷了:这莫墨,听力居然比我还好!可是,这又是谁吹的呢?
“这下听到了吧。”莫墨笑道,“可惜了,竖笛的音质不如陶笛,不过………也确实难能可贵了。”
静雯可没空听莫墨瞎文艺,她早走到了走廊的入口处,仔仔细细地听这若有若无的笛声,三秒后她听出了答案………是从三号房间里传出来的!!
“这又是谁吹的?”静雯不着痕迹地问莫墨,“凌江还是何诗琪?”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莫墨的笑容有点苦,长叹一声,“作孽啊!”
说完,便回了房间,把苏静雯一个人丢在阳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李海洋媳妇
星期六,周末的第一天。苏静雯难得没有过早地起床,外面在下雨,还有雾霾,她窝在床上,“享受”着这份“躲进小楼成一统”的愉悦。
马然不出意外地加班了,他最近变了,静雯过得倒更像是一个没有男朋友的单身女性。也是,希望男人努力奋发向上、一个心儿挣钱养家,那就必须接受他对自己的关心不足。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女人应该懂,不懂的大多结局都很惨。
说是躺在舒服的被窝里享受,实际上她的心理并不踏实。之所以到现在没起床,是因为起了也没有多大价值,昨天夜里两点已经上阳台看过了,那时候的内衣已经惨遭毒手,那么也就用不着她大早起来再去费心查看了。住这么个破地方,遭到流氓的欺负属于天灾人祸,若你还指望他享受完再给你洗干净就真的属于天方夜谭了。
其实不知不觉中,静雯对自己内衣的事儿已经不那么关心了,她的注意正在一步一步转移到三号房间里的故事上。
想到这里,她又回想起了昨个儿晚上在阳台上的一幕:莫墨的那首《天空之城》显然不是吹给她苏静雯听的,而是为了引出三号房间里同样的曲调。最后莫墨的那句话更是意味深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句话怎么解读?很明显,莫墨知道的比她多。那三号房间里和着莫墨的曲调吹竖笛的是谁?两种可能,何诗琪,或者那个孩子。反正不可能是凌江,苏静雯没来由地肯定。
如果是何诗琪,那么这曲子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暗号,那么反推过来,第一天晚上偷偷上阳台的一男一女就是莫墨跟何诗琪。他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用曲声传达着什么。但似乎这种推断又是很扯淡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短信、QQ、微信都那么发达,犯得着用这种封建社会的传情方式么?
所以说,苏静雯反倒感觉这曲子更像是是那小男孩儿吹出来的。一则是因为竖笛这玩意儿,吹的大部分都是小孩儿。二来,莫墨最后说了一句“作孽啊”,说明什么?说明苏静雯之前的推断八成是对的,这小孩儿很有可能就是凌江夫妇拐卖来的。而莫墨显然也发现了这一情况,他也很可怜这小孩的身世,他也很同情小男孩儿想出来却出不来的境遇,于是吹一首曲子,聊作安慰。可这种推断同样是有破绽的:一、如果莫墨也做出了跟苏静雯同样的推测,那为什么他不报警?二、三号房间里可不止那小孩儿一个人,还有两个大人呢!凌江和何诗琪对那小孩儿严防死守,又怎么可能允许他大半夜吹竖笛?
想来想去,始终都没个合理的解释,那是不是应该去问问莫墨到底什么情况?苏静雯又不敢打草惊蛇,因为她还没法确定二号房的莫墨究竟是不是个“好人”,至少,他的举动也很不正常,而且在苏静雯内衣的事件上还有重大嫌疑。
静雯继续纠结着。
然而,就在她纠结来纠结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撞门声和叫骂声,好像有人在吵架。静雯忙批了件外套,轻轻打开门看看是什么情况。
开了半扇门,看见了两个人。一个是对门的莫墨,正叼着根香烟,煞有意味地看着。
另一个人苏静雯不认识,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一身花棉袄,面容枯槁而愤恨,撞门声和叫骂声正是这个女人发出来的,只见她正一边抬脚把四号房间的门踹得砰砰响,一边破口大骂:“李海洋,别做缩头乌龟躲在里面,你给我出来!”
找李海洋的?静雯皱了皱眉头。
“李海洋!!!”这女人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声力竭了,“出来!”
四号房的门开了,只见李海洋蓬头垢面一脸惺忪地从里面转出来,眯着眼睛:“谁呀?一大早不让人睡觉…………玉梅?!!你怎么来了?”
那女人一把薅住李海洋的头发,死命把他往外拽,自己的身体却往门里面挤:“你出来,那狐狸精呢?让我看看她啥样?为了她你连我们娘儿俩都不要了!”
苏静雯瞬间明白了:感情这是李海洋的乡下媳妇儿,跑这儿抓小三来了?这也太奇葩了吧?李海洋一五十岁的农民工,居然还有闲钱养小三儿?而且她这些天一直在注意整层楼的一举一动啊,要是李海洋养着个女人,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法眼”和摄像头?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吧?
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莫墨,只见这货友好地向苏静雯点了点头,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李海洋慌慌忙忙的夺过玉梅薅着他头发的手,气急败坏地吼道:“臭婆娘,你发什么神经!什么狐狸精?是不是你弟弟又给你传什么小信儿了?你找找,你能找着我给你磕头!”
玉梅不理他,瞬间就窜进了四号房间,里面传来一阵“乒呤哐啷”的摔东西声音,大概是没找着,一分钟后又出门指着李海洋:“说,你把她藏哪儿了?”
“疯婆子!”李海洋异常地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站在走廊上当着静雯和莫墨的面儿跟她吵,但看上去却有些色厉内荏的感觉,“你不在家好好带孩子上这儿来发什么疯?”
“我的老天爷啊!”玉梅大哭着瘫坐在了地上,边哭手还边往地上拍打,俨然一副大老娘儿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啊………我在家辛辛苦苦帮你带孩子啊,你偷偷在这儿养女人啊………”
苏静雯在一旁看着略感好笑,也为李海洋捏了一把汗:摊上这么个媳妇儿,当真是有理说不清啊!也不知道房东欧阳老头这功夫上哪儿去了,可能是不在家,要不然以那老头“看门护院”的性格,八成要上来干预了。
看了看莫墨,还是一副看好戏的劲头,苏静雯昨晚刚刚对他升起的一丝好感不禁荡然无存。
“我说疯婆娘你闹够了没有!”李海洋打骂道,不过语气间也尽是无可奈何,“让人看笑话是吧?”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哦………还怕别人看的笑话不多啊……”这玉梅不依不挠,还在边哭边骂。
苏静雯看不下去了,开门走上前来帮李海洋解释:“我说这位大姐,你可能真的是误会李师傅了………”
苏静雯还没说完,玉梅一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