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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这下子可算是捅了个大篓子,要知道黛玉前去贾府之时年岁尚小,但已然在贾雨村和林如海的教导下,把四书给粗粗的读全了。在四书中,林如海最为推崇中庸,故而这本书原还是他领着黛玉读的。
如今被宝玉这般埋汰,黛玉心里如何能够舒坦,手中的丝绢绕了又绕,缠了又缠。方才开口说道:“既然我是个俗人,那宝二爷还是趁早离了我这肮脏地,省的委屈了你。”说着便扶着床头低声的哭了起来。
外头的紫鹃一听声音不对,赶忙跑了进来,看着呆坐在一旁的贾宝玉是气的不行,斥道:“这好不容易哄好了,宝二爷又何苦来招惹我们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姑娘这几日咳嗽又犯了?你看姑娘现在的样子,只怕今日是又不能睡着了。”
说着就吩咐小丫鬟们去打水给黛玉洗脸,又好生的劝了黛玉一会,黛玉的眼泪方才是慢慢的止住了。宝玉愣在一旁,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黛玉这回倒也是动了真火,竟是就这么把宝玉给晾着了,连搭理也不愿搭理。直到袭人来唤,宝玉方才跌跌撞撞的回了自己的屋里去。
只是第二日天才亮,他就苦巴巴的道黛玉屋外,刚想进去,却被紫鹃给拦了下来道:“我说小祖宗,你怎么又来了?姑娘昨天被你折腾的一宿没睡,刚刚才好不容易睡着了,你这会子又要来吵她,你这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呀!”
宝玉闻得黛玉一宿没睡,心中懊恼之情是更不用说了,气的是直锤自己的头。紫鹃哪里敢眼巴巴的看着?赶忙伸手去拦,却不想被宝玉给扯住了臂膀,宝玉红着眼眶道:“好姐姐,浑是我昨晚说错了话,我不该那样说的,我不该那样说的!”
紫鹃素来心疼黛玉,嗔道:“你今个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姑娘这都已经被气着了!你快些放手,我这还要给各位姑娘送礼去呢!”说着就一把挣脱了宝玉,回屋取了昨个大箱子内的四件披风,朝着各姑娘屋里走去。
不多时便到了探春的屋子,赶巧宝钗等姊妹也在,惜春见了紫鹃,赶忙上去说道:“你说今个巧不巧,我刚想让入画去请你家小姐来玩呢!正好你就来了!倒也省的那妮子多跑一趟了!”
紫鹃听了笑道:“那可真是不巧了,姑娘今个身子不适,只怕是来不了了。不过这人来不了,礼可来了。”说着便将手中的盘子放到了桌子上,又道:“这是林家姑爷送来给各位小姐的,姑娘命我给送来,这回倒是巧了,也省的我到处跑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惜春终究是小孩子,当下就凑了过去,只见托盘上头放着四件颜色各异的披风,惜春的眼睛一下子就被一件藕色的披风给吸引住了,赶忙说道:“这件藕色的我实在心水的很,各位好姐姐。”惜春特意拖长了尾音,宝钗见了是笑的不行,打趣道:“你这个鬼灵精,你看中就是了,何苦这样。诸位妹妹,也干脆自己选吧,省的麻烦。”
紫鹃听了,当下就笑道:“宝姑娘果真和我家姑娘心意相同,我家姑娘原也是这个意思。倒不想从宝姑娘嘴里说了出来。”
一旁的探春听了,忍不住说道:“只怕宝姐姐和林姐姐,每每都背着咱们在梦里相汇吧!”宝钗听了,摇了摇头说:“你这丫头,我是说不过你,看明儿个颦儿来了,怎么对付你!”探春赶忙说道:“好姐姐,看来你今儿个晚上可得做个好梦了!”
就在众姑娘说笑的时候,老太太那里的鸳鸯却来了,一来就拉着紫鹃说道:“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刚刚去你姑娘那找你,却不想你不在,我见她睡着我也没敢打扰,寻了你许久,没想到你竟在这里,你快些和我去老太太那里吧!”
“老太太?”紫鹃心里不由得疑惑了起来,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鸳鸯点了点头说道:“那来京里向谢家提亲的林山,带来了林姑爷的信,说是要带林姑娘回去,好了,你还是快和我去老太太那里回话吧!”说着便向众姑娘告退。
待紫鹃到老太太跟前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是哭过一回了。如今见了紫鹃,这眼睛竟是又红了起来道:“我想事情鸳鸯都已经和你说过了,林丫头身边素来就是你在打理,我想着这回你也就和她一起回去,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这过冬的衣物你可都得带齐了,我这里也给她准备了件红狐狸的披风,鸳鸯你快去去拿出来。”
等紫鹃一一应过老太太的吩咐之后,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只见宝玉还一个人痴痴的站在屋外。紫鹃顿时就心里一怔,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林爸爸才是真正的大手!!!顺便说一下,钗黛二人我都是很喜欢,此文也是想要给她们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作为一个亲妈作者,我绝不会让林妹妹受委屈,当然也不会让宝姐姐受苦。最后的最后,我能求个评论和收藏不?打滚ing
☆、黛玉临行紫鹃忙
宝玉见紫鹃来了,方才起身说道:“我怕吵着妹妹,就呆在这了,你衣裳都送完了?”
紫鹃见宝玉在外头冻得手都红了,心里头倒是不免有些心疼道:“送完了,二爷若真的想见姑娘,待姑娘醒了你再来也是一样的,何苦受这份子罪,横竖”却不想话未说完,袭人却跑了过来,急冲冲的说道:“我一猜就知道二爷在这,二爷快和我回去吧!老爷和太太正找你一道用饭呢!”
宝玉一听贾政找他,整个人魂都已经丢了一半,哪里还管得上紫鹃那未说完的半句话。紫鹃看着宝玉和袭人那急冲冲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就转身回去了。
待紫鹃将午饭准备妥当了之后,她方才走到黛玉身边轻声唤道:“姑娘,姑娘,用饭了。”黛玉本就是跟浅眠之人,不多时就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笑道:“爹爹新送来的方子果真不错,我今个是觉得舒服多了。”
紫鹃见黛玉不再像昨夜一般咳嗽,心中早就把各方神佛给谢了遍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姑娘既然觉得舒服,那以后咱们也就别吃什么人参养荣丸了,就按老爷送来的方子吃怎么样?”
“老爷?”黛玉听了不免觉得有些疑惑,紫鹃赶忙解释道:“老太君已经收到了林家的书信,林老爷要你回去过年,老太太怕你一路上没人照料,就把我给了姑娘。”
黛玉听了心中虽未一路有人作伴而高兴,但思及紫鹃即将远离故土,心中也不免有些同情道:“只是这样一来,要苦了你了,若是你不愿意,我这就回了老太太去。”
紫鹃听了一下子就跪了下去,哭道:“姑娘这是什么话,什么苦不苦的。紫鹃区区一个丫头,能遇到姑娘这样的主子,已经是老天爷开恩。紫鹃自打伺候姑娘开始,就已经决定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
黛玉听了,赶忙说道:“呸呸呸,青天白日的说什么混账话,也不怕折了寿!”说着便伸手去扶紫鹃,紫鹃赶忙起身道:“折寿有什么好怕的,若是姑娘不要我了,那才可怕呢!姑娘放心,我浑不过是一个人,家中又无亲无故的。我如今能和姑娘出去开开眼界,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愿意!”
“这就好。”黛玉边说边起身,在紫鹃的服侍下换好衣裳后,方才慢悠悠的准备开始用午饭,却不想刚一拿起筷子,又停了下来道:“对了,你等会自己去取些银两,省的你打点起来不便利。”
紫鹃听了心中又不由得一暖道:“有劳姑娘记挂着,紫鹃在这里先谢过姑娘了。”紫鹃见黛玉再无旁的吩咐,就悄悄命雪雁先去伺候黛玉用饭,自己则忙着收拾行囊。
却不想紫鹃如今被老太君这么一嘱咐,心中倒是恨不得要把整个院子都搬走,生怕黛玉在路上有什么用的不顺手,不舒心。
黛玉用罢午饭后,悄悄的走到紫鹃身后。看着她指着这个说要带,指着那个说要带。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怎么跟个婆子般啰嗦,怎么这样东西要带着,那样也要带着。咱们这究竟是回江南呢?还是下西洋啊!”
紫鹃听了倒也不由得脸上一红道:“姑娘可别这么说,这些东西还是都带着的好。俗话说在家百事好,出门万事难。这若是有打紧的东西忘带了,一时之间只怕是有银子也买不着。更何况咱们又是走水路去,只怕是买也买不了。”
“你瞧瞧,你瞧瞧。”黛玉指着紫鹃笑道:“这到不像是个常年在大宅子里的丫头了,竟像是个一直在外头奔走的行货商人了!”说着便笑的直捂肚子。
紫鹃见了赶忙替黛玉揉肚子,一边揉,一边说道:“好好好,我就是个商人,姑娘你刚才吃过饭,现在又笑的这么厉害,当心等会胃不舒服。雪雁快去把红罐子内的铁观音沏杯给姑娘。”
黛玉听了,忍不住埋怨道:“这铁观音我惯是喝不惯的,雪雁快去换了别的茶来。”雪雁刚想答应,却被紫鹃给打断道:“这原不是咱们这里的铁观音,是林老爷送来的,上头还贴了个小纸条,说是清香的。”
被紫鹃这么一说,黛玉方才来了兴致道:“既然这样,雪雁你就把那罐子给取来,我自己泡好。”不多时,雪雁便捧着个红釉面的白瓷罐子回来了,黛玉见了罐子上头的纸条,心中一暖笑道:“竟不想这字还是爹爹亲自写的,想来这茶应该也不错。”果然罐子一打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黛玉一闻就欢喜道:“果然是我喜欢的。”说着便自己着手冲泡。紫鹃见黛玉忙着泡茶,是又径自去忙着收拾行囊了,这一收拾就收拾到了入夜时分。黛玉见紫鹃是停下来了,方才说道:“你可算是收拾好了,对了,林山来的时候可说了是什么时候动身?”紫鹃道:“说了,他说三日之后是黄道吉日,宜动身。“
“这样倒也好,也来得及和众姐妹道声别。明个儿一早我就去和众姐妹说一声,省的突兀。”黛玉把玩着自己的小帕子柔柔的说道,“至于那人,咱们且等他自己来问!”说着便把帕子往脸上一遮,睡了下去,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
紫鹃见了,自是又免不了一番折腾,等宝玉从王夫人那里回来的时候。这屋里的众人早已经歇下了,宝玉在门外踌躇了半晌,刚想敲门,又思及黛玉的身子只好作罢。他原本想着第二日一早再来和黛玉说话的,却不想贾政昨儿个晚上歇在了赵姨娘处,自是不免对宝玉的功课,又恼怒上了。
第二日天未亮就差人来嘱咐,要宝玉去他那里做功课。这一来二去的,他竟是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偏不巧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离黛玉离府只差一个晚上了。
一听到黛玉要离开贾家,宝玉哪里还忍得住,也顾不得袭人的苦苦相劝。大半夜的就跑到了黛玉屋外,紫鹃见了宝玉一脸痴样,恼道:“二爷可算是记起咱们这群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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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宝玉口吐鲜红
宝玉被紫鹃这么一呛,倒也不恼,只是笑嘻嘻的低声问道:“好姐姐,你且去看看林妹妹她睡下了没有,我有要紧的话同她说。”
紫鹃见宝玉这般做小,心中就算有怨气,如今也去的七七八八了。叹了口气笑道:“你这呆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明个一早姑娘还要上路呢!现在早就歇下了,你若有事不妨明儿个一早再来和姑娘说?”
“唉,明儿个天一亮老爷就要我去他那里念书,我若早来只怕林妹妹还睡着,若晚来只怕妹妹早就走了。” 宝玉越说越急,话到最后竟顾不得压低声音。紫鹃见了赶忙伸手去捂他的嘴,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姑娘素来睡得浅,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该死,我该死!竟是把这么要紧的事情给忘了!”宝玉气的直跺脚道:“要不干脆这样,你把我这玉给林妹妹,她若看到了,自会明白的我心意。”说着便要去解玉,紫鹃哪里敢收他的玉,赶忙伸手去阻道:“你这个浑人,何苦去取那宝贝,姑娘第一天来,就被你这玉招了眼泪,今儿个临走了,你还要用着宝贝去气姑娘吗?”
宝玉听了哪里还敢解玉,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罢了,我这有个荷包,原是林妹妹做了送我的,我一直贴身戴着。如今只求姐姐再给妹妹瞧瞧,若是妹妹不恼了,就再把它还给我,也好让我日后有个念想。若是妹妹心里头还是不快活,也就别再送来了,省的平添难过。横竖也是我活该,谁让我那日那般无礼。”话说到最后竟是眼泪都流了下来,语气中的不舍之意,连紫鹃听了都心酸的紧,赶忙应道:“好好好,我一定替你传到,你也别哭了,你这一哭,竟是连我都想哭了。罢了,别的也别多说了,你且回去吧,明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一听紫鹃这话,宝玉的眼泪立马止住了,笑道:“诶,那就有劳姐姐了。”不过虽说要他早些休息,这呆子竟还是等到了黛玉房中的灯火熄了之后,方才安心的睡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黛玉一醒来,就瞧见了枕边的荷包,把玩着荷包问道:“紫鹃你说,这是不是你捣的鬼?”紫鹃忍笑道:“阿弥陀佛,不曾想咱们这里竟是出了个菩萨了!”黛玉又问:“这哪里来的菩萨?”紫鹃道:“姑娘若不是菩萨,又怎么会知道这是我做的呢?”
“你莫不是当我是傻的,就雪雁那粗心的样子,若是她放的,我哪里能安睡到天明?只是你这丫头竟是越发的厉害了,竟是连我都敢编排起来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黛玉说着便作势要去楸紫鹃的嘴,紫鹃赶忙躲开笑道:“这还不是那个宝二爷托我送来的,昨夜还在门口哭了许久呢!生怕姑娘生了他的气,不再理他了,你是没瞧见他昨夜的样子,竟像是个小孩子!”
黛玉撅着嘴道:“他果真认错了?”紫鹃点了点头道:“这还能有假的不成。”边说边取来了新的衣物替黛玉换上,生怕她路上冻着。黛玉比了比粉色的外衣,又比了比浅紫绣花的外衣,指了指粉色的说道:“我今儿个穿这件,你等会让雪雁去把这荷包装到那个小的樟木箱子里头,给那人送去。”
雪雁倒也是个手脚麻利的,刚得到紫鹃的嘱咐,就捧着箱子急冲冲的朝着宝玉的屋子跑去。却不想竟是忘了宝玉这会儿子还留在贾政那里。雪雁眼瞧寻宝玉不着,只好寻了袭人道:“好姐姐,这是我家姑娘送给宝二爷的,麻烦姐姐了。”袭人这里刚刚应下,待雪雁走了之后,终究是又不放心的打开了箱子,一瞅到箱中的荷包,心里不由得一怔。
思量了一二,便寻了个由头跑到了王夫人处,袭人见了王夫人倒也不提别的,只是恭恭敬敬的说道:“宝二爷这几日晚上都要做功课,屋里头的洋蜡快用的差不多了,我眼看琏二奶奶那里忙的紧,就想来看看太太这里有没有多的。”
王夫人听了,笑道:“难为你这孩子这么懂事,等会你去找周瑞家的,让她给你找些。”袭人得了吩咐却不着急离去,反倒踌躇道:“太太,奴婢这里,还有一事要请太太拿个主意。”王夫人问道:“哦?是什么事,你且说来听听。”
袭人思量了一会,眼瞅屋中并无他人,方才放心大胆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眼看着二爷这几日这般用功,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是欢喜。只是二爷总是和姑娘们在一个屋檐下,二爷平日里又是个心软的,遇到姑娘们的事情,或是姑娘们送来的玩意,总是要花些心思方才作罢的,这”袭人话说及此处,反倒是又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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