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尸体 3
我快要急疯了。我说:“老爸,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啊。”
老爸显得很痛苦,看的出,他十分不愿去回忆这件事。
但,也许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关键。在我的加劲催促之下,他终于开口了。麻烦的是,听完之后我却对此深表怀疑。因为这件事实在太不可理解。
爸说:“那天晚上,我本来也想睡一会的。但是当我把干草和柏树放好之后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树丛里响起了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好像有人,我当时觉得很奇怪,就躲了起来,想看看是谁,万一待会放火的时候被他看见了就多了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我就藏在了一块石头后面。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虽然在问我,但没等我回答他就自顾自的接着说:“我看见一条黑影,他慢慢的在地上爬,起初我没看清,以为是野猪野狗之类的,但是我又发现他的身体很长,大概有一米七五的样子,又不像是蛇,蛇没有这么大,而且我看见他的头部。”老爸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我问。
他歪着头想了想,说:“对,就是像人头。”
“我冒了一身冷汗,心想这时候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爬来爬去。但我不敢去叫他。继续盯着他。他爬的速度很快,我只看见一条黑影在地上迅速的移动,好像往鬼子岭去了。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就一路跟着他。这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个人我好像认识。”
我几乎屏住呼吸。不敢打断他的叙述。安静的等着他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说:“但是我又想不起来是谁。我跟着他到了鬼子岭。他就往林子里钻去。黑洞洞的,我就不敢去了。躲在树后面看他走远了就想回去。谁知道他爬着爬着好像想起了什么猛然回头看了一眼……”
我打了个冷战。想起记忆里那双阴冷的眸子。
“我以为他发现我了,当时就吓得六神无主。但他没有注意到我。却又飞快的爬了回来。他爬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屏住呼吸,他虽然没有回头,但我觉得他好像在看我。”
我忍不住问:“他到底是谁?或者,嗯……是什么东西?”
老爸没理我,继续:“他那双眼睛啊,勾魂摄魄的。我足足呆了几分钟才回过神来他已经不见了。我以为再也捕捉不到他的踪影,但是我走了一段,又发现他在我前面爬来爬去,好像在等我,见我靠近了他就加快了速度……”
“我心想他刚才明明已经爬到了鬼子岭,怎么又莫名其妙的回来了。究竟想去哪儿?我的好奇心已经充分的被调动了起来,我已经陷进去了。我们之间连着一条绳子,他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这时,对面有人吼道:“别在那儿吵,老子要睡……”是那个胖子。陡然禁声。见鬼了一样盯着我。哦,不,盯着老爸。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突然爆发出火一样的光芒,胖子双腿发颤,站都站不稳。
我大惊。忙说:“爸,你怎么了?”
“我没事。”他慢条斯理的说,这声音好陌生。
“你永远也想不到他最后爬到哪里去了。”
我张大了耳朵。
“家,咱家啊……他爬进了咱家里!”
失踪的尸体 4
我第一时间想到一个人:“是不是三头?”
爸苦笑着说:“要是他就好了,我也不用这么痛苦了。”
他在痛苦什么?
我刚想问,他却很坚决的摇摇头,说:“你让我再想想,或许是个梦。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好吧先把这件事暂时搁一搁,不知道为什么,听我爸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了我妈。想起了那天早上他奇怪的举止和我脑子里莫名其妙的重合感。
我所有的逻辑都被打乱了。又或许,我脑子一直都没正常过。
老爸所说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在灵蛇庙被烧死的那个?
但是所有的谜底都被我爸封锁着。我想他也许把这件事告诉了杨在荣。想了想,又觉得不会,连他自己现在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经历过这件事。
在拘留所度过了整个下午,我的行李都被扣押了。
也许是觉得不能关押我们太久,杨在荣当天下午就把我带到警务室。因为不知道我爸都跟他说过什么,我也不敢乱说,万一被他抓到把柄麻烦就来了。
像上午一样,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的神情比上午缓和多了。但我却在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到了过于矫饰的掩盖。
“上午真是对不起。”他会低声下气的给我道歉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
没想到一转眼他就又换了一副声色俱厉的嘴脸:“你们商量好了吧。”
我一愣:“商量什么?我还想问你什么时候放我们呢?”
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干你妈。你以为老子在给你玩啊?”
我被他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平时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稍微一激整个人都变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铁了心一句话都不说。
“老子告诉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在这里我说了算。”
我还是不说话。
他冷笑了一声,说:“你先听听这个。”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录音器,打开放在桌子上。
“那天晚上,我本来也想睡一会的。但是当我把干草和柏树放好之后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树丛里响起了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好像有人……”
一股怒气冲我小腹直冲上来:“你居然监听?”
“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比这更厉害的手段我都用过。”
这是第一次,我对这个所谓的人民警察产生了彻骨的厌恶。
“你先别生气。我这么做完全是你们逼得,上面要我破案,你们又不配合,我只能耍些手段。”他好像还很无辜。我气的说不出话来。
“现在你总该说了吧。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无论你说什么,没有就是没有,无论你耍什么都没有用。”
“我们已经掌握大部分证据,我劝你还是乖乖认罪,那样对我们都好。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我冷哼:“你想我说什么?杨警官,你说我杀了他,那么请告诉我,我杀的人是谁?”
我决定赌一把。
看见杨在荣脸色一变。我就知道我想的果然没错。原来他们居然连死者是什么人都还不知道。
失踪的尸体 5
我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这件事已经这么久了,连这么基本的东西都一无所知,好像有点过不去。
我步步紧逼:“你连死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却在大放厥词?”
这些天没听说什么地方有人失踪。难道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
“你放屁。谁说不知道?死者是清水村六组的刘洪,据他的妻子说,那晚他去镇上办事,因为耽误了时间所以在灵蛇庙暂宿,没想到被你们一把火送上了天。”
“你刚才一直咬定我们是出于某种目的故意杀人,怎么现在却又说完全是碰巧?”
杨在荣一时语塞,我暗暗得意,又说:“而且,清水村和松花村毗邻,就算横穿两个村子也要不了一个小时,他为什么不回家却要在灵蛇庙住?”
“因为……”
“好了,你不要多说了。”我已经完全占了上峰:“我可以配合你破这个案子但请你不要再故意为难我们。”
他好像没什么话说了。打了个电话。小夏就进来了。低声吩咐了他几句,后者快步走出。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还不知道死的到底是什么人。”他终于决定妥协。
我正色道:“怎么可能。就算是被火烧过,定验身份也不会太困难啊。”
他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说:“难道烧得那么严重?”我想,要是尸体已经接近一块碳的话要验身份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是这个问题。其实我们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具尸体,因为当时只知道三头自杀,找到了一具就没再管,谁知道没过几天就有人报案说火堆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我们把尸体搬回来之后立刻着手调查,但是进展一直不尽如人意。”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来报案说有谁失踪。当然这不是主要的原因。”他点燃了一根烟,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狂暴。作为一名警察该具有的冷静头脑终于显示出它的本质。
我静听他说。
“那具尸体一搬回来就直接送进了解剖室。本来第二天就能出结果,但是没想到整整三天,没有丝毫进展。”
“我一问,才知道原来那具尸体居然比钢铁还硬。”
我愕然。什么样的尸体的硬度能和钢铁相比?
“我开始还不信,等我亲自去一看,果然像他们说的那样。要说烧得有多严重吧,也算不上,虽然头部基本上已经全毁了,但是身体还保留了相当一部分水分。”
“既然如此硬度怎么会如此之高?”
“这就是最令人不解的地方。初步断定死者是个男性,但也仅止于此了。”他叹了口气,说:“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对她一无所知?”
我懒得回答他,却突然想到一件事。
尽管我几次试图努力阻止这种想法进入我的脑子,但我渐渐发现力不从心,它迅速改变了我的判断。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杨在荣说。对这个人我实在没多少信心,他说不定会认为我是疯子。
第5卷
失踪的尸体 6
经过我激烈的思想斗争我决定还是跟他说说比较好,我可不想他继续把我和老爸列入重点嫌疑对象。我必须要尽最大的可能告诉他我所知道的一切。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估计他认为我终于要自首了,立刻两眼放光:“什么,你说?”
他的样子又让我多了些反感。当然没有表露在外。
我说:“我首先要说明,我不能确定你会相信我,而且我只说我自己的看法,可能对你没有任何帮助。”
“好吧,你快说。”他有点不耐烦了。
“你难道没有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废话。你一辈子能遇上几具钢铁雄尸?”
“我不是说这个。尸体格外坚硬可能是由于被火烧的过程中发生了某些特殊的化学变化。而我想说的是,这具尸体的来历。”
他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我。
我说:“没有人报案,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个人曾经存在过。”同样看着他。
他一时半会大概明白不了我的意思,就算明白了恐怕也会立刻排除。
我说:“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我认为那具尸体很可能不是人。”
我明显看到杨在荣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说什么?不是人,那是什么?”
我松了口气,他总算还没有偏激的举动。
我想了想,决定先循序渐进,“关于最近两年松花村的一系列死亡案你有什么看法。”
杨在荣脸色又变了,我知道戳中了他的死穴。这几桩案子无一例外都成了死案,上头肯定不好交代,也难怪他脾气变得如此暴躁。
我赶紧说:“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说,既然按照平常的思路行不通,你就没想过转移一下注意力?”
“放屁。你是想说这些人都是被不是人的某种东西搞死的?”
我点了点头。
我早就有这个想法,虽然村人都认为他们的死是源于金蛇的力量,但我知道的明显要具体的多,我怀疑这些事都是那个似有似无的老太太搞的鬼。
“你有什么证据。”
“如果有证据的话岂不是早就结案了?”
“那你在放什么屁?”
“也许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呢。”我是不太相信鬼神之类的,说到这里你或许已经看出来了。我正在做的事确实不是英雄好汉所为,但我只能这么做。杨在荣想抓我当抵罪羊我就只好将他引入死胡同,否则我不能保证他最后会怎么对我。上帝原谅我。当然我更无法保证他就一定会相信我,好在经过这么一系列怪事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了。
杨在荣埋着头好像在想什么。我紧张的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来,说:“照你的说法,这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我暗喜。这正是我要他问的问题。
我正色:“是那条蛇的原型。”也就是那个老太太。当然这句话我没说出来。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差点笑了出来。我发现我真像个讲聊斋故事的穷酸说书人。
但我没想到,杨在荣居然这么容易就相信了我的话。
失踪的尸体 7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忽然说:“你怎么就那么肯定?”
我一惊,他不会看穿我的阴谋了吧?
我尽量保持语气平静:“因为我的直觉。”
他冷笑:“直觉。你就这么相信你的直觉。”
我继续编故事:“我曾经凭我的直觉成功躲过了一场车祸。”我想我的眼睛一定充满了自信。
他慢慢审视着我,大概在判断真假。
几分钟后,他说:“先不说这个,现在我们在同一条阵线上。你跟我来。”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没我想的那么好对付,就在我以为他已经完全相信我的时候他却又用他多变的表情成功迷惑了我。
我跟着他走进一间和外界隔了三层的内室。门口站着两名警卫,这让我有种陷入重围的感觉。
很远我就闻到了一股福尔马林的臭味。我们在外间消了毒,才进入里间。
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只是抬头向我们打了个礼节性的招呼又埋头工作。
在我面前的,是一具完全呈黑褐色的焦尸,头部毁坏很重,几乎看不清面貌。整个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一截干枯的木头。从外表看,和一半的焦尸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就像杨在荣说的那样,浑身坚硬如铁。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我摇摇头。
“我想知道它和蛇有什么关系。你说……它是原型?”我发现他的眼睛里露出明显的不信任。
我说:“如果没人告诉你,你知道蝴蝶是青虫变得吗?”
他没说话。走向工作人员:“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我一看他们那颓丧的表情就知道了大概。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渗透到我的逻辑里来了。让杨在荣先在这个胡同里转着,我的希望都在老爸那里。也许现在只有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装着仔细的样子靠近了些,观察这具焦尸。这具针刺不进,刀划不开的焦尸。
我闻到了一股气味。
心里猛得一跳。
然后我不顾恶心把鼻子凑得更近。杨在荣注意到我的举动,他示意那几个医师不要阻止我。
虽然整个房间都被福尔马林和焦臭味充满,但我还是从这些气味的缝隙里嗅到了其他的某种味道。
我抬起头。
“怎么了?”杨在荣问。
“你们能不能判断他到底死了多久?”我问。
其中一个医师看了看我,好像十分不屑。杨在荣示意了一个眼神,他才说:“就目前来看,有困难。但是经过昨晚上通宵的测试和检查,可以肯定的说死期在一个月以上。”
这就说明在我们烧灵蛇庙前很久,这个人就已经死了。
难怪能闻到如此清晰的腐臭味。
杨在荣说:“给我加把劲,今晚上之前我要知道他的具体年龄。”
几个医师都面有难色。看来这个任务有点艰巨。
“不过我们也许可以找出一个年龄段。”另一个医师说。
“不用了,你们都出去。”杨在荣皱眉说。
医师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听到吗。我说让你们出去!”
真是个怪物,我想。忽然他的眼睛扫过我。
就在那一刻,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失踪的尸体 8
这种预感在看见门口那两个警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萌芽。空前强烈。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安静的等着他说话。他围着尸体转着圈,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他看着我。只是看着我,就像我是外星人。
我有点不自在,说:“你有什么打算。”
他没说话,走到门边,关上门,上了锁。
我一下子就觉得毛骨悚然了。
杨在荣还在笑着,毫无来由的笑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猛烈杀机居然比面前的这具尸体还要强烈的多。
他的笑又阴又冷。我猛然明白了。我他妈真是有够蠢的。
他是谁?市公安局的超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