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藜打着灯光环视四周,抬头的一刹那宁藜忍不住惊呼一声后倒在齐铁嘴身上,齐铁嘴一愣,接着灯光看向洞顶,“妈呀!”洞顶倒挂着密密麻麻的小蝙蝠!
电光一打惊起了一只,接着又一只,又一只,扑棱棱一瞬间洞里全是飞舞的蝙蝠!
“快走!”宁藜飞快的抽出鞭子,啪的一声甩了出去,四五只蝙蝠就被打落在地。
齐铁嘴一边挥舞着衣袖驱赶蝙蝠,一边跟着宁藜往前走,走的又急,视线又不清,没跑几步就跌在了地上。
宁藜听到齐铁嘴的呼声,转身就一记鞭子打出,将围在齐铁嘴身上的蝙蝠打散,快步跑过去一把将齐铁嘴扶起来。
宁藜让齐铁嘴走在前面,猫着腰贴着洞壁继续往里走。
突然,前方黑压压一片蝙蝠飞了过来,眼见就要冲到身前了,齐铁嘴一把拉过宁藜,将她摁在了角落里,自己弓着身子护在她身上。
等后背没了冲撞的感觉,齐铁嘴才直起身。宁藜一下跳起来,拉住齐铁嘴,急道,“你没事吧?”
齐铁嘴弹了弹衣衫,“没事没事。”宁藜看了看齐铁嘴身后,衣服被抓破了,所幸没有伤到皮肤。
“那是什么!?”
宁藜循着齐铁嘴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黑黝黝的庞然大物挥舞着翅膀向这边冲了过来,像是蝙蝠,却比刚刚的蝙蝠大的多。
巨型蝙蝠似乎并不惧怕宁藜的长鞭,伸着锋利的爪子钩住鞭稍就朝着宁藜冲过来,“呲啦!”宁藜被它撞了个趔趄,扭头就看到肩头被它扯破了。
等它又一个回旋俯冲下来,宁藜一个后仰躲过袭来的利爪,飞腿就朝巨型蝙蝠踢了过去,蝙蝠撞到洞壁又弹落在了地上。
宁藜拉起齐铁嘴就一阵小跑,蝙蝠似乎不甘心,扑扑翅膀又追了过来,齐铁嘴被它一下撞到了洞壁上。宁藜挥挥鞭子将蝙蝠抖开,赶紧拉齐铁嘴起来继续跑。
“扑通!”
宁藜也没想到洞里怎么会有水潭,两个人毫无征兆的就跌了进去。
☆、六
〔十六〕
两个人在洞外的潭水里爬出来,看样子应该这面是山背,有一处相对平坦的断崖,水在低洼出日积月累形成了一个小水潭。
齐铁嘴坐在水边用力喘了几口气,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山顶,又向下看了看,山背光秃秃的就只有陡峭的崖壁。
“背山上崖?”
宁藜见齐铁嘴一直在若有所思的小声念叨,忍不住问,“齐小八,你嘀咕什么呢?”
齐铁嘴一本正经的看着宁藜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个寨子,守得这座山是干什么的?”
宁藜摇摇头,疑惑道,“我们族里的秘密可只有当家人才知道。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齐铁嘴神情凝重的想了一会儿,起身说道,“先上去看看再说。”
宁藜看着灌木茂密的山顶,小心翼翼的说道,“血蟒是不是就在这里啦?”宁藜没上过山,甚至连血蟒什么样子都没听人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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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齐铁嘴就感觉自己脚上搭上了什么东西,立刻尖叫着跳了起来!“妈呀!有蟒有蟒!”
宁藜赶紧跑过去,稳住齐铁嘴,伸脚就将旁边一条胳膊粗的蟒蛇踢进了灌木丛里,“嘘。。。小点声儿啊,被血蟒感觉到就危险了!”
齐铁嘴惊魂未定的念了几句祖师爷保佑,惊讶的问,“刚才那不是吗?”
“血蟒可是我们族里的圣物,怎么可能这么小!”
齐铁嘴心有余悸的看向四周的灌木丛,登时觉得头皮发麻,旁边的灌木丛里正窸窸窣窣的爬着几条巨蟒。齐铁嘴拉拉宁藜衣袖,朝着灌木丛的方向挤挤眼睛,“好多呐。”
宁藜心里也发毛,据说是这巨蟒不会轻易攻击人,但是她心里也没数啊,既然人都到这儿了,总不能半途而废,于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们轻一点儿,再去前面看看。”
宁藜踮着脚轻轻的往前走,回头见齐铁嘴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伸手就拉住齐铁嘴的手拉了过来。
齐铁嘴大气不敢出,只好蹑手蹑脚的跟在宁藜身后。两个人的手心都因为紧张冒着细细的汗珠,粘粘的贴在一起。
宁藜用力捏了捏齐铁嘴的手,齐铁嘴会意,慢慢探过身来,瞅着宁藜指给他的洞口,黑漆漆的看的并不真切,隐隐约约像是有东西在蠕动。
〔十七〕
“小心!”宁藜突然一把推开齐铁嘴,就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嘭一声扫下来一条足足有一人粗的蛇尾巴,还泛着悠悠的白光!
宁藜来不及多想,拉起齐铁嘴就跑,只感觉身后一阵疾风,一个硕大的蛇头扑了过来,宁藜扬起鞭子抽过去,蛇头吃痛,稍稍偏了位置!
齐铁嘴刚刚惊呼了一声,就看见宁藜被促不及防的蛇尾给拍下山去!
张铭恩听到宁藜的惨叫声,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立刻就朝崖上攀去。
宁藜奋力甩出鞭子缠住一根树藤,才攀住了崖壁,还没稳定身形,就看到崖壁上蹿出了好多小蛇,兴许是血蟒动了怒的原因,整个崖壁大大小小的洞眼里都在往外冒毒物!宁藜心慌,脚下一滑又跌了下去。
张铭恩见宁藜又跌了下来,赶紧脚下一蹬朝宁藜飞扑过去,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扑通一声落在了水潭里。
两个人在水里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也不顾身上的伤痛,朝着山上的齐铁嘴大喊,“齐小八!你快跳下来!”
齐铁嘴贴着崖边,哀嚎道,“这、这怎么跳啊!我不敢跳啊!”
张铭恩焦急的喊道,“八爷快跳吧,我来接住你!”
扫来扫去的蛇尾巴已经逼得齐铁嘴无路可走,齐铁嘴无可奈何的把心一横,闭着眼睛就跳了下来。
宁藜和张铭恩相视一眼,蹬着崖壁飞快的攀了上去,所幸在半山腰,一人一臂拉住了下坠的齐铁嘴。
齐铁嘴死里逃生,激动的大叫起来,“哎呦。。。哎呦。。。我的半条命啊。。。”
张铭恩见崖壁上毒物越来越多,心急的催促道,“八爷,快点下去!”
齐铁嘴哪敢多待,惶恐的往下爬,等他们跳进水里,整座山就像是活了一般,整片崖壁都在此起彼伏。
齐铁嘴看着崖壁上错综交缠的蛇群,胃里一阵翻腾,张张嘴刚想说话,就听张铭恩急促的说道,“赶紧离开!”宁藜二话不说就跟张铭恩架住齐铁嘴往外跑。
一个族人不小心绊倒,四周立刻围了一圈的蛇,宁藜想回头去拉,却被张铭恩伸手拦住,眼睁睁看着族人瞬间无声的就被群蛇围死了。
宁藜哪见过这种情形,当下吓得失声尖叫,张铭恩心知此处片刻不能多留,拉起宁藜就跑。
几个人刚从后山出来,就听到族人来报,“少当家的,大当家的回来了!”
宁藜瞬间清醒,“我爹回来了?!”
〔十八〕
“跪下。”
宁藜她们返回宁家寨,她爹宁循正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身边站了二叔跟三叔。张铭恩打量了一下,宁循面无表情的看着湿嗒嗒跪在地上的宁藜,眼光犀利,不怒而威。
“爹告诉过你的话,都喂了狗了吗?”宁循的声音波澜无惊,却听的宁藜心里一哆嗦,也不知是湿衣太凉还是心惊,宁藜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哥,是我让阿藜去的,要怪也是我的责任。”三叔走到宁藜身边,想伸手去拉宁藜。
“老三,你闪开,你的问题一会儿再处理!”宁循的话不紧不慢的传到三叔耳中,三叔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直起身,对宁循道,“大哥,人命关天,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话未讲完便被宁循打断,“救人救到连祖训都忘了!?我看你也是疯了!”
宁循站起来走向宁藜,“阿藜,你说,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
“不能。。。不能上禁地。。。”
“你还记得不能上禁地!那你是怎么做的?居然还敢带着外人上禁地!”宁循明显有些怒不可遏,“今天不教训教训你,都不知道你要放肆到什么地步!”
说罢抄起旁边二叔手里的鞭子就抽了过来!宁藜立马吓得缩起了身子,“哎呀老爹饶命啊。。。会死人哒。。。”
张铭恩眼疾手快,鞭风未落就快步上前将鞭稍箍在了手里,“宁寨主,息怒,是我们要去的,不管宁藜的事!”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救人心切,还望宁寨主能够海涵。”齐铁嘴也走上前去,挡在宁藜身前。
宁循看着不卑不亢的张铭恩,漠然道,“我们宁家寨的事,就不劳外人费心了!老二,送客!”
二叔闻言,走到张铭恩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张铭恩不屑一顾,松了鞭子,继续对宁循道,“宁寨主,此番确实是迫不得已,还请宁寨主行个方便。”
宁循道,“宁家寨有宁家寨的规矩,请恕宁某无能为力了!”
三叔拉住张铭恩,朝他使了个眼色,转头对宁循道,“大哥,消消气,我这就让他们离开。”
三叔率先抬脚离开,张铭恩与齐铁嘴对视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还未到三叔的院门口,就听到一声鞭响,回首便看到一记长鞭重重的落在宁藜肩头。
齐铁嘴抬脚就要奔过去,张铭恩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八爷。。。”
齐铁嘴恼火的看着张铭恩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七
〔十九〕
跪在祠堂里的宁藜又冷又饿,知道宁循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惩罚自己了,听说连三叔都被罚了,更罔顾为她求情了。
夜里静静地,也不知道是几时了,只听门外的守童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一会儿便断断续续传来了浅显的呼噜声。
宁藜这会儿也疲倦的不行,想睡又睡不着,突然就听到一旁的窗子吱呀一响,宁藜定睛一看,半开的窗子外蹿进了一个人,借着跳跃的烛光,宁藜就看到张铭恩朝她走了过来。
宁藜着实吃了一惊,侧耳听了听门外依旧是守童细微的呼噜声,这才放心,低声问,“呆瓜!你怎么来了?”
“我把佛爷安顿在了瓦里寨,然后过来。。。看看你。”张铭恩在宁藜身边蹲下来,满脸歉意的对着宁藜,说,“对不起,今天连累了你。”
宁藜伸了伸腿,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说道,“你也不要太歉意了,又没帮上什么忙,明明什么都没找到,也不知道我爹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宁藜,”张铭恩迟疑不决,道,“八爷说,你们家的禁地不同寻常,并不是血蟒那么简单。”
宁藜诧异的看着张铭恩,道,“还不止血蟒!?天啦,那只血蟒到底有多大我都没看清楚!”
张铭恩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瓶,“三叔让我拿来的药,敷一下你的伤。”
“嗐,挨两下鞭子算什么伤,我没事,你见了三叔了?”宁藜边说着边耸了耸肩,刺痛让她禁不住咧了咧嘴。
张铭恩点了下头,“嗯。三叔问了些禁地的事。”
“噢。”宁藜应了一声,又想起今天张铭恩救她落水了,问道,“你的伤口呢?我看看要不要紧?”
张铭恩刚想拒绝,正巧对上了宁藜清澈的双眸,忽闪忽闪的像是在问他怎么不可以,张铭恩一时间不知所措,乖乖褪去上衣蹲了下来。
原本结痂的伤口今天泡了水,周围变得有些发白,宁藜沾了药仔细的在伤口处晕开,凉凉的指尖擦着张铭恩滚烫的肌肤,又令张铭恩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
张铭恩如蒙大赦般站起身,飞快的穿好上衣,抬头见刚刚起身的宁藜似乎有些不适,赶忙扶她坐下,“你怎么了?”
宁藜挠挠头,道,“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吧,没事的。”
张铭恩明了,经历了今天这番心惊胆战的险境,换作是谁也吃不消。张铭恩在宁藜身边坐下来,“你若是困了,就靠在我身上睡会儿吧。”
宁藜微微笑着看了一眼张铭恩,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原本冷峻的脸好像变得柔和了。
〔二十〕
“知道错了吗?”
宁循来的时候,天刚刚发鱼肚白,淡淡的光亮打在宁藜脚下。
昨夜,宁藜起初还跟张铭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还真的好像睡了一大觉,张铭恩叫醒自己走的时候,宁藜还在半梦半醒间游离。
听到宁循问话,宁藜故意板正了身子,跪着一动也不动,也不搭话。
“怎么,你还生爹的气了?看样子还是不知错,那就继续反省吧!”宁循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宁藜还以为宁循气消了来叫自己回去呢,谁知宁循抬脚就要离开,宁藜赶紧回声,“老爹!我确实不知道怎么错了。”
宁循虽说从小就对宁藜要求很严格,但是偶尔也会闯个祸,二叔三叔一求情,宁循也就得过且过,从来都没有真的处罚过她,像这么严重的处罚就更没有。
“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
宁藜撅着嘴,心虚道,“我就是。。。就是去了禁地嘛。。。”
“禁地是随便可以去的吗!爹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三令五申叫你离那里远些!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我们去也是因为救人嘛。。。况且,况且又什么也都找到。”
“救人?我怎么没听说过禁地里有什么可以救人的?吃人的倒是不少!你三叔医痴如疾,你以后,不要再跟着他胡闹了!”宁循严肃的注视着宁藜,“爹今天给你说的话,听清楚了吗?”
宁藜点点头,小声道,“听清楚了,以后不去就是了。”
“下不为例。回去吧。”宁循下了赦免令,让宁藜彻底松了口气,“记住,爹是为了你好。”
待宁循走远了,宁藜才起身拍拍衣服走出来。困了一夜,饭都没吃过,走了几步宁藜就觉得脚下虚浮,赶紧喊人将她背回了屋。
喝了两碗米粥,躺回床上去,宁藜才真的静下心来好好回顾昨天发生的状况。
禁地里确实没什么看起来让人舒服的东西,那条硕大无朋的白色巨蟒,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心惊肉跳,可是为什么三叔会说蟒蛇胆可以救佛爷?齐铁嘴说禁地并不简单,难道还真有更恐怖的东西?
宁藜思来想去,想不明白,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二十一〕
宁藜一觉醒来,已经是日落西山,隐约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二婶的声音,“小阿藜醒了吗?”
宁藜伸了伸懒腰,应了一声,二婶便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二婶笑盈盈的看着宁藜扒着饭菜,一脸慈爱道,“阿藜,伤可好些了?以后听你爹的话,可不能再胡闹了啊。”宁藜狂点头以示回应。
许是白日里睡的多了,夜深了宁藜倒更加清醒了,张铭恩进来的时候,宁藜呼一下坐了起来。
屋子里没有掌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张铭恩促不及防被宁藜的声音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低声道,“是我。”
宁藜轻轻的下了床,摸索到张铭恩身旁,道,“我猜也是你,否则谁这么大胆子敢来我屋子?”
张铭恩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啊,是我失礼了,我。。。”
“你有事?”
“嗯。”张铭恩轻声说道,“我想,你能带我去一趟禁地。”
宁藜大吃一惊,“你还要去!?可是,我不会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哪儿也不会去!”
说罢转身就要回去继续睡觉,张铭恩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拉住宁藜,却不想一把搭在了肩膀上,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宁藜禁不住抽了口气。
张铭恩这才想起宁藜肩上有伤,赶忙搀住她,急问,“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宁藜抬起头看向张铭恩,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他的神情。
张铭恩握着宁藜的胳膊,隔着薄薄的里衫感觉到宁藜肌肤的温度,那温度仿佛是烙铁似的烧灼着他的手心,他慌忙抽回手,语无伦次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那你好好休息,对不起,我。。。我先走了。”
转身没走几步就听宁藜喊了声,“站住!”张铭恩一颗心慌乱不已,许是没听清,脚下的步子并未停歇。
“呆瓜!你给我站住!”宁藜急了,快步追到张铭恩面前拉住他,疑问道,“你当真非去不可?你就那么确定蟒蛇胆可以救你们的大佛爷?”
“是,非去不可。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