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真的不怪我了?”马然眼巴巴地看着她。
“真的不怪。”静雯说,然后又把食指一指,“不过以后别干这种事儿了,简直就是破坏我抓贼!”
“我可以帮你一起抓啊!”马然急切地说,“我这几天也在留意,也打听到了一些情况,我们合计合计!”
“嗯?”静雯没想到马然也跟她一个心思,顿时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我旁敲侧击问了房东,他告诉我两件怪事。”马然说。
“继续说。”
“第一件事,就是二号房的莫墨。”马然比划道,“这个莫墨特别奇怪,他不上班,整天呆在房间里睡觉,只有周末或者晚上的时候才出去溜达,却把自己的房间装修得无比华丽。”
“他不上班?”苏静雯疑惑。
“对,不上班,而且整天在房间里!”马然说,“有时候敲他门没人应,别人都以为他不在家,其实他是在睡大觉。你说,他不上班就没有经济收入,没有经济收入干嘛还把房间弄的那么好?”
“或许人家家里有钱呢?”
“怎么可能?”马然夸张地说,“有钱人会住在这破地方?”
静雯皱着眉头沉思:“那第二件事情呢?”
“第二件事,就是三号房的凌江和何诗琪夫妇!”马然说,“这个凌江一半的时间上白班,一半的时间上夜班,不固定。有意思的是他的老婆何诗琪,这个女人从来不下五楼,从来不!!整天呆在房间里不知道做什么!”
“那房东有没有告诉你,他们房间里住着一个小孩儿?”静雯问。
“小孩?”马然诧异,“不可能吧,房东说这一层只有六个人啊!”
“肯定有个小孩儿!”静雯暗自点点头,“对了,昨天夜里你帮我洗内衣的时候,我内衣是不是已经脏了?”
“嗯。”
“好了,明天再说吧,先睡觉。”静雯想了想,突然说。
她并没有告诉马然她安装摄像头的事情,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马然天生大舌头,她怕他一不小心说出去告诉房东。
不过今晚怎么说还是有所收获的:马然昨天夜里四点多上的阳台,那时候内衣已经脏了。而通过观看录像,之前上过阳台的只有两个人,莫墨和李海洋!那么也就是说,凌江可以排除。
这个结论,静雯觉得没有问题,那么这个小贼就一定在莫墨和李海洋中间!
作者有话要说:
☆、特殊的发现
经过昨晚跟马然的这么一来回折腾,苏静雯算是真真实实、彻彻底底地熬了个通宵。再加上她说到底只是个寻常女子,不是超人,没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动力源泉,那么早晨起来的时候全身脱力、魂不守舍也完全属于正常。
苏静雯由此也发现了一个问题:用摄像头寻找真相这种方式确实釜底抽薪,但同时也存在着没办法解决的劣端。它必须有储存卡在里面的时候才能录像,而苏静雯每次查看录像却需要大半夜的时间,也就是说她最多只能录一天看一天,隔一天排查一次;当然,再买一张储存卡也是一种办法,可她又不想这么干。倒不是舍不得钱,摄像头的钱都花了也不在乎多花几十块钱买卡。可问题是静雯哪儿有那么多闲暇和精力去折腾?虽然她找出真凶的欲望有增无减,可是若让她天天晚上熬到凌晨去看录像,既得不偿失又事倍功半,想来想去也只能作罢。
这么一想,静雯无奈地得出三个结论:对手异常狡猾,我方必须谨慎;作战是持久的,不能急于一时;革命尝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这一整天的工作,苏静雯都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直到下午三点半被上司袁主任叫进了办公室。
“什么情况?”袁主任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虽然这样相比于站着的苏静雯矮了一大截,可眼神中依然是不可直视的居高临下。
“啊?”静雯足足愣了两秒才听清袁主任的问话,打了个哈欠。
“你看看你!”袁主任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有没有一点人形?晚上上哪儿疯去了?上班打瞌睡,昨天早上交给你的任务到现在还没完成!你要是不想干赶紧吱声,我好上外面找人去!别整天像个少奶奶似的,上班喝咖啡睡觉!我告诉你,公司里可不缺你这号人,别耽误我进度,我们这儿不养闲人,不想干就早点滚蛋!”
这个袁主任是公司老总的小舅子,平时狗仗人势惯了,以至于他训起话来比老总还要摆谱。可静雯这当前却什么也反驳不了,因为没法反驳:人家说的都是对的,她确实上班打瞌睡来着。
“袁主任,我……”静雯挠了挠头发,“对不起,我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袁主任嘿嘿一笑之间尽显猥琐本色,“我看你是压根就没睡吧?你们这些90后的小丫头啊,一点都不知道自尊自爱,天天晚上泡吧蹦迪,跟一些个不三不四的男人…………”
“袁主任。”苏静雯脸色一沉,听不下去了,与其让你在这边胡说八道,这破公司不待也罢,“你要是没什么其他事儿,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我还能有什么事啊?”袁主任一瞪眼,夸张地说,“工作?你这状态还能回去工作吗?”
苏静雯愣了:怎么着?真想开除我啊?
“行了,这样吧!”袁主任一摆手,“放你半天假,你现在就回去休息,今晚把睡眠补足了明天给我卖力地干!”
静雯懵了:这货看起来讨厌,不过还算有点良心。
天上砸下来的馅饼,谁不捡谁是傻缺。袁主任放她半天假,她不要她就是傻缺。
于是她就这么回去了。这晚回去她什么也没干,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倒在床上就睡。
当然,在睡觉之前她也没忘了把手机卡清空,然后重新插在摄像头的后面;弄了条新内衣挂在阳台上。。。。。。然后沉沉睡去。
马然是加班到晚上十点才回来的,也看出来她是真的累了,帮她盖好被子,也没惊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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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非常舒服,从星期二的下午五点一直睡到了星期三的早晨七点。
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仍然是上阳台,发现自己的内衣脏了。不同于以往,这一次静雯的心情居然是兴奋:果然“他”昨晚又作案了。今晚就看录像,上回排除了一个凌江,而这次没有马然的干扰,不出意外的话能再排除一个,那么今晚就很有可能把这个人给找出来!
看来,苏静雯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由于良好的睡眠,静雯这一天良好的工作自不必提。
晚上七点回到家中,马然发了条短信过来,说他要通宵加班,不回来睡觉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男人专心在外挣钱总是好事。苏静雯不同于一般女人,对男人夜不归宿无比放心,因为她知道马然不同于一般男人,谅他没那个胆子在外面乱来,再说了,除了自己,哪个傻瓜能看得上他啊!
这么想着,静雯的心中居然“变态”地漾过一丝幸福的愉悦。
好吧,她的的确确是走火入魔了。
既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当然就无所顾忌了。晚上八点钟就开始洗澡洗衣服,九点钟就找了个没人的机会取下了摄像头内存卡,窝在被窝里寻找心目中期待已久的“真相”。
她有预感,今晚一定能够有所发现。她的预感一向很准,这从她小时候预感邻居家的小孩儿要落水,第二天真的就落水了可以看出来。
好,闲话少扯,让我们跟着静雯一起来看看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十一点之前,走廊里人来人往,这些都可以忽略。
十一点,房东欧阳先生关走廊大门。
十二点,四号房开门,李海洋抱着手机上了阳台。
苏静雯皱了皱眉:这个李海洋,怎么每天晚上都上阳台打电话,这也太不合理了吧?上阳台打电话,在心理学上这属于一个典型的不想让别人听见他在电话里说什么的行为。可问题是李海洋一个人住一个四号房间,又没有人会听到他说什么,那为什么还要上阳台打电话呢?
这很可疑。可还有更可疑的事情:那就是这一次看跟上一次看一模一样,李海洋在阳台上打了足足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靠近凌晨一点的时候才回来!什么电话需要谈这么久?而且还是深夜?
瞬间,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在苏静雯心中的可疑指数直线上升。
继续往下看,两点,二号房的莫墨果然如他说的那样,每天夜里两点雷打不动地上阳台看星星。两点十分,又折回来回到了二号房。
“哎………”静雯轻叹一声,情况跟上次一样,李海洋和莫墨两个人都有嫌疑,什么都没有排查出来!
不过静雯倒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两次观看录像,李海洋和莫墨下阳台的时候都是空着手回来的,那么也就是说…………他俩都是在阳台上直接作的案!
“变态!”想到这里,静雯不自觉地骂了一句。
瞬间,她又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儿:假设作案的是莫墨,那么他在阳台上的时间从来都没有超过十分钟,那么是不是可以推导出这家伙身子骨虚弱导致肾亏,再导致早………
“噗嗤!”静雯居然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今晚没什么可看的了,还是早点睡觉吧…………
静雯刚想关掉录像,令她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录像时间两点二十分,三号房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既不是凌江也不是何诗琪,而是…………一个小孩儿!
果然有一个小孩!
录像里,这小孩是个男孩儿,大概六七岁的模样,走路蹒跚,一跌一撞;脸色极其煞白,可以说,静雯从小到大见过无数小孩、无数人,可谁的脸也没有这小孩这么白的。那种白不是雪白,不是嫩白,而是接近于一种灰白、惨白、一眼看去竟不像个活人。
小孩步履蹒跚、走的很慢,但很坚定,双手伸直向前,一步一步地向阳台走去。。。。。。突然,又从三号房里冲出了一个人,静雯看清楚了,是何诗琪!
何诗琪一把上前拽住那小孩的肩膀,把他往屋子里拖。。。。。。小孩儿双手连连摆动,似乎是朝着阳台的方向挣扎。可苏静雯毕竟是个成年人,硬生生地把那小男孩儿拖回了房间里。
静雯的心骤然拧紧。
此后的一夜,再没有任何奇怪的现象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名字在编辑的逼迫下改了。。。。我本人还是叫它《静谧阳台》。。。。
☆、骇人的推测
在人们的骤然惊觉中,中吴已经进入了冬季。前些天还能够为了风度硬扛着穿着短袖、裙子一拼,这几天却只能够默默地填上毛衣和秋裤,罕见有人能够用不屈的斗志去抵挡天寒了。
不得不说,马然足够细心,以防静雯着凉,几天前就在床上添上了棉絮、毛毯和厚被。然而此刻的苏静雯,在看到录像中那个大眼睛、骨瘦如柴、面色苍白的男孩后,虽盖着棉被垫着毛毯,心中却依然只剩下了一片凉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几个小时前她还暗暗庆幸今晚马然不在,不会再有人影响她的侦探推理;可此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很需要马然,很需要一个搂着睡觉的男人。
她很想不再在这件事上多费脑筋了,希望自己就这么睡着了,可又怕会做噩梦。况且大脑一直在停不下来地旋转,似乎有一种叫做“推断”的东西一直在敲打她的脑部神经,让她无法入眠。
罢了罢了,静雯敲了敲床的边角,还是看看自己到底能推测出什么来吧!
首先,“三号房住着个小孩”已经不再只是猜测,而是的的确确的事实呈现在眼前。这小男孩皮包骨头,脸色苍白,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明显特征。
其次,“凌江和何诗琪故意藏着这个小孩”也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了。前几日在阳台偶遇何诗琪,问她是不是有个小孩儿,她否认,那就说明她在说谎。刚刚在录像里看得真切,那小孩儿很想出来,大半夜还在拼命往外爬,可何诗琪却生拉硬拽地把他拖了回去,更加说明她不想让别人发现这个小孩。那问题来了,她和凌江为什么要关住这个小孩?
再然后,据马然通过对房东的旁敲侧击调查,这个何诗琪从来不出门,不下五层。刚开始的时候还让人觉得很可疑,可现在苏静雯心里却万分明朗:她不出门就是为了看住这个小孩儿!凌江有工作,每天要出门挣钱,那么就只能由何诗琪整天在家锁住小孩,不让他出门!但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这小孩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当种种迹象最后的归结点都指向这个问题的时候,苏静雯的眼前又印入了另一个画面:就是那天夜里,那个她第一次怀疑隔壁住这个小孩的夜里。她先是听到了三号房间里一男一女的争吵,应该可以确认就是凌江和何诗琪,何诗琪的一句话她听的很清楚“把钱拿出来”!然后就是小孩的哭声,再然后是一声重重的耳光声,小孩停止了哭泣!这样看来,就很有可能是凌江或者何诗琪打了这个孩子!
静雯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孩子不是凌江和何诗琪的孩子!她认为父母不会那么重地扇儿子的耳光,以至于让隔壁邻居都能听见。再者说,一般五六岁的儿女受了父母的责打会怎样?会更加强烈的哭泣,而不是骤然停止。这说明什么?很可能说明隔壁的小孩儿长期受到这样的、来自于成人的高压生活和非人虐待,以至于他敢怒不敢言,年龄过小就养成了一旦遭遇打骂就立刻停止哭泣的“本领”。
那么假设她猜对了,这小孩不是凌江跟何诗琪的,那么这孩子又是哪儿来的?亲戚朋友的孩子?更加不可能!对待亲戚朋友的孩子只会是比自家小孩儿更客气友好,又怎么可能动辄打骂?小孩儿又怎么会在这里长住?又怎么可能把孩子锁在房间里,特地派一个人盯着,不让他出来?
那么,把这一切情况都排除之后,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这孩子是凌江和何诗琪拐卖来的!
苏静雯哆哆嗦嗦地在心里打了个寒噤。
虽然她不愿意这么去想,也不敢这么去想,可这却是唯一一个能解释所有问题的答案:苏静雯来住的第二天去送饺子,凌江故意挡在门口不让她往里面看;录像里孩子想往外跑,可何诗琪却把他拽回了房间;房东欧阳先生和李海洋都声称这层楼只有他们六个人(其实苏静雯怀疑李海洋是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的,因为从第一天的录像里可以看出,凌江夫妇吵架的时候他也趴在门上偷听,还有二号房的莫墨,很可能也知道),但不管有多少人猜到了或者发现了,有一个情况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凌江夫妇在故意藏着这个孩子!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藏着孩子呢?只能说明这孩子来路不明!
还有,何诗琪和凌江的吵架,何诗琪说“把钱拿出来”,这就说明他们夫妻之间有经济纠纷,什么样的经济纠纷?有没有可能是拐卖孩子的“赃款”?
最后,这孩子明显营养不良,每天用劣质奶粉充饥,那也就是说凌江夫妻对他并不好,如果是自己的孩子会让他那样吗?可如果是拐来的孩子,他们只想卖个好价钱,好不好当然无所谓!
这是苏静雯能想到的唯一解释!!那么,下面她又该怎么办?苏静雯纠结了。
报警还是告诉房东?
可这一切只是她看了点录像的猜测而已!万一不是她想的那样呢?如果报警或者告诉房东了,他们问她是怎么发现的,她又该怎么说?把录像拿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