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未解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鱼某人必将奉陪到底。”鱼芒这段话掷地有声,软中带硬,柔中带刚,直说的那苗女不知如何应答,一时僵在那里。
看不出来啊,这鱼芒平时不够言笑的,一天不能说几句话,现在倒是伶牙俐齿,言谈自如的。杜华阳盯着鱼芒看,眼前这个看不出年龄的男子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的地宫事了。一定要向他问个清楚。
苗女与那矮人自制技不如人,倒也干脆,转身就走,留给鱼芒两个背影和一句话“今日技不如人,在此受辱,他日必将十倍奉还!”
“随时奉陪。”鱼芒回以这四个字。
好嘛,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这苗疆蛊虫神秘难测,哪天这妖女别偷偷给我俩下个蛊毒,到时候我们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想想自己七窍流血,肚子烂掉,面色难看的死相,杜华阳一阵头大。
杜华阳用手指轻轻碰那铜青蚨,那青蚨警惕性很高,随即对着杜华阳张牙舞爪,眼睛滴流乱转,就想一下子扑过来。鱼芒一伸手,那小东西就灵活的跳到了他的掌心,青蚨看起来肚子圆鼓鼓的,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在鱼芒掌心处绕着圈,就是不肯停下来。“我知道你心里不满,不理解我为什么不让你杀掉那天龙,天龙乃是那苗女的本命蛊虫,与那苗女早已心心相通,命运相连,天龙死了,那少女也是活不成了。”鱼芒轻语,眼里露出少见的悲戚之色,这段话像是对青蚨说的,又好像是特意说给站在旁边的杜华阳听的,用以解答杜华阳心中疑惑。杜华阳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有时候凌厉,决绝,杀气毕露,有时候沉静如水,忧郁,善良。难道魔性真的能与佛性共存?
青蚨听不懂人话,扭着身躯,留给鱼芒一个屁股,费力的钻进了那只黄葫芦里,又依稀陷入睡眠。“鱼芒,带吃的没有,我都快饿死了。”杜华阳突然感觉到腹内难受,胃子好像要缩成一个小球了,这种感觉就是饥饿,极度的饥饿。人都说饥寒交迫,饥饿与寒冷是两种最令人绝望的生理感受,所以很多人都死在这两种无形的杀手的手里。从进入地宫到现在,鱼芒与杜华阳两人滴水未沾,粒米为进,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就饿得慌,何况这两人已经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
鱼芒摇了摇头,苦笑,摆了摆手,那意思是自己也没有带吃的。此时的杜华阳已经饿得前胸贴后了,两眼发绿,恨不得要上自己的手两口。
这时候,他的眼光落在了地面上那几只死老鼠身上,鱼芒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我去找掉木头,就出去了。不过多久,鱼芒就抱了一堆朽木头回阿里了,看起来应该是哪里拆下来的,因为木头都是方方正正的,上面还有模糊浅雕花纹。鱼芒用火折子生起火,杜华阳掏出一把小刀子将那几只老鼠开膛破肚,由于没有水,只是切下了老鼠的腿部,其他的部分不好处理,就都扔掉了。鱼芒将老鼠腿穿在竹杖上,在火上炙烤。那几只老鼠体型硕大,油脂横流,滴在火堆上,滋啦滋啦的响着,勾着杜华阳独立的馋虫。等到那鼠肉熟透,杜华阳的哈喇子早已在地面上流成了一条小溪。杜华阳迫不及待的那股一只,大口嚼了起来,由于没有盐,吃起来毫无味道,但是细细品味,却很想牛肉,很有咬劲。鼠肉在很多地方都是珍馐美味,尤其是岭南,吃鼠成风,很多人痴迷于那种独特的味道而难以自拔。听说过在江西的某些地方,每当入秋,当地的山民都会进山捕捉一种山鼠,此鼠体型很大,秋季膘厚肉肥,味道鲜美。当地山民将山鼠做成肉干,当成一种佐餐小菜,可以度过整个冬季。
杜华阳不觉得老鼠肉是美味,之所以吃它,只是为了填饱肚皮而已,仅此而已。风卷残云一般,那一大串老鼠腿已经被两人消灭干净,杜华阳用袖口蹭了蹭嘴角的油渍,看了看一地的老鼠爪子,竟然忍不住的想呕吐。
鱼芒将那只青蚨放了出来,那小东西看起来也是饿极了,抱着一条老鼠腿啃了起来。
这时候,大殿顶端突然落下来一道细细的黄线,紧接着,越来越多,一道接着一道,四处黄沙飞扬,迷得人睁不开眼睛。地面开始晃动,越来越剧烈的晃动,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大响声。一道巨大的石门降落下来,沉重的打击这地面,地面上的细小砂砾被震得弹起很高,杜华阳鱼芒两人也被那强大的力量震倒,躺在地面上。现在,这个地方完全是一间密室,石门截断了出路。更为可怕的,大殿顶端的沙子落下来的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在摸个临界点,这个大点的顶棚完全坍塌了下来,就像一个漏斗,无尽的黄沙灌注而下,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淹没了两人的膝盖。感觉很不妙,就像自己好像要被别人活埋了一样,杜华阳知道,当沙子淹没胸部,人就活不下来了,因为沙子挤压肺部,呼吸困难,很快就会窒息而死。他和鱼芒不不约而同的朝着祭台上面跑去,相对于地面,那个四五米高的祭台,暂时算的上是唯一安全的地方了。由于黄沙的灌注速度太快,两人跑起来很吃力,就像是在沼泽地里艰苦前行,每一步,都有被黄沙吞没的危险,费力九牛二虎的力气,两人终于从那沙堆里狼狈的逃了出来,爬到了那个祭台的最顶端。此时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满嘴的砂砾子。
脚下的沙堆越来越深,速度越来越快,已经淹没了十几的级台阶,也就是两米多的高度了。杜华阳抬头看了看上面,祭台的最顶端距离大殿顶部大概有近十米的距离,除了你有翅膀能飞出去。用绳索,固定在哪里呢,即使你能固定好,上面倾倒而来的黄沙所带了的巨大压力也不是人力所能承受的。从天棚逃生的计划落空。
☆、第十二章 二层地宫
庞大的沙柱如同瀑布倾泻而下,鱼芒与杜华阳就像两只困在洪水中的一个小岛上的蚂蚁一样,漫天的沙尘笼罩,杜华阳与与鱼芒不得不用捂住口鼻,否则不等沙子将他们活埋,那沙尘就生生就他们呛死了。
人急生智,杜华阳不会等死,那不是他的风格,只有活下来,才有话语权。强烈的求生欲望刺激着他的大脑,这时候的他变得异常冷静。为什么一进来就看到苗女他们站在祭台上,难道只是偶然,看起来他们好像在祭台上找寻着什么东西,只是被突然闯寄来的自己和鱼芒给打断了,到底是什么。一连串的疑问在杜华阳的脑子里产生。在找什么,在找什么呢,带着这个疑问,他的眼睛不停地在祭台上来回打量着,来回十几遍,还是一无所获,祭台上什么都没有,平整光滑的一片石面上什么也没有,沙子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眼见就要淹没两人的脚踝。无计可施了,杜华阳抬头望了望一道道沙幕,眼神空洞绝望,面对死亡,出奇的镇定,只是不甘心,出师未捷身先死,这种感觉最让人无奈。总是能给杜华阳带来意外惊喜的鱼芒此时也是束手无策,默默闭上眼睛,缓缓合上双掌,低下头,虔诚的等待着死神降临。
在死神面前,所有的生命都脆弱的不堪一击,对于这种不可抗力,人力显得无比渺小。在这个时刻,杜华阳脑中闪过无数片段,就像今天的电影胶卷,祖爷苍老的脸,父亲弯曲的身影,惨死的矮人,逃走的苗女以及诡异的鬼符还有眼前这个一路帮他的鱼芒。沙子越来越高,逐渐淹没他们的双腿,淹没他们的腰,淹没他们的胸,然后是脖子,最后是头,两个耳朵眼都灌满了沙子,杜华阳高举双手,即使是死,自己也要死得体面一点。鱼芒垂首站立,状如入定的老僧,一脸慈悲济世的神情。呼吸已经很困难了,由于缺氧,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空中飞着无数萤火虫,绿莹莹的光亮一闪一闪,组成一面巨大的光幕,看得人眼花缭乱。那光幕后面,伸出一对对洁白晶莹的手掌,冲他招手,不停地招手,那感觉很亲切,仿佛自己的亲人在召唤自己,杜华阳感觉自己飞起来了,冲着那手掌飞去。只是突然间,那萤火虫的光亮一片一片的消失了,一点一点,最后完全归入黑暗。意识越来越模糊了,身体无比放松,像在水上漂浮的尸体,好像要陷入无尽的沉睡之中了。
不知过了多久,杜华阳醒了过来,睁开眼睛,鱼芒不见了,四周都是黄沙。“难道这是阴间地府,我死了吗?”这时候,一个很是丑陋的瘪嘴老婆婆走了过来,个头不高,弯着腰,满脸褶皱,骨头架子好似随时会散掉,走路轻巧无声,形如鬼魅。“你是孟婆吗?”杜华阳试探性的问了一声,那老婆婆嘿嘿笑了几声,不说话,朝他走来。“不错,我正是孟婆,你已经死了,死的还很惨呢。”那老婆婆一本正经的说道,由于嘴里没有牙,说起话来漏风,勉勉强强的能听清楚。杜华阳惊得一头冷汗,这老婆婆是孟婆,那一会不就要和孟婆汤吗?据说喝一碗孟婆汤就能忘记前世所有记忆,过了忘川水的奈何桥从新投胎转世,再入那万丈红尘。看着一脸严肃,正在思考问题的杜华阳,那老婆婆突然笑了起来,肆无忌惮的大声笑了起来。沉思中的杜华阳一下子蒙住了,难道阴间的孟婆那么喜欢笑?“好了好了小子,婆婆不拿你开玩笑了,你没死,这里是第二层地宫。”杜华阳听到这句话,兴奋地先要跳起来,到时他发现一个事实,自己的腿好像受伤了,所以他只能象征性的虫子一样的在地面上来回蠕动了几下,以表达自己死里逃生的喜悦之情。与死神擦肩而过,可不是每隔人都能那么幸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掉下来的。“臭小子,别乱动,你这双腿是不是不想要了?”老婆婆说道,杜华阳这是才看到自己的腿上加了几块用以固定的木头棍子。顿时安静了下来,再也不敢一丝一毫的动弹了。“婆婆,是你救了我吗?”杜华阳充满感激,那只那个爱捉弄人的老婆婆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它。”顺手指了指墙角,杜华阳平躺在地面上,视觉范围有限,只看到地面上有一双长满金色毛发的大脚,费尽极大地力气,差点把自己的脊椎拗断了,才看清楚那个东西的真面目。竟然是一只蓝脸大猴子,此时呲牙咧嘴的在吃着一只虫子。它好像感觉到杜华阳在看他,扭过头来,冲着杜华阳咧开大嘴,哇啦啦的叫了一声,露出几颗大板牙。那种表情极其人性化,看起来,它是在对杜华阳笑,没错,是善意的笑容。
这大猴子成精了吧,杜华阳心里暗想,但是心里充满了无尽感激之情,大猴子是他的救命恩人,等自己好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他。现在是大猴子救了自己,而在大殿那阵来时凶猛的虫潮中,则是那铜青蚨救了自己,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然欠下了两条命。想起铜青蚨,就又想起了鱼芒,从灵雀寺一路到大殿祭台,杜华阳都是和鱼芒同生死,共进退,现在鱼芒不在自己身边,一种极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希望你会没有事,鱼芒,杜华阳在心里暗暗祈祷。
“想什么呢,毛头小子?”那老婆婆低声问道,正在出神中的杜华阳慌忙回答道“没什么,没什么。”此时再看站在自己眼前的老婆婆,竟然是一个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长者,看来是自己先入为主了,惭愧啊。人的惯性思维是很可怕的,比如看到一个长相丑恶的人,就很容易将各种不好的事情和他坏事联系起来,偷到抢劫,打架斗殴,杀人放火之类的。看到一个长相英俊的人,就会对这个人产生一些或多或少的好的印象(说的是妹子),会将各种褒义词用在他身上。但是,事实往往是相反的。所以说,永远不要以貌取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真理。
老婆婆看着陷入思考中的杜华阳,也不打扰他,从自己后腰上抽出一个大号的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津津有味的抽起了烟,一时间吞云吐雾,好不快活。那墙角的大猴子也走了过来,贪婪的呼吸着空中还未散去的烟气。
一袋烟抽完,老婆婆一脸满足的神情,在地上磕了磕大烟袋锅子。那空气中都是还没有散去的团团烟气,奇怪的是对于从来都不抽烟的杜华阳来说,那烟竟然一点都不呛人,闻起来让人感觉到很舒服,很清爽,杜华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小子,吃点东西吧。”老婆婆笑着递过来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杜华阳这才听见自己的肚子早就咕噜噜的怪叫着,脸上尴尬的笑了笑,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那东西,胡乱的往嘴里塞进去,一阵大咬大嚼,你别说,这东西看相虽然不好,但是吃起来却是很香的,软软糯糯的,像肉但又不是肉,不管了,杜华阳只管吃。“水。”老婆婆又递过来一个羊皮囊子,杜华阳已经好久没有喝到水了,此刻见到水,好似鱼儿见了水,杜华阳两眼发光,接过那水壶,咕嘟嘟的猛灌了了几口。
☆、第十三章 鬼唱戏
吃喝完毕,那只大猴子把他背到一个墙面处,帮他扶起身子,呆呆看着他。老婆婆跟了过来,这时候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东西一样。杜华阳被一人一猴看的浑身不再在,双手下意识的在身上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有,不会是觊觎我身上的鱼尾鬼符和羊皮卷吧,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婆婆,莫非是我脸上开了一朵花?”杜华阳厚颜无耻的问了一句。那婆婆不答话,更是伸出双手在杜华阳的脸上摸来摸去,“真是像。”老婆婆话语里带着无尽凄凉,眼睛里略过一丝慈爱。怎么回事,杜华阳一头雾水,感觉此时自己就是一个孩子被一个母亲抚摸一样,温暖,亲切。
“怪不得大金子救你,看来真是有原因的,可真是像啊。”老婆婆眼中水茫茫一片,无尽迷茫,无边的伤感,呆愣愣的看着远方。
杜华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被猴子就下来是因为自己长得像某人,而这个人于眼前的这个老婆婆关系绝对非同一般。杜华阳张了张嘴,但是还是没有开口,眼前是个慈爱的老婆婆,他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婆婆,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杜华阳故意岔开话题,那婆婆回过神来了,抹了抹眼睛,笑着说道“让你看婆婆的笑话了,都该埋在土里的的年纪了,还在你这小辈面前哭鼻子抹泪的。至于我的名字,已经好久没有人问起过了,我自己都快忘记了。”老婆婆顿了顿,陷入了回忆之中。“你就叫我烟婆婆吧。”老婆婆说了句,烟婆婆,好奇怪的名字,但是想到刚才老婆婆吞云吐雾的场景,倒也是很贴切。猴子叫做大金子,看起来应该是一只川金丝猴,一身金毛,蓝面仰鼻,双目炯炯有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灵巧劲。此时大金子看起来很兴奋,围着杜华阳跳来跳去,手舞足蹈。烟婆婆叹了一口气,说“不是,不是。”大金子好像极为善解人意,一副失望的神色,落寞不堪的坐在地上。烟婆婆接着说“小子,大金子之所以救你,是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我的儿子。”杜华阳早就料到那人是烟婆婆的亲近之人,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是他的儿子,顿时为自己刚才的龌龊想法感到汗颜。当即皱了皱眉头,心想那烟婆婆的儿子必定出了事情,“十几年前,他就死了。”烟婆婆低声说道,面露苦涩。杜华阳早已猜到会是这样,但是他却不知道如何来安慰这位苍老的母亲。
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通道内传来了渺茫的歌声,飘飘荡荡,无迹可寻。杜华阳支起了耳朵仔仔细细的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