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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她正怕宝玉被那些五颜六色之事勾去了魂魄,如今有人给梯子自是高兴道:“我的儿啊!难为你有这份子心,日后若是姑娘们的事,若没什么打紧的,你不提也就罢了。只有一件你可得记住了,宝玉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若是有什么花花草草的,招惹他花费心思,你可得看着点,你总是一直跟在他身边,能够照看到一二。”袭人得了王夫人的吩咐,心中的喜悦之情自是不言而喻。
却不想这花花草草是不招惹宝玉,可是宝玉却把他老子给招惹着了。眼看宝玉在功课上不肯花心思,贾政着实气不过,狠狠的打了他好几板子,方才放宝玉回去。
宝玉一回到屋中,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赶忙唤来袭人问道:“袭人,今儿个林妹妹可差人来了?”袭人思及今日在王夫人那里的谈话,只推说不知道。宝玉一听,整个人不由得一愣,随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袭人一下子就慌了,赶忙去扶宝玉道:“好二爷,你莫要吓我,刚刚我只是唬你的。林姑娘早上差人送来了个箱子,我这就去取。”宝玉听了,方才回了些神道:“快去,快去!”袭人哪里还敢耽搁,没多久就取来了箱子。宝玉看了看箱子,又瞅了瞅荷包,连说了三个“好”字,话一说完便昏死了过去。只是手却依旧牢牢的护着箱子,生怕有人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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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昏厥贾府乱
袭人见他这幅样子,哪里还敢瞒着别人,赶忙跑了出去唤人前来。一时间整个屋子里是吵闹非凡,就连素来不理俗事的贾母也跑了过来,眼看着自己的孙儿如同一个活死人一般直愣愣的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个箱子,贾母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道:“我的宝玉啊!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可睁开眼看看我啊!”
王熙凤见了赶忙劝道:“老祖宗你且保重啊!宝兄弟一定会没事的,二爷已经去请太医了!”
“那怎么还不来啊!”贾母急的手直哆嗦道:“刚刚是你们哪个狐媚子在旁边伺候?快说,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
贾母素来慈祥,几时动过这么大的火,底下的人一下子就被唬住了,袭人见状只好哭哭啼啼道:“回,回老太太的话,刚刚原是我在一旁伺候的。”贾母一见她一副哭丧样子,心中怒火不由得又上去了些许道:“哭什么哭!快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是不老老实实的回答,仔细我揭了你的皮!”
袭人一听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擦了擦眼泪道:“刚刚宝二爷从老爷那里回来,就吵着问我林姑娘的事,我就把林姑娘送来的箱子取出来给他看了。不想就在我去取箱子的当口二爷竟是吐血了,我赶忙去扶,却不想二爷一看到箱子就牢牢地抱住昏死过去了!”
站在一旁的王熙凤眼看贾母脸色不好看,当即就一脚把袭人给踹到了地上怒道:“混账东西!你当我们不在这屋子里,就不清楚这屋里的事了不成!宝玉素来看中林姑娘,但凡林姑娘送来的物件,哪一次不是方才外头显眼的地方,以便宝玉一进屋子就能看到,怎么偏偏这会子就把箱子藏到屋里去了,还要你亲自去取?”
原坐在床边照顾宝玉的王夫人听了,忍不住插道:“你这丫头竟是急昏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箱子,这么大一个箱子放在外头,岂不难看?”
王熙凤听了,看了看贾母又看了看王夫人,心里头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圆这个场的时候,赶巧下人前来通报贾政来了。王熙凤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只可怜贾政一把年纪,却还要跪在地上被贾母一通好训。
贾政原想着宝玉莫不是因为他刚刚下手重了,这才昏死过去。心中就算对宝玉有万般不满,但终究打断骨头连着筋。便放下了手中事务赶来,却不想正撞在了枪口上,贾母梨木拐杖一跺道:“你个没用的东西,今儿个宝玉去你那里可是受了什么气!你是不是又说他了?”
贾政素来孝顺,哪里敢欺骗贾母,只好老老实实道:“回母亲的话,儿子原是看他做功课做的着实不像样子,这才打了他几下,却不想会酿成现在的局面,儿子”不等贾政说完,贾母就险些要背过气去了,一旁的鸳鸯见了,赶忙又是揉背,又是倒茶的,生怕贾母不适。
看着贾母这般模样,贾政的心里是更加的慌了,跪在地上是动也不敢动,明明已经快要立冬了,可他额头上依旧是出了一大堆的汗。贾母稍稍喘过气来后,方才继续骂道:“你既然看不惯宝玉,就姑且把我和他一道打死算了,何苦留在世上碍你的眼!”
“儿子不敢,儿子不敢!”眼看贾母都已经说出了这种狠话,贾政哪里还敢傻傻的跪着,赶忙拼命的磕头,只把地上磕的是“砰砰”响。贾母虽然心疼宝玉,但贾政何尝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如今见他这幅模样,心中就算有怨也去的七七八八了,挥了挥手道:“罢了,你且下去吧,省的在这里让我生气,只是有一点你可得给我记住了,日后你若是再敢动宝玉一根指头,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待贾政走了之后,王太医和贾琏方才赶了过来,贾母见了王太医如见我佛,心中顿时就安定了下来。王太医仔细的给宝玉诊了脉之后,方才开方说道:“公子这病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气急攻心,一时犯了迷糊,这几日多食些清淡之物,再配合着这药方好生养上几日也就好了。
却不想宝玉这个呆子,哪里肯安安分分的养身子。这一醒来就吵着要看《中庸》,王夫人见了心里顿时就联想到了早逝的贾珠,哪里还舍得让他看书,一时之间宝玉房里的各种书籍一下子就全都不见了。
宝玉见这幅模样,心中的痴念不减反增。竟是悄悄的脱托了茗烟去贾政的书房,寻了单聘仁,倒腾到了一本《中庸》。茗烟见宝玉这幅刻苦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犯疑惑,忍不住问道:“二爷,您不是素来讨厌这种玩意的吗?怎么现在又吵着要了?”
宝玉摇了摇头说道:“什么玩意不玩意的,这可是宝贝。我这几日也是想通了,这林妹妹看上的书自然不会差的。以前都是我有眼无珠不认识这书的宝贝之处,如今我可是要好好的看看,省的妹妹嫌我!”说着就拿了书转身回屋去了,只留下茗烟一个人在屋外直挠头。
这京城里宝玉对黛玉可是千思万想,可远在运河之上的黛玉,却对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和继母好奇的紧。把玩着谢家孙小姐——谢琰送来的木马,黛玉心里就忍不住的开始勾勒起对方的模样,贾府中虽有三春相伴,到底还是隔了些东西的。反倒是这个谢琰,人虽未到,但从她送来的书信和各种小玩意上,黛玉就隐隐的觉得来人会是自己的知己。
紫鹃见黛玉一脸憧憬,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喜得是,若是这谢家女儿,真是的好的,那以后黛玉也可以多一个人照顾。忧的是,若这谢家女儿同邢氏一样,这日后又该如何相处?这迎春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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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琰分心露马脚
入夜,紫鹃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脑中迎春平日的种种一下子全都浮现了出来,心中的不安是越发的浓重了。第二日趁着替黛玉梳头的功夫,紫鹃实在忍不住问道:“姑娘,这谢家奶奶果真同传言一般不俗?”
黛玉挑了挑眼角道:“你今儿个是怎么回事,这说话怎么也学会说一半藏一半了?也不怕被那半句话给噎着!”紫鹃道:“姑娘,紫鹃是担心,这,这尤大奶奶和邢大奶奶”黛玉听了赶忙打断紫鹃,笑道:“你这呆子,这舅舅们的事情我不好说,但是我相信爹爹的眼光。”语气中的信任之意,倒是让紫鹃心里头安定了下来不少,林家姑爷的为人可是贾母都信得过的,这样一来小姐的日子倒是不会难过了。
黛玉看着镜子里紫鹃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打趣道:“你这丫头竟是比我还要担心,也不怕长白头发!”紫鹃仔细的替黛玉把白玉簪子插好道:“长白头发有什么好怕的,难道姑娘会因为我老了丑了,就不要我?”黛玉道:“那若我真不要你了呢?”紫鹃不假思索道:“这我也想过,若姑娘不要我了,我就出家做姑子去!也好替姑娘在佛祖面前多讨些福气。”
“呸呸呸!。”黛玉听了皱了皱眉头道:“说什么胡话呢!何苦大白天的讨晦气!大不了我要你一辈子就是了。”
话说这里黛玉虽已对谢家不再有怀疑,但谢氏的心里却依旧忐忑的紧。谢琰见了,一下子就钻到了谢氏的怀里,娇笑道:“娘,你还在担心林家的姑娘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咱们现在这礼都已经送过了,要是她再不懂咱们的好人心。那我就替你出头,用外公的说法,这就叫先礼后兵!”
谢氏听了指尖轻轻的点了点谢琰的鼻子,怒道:“你这混孩子,是不是又和你外公学什么兵法了?你的女红学的怎么样了?”谢琰听了,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如同只没了爪子的小猫一样,蹭着谢氏的臂膀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很努力的去学了,可是真的不喜欢嘛!你就放过我了好不好嘛!”
说着就把小脸凑到了谢氏的面前,谢氏戳了戳谢琰那仍带些婴儿肥的脸笑道:“算了,我是拿你没法子了,你就干脆随着你性子玩吧!只是这面上你可得过去了,记得了吗?”
“我记得了,我记得了。娘说的我都会记得的,真的!”谢琰说着就把整个人都靠到了谢氏的身上,谢氏轻轻的抚摸着谢琰的小脸,叹了口气说道:“等我嫁到了林家,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让你像在这里一样开心了。”
谢琰听了立马坐了起来道:“这有什么难的,他们要是让我不开心,我就让他们也不开心,再说了外公又许我把咱们院子里的女护院带去,到时候我看谁敢欺负我!”谢氏见谢琰这般小霸王的样子,就忍不住一阵头疼道:“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怎么竟是个山大王的性子,这日后可怎么找人家啊!”
若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听到这里只怕早就面红耳赤了,偏偏谢琰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她头一扬道:“找不到好的,那就不找呗!到时候我就在娘身边赖一辈子,娘您还能不管我这件小棉袄不成?”
谢氏捏了捏谢琰的鼻子,气道:“你这哪里是小棉袄啊!分明就是个小坏蛋,每天就知道给我添乱,对了这一说添乱我才想起来,前几日太后赐宴的时候,你嚷着要去假山上看烟花的时候,可没有冲撞谁吧?这几日我一直在忙,倒也忘了这件事。”
谢琰赶忙摆手说道:“娘,我是什么人啊!我可是最最听话的了,哪里会冲撞别人啊!别人冲撞我还差不多。”谢氏见谢琰心思被桌上的佛手给吸引了过去,趁机又问道:“哦,那天谁冲撞你了?”
谢琰把玩着桌上的佛手漫不经心道:“哦,就是个呆子啊!”话一出口,谢氏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谢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岔开话题道:“娘,你看着佛手长得可真不错啊!”
谢氏是何等聪明之人,哪里会任由她把话题岔开,脸一板道:“快说那天你究竟干了什么!”谢琰见躲不过,只好全盘托出。原来那天谢琰看在厅里看烟花,实在看的不过瘾,便想去外头看,太后和谢家本就有亲,又素来喜欢谢琰,倒也由她去了。却不想谢琰在怕假山的时候,差点被一个人影给吓得从假山上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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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离别情难舍
谢琰胆子再大,也知道宫里的人不难乱得罪。就算被吓到了,也没太大声张,只是按照自己原来的计划,爬到了假山上头看了会烟花就回去了。谢氏听了,那颗悬着的心方才安生了下去说:“你这丫头,可算是机灵了一回,要是你那天咋咋呼呼的把人给冲撞了,指不定要受什么罪呢!”
谢琰吐了吐舌头说道:“娘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都明白,我又不是呆子!更何况我又不傻,那个人虽然看不清他张什么样,但是看上去呆呆的,谁知道他是好是坏呢?我胆子再大也不敢去招惹啊!”
谢氏刮了刮谢琰的鼻子,笑道:“好好好,娘就知道你是最聪明的,快腊八了,咱们家里也该准备起来,这回就要你这个小机灵鬼多看着点了。咱们正月十五就要走了,娘还要去忙别的事,府里的事情你可得好好看着,不准闯祸啊!”
谢琰搂着谢氏的臂膀道:“我知道,我知道,外公和表哥那里我都会好好看着的,您就安安心心的做你的新娘子吧!”说完就溜了出去,谢氏看着谢琰的背影只有无奈的摇了摇头。
谢琰年岁虽然不大,但平日里谢家当家作主的女人就只有她和谢氏。这么多年下来,她虽不及谢氏,但也算能独当一面了。一时间,谢家上下倒是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没有几日,正月十五就已然快到了。谢琰嘱咐好了府中的事情,就悄悄地溜到了谢珏的房中。还不等谢琰出声,谢珏就在床上笑道:“你这丫头是越发的调皮了,竟是想作弄到我身上来了?”
谢琰见谢珏已经察觉到了她,只好作罢道:“我这不是还没有得手吗?对了,哥你身子感觉怎么样了,好点没?”谢珏听了,忍不住笑道:“哟,今儿个太阳是从哪里出来的?咱们的小坏蛋竟是关心起我来了,为兄的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哼!”谢琰吐了吐舌头道:“你想得真美,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身体好了,等我们走了之后,就记得出去好好打理府中的事务,外公年岁大了,吃不消这种操劳的!”
“小没良心的!”谢珏捏了捏谢琰的脸埋怨道:“我还真当你是来关心我这个当哥哥的呢!感情你是想让我出去干活啊!你也真舍得我,我还是个病人呢!”
谢琰听了,没好气道:“哼,你也不用担心,反正马上我这个没良心的就要走了,不会再给你添堵了!”说着便起身要走,谢珏一把就拉住了谢琰笑道:“好妹妹,都是我错了,你可别动气了,你且坐下,我有要紧的事情和你说。”说着便使了个眼色,让屋里的人都退了下去。
谢琰见谢珏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倒也乖乖的继续坐了回去问道:“什么要紧的事啊?竟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说?”谢珏也不急着回答谢琰的话,只是弯下身子,从床下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把短刀。
“你,你该不会想要谋杀亲妹吧?”看着谢珏突然掏出一把刀,谢琰心里忍不住一惊。谢珏听了随手就给了谢琰一记毛栗子,斥道:“得了吧,我要真想杀你,早杀了,还用等到现在?这把刀你拿着,到了江南之后悄悄地给林大人送去,知道了吗?”
谢琰看了看刀,又看了看谢珏,心中倒是有些明白了,点了点头道:“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到!只是哥你这身子可得好好护着,太医都说上次你在宫外跪的太久了,这腿要是不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