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通道内传来了渺茫的歌声,飘飘荡荡,无迹可寻。杜华阳支起了耳朵仔仔细细的去听,是歌声,准确的说,是一个女子在唱川剧的声音,声音细细的好像一根线。川剧杜华阳是听过的,在家乡滚年的时候总是要搭戏台子唱上几天的,但是大家最喜欢的桥段,还是演员变脸的那一段,这是川剧的看家本事。今天突然在这地宫之内听到川剧,却是很不自然,这地宫,处处透着诡异,那奇异的声音听的杜华阳后背发凉,再加上通道内冷风阵阵,更显得鬼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一个死鬼,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烟婆婆喊了一声,那声音中气十足,力量强大,哪里是一个将死之人能发出来的。那怪叫声一下子就被击散了,再也听不见了,此刻大金子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机警的向里张望着。地面上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一开始微不可闻,后来越来越清晰了,“嗒嗒嗒搭”,极为有节奏,后面越来越重。在莲花灯盏的灯光下,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形一样的东西,大红色的外衣,肥大,脚上是一双木头鞋子,怪不得刚才走起路来声音那么响亮。可怕的是,在灯光下,应该能看到影子,但是这个东西的身后没有任何影子。是鬼?听老人说,鬼是没有影子的,红袍,看来还是一只厉鬼。想到这,杜华阳的冷汗下来了,刚从流沙阵里死里逃生,现在又要落入魔掌了,不,是鬼掌。那个东西一点点靠近,又发出了类似于刚才的声音,一阵一阵,虚无缥缈的。那东西逐渐露出了脸,是个女人,高个子,两腮上扑了厚厚的红团子,脸是惨白的,鲜红的嘴唇,大眼睛,空洞无神。
是个行尸,烟婆婆低声言语,这个女尸轻飘飘的走着,不发出一点声响。她就这样走过去了,什么也没做,好像没看到他们几个人一样(还有一只猴),她的眼睛好像不会动,只会直直的看着前面,目不能斜视。“并无害人之心,可自己却被别人制成了行尸。”烟婆婆叹了口气。杜华阳对这个边走边唱的的没有恶意的女尸此时竟然产生了一丝好感,源自心底。他娘的,这是怎么回事,心里竟然对这个女尸感到很亲切,像朋友。
“烟婆婆,能不能想象办法救救这个女尸。”杜华阳说,“人都死了,回天乏力,再说了,你为什么要救她?”烟婆婆反问,“没什么,我觉得她是一个好人。”杜华阳答道,“鬼符借我一用。”婆婆说了一句,杜华阳大骇,她怎么会知道我身上有鬼符呢?想着把手掏进怀里,掏出一对鬼符,这婆婆知道自己身上有鬼符,如果她想要的话,在就拿走了,绝对不会这样客客气气的跟他借用,再说了,此时自己行动不便,烟婆婆随时可以拿走鬼符,但是她没有,说明他并不是自己想的那种人。
婆婆接过阴阳鬼符,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说道“小子,你真是好福气,能得到这天下至宝,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一定要保管好,怀璧其罪,人心险恶,你可要多加小心了。”杜华阳连连点头。
但见那婆婆拿着鬼符,走到哪女尸近前,张口“嗬”的一声,响声如雷,有点像佛家的狮子吼,大有不完全是。那女尸竟然立时定在了那里,直杠杆的像根木头,婆婆将阳符放在她的头顶,阴符置于足下,不一会功夫,就能隐隐约约能看到两道光芒闪烁,随着时间加长,那光也越来越亮,最后在女尸的腹部交汇相溶,渐渐融入那女子的身体里,光华一闪,就此消失不见。那女子随之倒地,身体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迅速消失者,如汤沃雪,刹那间,地面上就只剩下一堆白骨了。空中一团白色的东西飘飘忽忽,“去吧,转生去吧。”烟婆婆冲着空中那东西轻轻一挥手,那物便飘飘荡荡的飞走了。
这女子生性纯善,生前想必是一戏子,不知被何人制成这行尸,投放在这地宫之内,以做镇宫之物,一般人枉死之后必会心生怨念,再加上特殊手法,死而不灭,这女子就成了活生生的杀人工具。没成想,此女与这这地宫之宝朝夕相对,却因此使他灵智初开,但其身上禁制不解。所以,此女虽然怨念极重,但是却只针对害死她的人,冤有头,债有主。刚才借鬼符之力,破了她体内禁制,让她转世投胎去了,只是不知她会不会去。烟婆婆说了长长一段话,听的杜华阳云里雾里的,“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鬼不可怕,人最可怕。”烟婆婆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杜华阳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对于一个刚入江湖的毛头小伙子来说,这种老到的人生经验尤为珍贵。受教了,杜华阳在心里想着。
烟婆婆把地上的的尸骨拢了拢,包在那件大红袍子里,寻思着出了这地宫,这个好地方埋了,了了这桩心思。弯弯曲曲的通道也不知道通向哪里,只能看到微弱的光。杜华阳一阵头疼,在上面那个祭祀台,自己明明被流沙给淹没了,当时觉得自己死了,怎么又会莫名其妙的掉到这下面来,鱼芒也不知踪迹了,烟婆婆与大金子在这里又是要干什么?难道也是来夺宝的,但是看起来不像啊。杜华阳脑袋里一团乱麻。以前听祖爷说过鬼符有神秘力量,今天是第一次亲眼所见,果真非同一般,不知道鬼符还会有什么样的功效。
救了那只受困的女尸,本以为是一段不大不小的插曲,杜华阳哪里会想到,这次的事情给他今后的人生带来了一些变化,积极的变化。人生就是这样,有因有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第十四章 迷障之墙
烟婆婆此时差大金子背起杜华阳,此时的杜华阳感觉自己的伤势明显好了许多,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物的作用。烟婆婆不说,杜华阳一肚子的疑惑却也是也不好发问,再说了,这地宫并不是有主之物,凭什么自己来的,别人却来不得。想到这里,杜华阳心里就放松了很多,也不多想了,心里顿时轻快了许多。
烟婆婆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着,大金子体形不大,好在力气奇大,背起杜华阳来也是不费多大力气。第二层地宫的通道与上面一层并无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是,通道更加曲折了,走起来,人的方向感更容易迷失。
来来回回走了几个时辰,一直没有走出去,好像在原地打转,看来这二层地宫并不比第一层简单,只从通道的布置来看,就比第一层复杂了很多。一般来说,人走路老在一个地方打转,大概有两种原因,一是人力,而是鬼力,所谓人力即是指道路,通道设计的很精巧,利用各种人眼的错觉,使人自乱阵脚,从来达到设计者的目的。
鬼力呢,就是所谓的鬼打墙了,很多农村人都有这样的经历,夜晚走在乡间的道路上,黑漆漆的,人的意识感觉自己一直在往前走,可其实是自己在原地转圈圈,有的人累到精疲力竭,有的人因此惊吓过度而死亡。人力可破,鬼力难为。无论遇到哪种情况你首先得一点是不能自乱阵脚,自己一乱,即使没有鬼,自己也被自己的巨大心理压力压死了。
婆婆抽出身后的大烟袋,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不说话,好像在考虑问题。猴子放下杜华阳,机警的四处张望着。“回字墙,除非有图,否则的话,我们走不出来。”烟婆婆的语气很沉重。不管如何,不能坐在这里等死,我们先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杜华阳提出建议。烟婆婆说也好,总不能坐着等死。歇息片刻,两人一猴就又上路了,沿着那条蜿蜒曲折的通道一路走下去。一路无话,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面没有了那熟悉的灯光了,杜华阳心里一沉,前面该不会是一条死路吧。
烟婆婆点亮了两侧墙壁上的莲花灯盏,那莲花灯比一路走过来见到的都要大上很多,而且更加密集。低头一看,墙壁两侧都是骷髅架子,地面上还有锈蚀的刀剑。由于在那个小斗室里看过了许多,杜华阳的心里接受能力已经强了很多,但还是被地面上的骨架子震惊到了,因为不是一两具,而是十几具,看来都是被杀掉的,地面上还有一团团黑褐色的痕迹,应该是血。烟婆婆对地面上的人骨好像熟视无睹,紧盯着前面看过去。
杜华阳也偏过头来,盯着那墙喀,只见左右两面的墙上各自画着一副枝桠遒劲,花朵盛开的的铁干繁枝梅花图。左面的一幅是红梅,右面的一幅是白梅,两相呼应,花朵怒放,煞是好看。这两面墙壁也奇怪得很,弧度很大,如同一个球,两头是极窄的通道,中间是一个半球状的空间,形象的来说,就像一截打了结的肠子。
两侧墙面上铁梅花肆意伸展,枝桠横斜,红白相应,带给人很美的视觉感受。由于莲花灯盏较大,较多,火焰很大,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让人感觉到一阵阵暖意,身体很舒服,精神也很放松。不一会功夫,杜华阳竟然好像要睡着了,眯着眼睛趴在大金子的后背上,这个时候,他看到墙上的一个梅花花骨朵突然绽放,难道是眼睛花了,杜华阳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仔细看了看,那墙上的花骨朵一个接一个的绽放,不一会功夫就开满了整座墙面,传出一道道令人迷醉的的香味,宛如实质。
烟婆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盯着墙,不知在想什么。更为诡异的是,那梅花枝桠在墙面上四处游走,最后竟然破墙而出,伸展到通道所在空间,在空中犹如群魔乱舞,直奔杜华阳而来,糟了,看来这又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大金子此时像被施了定身咒,与那烟婆婆一样,眼睛发直,一动不动。
这到底是他娘什么鬼东西,杜华阳在心里咒骂,由于腿脚不便,只能趴在大金子身上干着急,没有一点办法。那五六只手腕粗细枝条从左右齐发,只向着杜华阳缠来,气势凶猛,带着淡淡花香呼啸而至。
杜华阳努力从大金子毛茸茸的手里挣脱出来,坠到了地上,双腿受到挤压,疼的他呲牙咧嘴的,豆大的汗珠子滚落而下。趴在地上,用胳膊肘撑在地面上,做匍匐前进状,一点一点向前挪动着,幸好是在地面上,所以占了一点地利的便宜,那如同怪蛇一样的枝条没有立即缠住他。
正当他暗自庆幸的时候,突然看到地面上有几双骨头脚掌,没看错,确实是骨质的大脚板,杜华阳新到不妙,慢慢抬起头,正看到几具骷髅站在面前,手里分别拿着刀剑,黑洞洞的眼窝里闪着蓝光,因为只有个骷髅头,不能向人一样有丰富的面头表情,所以咯咯咯的咬着牙齿,看起来狰狞恐怖,今天这命看来保不住了。
为首的一具大骷髅此时已经下手了,手里锈迹斑斑的钢刀朝杜华阳的脑袋上劈砍而去,杜华阳脑袋一偏,那钢刀斩断了后面的一条手腕粗的枝条,那东西好像蛇一样,在地上蹦跶了几下才不动了,那斩断的的断口处,有汩汩血色的液体流出。
这可怎么办,前有骷髅鬼,后有怪蛇一样的树枝,难逃一死啊,杜华阳心里哀叹。那几具骷髅抡起手里的刀剑一阵乱砍乱剁,杜华阳还算机灵,都给堪堪多了过去,有一下没躲利索,左肩膀被劈了个血口子,一指多长,血肉外翻。杜华阳咬咬牙,向后退了退,那几具骷髅好像没有自主意识,只是拿着刀剑一阵乱砍,把那飞舞的枝条砍断了不少,一地上都是红色的液体。
杜华阳退到了大金子的脚下,拉了拉大金子的腿,大金子好像清醒了,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的杜华阳,然后一把将杜华阳拉起来,杜华阳看到地金子的眼睛是红色的,充满暴戾,心想:恐怕要糟。果不其然,大金子双手紧紧地掐着杜华阳的脖子,力气极大,直勒的杜华阳青筋暴起,眼球外凸,眼泪都下来了。那怪藤吧杜华阳的下身缠了一圈又一圈,都快包成粽子了。那几个骷髅也紧紧跟了上来,抡圆了刀剑,凶神恶煞一样。杜华阳感觉自己快要被掐死了,冲着墙边的烟婆婆发出了微弱的求救“烟婆婆,快救我。”这一喊不要紧,那烟婆婆果然有了反应,转过身来,从地上捡起一把破旧的剑,果真赶过来了。
只是,她不是来救杜华阳的,那把剑直奔着杜华阳的腰就刺了过来,烟婆婆一脸黑气,眼睛发红,和那发狂的大金子一般无二。看来,小爷我今天在劫难逃了,要归位了。那种在沙阵里被沙子吞没时的感觉犹如潮水般袭来,好熟悉,好无奈,心底一阵发凉,绝望的好似坠入了万丈冰窟。
正在绝望之际,突然来了一阵风,很大的风,墙上的灯光要黄了几下,就都熄灭了。灯一灭,通道重归黑暗,一切好像都在这场风里消失殆尽。杜华阳被大金子重重的丢到了地上,大金子身子往后一仰,倒地不起。听着声音,烟婆婆也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黑暗中,杜华阳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看到空中有一团白色的漂浮物,就像海里的透明水母,发着微蓝的亮光,来回浮动着。正是刚刚救过的那个可怜的女尸,杜华阳能听到她对自己说话,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精神层面的交流,杜华阳能感受的到她在说什么,声音很甜,细细的。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否则的话,我还会在这地宫内漫无目的的行走下去,做那不人不鬼的怪物,我料到你们一定会经过这迷障之墙,所以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好好没有晚,否则你就白白丢了一条性命,万幸。”那女子说道。
“迷障之墙,是个什么东西。”由于知道这个女子并无恶意,所以杜华阳大胆的问了一句。
“迷障之墙,只要灯光亮起,只要是活物都会陷入幻境之中,刚才你所看到的都是幻觉,但是有两点却是真的,那个猴子要掐死你,和那个老婆要用剑杀掉你。这两堵墙的作用就是利用幻觉让你们自相残杀,在你眼里,他们要杀你,在他们眼里却是你要杀他们。”那空中的漂浮物传出这样一段意识。真是可怕,差点死在自己人手里。杜华阳一阵后怕,这地宫建造者用尽了心思,从今地宫开始,经过了多少机关陷阱,哪一种都是能致人于死的歹毒设计,想一想,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来解释一下这个幻境,墙面上的两株巨型梅花图是以某种致幻药物参合颜料绘制而成,用的量很大。因为这里的空间设计的比较特殊,前面不远处是一条死路,空气基本上不会流通,墙上密集并且巨大的灯盏是触发幻境的媒介,灯光一亮,那药物就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因为受热,加速药物挥发,加上特殊的设计,致幻效果达到最佳。
归根到底,境由心生,境由心造,一切幻境其实都是心底所想的真实应照。
☆、第十五章 叙旧事
黑暗的地下通道里静悄悄的,有一股股陈旧的泥土的味道扑鼻而来,半空中,那个白色水母状的物体悬浮不动,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默默无语。
杜华阳躺在地面上,回想着进入地宫的一幕幕:诡异的镇宫石蟾,改良过的青阳步法通道,凶猛的血壁虎,一触即发的如蝗铁箭,惨死的苗疆矮人,貌不惊人但却能力超群的铜青蚨,冷艳宛如天人的苗女,神秘的本命双蛊金头天龙,流沙大阵,突然出现的烟婆婆与大金子,行走唱着川剧的女尸,致人于死地的迷障墙。
前路还有多少凶险,不可预知,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杜华阳从来都不是一个乐观的人,他知道以此时自己的能力是远远不能应对不可知的凶险的,这一路上,如果不是鱼芒相护,自己恐怕早就翘辫子了,即使是从沙阵中侥幸逃得一死,坠到这二层地宫,也是大金子,一只大猴子施以援手救了自己,否则的话,即使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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