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容易的。要是能管用也不用拖这么久了。”
难道就只能等死?
“不要想那么多了。也许都是我们胡思乱想呢。”
我苦笑。村长死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它从他嘴里金光闪闪的爬出来。好像还看了我一眼。那时候,我就知道,它真的来了。我烧了它的庙,烧了它的子民,我吃了它的儿子,它也不会让我好过。
第4卷
老家诡事 24
我越想越觉得这条蛇的可怕。
那年,我们扒了它的窝。扯断了它的尾巴。掏光了它的儿女。它的颈项有一块疤。
它伤得很重,我之后在附近发现了很多血迹。它的一半身子已经没有了。我以为它会死。
没想到,它不仅没死,反而越加灵活,越加聪明。
说不定,正是我们的所作所为激发了它体内的某个基因。
它在地底蓬勃的进化。
现在,它回来了。
在我妈的劝说下,我打算两天之后就回城。
还好此后几天都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我度过了难得安宁的两天。
谁知道,更大的麻烦正在等着我。
就在我准备回城的头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还是那个老太太,她趴在我的床前,逼我叫她妈。
我吓得语无伦次,放声尖叫。把我妈吵醒了。她冲到我房间想把我叫醒。
事实上,在她来之前,我就已经醒了。
但是我看见进来的不是她。是那个老太太。
她不停地叫:“宝娃……”
我抓起鞋子就扔了过去。
我不知道此后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总之第二天我发现我妈捂着额头。
我想,昨天晚上进来的,到底是我妈还是那个老太太?
我渐渐发现我有点分不清楚她们两个了。头皮一阵发麻。
吃早饭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
我在看她的舌头。
但我没看见。一顿饭结束,我都没看见她的舌头。而且她几乎不说话,总是若有若无的捂着嘴。
我觉得不对了。
整个早上,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果然,当我坐上公车,开始颠簸的时候。一辆警车飞快的超过公车,停在前面。“苏四宝是不是在上面。”
我就跟着他们去了警察局。
我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问话,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我弄到这儿来。
等了两个多小时。我忍不住问:“还要多久?”
杨警官。杨在荣。恶狠狠的说:“老实点。”
我就只好等着。看着一个个警察押着犯人呼啸而过。
又过了一会儿。大约半个小时。又一个警察带着犯人过来了。
我一下就愣住了。
那个“犯人”是我老爸。
他哭丧着脸。好像真犯了什么事。
我站起来:“怎么回事?”
老爸满脸惆怅的在我身边坐下。什么话也不说。
我急了。老爸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还不至于触犯法律。但无论我怎么问,他就是不说一句话。
这时候杨在荣的那个助手说:“该你进去了。杨警官在里面等你。”
他领我到一间门前,敲敲门,我就进去。
整个房间都是一种阴暗的蓝色。设计者似乎想让这里的光线更柔和一点,但显然没成功。杨在荣靠在软椅,平静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有点手足无措。
“过来,坐下。”他指着一张椅子。
我走过去。屁股轻轻的挨着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叠纸杯,他取了一个,给我倒了杯水。
“你是苏四宝?”
老家诡事 25
我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到他的语气不太友好。
“上次灵蛇庙那个自杀的是你什么人?”
我心里一咯噔。怎么扯到三头身上去了?
“他是我舅舅的儿子。”我想了想说。
“那天晚上他自杀的时候你在场吧?”
“是。”
“火是你点的。”
“是。”
这些上次他已经问过了。
他见我有点心不在焉。冷笑一声,说:“你最好说实话,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而且这些都已经问过一次了。”我辩解道。
“我当然知道问过。”
“那你是什么意思?上次我说的很清楚。三头他神经有毛病。他自杀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么快就开始辩解了,我还没问呢。”
我这个人脾气很火。他一副咬定我就是凶手的模样,我真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
“你不要跟我来这套。像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一开始都死不承认,到后来还不是乖乖就范?”
我火大:“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承认什么?”
杨在荣悠闲的点了一根烟,慢条斯理的打量我,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我慢慢冷静下来,我不会笨到在警察局里和他发生什么冲突。
“好,你问。”
杨在荣猛吸了两口,冲起一股浓烟。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浓烈的烟味。
“那天晚上有没有其他人跟你们一起去?”
“没有。”
“那么,就只有你们两人。”
“还有三头。”我说。
他冷哼了一声说:“我是说其他人。”
我想也没想:“没有。”
他脸色一变。冷厉的说:“火是你点的,点火之前你有没有进去过?”
我摇头。
“所以,你不知道里面有个人?”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说什么?”
杨在荣不动声色,过了会儿才又说:“点了火你们就回去了。然后就报了警。说有人自杀。”他好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是。”我说。“你刚才说里面有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心跳瞬间增了一倍。我没想到过这一点。什么人会在那个时候呆在那种地方?再说,就算真的有人,火一燃起来他就呼救我们也能听见啊。
我背心一凉。我记得,从火势扩散开始,我一直处在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等我清醒过来正好赶上三头要自杀,我忙着应付他,还真有可能对外界环境一无所知。
如果当时确实有个人在呼救,而我却充耳不闻,火又是我点的。
我惊呆了。我十分清楚这些警察的想法。想到这里我的脾气一下子就没了。
老爸大概也被问了同样的问题吧。
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惧。好像自己是掉进了猎人陷阱的狼。
“想起来了?”杨在荣很满意我的表现。
“嗯……不,不,我是说,我确实不知道里面有人。那时候才四点过,怎么会有人在?”
“我还想问你呢。夜黑风高的,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去烧什么庙,谁知道到底有什么企图。”他语焉不详,还不停的暗示我。我越听越胆寒。连忙说:“我怎么会杀人呢。没动机啊。”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遭了。
杨在荣阴阴的笑了笑,说:“这是你说的。”
我说不出话。只觉得天旋地转。
老家诡事 26
等我平静下来。我仔细回忆了一遍那天晚上的情景。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和以往有何不同。而且如果有乞丐或者没有人供养的老人临时住在里面我爸应该会知道的。可是自始自终他都没有说过哪怕一丝与此相关的只言片语。
所以我只能认为,他事先根本一点也不知道。就像我一样,我们的心思都在蛇的身上。
“那么,我能不能问一下,死的那个人是谁?”
那把火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而村里也没有人失踪的传言。
我注意到杨在荣的脸色变了变,一阵发白,好像极不愿意触及到这个话题。
“你自己会不知道?还要我告诉你?”他装作很生气。但我从他的话中敏锐的捕捉到一点什么东西。
我看到了生的希望。
于是我又问:“我说过了,我当时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人。告诉我,到底是谁?虽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但是我对他的死还是负有很大的责任,所以我至少应该知道他的身份。要不然你让我怎么能心安?”
我边说边注意他的反应。果然,杨在荣越来越不自在,双手无意识的互相交缠在一起。我知道,局势已经开始渐渐向我这边倒了。
我心里暗暗冷笑。
他又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几口,急于搬回被动局面,好像刚刚才意识到自己是警察。他换了一副声色俱厉的嘴脸,说:“现在是我在问你。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的工作。而不是一味发表你自己的看法。我才是这里的老大。”
“OK。”我作了个很无奈的手势。显得很轻松,心里却绝不轻松。
“现在告诉我,你的动机。”
我基本上已经懒得跟他解释。为什么所有的警察都是一样?嗯,我是个筹码,没有我他们就没法向上司交代,没法向广大人民交代,自己心里肯定也老火。所以我只好牺牲,以全大我。
放他娘的狗屁。老子又不是慈善机构。
“杨警官,请你拿出证据来。”我也声色俱厉的还击,知道他的软肋我还怕什么。
杨在荣把桌子拍的震天价响:“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不知道有多少比你厉害的角色栽在我手里。你以为你是谁?”
这句话很有威胁的味道。相信大部分人都不希望自己被说的一无是处,即便是衡量尺度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
况且我说过,我很要面子。
“对不起,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我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更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
“苏四宝。”
我没反应。
忽然我的手被一股大力擒住。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一阵冰凉。嗯。顺便说一句,我不知听谁说的人的一生最好能戴一次手铐,这样才能在今后的生活中时时提醒自己。我要说的是,他应该去见鬼。
相信我,手腕上缠着一圈钢铁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你干什么?”我怒道,一面拼命想要挣脱。
“你是这件谋杀案的重大嫌疑人,我现在有权拘留你。”
失踪的尸体 1
我没有挣扎的余地了。因为在我的手腕被杨在荣捉在手里的一瞬间,又有两名警察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好像准备吃了我。
我彻底泄了气。
杨在荣看了我一眼,他还在喘粗气。
“带他到B区拘留室。小夏,你给我看好他。”
我的手立刻被叫小夏的年轻大个子拽住。身不由己的跟着他往外走。临出门时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眼神一定给了他不小的压力,因为我看见他的身体瞬间颤抖了一下。那一刻,我心里充满快感。杨在荣,你心里有鬼。
B区关押的都是极具犯罪潜质的天才。他们或许真的杀了人或者正准备杀人。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的黑暗斗士。他们给予了某些人赖以生存的饭碗。
走进B区。最真实的感觉是狂烈。没有恐惧,即使在下一刻你就有可能被这些永远崇尚畸形身材的肌肉男撕成碎片,但不会有恐惧,只会觉得,在这里呆上48小时,自己会被毫不留情的同化。
小夏的嘴里总是叼着一支笔,虽然我一直怀疑那是按摩棒。他扔给那些铁笼斗士一只只香烟,看起来和他们挺熟。
我被带到最里面的一间破败的房间,三面都是厚重漆黑的墙壁。前面是粗大的铁栅栏。缝隙不到手臂粗。
没有桌子,没有床,感觉就像是在荒野搭了个帐篷。地板脏得要命,角落里堆放着一堆杂草——那是睡觉的地方。现在上面躺了一个人。
我一进去小夏就锁上门。临走前警告我不要和对面和隔壁那些家伙说话,会惹麻烦。
我觉得不对:“怎么把我和别人关在一起?”
小夏上下打量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在另外一个角落里坐下来。低着头,其实眼角一直盯着他。
他看起来很颓唐。年纪估计也挺大了,头上有些白发,很蓬乱。
但我不敢放松警惕。这些人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来头。
几分钟之后。他动了动。把手放在头顶,抱着头。
忽然,我愣了。
这双手好像在哪儿见过。
绝对见过。
我犹豫了一阵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叫:“爸?”
他没抬头,却嗯了一声。我一下子就垮了。
跑过去,同时惊讶他怎么搞成了这幅样子。
“你怎么了?”我蹲在他身边。他的呼吸挺急促的。
“他们怎么把你也关进来了?”刚才在外面没看见他我还以为他已经回去了呢。
“儿子都进来了,老子能不进来?”
“好了,你别说风凉话,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干嘛把自己搞的这么脏?”
等了很久。他才回应:“儿子,你让我静一会行不行?”
我心神不宁的坐在一边。对面的胖子不停的向我招手,满脸淫笑,我没理他。我一直注意着我爸的反应。这些家伙也太没人性了,毕竟是老人。
我有太多的话想问他。
他真的不知道那晚上的事吗?杨在荣到底在隐瞒什么?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老爸越觉得不对劲?
失踪的尸体 2
我找了一块石子在地上划来划去。一边想着杨在荣说的话。
很显然,他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是故意杀人。但是我知道,就算我事先不知情,也绝对不可能独善其身,怎么说我都必须要负起一定的责任。再说,除了我爸,没有人能为我证明,但他现在恐怕也是自身难保了。
另一个问题是,那个死者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杨在荣没有必要如此忌讳。但是他却在明确的向我示意:他不想让我知道。这又是什么原因?
或许……
这种可能性很小,虽然我从来对警察没什么好感,但我知道他们的手段,就算尸体经过大火焚烧,面目全非,要查出身份应该不会是难事,而且每一个警察局都有专门的化验和研究机构。
我正在乱想,却见我爸抬起头来,说:“你在想什么?”
我吓了一大跳。这是我爸吗?才一会不见,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的胡子好像一瞬间长了一大截,双眼布满血丝。
“哦,没什么。”我注意观察他的反应,确认不会引起他的情绪波动,才问道:“现在怎么办?”
他视线飘忽,不知道看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我说:“爸。那天晚上,你是不是事先知道些什么?”我紧张的注视着他,生怕他发火。
谁知他又不说话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有点担心他,忙说:“你不愿说就算了。”
“不是我不愿说,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心里一凉。这么说他真的是知道一点什么东西了。
他苍老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种癫狂。不,也许不是,只是一闪即逝,也许是我没看清。他抓着头发,好像努力想着什么。
我紧张的看着他,真不知道他待会说出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儿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说:“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
“我好像记起来了,那天,我好像做过一些事。”他若有所思。
我有点急了:“什么事?”
“我不确定,在我们去灵蛇庙的时候我跟本就不知道,或者说不记得,此后也一直没有什么印象,只是一直觉得有点不安,却说不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杨警官一问,我才猛然记起了一点。”
我嘴张得老大:“到底什么事?”
爸说:“你记不记得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去干了什么?”
我想了想,说:“你说你去搬干草和柏树了。”
他点了点头,说:“当时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后来一想,我好像还做了其他什么事。”我想起那天他浑身热气腾腾的模样,不由一阵心慌。
“奇怪的是,那几天我却没有丝毫的印象。到现在才想起来。好像……好像……”
“什么?”
“好像做那件事的不是我,但又确确实实是我。”
我一惊:“你是说,你被人控制了?”
“我不知道,我一直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个人在前面牵着我。”他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
我说:“那后来呢,你做了什么事?”
他忽然瞪大眼睛看着我:“我说了你不会相信的。”
失踪的尸体 3
我快要急疯了。我说:“老爸,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啊。”
老爸显得很痛苦,看的出,他十分不愿去回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