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论多少次,试了无数办法,这里总是合奏的很别扭。”久野垂下了头,一脸自责。
长太郎则是深锁着眉,像是在思考,这个棘手又莫名其妙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在长太郎和久野正在苦恼的时候,她却笑了出来。
“长太郎,到这个音的时候,把这里的两个短音拉成一个长音。”她用手指着乐谱。“由于这里很简单,所以久野每次弹琴弹到这里时,总会下意识的去想该怎样和长太郎合拍,以至于会无意识的犯了最简单也最低级的错误。
把两个短音的间隔时间缩短,听起来像是一个长音突然顿住,而长太郎则是按照曲谱的原调演奏。这个间隔期,小提琴的音就会忽然变得突兀,然而等钢琴接上的时候,小提琴的声音却突然隐去,从而又显得消失的很唐突。”
看着微愣住的久野,她微笑着。
“当然,如果是特别严谨的比赛,这样做肯定是不会得分,反而会扣分的。但是这次的比赛规则我有看,似乎可以根据自己的习惯与演奏方式,自由改编曲谱。所以这样做,是不会影响到比赛判定的,而且你们之前和之后的配合都很完美,这首曲子又是以小提琴为主,钢琴为辅,把小提琴的短音变成长音,听起来会更具连贯性。
而且,能听出这个问题的你们,真的很厉害哟。
虽然,说是久野弹琴时,两个短音间会产生间隔,促使长太郎的提琴音很突兀,但其实这个间隔只是一霎那的事,连眨眼的时间都算不上。
对于那些演奏水平停留在中初级的人,这里是根本听不出来的。虽说,你们可以人为的去调节这里,可是距离比赛,时间所剩不多,而且习惯又是不易矫正的,即使经过几次练习,现在合奏没问题,可到比赛时一紧张,这个习惯恐怕会不由自主的跑出来。所以,我的建议就是把两个快节奏的短音变成一个稍慢节奏长音。”
她的话让久野和长太郎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小岛学姐,你好厉害啊,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哪有啊,只是之前你们有提到过,所以我会特意去听,才会听出来的。”微笑着,看着那个因为被她指出问题所在,并找到解决办法而激动的久野,小岛千枝觉得她更像那个孩子了。
“千枝、久野,比赛登记的时间到了,我先去登记,麻烦等我一下,一会回来再练习。”
“嗯,我知道了凤前辈。”
“那长太郎你快点去吧,要不登记时间过了就不好了,我们在这里等你。”小岛千枝拉住了久野的手,让这个内向的女生,硬是愣了好半天。
“小岛学姐,这次真的谢谢你。我不太擅长和别人交往,要是在什么我自己没注意到的地方,对学姐失礼了,还希望学姐不要太介意。”
长太郎走后久野微低着头,语速缓慢,且因紧张而并不算流利,然而从中却没有丝毫虚伪,有的只是真诚。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小岛千枝的嘴角一直挂着笑容。“谢谢你和长太郎的演奏,让我难得的身心愉悦。”
“学姐……”久野的眸闪烁着感激,接着小脸泛起了红,‘嗖’地一声站起身,“学姐,你一定渴了,我去给你买点水。”
望着久野自作主张的跑开,小岛千枝微愣良久,才反应过来,紧随她跑了出去。
“久野,我不渴的……”
湛蓝的眸,流露着柔和。一种久违的感觉,在心中游走。然而,她还没从沉溺中醒来,便听到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
待她反应过来时,久野已躺倒在楼梯的下方,她跑过去抱起久野。而久野却痛苦不堪的抱着手臂,嘴唇发颤。
“久野!久野,你怎么了?!”
这时四周已聚集了很多人,他们错愕的望着一脸焦急的小岛千枝和那个躺在她怀里、面色痛苦的少女。
“唉,这不是小岛千枝吗?她又在做些什么?我都说了,长谷川一定是被她冤枉的,她这种人怎么可能被冤枉,你看她以前那阴郁的样子。”
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声音,让众人错愕的视线染上了一份鄙夷,她被那些视线盯得浑身发凉,良久才想起了反驳。
“不是我做的!”
“除了你,还有谁!?我们来的时候,这四周只有你。恐怕你是看到我们来,来不及逃跑了才装出这幅焦急的样子。”
“就是、就是,一定是这样的!”
随声附和的声音,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她。
“不是我做的……”
语气已没了先前的气势,只是像是在自诉一般,久野痛苦的脸映在她的瞳孔,而那些发出鄙夷又视线冰冷的人,除了指责她外,竟无一人上前帮忙。
她不想再同那些人多言,吃力地将久野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颈处,扶着久野的腰慢慢站起。
“你想把她带到哪!”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力推了她一把,她来不及反应扶着久野的身子就那样直直撞上了墙。
清脆的响声过后,她的额角泛起了红,而在她怀里的久野,则是因为撞击,双眉痛苦的深锁。
看到久野这般模样的她,怒了。如同发疯一般嘶吼,“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说了不是我,久野她现在需要治疗!”
她的话让一部分人一怔,互相对望着,面带愧疚,似乎已在自责。然而就在他们向她伸出援手的同时,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我看见了!我看见是小岛千枝,把久野推下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我最近很忙,所以这个礼拜变成了一日更,一日休。今天为了赎罪,特码了很多字。可是我发现,今天来不及修文了。明天是礼拜一要早起,所以就放到明天修文了。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我在此抱歉了
ps。
最近禽流感还有地震,一起向我们袭来。
希望所有人都能安好,从大难中坚强,
由哀恸,走向未来……
☆、独揽萤火
说话的是一个红色短发的女生。她推开人群,不由分说地用手指向小岛千枝。
“我是亲眼看到你把久野推下去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果然是小岛千枝做的吗?!”
人群中传来了冷声。接着,不知是谁一脚踢到她的膝盖上,使她猛打了一个踉跄。
“让开!我只说一遍!”扶着蜷缩着身子的久野,眸光,一下子变得冷厉。
“只说一遍!你以为你是谁呀!”又是一声无主的呵斥。
“就是,你一定是见久野和凤君在一起比赛,看不顺眼!”
“哼……呵…呵。”小岛千枝冷笑一声,粉色的唇提起一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然而低眸间,望着喘着粗气,抱着手臂身体蜷缩成一团,痛苦尽显的久野,她眸中的那抹冷厉终化成一抹焦躁,态度也一下软了下来。
“久野现在真的需要治疗!这是比起在这里争论谁才是那个把她推下楼梯的人,更为重要的事情!”
“你想逃吗?”
先前那个指责她的红发女生,扬着眉鄙夷的说。
她扫了那个女生一眼,“逃?”纤弱的身体将久野背起,“我不逃、不躲,因为有人曾对我说过,比起认命而言,逃离其实最需要勇气。”
随着她变得深邃的眸,只留下待在原地众人们的满面不解。
背起久野的身子一摇一摆,额角的汗顺着逐步苍白的面颊,缓慢滴落。她紧咬着唇,因久野的体重而负重的双膝,再加上那要命的飞踢,每走一步,疼痛都能让她喊出声来。
而她却仍是不语地向前走着,任由疼痛的泪水在眼底聚集。
“够了,看到这里,你们还无动于衷吗?不管有没有证人,我都不相信她会做出那样的事!”
从人群中忽然响起的声音,使小岛千枝的身体一怔,眼底聚集的泪水化成两行清明的水痕,缓缓而下。
“我也觉得,小岛不是那样的人。每次午休时的空闲时间,我总能看见她给学校中的流浪猫和流浪狗喂食,这样的人我不觉得她会做出如此恶劣行径的事。
再说,长谷川的事,那天去看比赛的人应该都能看出一二。这里面应该有看比赛的人吧?你们好好想想,那天明明是长谷川自己亲口承认的,谁也没有逼她!”
紧接着,人群中一阵沉默。再后来,从判定她就是‘凶手’的一边倒形势,变成了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
一股,坚持着她有‘罪’。
一股,坚信着她无辜。
“对、不起……”
小岛千枝背上的久野,嘴唇颤抖,好半天才吃力的说出那句话。倒是她的眼泪,毫不‘费力’的流着,这让小岛千枝的心,莫名的难受。
“久野,难受就不要说话了。我马上带你去保健室,你坚持一下!很快的!我会快一点的。”焦急的语气,以及拼命放快却仍是吃力、缓慢挪移的脚步,让许多人傻愣在原地,满目震撼。“小岛……学姐,虽然我没看清推我下楼梯的人是谁,但……我相信,那个人不是你。”发颤的唇勉强勾起,豆大的汗珠顺着久野的额角,滴在她海蓝色的长发上,淡淡微凉。
“…笑容……不是假的。学姐的笑容……不是假的。”久野一直深信那个暖如春光的笑容,是无法假装的。
小岛千枝一顿,“笨……蛋。”压抑着哭声,蓝眸凝聚着泪水。
“小岛,我帮你。”
她诧异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不知姓名的男生,忘了该如何反应。
“我们也来帮忙。”
说着,十几个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久野从她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放到另一个男生的背上。她愣在原地,震惊于众人的行为。
“小岛,久野由我们送去保健室,你不要担心。倒是你的腿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一脸担忧。
那一句句真切的话,让她的心砰然跳个不停,身子也开始发抖。她不敢相信,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让那孩子几度绝望的冰帝,竟会让她感到温暖异常。
几度,她张着嘴想要说话,却只是几不可查的微挑嘴角。
“我可是亲眼看到小岛千枝把久野推下去的!”
在沉默中,那个红发女生发出如咆哮般的吼叫声。她脸上带着狰狞,扭曲的容颜深深印刻在众人眼里。
“是的。你看见了。”扶着小岛千枝的女生,淡淡瞥了她一眼。“可是,我们并没有亲眼看见。我们……不想再看到有什么人被冤枉了。
以前的事,是我们错了。
小岛与长谷川比赛时,我看的很清楚……”咬着唇,女生的眸写满了愧意。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小岛她既没有做错过任何事,那她曾经喜欢向日又有哪一点是错的?即使她被拒绝,亦或是接受,那都是她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凭什么要介入。如果说,这样的她算是卑鄙的,那,那样的我们算什么?!”
小岛千枝低下了头,眼泪一颗颗滴落在走廊光洁的地板上。
此时她的心如百虫蚕食。任谁也猜不透,那个眸中写满了恍惚的少女,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千枝?!”
提交完比赛登记表的长太郎,原本染着期待与兴奋的脸,却在看到被人搀扶的她时一愣,再接着,她眼中的泪令长太郎倏然而惊。
“发生什么事了?!”长太郎冲上楼梯,望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她,好脾气的长太郎难得面露怒容。
众人被长太郎的样子吓住了。实在想不到,总以一副温和又容易害羞的样子示人的长太郎,动起怒来,竟会这般有气势。
摆摆手,“我没事。倒是久野……长太郎,大家帮我把久野送到保健室了,你快去看看她要不要紧。”
“久野?!”长太郎一怔,“千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清楚。刚才久野要买水,我跟过去的时候,却看到她躺倒在楼梯下。看样子受伤不会轻,你快点去看看!”
“我……但是,千枝你……”
“都说了我没事了。长太郎,你快去看看久野到底怎么样了!”
虽然小岛千枝很不想承认,但是从久野的样子看,比赛一定是没法参加了。
“那……我这就去看看。”说着,长太郎向着搀扶着她的女生急切的点了下头,“千枝就暂时拜托你了。”
……
待小岛千枝被搀扶着,走到保健室的时候,长太郎正好从里面走出。
“久野她怎么样?”
她的话让长太郎本就锁着的眉,更加深锁。
“听老师说,可能伤到肋骨了。我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那医院怎么说的?有没有事!?”
长太郎顿了顿“初步诊断是肋骨骨折,虽然不厉害,可是她一直期待的比赛肯定是参加不了了。”
“是吗。久野她……不能参加比赛了啊。”一直搀扶着她的女生,有些落寞。“久野家就在我家隔壁,就像凤君说的,她一直很期待这次比赛。
每天早晨,天刚破晓就会跑去练琴。甚至有时从晚上,一直练到早上。听久野伯母说,这次比赛会有很多日本和国际的知名评审,如果表现突出就会被直接保送到国外知名的音乐大学去。
……久野,明明那么努力,而且是她的话,一定没问题。”
女生的话让小岛千枝的眸一闪一闪淡了明亮。虽然她知道女生这样说,并没有丝毫怪罪她的意思,可是她却知道,久野之所以会遇到这样的事,兴许全是因为她……
“小岛,你的腿没事了吧?”说着,女生的表情有些难堪,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那个……真的很抱歉,音乐会马上要开始了,我们班还有事等着我去做,所以……”
“啊!实在不好意思。谢谢你扶我来这里,也谢谢你在那些人面前为我辩解……”微微咬咬唇,“你最近一定要务必小心,我怕……”
她真的很害怕,在那么多人面前为她做辩解的女生,会因此受到什么牵连。
女生抬起嘴角笑了一下,“没事的。我相信,站在小岛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多的。那,就这。我先走了,下次见。”
站在她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多吗?
对于那句让她温暖不已的话,她却只能沉默以对。
“啊嗯,忍足,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这个时候捣乱?!”
忍足耸耸肩,苦笑着。“谁知道呢~只是听说这边似乎出了什么事,拜托学生会的人出面调解下。”
“啊嗯~”在今天?“还真是不华丽,对吧,桦地!”
“WUSHI”
迹部和忍足正一边走、一边闲谈着,可一个无意的抬眸,却让他们看到站在保健教室外的两人。
“长太郎?千枝桑?!”
本该出现在练习室的两个人,竟然出现在保健教室外,这让忍足感到意外的同时,不由联想到一件事。
拜托学生会出面调解的混乱,不会是和她有关的吧?忍足微微敛眸,定想不到这个猜测到最后竟然成了真。
小岛千枝转过身,脸色微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该在会场维持秩序吗?”
“这句话,不是该本大爷问你吗?”迹部点着泪痣,斜眸望向她。接着,他一愣。
“笨女人,你的额头怎么了!?”
“额头?啊……痛、痛……”一时竟忘记额头上的伤,而是同白痴一般用手用力压着,而后随着钻心的痛这才想起额上的伤。
轻耸着肩,苦笑连连。“出了些状况。”接着她自嘲的笑笑,“看来我真是不祥呢~和我靠的太近,就会受伤。”
众人同时一愣,神色各异。
“就只有额头受伤吗?其他地方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