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一挑,轻抿了一口红酒。
“啊嗯,什么事?”
显然,沉溺于夜景亦或是其他什么的迹部,并没有听清上原究竟说了些什么。
“迹部少爷,祭典……”上原一顿声,犹豫了良久才低声道:
“少爷是和神宫寺小姐,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那一瞬,迹部归于平静的目光,染上了一份凛然。
“和她没关系!”
理了理忽然变得烦躁的情绪,迹部淡然道:“明天冰帝要举办音乐会,本大爷要早到。”
门外的上原愣了愣,连忙道:
“我明白了少爷,我这就去通知司机。”
就在迹部认为上原会就此离去的时候,却又听到他说“少爷,夫人打电话说上次少爷过生日时她在国外没有赶回来,所以决定在下个月她有空的时候,为少爷补办一场生日派对。顺便,将神宫寺小姐介绍给大家。
夫人让我转告给少爷,说主要来宾她会请,少爷只需邀请自己想要邀请的朋友和神宫寺小姐便可。”
握着高脚杯的指节紧了紧,然后松开,啜饮着红酒。
“啊嗯,本大爷知道了。”
上原恭敬的告退,夜已经更深沉,时针也已指向零点。
放下高脚杯的右手,食指轻搭唇际……就那么突然,想听某个人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意识迹部已把手机握在手中,可手机上那一串显示时间的数字,却让他高挑着眉将它放下。
说起来他为什么要给那个笨女人打电话?又没有什么事,而且祭典前给她打的电话她竟然一个都没接,正当他以为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担忧的时候,她竟然在和男人很不华丽的约会……
瞬间无名地怒火又腾然而起,他站起身来,正打算休息的时候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低眸扫了一眼,正是那个令他有火无处发的笨女人。
“啊嗯,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迹部单手环抱胸前,手托着电话语气高傲又不满。然而话语中却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
“啊,竟然打通了。我还以为迹部大爷你已经睡了呢~”电话那头发出的弱弱感叹声,让迹部的眸中染上了笑意。
“怎么,你这么晚打电话来,就为了确认本大爷有没有睡觉?”
“当然不是了!我再闲的没事也不可能这么无聊啊。只是我把手机放家了,人又出去了,刚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你有打电话来,想问一下迹部大爷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很无语的努了努嘴,反驳着迹部的玩笑。因为是和手冢家一同出去,想着也没什么事,便随手带上了正巧放在桌子上,作为游离时的专用手机,而把作为千枝时的专用手机扔到了家中。
想到这里,她不免叹了口气,她明明很喜欢那部手机的,没想到今天却弄丢了。
迹部闻声,敛起了眸。
“怎么了?”
“没,只是想起今天出去把钱包丢了。”
“啊嗯,果然是笨女人。”
“什么啊,那又不关我的事。说起来,大爷你究竟有什么事啊?”
她的话让迹部沉默了一久。什么事……难道要告诉她,本大爷只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逛祭典吗?
开什么玩笑,他迹部才不会那样说。
“明天学校举办音乐会,你这个笨女人还不知道吧。本大爷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别和白痴一样提着课本来上学。”
音乐会?她愣了愣,突然想起似乎向日曾提到过。说起来,前几天长太郎也有给她发短信说是下个星期一来着。被迹部这么一提,她才突然反应过来,明天不就正是星期一吗。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啊,迹部大爷。”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还真不华丽,快去睡觉吧,笨女人。”
“嗯……困了~就先睡了,晚安,华丽的narcissus (水仙花)SA MA ~”
迹部头顶着黑线,而她则是不等迹部发飙便挂断了电话。
“这个可恶的女人!”迹部愤然低语,桃花眼中激漾着涟漪。
晨间,东方泛白,太阳的光晕悄然在东方渲染。小岛千枝从床上爬起,伸了个懒腰,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提起笑容。
昨晚那一觉,她睡的难得地安稳。
洗漱完,她换上了已然一月之久都没有触碰的冰帝校服,随后打开了窗,让带着沁凉异常的晨风,袭面而来。
重新走上那条阔别了有些许时日的小径,心头泛起莫名其妙地情绪。
当她走到冰帝校门口的时候,看了一下腕表,时候还很早,往日喧闹的校园除了为音乐会提前准备好的‘盛装’及三三两两的学生外,空寂异常。
小岛千枝的嘴角泛出笑意,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这个万年的迟到大王,竟爱上了早起,以及清晨。
她不在用上课时间睡觉,而是捧着书一本本阅读,她也会竟可能的晚睡,欣赏以前她不会去欣赏的晨曦与星光。
总而言之,她是在把时间扳成许多半来用。她想好了,如果等不及手术,就要尽可能的不留遗憾。
“笨女人,你呆立在校门口做什么!”
小岛千枝愣了愣,回过身,看着从车中走出的修长身影,扬起了淡淡的笑。
“景吾,樱花还有些时日才能发芽吧?我在想,春夏交际的时候,这里会不会很美。”
她下意识叫出了迹部的名字,那轻柔的称呼,没有丝毫地违和感,就如同晨风掠过。
迹部看着那一抹带着浅浅忧虑的身影,心中不由自主掀起狂澜。
“啊嗯~这里美不美,到时你自己去看不就好了。真是笨女人。”
“是啊,到时去看就好了。如果……有那个机会的话。”
后面那句话,她说的很轻,说是同迹部在说话,还不如说是她的自言自语,因为与她还有一段距离的迹部,根本没听到她的那句话。
但没听到,并不代表没有看到她忧伤的表情。
迹部的眉角一抖,走上前,指尖自作主张地向她的面颊触去。
小岛千枝望着迹部眸中的柔和,诧异愣神,而迹部也在这时回了神,顶着微微泛红的耳垂,他故意把语气变得恶劣。
“啊嗯,竟然把脏东西粘到脸上,还浑然不觉,真是不华丽到了极点!”
“唉?脏东西?!”她尴尬愣神,“难道是出门时把灰蹭上去了!?”
顺应着她的话,迹部高挑着眉。“蹭到灰?啊嗯,真是笨!”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今天四川地震了,我这里震感很明显。不知道大家怎么样,有没有四川的亲?
祈祷一下,大家一切安好……
☆、余音绕梁
“迹部君。”
远处刚从车中走出的神宫寺,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迈步而来。见到小岛千枝,她温暖地笑着,那笑容宛若五月初的繁繁樱花。
“小岛同学,早安。”
神宫寺的谈吐还是那样优雅、温暖,这让戴着眼镜,满脸雀斑的小岛千枝,像极了童话中的丑小鸭。
“早安,神宫寺学姐。”
小岛千枝笑着,虽不及神宫寺的美丽,却有着不亚于她的灿烂。这让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迹部,不自觉的勾起了唇。
“小岛同学为期一月的教学体验已经结束了吗?我听说,你的身子不太好,平时要多注意一点。”说起她的身体,神宫寺敛起了眸,显然一副担心的样子。
小岛千枝挑了挑眉,不去推敲她的关切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咧嘴笑着。
“嗯,今天是回冰帝上学的第一天。还有,谢谢神宫寺学姐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她的话让神宫寺褐色的眸泛起了暖意。
小岛千枝看着神宫寺愣了神,不论是先前的话,还是她此刻的样子,都如正值春日的阳光一般,不灼热也不冰冷,‘洒’在身上是难以言喻的温暖。
甚至就算那份关切只是挂在嘴边不及心的假意,可她的态度、她的样子,却仍能给人一种心被触动了的感觉。
“千枝?!你今天来好早C~”
被桦地扛在肩头,前一秒还哈欠连连的慈郎,一见到她便立刻变得精神起来。
少女淡淡一笑,望着从一侧走来的几位少年们。
“哟,好久不见。”
“千枝桑,今天你来的还真是早。”忍足淡淡瞥了一眼迹部后,笑得暧昧不明。紧接着他故作亲昵的拉起了她的发梢,“这里,粘上了脏东西。”半弯着腰,忍足放大了数倍的俊脸,清楚的映在小岛千枝的镜片上。
“脏东西?怎么又有脏东西?”
显然她并没有注意到忍足带笑的眼和他身侧黑着脸的迹部,以及那一脸诧异的众人。她现在只是在纠结一件事……她究竟是从哪里,粘上了这么多脏东西。
“又?”
忍足一愣,望着莫名其妙变得神色怪异的迹部,微微挑眉。然而,他并未过多的去在意,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抬起身,忍足挂着熟稔的笑。
“时候不早了,再不去准备恐怕会来及了。”
“准备?”
“嗯,音乐会前学生会是要提前去会场待命维持秩序的。千枝桑要一起去吗?”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今天会来的这么早。“我不去了,刚才我大致扫了一眼,学校似乎被‘装扮’的很好玩。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转一转。”
小岛千枝笑说着,眼镜下的双眸,媚人夺目。
因为‘音乐会’的关系,这里与以往处处彰显着华丽与高贵的氛围不同,冰帝的校园小径被一些琳琅满目、接近平民化的小店与商铺占满。
然而在平民化中却透着一种和音乐有关的高雅,两者本不及的碰撞,撞出了一种独特让人留恋的期许。
她觉得与其用颇为正式的‘音乐会’一词来形容这次活动,它更像一场祭典,同学园祭类似,它是一场鸣奏着华美乐章的音乐祭典。
这样一个与音乐有关的活动,让她的心悸动不已。
她所流露的期待,让众人不忍阻碍,可同时又不放心只留她一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只是想想都会让他们忧虑不已。
于是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让一会要比赛的长太郎陪她。
“啊嗯,就着么定了。长太郎,看好这个笨女人。”迹部敛着眸,目光灼灼不容拒绝。可某人却似乎并不怎么领情。
“迹部大爷,亏你们想的出来。长太郎一会要比赛,难道不用练习吗?”
她的话,让所有人的动作皆是一顿,集体黑线。只有一旁的长太郎,略微尴尬的挠着头。
“我的话,倒是没什么关系的。只是给我伴奏的搭档,似乎还有些小问题……”
“哦?是配合上的问题吗?对了,比赛曲目选的是什么?”
长太郎点了点头,“选曲是《Introduction et Rondo Capriccioso》 虽然大致上没什么问题,可是总觉得有一处不太满意。”
“Charles Camille Saint…Sans(夏尔·卡米尔·圣桑 )的曲子啊?长太郎选择的乐器是小提琴?”
“嗯,虽然相比之下,我还是钢琴比较拿手,但这次想要挑战一下自己。”
长太郎的脸颊,因不好意思而泛起了微红,而小岛千枝则是蹙着眉,用指尖推了推眼镜。若她猜的没错,问题应该出在那里。
“我说,千枝桑……”看到她的眼镜因‘音乐’而不断反射着兴奋的光,忍足好笑又头疼的抚着额角,满脸无奈。
“千枝桑,既然这么在意,就跟长太郎一起去练习吧?”话说回来,他们要是再不去准备,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小岛千枝一愣,这似乎真是个好主意。
“好啊,如果长太郎不觉得碍事的话。”
“唉?当然不会觉得碍事了,千枝能来看我练习,我很开心的。”长太郎微低着头,揉着头发,不好意思却单纯的笑着。
于是这一切就算是这样定下来了。小岛千枝和长太郎去练习室练习,剩下的一干人等先去准备,然后比赛时再在会场集合。
临走时尅牧伺某ぬ傻募绨颍俺ぬ伞�
“啊。尅氨玻一峒佑偷摹!�
看着他们,小岛千枝的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柔和的弧度,然而这个浅淡的弧度,却在迹部眼里无预兆的浓烈着,他若有似无的笑着,纯澈的眸写满了温柔。
长太郎的搭档,是小他们一级,一个名叫久野直美的女生。她给小岛千枝的第一印象,是一首安静的曲。
一切都是由静默中填满柔和,又由柔和中傲然奔放。
“凤前辈。”
正在钢琴前独自练习的久野,见到长太郎来,连忙起身,礼貌却有些拘谨的鞠躬。黑色的长发轻轻垂下,配上她柔情似水的眼眸,有一种古典的韵味。
“嗯……”久野过于客气的做法,让长太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久野,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长太郎的话,让久野的眸微微闪烁,然后她看到了紧跟在长太郎身后的小岛千枝。
“小岛学姐?”
没有任何的惊异,只是平淡如水地微歪脑袋,貌似并不怎么确定她究竟是不是那个传言中的小岛千枝。
因为她与久野无心听到的传言相比,给人的反差感真是太大了,要不是她有着和传言一般的发色和容貌,久野定不会凭着一时冲动,冒失地同她打招呼。
“嗯。你好,是久野同学对吧?我刚听长太郎提到你。”小岛千枝笑着,那笑容让久野觉得莫名地亲和。
“小岛学姐,来这里有事吗?”
少了与长太郎对话时的那份拘谨,久野礼貌的轻声道。
久野的态度让小岛千枝的眉,微微挑了挑,然后又故作无事的摆着手。
“没什么事,只是因为无聊,所以拜托长太郎带我来看你们练习。对了,久野同学你介意吗?如果觉得会影响到你,不要客气尽管说出来,我会去外面转转的。”
“没关系的,学姐。”久野顿了顿,“只是有个地方,明明是曲谱里最简单的地方,单独练习时也很完美,然而一到合奏时,就会觉得怪怪地。所以,让学姐听到的演奏……并不是完美的。”
听到她的这句话,小岛千枝笑了,果然问题就出在那里。
“虽然钢琴我弹的并不是很好,但是或许听了你们的合奏后,能给你提出一些不算是建议的建议。
当然,如果不对,也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小岛学姐,学过钢琴?!”
很显然,她懂钢琴这一点,引起了久野深深地错愕。那句话,也随着错愕,脱口而出。紧接着,久野注意到了自己的失礼,白皙的脸一下子红了个通透。
“对不起,小岛学姐。我失礼了……”
匆忙弯下腰的久野,让她一阵恍惚。这个样子、这个性格的久野,真的好像那孩子……
“没关系,说是学过钢琴,只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和没学过没什么两样。”说着,她对着久野淘气的吐了吐舌头,“不过,非专业人士的意见,偶尔听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对吧。”
“嗯。”久野轻轻笑着,似乎已对她放开了心扉。
小岛千枝站在一旁,微微垂眸,倾听着那缓缓地音乐流动。对于高中生的他们而言,这种水平的演奏,她保证会给评委留下不可磨灭的好印象,要是发挥的好,用震惊四座这个词来形容,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有一点。就如他们自己所说那样,在这首曲子最简单的那块,有一个音,总是很突兀的跳出、又很唐突的消失……
“果然,不论多少次,试了无数办法,这里总是合奏的很别扭。”久野垂下了头,一脸自责。
长太郎则是深锁着眉,像是在思考,这个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