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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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煞星-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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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倪少游不明白,他急啊,就算被苗玉杰压制着、拿剑捅,他还在想,苗小六啊,没良心的东西,忘记重伤时候谁给你送的鱼片粥了?
伤口太疼,剑太利,疼着疼着,倪少游就醒了。
妈蛋的!
找那厮算帐去!
一掀被褥,倪少游气鼓鼓地就去找梦里的罪魁祸首。
韩苗二人从浙南回来已经有一段日子了,那件正经事办成,使得“北斗会”受益匪浅,紧接着,各位当家的就日益忙碌起来。
这种状况,岂不正是预示着“北斗会”蒸蒸日上的局面?
倪少游也忙,苗玉杰更是时常见不到人影儿!
但如果真心想要找一个人,那还是办得到的。
倪少游可是“北斗会”里的老人了,找个人,那还不容易?
找到苗玉杰的时候,他正在睡觉。
废话!
倪少游既然都在睡觉,苗玉杰他又不是贼,大半夜的还能做旁的事情?
一把将小老六从暖暖的被窝里揪了出来,倪少游恶狠狠地道:“苗玉杰,你老实跟我交待,是不是在心里记恨着我?”
苗玉杰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人闹腾起来,也不生气,只是打着哈欠,不紧不慢地揉着眼睛道:“五哥,你多心了不是?这又是哪里听来的闲言闲语,简直要冤枉死你弟弟我了。”
倪少游虽是草包,但毕竟也是装了几根草的草包,哪里会被他这样两句话就糊弄过去。
掐着苗玉杰的腮帮子,倪少游道:“若不是在记恨我,老六你回来个把月了,怎么也不来瞧瞧做哥哥的?”
苗玉杰这时候差不多也清醒过来了,“呵呵”一笑,道:“原来不是我在记恨你,而是五哥你在记挂小弟呢!”
倪少游一怔,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心急火燎地冲过来质问,简直就像是在埋怨苗小六不来探望自己似的,他倪少游长到二十多岁,几时干过这么丢人的事情?
抽了抽眼角,倪少游松了手,拾回了脑子,随口敷衍道:“老六你慢睡,哥哥我还有些没睡醒,这就回去睡回笼觉去!”
苗玉杰“嗤”地笑了一声,调侃道:“五哥你又说糊话了,这天都蒙蒙亮了,咱‘北斗会’虽说干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勾当,但好歹也有一重身份掩饰,瞧上去不至全无所事事,这个时刻,会里不少兄弟都已经起身了吧!”
倪少游眨巴了一下眼睛,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苗玉杰道:“意思就是,这到早不晚的时候,教兄弟们看见你从我房里走出去,被人误会,那可不好。”
倪少游面色粉了粉,又红了红,假装不在意地挥手道:“那有什么,你我兄弟多年,感情好,联床夜话,也是常有的事情。”
苗玉杰乐坏了,道:“既是联床夜话,想必聊得投机,哪有这么早起的?来来来,五哥也别客气了,与其你跑回自己屋再去折腾一遍,不如就在这儿与小弟挤一挤,咱们也挣段联床夜话的佳话来。”
说着,不由分说地,苗玉杰就麻利地把倪少游拖到床板上,压住。
他这做法纯粹是兄弟之间的小小捉弄,倒不是存了什么邪祟心思。倪少游呆是呆了些,却也明白道理,他一合计,兄弟之间,这哪算个什么事儿?这天寒地冻的,真要再回去睡回笼觉,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将被窝捂热,这里有个现成的暖被窝不用,那可真是傻的!
倪少游这年纪,正是吃得香、睡得沉、无忧无虑的青春年华,即使躺在不属于自己的床上,那也是极其好睡。
不多会儿功夫,他就再度陷入梦乡。
苗玉杰还在捅他,却又在捅得疼的时候软语哄他,那气氛可真够怪的。倪少游这怪梦做着做着,他整个身子就热了起来。不仅热,而且奇痒无比,像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心痒,止不住的那种。
朦胧中,倪少游胡乱抓摸到身边有棵大树,也就不管不顾的,就着那树干猛蹭了几下。
猫猫狗狗的,若身上长了虱子跳蚤,也是会找棵树,或是找个墙角蹭痒痒的,人为百灵之长,其实在许多方面,与这些猫狗也没甚区别。
果然,蹭不了几下,那种困扰着倪少游的痒劲儿就纾缓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种被覆盖、被包裹的温暖。既不会灼烫得令人生疼,也不会强硬生涩得令人避走。那种感觉极为舒适,甚至带种绝妙、难以言说的奇幻感。
在这似梦似幻当中,倪少游好容易聚起的那点深度意识又已焕散。
这回,他是彻底睡熟了。
一场回笼觉其实睡得并不长,天光大亮的时候,苗玉杰便被拍门声闹醒,今儿有趟活儿要做,大当家的让苗玉杰领头。这小子,已经越发能耐,渐渐有独挡一面之力。
两兄弟默契十足地都对昨日之事闭口不言。这小半夜地睡下来,二人之间关系似乎没有变,但又仿佛有着某种微妙的气息窜动、激荡,早晚要撩拨出事端。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北斗会”在大当家韩若壁的带领之下,以极快的速度崛起于江湖,在名声大躁的同时,“北斗会”却又更见神秘,会中弟子行事越发谨慎、缜密,做//案亦不留丝毫把炳。
韩若壁果然没讲大话,“北斗会”已经被他打造成江湖一流的帮派组织,专营“黑吃黑”的业务,啃下了不少硬骨头,众兄弟荷包充盈的同时,会内财物更是累积无数,达到一个令人瞠目的地步。
当然,一般会众还是接触不到这层面的,便是“北斗会”几位当家也未必清楚自己帮派有多少家底,但替众兄弟经营、管理着帐目的娄停云(天璇娄宇光之妹)却对这一情况清楚明了,正因如此,她对韩若壁的钦佩之情更盛。
除了与众兄弟一般无异的钦敬之外,娄小姐面对韩若壁的时候,多少还带了些欲语还休的男女爱慕情愫,不过,这种感情亦是点到即止。会内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彼此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便是将感情一直维系在异姓骨肉的范畴,若突破那层分界线,于人于己,都会带来极大的尴尬及麻烦。
这一日,倪少游外出办事,顺道去了趟长沙,大当家托他处理一件私事,这种亲密的信任,通常都会令倪老五高兴好长一段时间。
现在,他越来越沉溺于模仿韩若壁的作派,那份儒雅从容,真教他刻画到骨子里。不过,真实的韩若壁是否这个样子,那便值得商榷了。或许,由始至终,倪少游看到的都只是一个想象当中的大当家,身具文武之道、行事奇特、能力惊人的“北斗会”领袖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


☆、章六  欲生,欲死

倪少游去长沙,是受韩若壁之托,为娄停云和伍瑶购买一些年轻女子喜爱的胭脂水粉、钗环首饰之类的物件。不能不说,如果韩若壁有意照顾人,那他的心思必是极为细致的,这种怜香惜玉的公子哥儿情结,如同一面双刃剑,既能助人,亦可害人。
韩若壁对娄停云无意,这一点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然而,娄停云对大当家有情,这也是被“北斗会”众人瞧在眼中的,甚至,几位做哥哥的更有着某种程度的鼓励和默许。
哪怕是视韩若壁为本命的倪少游,也不得不承认,娄小姐与大当家站在一处的时候,珠联璧合、才貌相偕,确实是一副十分动人的画面。
娄停云的好是全方位的,韩若壁见多识广,但像娄停云这样有才有貌、有头脑有情趣的女子,他也遇得不多。更关键的是,她是娄宇光的亲妹子,地位等同于会里众位当家,这层关系之上,韩若壁想不对其另眼相看都不成。
但也正因为如此,韩若壁便没法对她产生其他的想法。
如果是在江湖之间偶遇,也许韩若壁会动心,进而生出一段旖旎且浪漫的情愫,风花雪月地携手一程。在水乳//交融之中,浓情转薄,逐渐淡忘,直至最后潇洒离去。
世事没有如果,既然娄停云已成为“北斗会”中重要一员,那便意味着她与韩若壁再没有任何可能。
虽不可能成为眷侣,韩若壁倒不掩饰对这女子的欣赏,时常多加照顾。
除了娄停云,“北斗会”七当家伍瑶也是名女子。与一群大老爷们走得近了,伍瑶行事作派时常不似女子,更别说还是未曾出阁的小女孩儿。
她大大咧咧的混迹在市井之间,精通黑道花样儿,行事凌厉,十足大姐头的阵势。
韩若壁瞧在眼中,暗自头疼。
女孩儿家,当然还是端庄娟秀、纤宛可人的样儿比较好。
如何为绮年玉貌的丽人锦上添花,又如何将巾帼英雌化作淑女窈窕,这竟然都成为“北斗会”大当家的议事内容。
韩若壁只是简单的一句吩咐,倪少游却着实用心,事事务求最好。
他花了不少功夫在长沙城内寻访擅长制作女子首饰的能工巧匠,又打听了许多时下流行的式样,甚至托人订制了城内老字号花粉铺“碧箩斋”的精品胭脂。这些事情需时不少,不是一时半刻便能办完的。
此时,倪少游在长沙已经耽搁了十来天,与预计返回“北斗会”总舵的时间早已超过不少。
这期间,他倒是将长沙城逛了个遍,好吃的、好玩儿的,尽皆尝试。热闹的街市、幽寂的禅林,倪少游俱都去过,便是青楼妓寨,他也趁机游历一番。
倪少游比之几年前,行事已颇添了老练,男人年岁一增,那方面的需求便也随之而来。他既以韩若壁为终极目标,自然事事效仿,在对待女子的方式上,同样极尽怜惜之情,真个儿似那翩翩佳公子。
他招惹的女人虽不及韩若壁那数量与质量,但也早已不是初入欢场,对那一套男女之事,倪老五轻车熟路得紧。
这天,倪少游又去瞧了瞧工匠打制的几枚半成品的金银钗、珠玉环,觉得还算满意,只待过几日完工交货,他便可以启程返回总舵。
回客栈的途中,倪少游路经一片宅院,此宅闹中取静,屋前垂杨绿柳,内里植有不少奇花异卉,瞧得倪少游一时兴起,伪文士的酸腐劲儿冒了出来。他三两步转过途径,直奔宅院正门而去。
宅院的朱漆大门之上挂有匾额,上书“南威轩”三字。
倪少游莞尔一笑,南威即春秋时晋国的美女南之威,此女与越国西施并称为“威施”,均是历史上有名的绝色。此间宅院既以“南威”命名,想来便是操持皮肉生意的勾栏校坊。
路入宝山不空归。
既然已经来了,何妨推门一观?
……
倪少游在外过得愉悦,同时也想着将事儿办得尽善尽美,丝毫不觉得眼前的耽搁有甚大碍,但有人却是如坐针毡、再也等不下去了。
深恐倪少游是因为事情办得不顺利,又或是遇上棘手之事、陷入险境当中,苗玉杰不耐烦再等,跟三当家傅义满简单说明了去向,便急匆匆地寻到长沙来。
傅义满算是“北斗会”中最为老沉持重之人,行事稳妥,对会里上下都照料有加,比之嗜赌的娄宇光,傅义满反而更被兄弟们依赖。若有什么事,会里的兄弟也更乐意找傅义满帮忙。
韩若壁即使身在“北斗会”,也时常行踪不定,一些琐屑事情便没必要去烦扰到他。于是,苗玉杰仅知会了傅三哥,便驱马急行,去寻那久不着家的倪老六。
照理说,苗玉杰这趟跑得有些多余,倪少游又不是初出茅庐的青头小子,在江湖上混迹多年,不至于连会里交待的日常事务都处理不了。他这次的耽搁实在是因为替韩若壁办的这桩私事较为琐繁,而他又太过用心的缘故。
天下间还有何事会比女儿家的容妆整饬更为繁复难懂的?
但苗玉杰并不知道倪少游还顺带着办这样一件事情,分别时日一长,他这做弟弟的倒似走丢了三魂七魄,心里怪惦记得慌。
这些话,当然不方便同旁人讲,连对倪少游都未曾讲过,苗玉杰自己心里明白着就成。
一到长沙,苗玉杰便急着同“北斗会”在此设下的暗桩联系。这两年里,在不少大城镇都有“北斗会”设置的联络点,宛如布下数道眼线,知悉各地官府动向,同时,也能够更好地掌握那些潜在的“大生意”的情况。
韩若壁这一布置很成功,以往的“聚义会”只知使力蛮干,现今的“北斗会”却已有了眼睛、耳朵,并且拥有雄才大略的大当家作头脑,哪里还有不壮大的道理?
倪少游是“北斗会”内赫赫有名的人物,联络点的兄弟很是关注这位五当家的动向,因此,苗玉杰一来,便听了不少消息。
这些消息当然并非都是能教人高兴的,尤其,当苗玉杰听说倪少游已经两日未与会中兄弟联系之后,他的脸色很是阴沉。
倪少游最后的确切出现地点,是在“南威轩”。
苗玉杰没进过烟花地,但听这名字已不难联想其实质。
好你个倪老五,老子为你掏心掏肺、牵肠挂肚,你却美不滋儿地在这边逛窑子?
两年前,兄弟二人联床共枕的那半个夜晚,发生了一些微妙的事情,倪少游或许仍旧懵懂,苗玉杰却从未曾糊涂。
那时候,一条横亘在兄弟间的界线出现了裂隙。
苗玉杰生出了越过这条界线的欲念。
欲念一生,如何是轻易压制得住的?
苗玉杰也无心压制,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彼此的情感能够水到渠成地发展下去。至于其他事情——这事虽乖逆,众位兄弟却也未必不能容忍,便是确不能容,相信也仍有解决之道。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终身之计,切勿操之过急。
然而,就在苗玉杰温火慢炖的过程之中,却出了这么一桩事情,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倪少游失了踪。
据会中兄弟打探到的最新消息,五当家他是被人绑了票。
“黑吃黑”专业户的“北斗会”,竟然也被人反吃了一局。
倪五当家不知何故,怀揣金银,却在“南威轩”买醉沉迷。他这样的外地人,初来乍道,又兼身资颇丰,本就极容易被人当作待宰的“羊祜”。何况,那日,他还醉得特别厉害,连举步都难。
人一旦醉了,空有一身好武艺,那也不顶事儿。
这不,烂醉的倪五当家,在回来的路上,就教人给伺机拿下了。
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我欺!
作者有话要说:


☆、章七  新人,旧人

得知这一消息,苗玉杰心里跟有人点了一把火、再浇了七八瓢热油似的,火急火燎的快要沸反盈天了。但他也明白,越是这种时候,便越不能慌乱,倪少游自身应变能力不差,这些人若只是求财,他该当不会受多大委屈。
说回那天,倪少游推开“南威轩”的大门,缓缓步入其中,见其庭院雅洁,环境清幽,很有种隐逸红尘的味道。与别家青楼不同,这家“南威轩”并没有过份的豪华装饰,金银红绿之类的俗物,都是点到即止,不会连叠累出地坏了这份难得的天然别致。
院中不时有人穿梭其间,多是些青衣小厮或是华服少年,模样几多俊秀,却又描眉抹唇,带了一丝妖冶气。倪少游四下里打量了好一阵,并未见有奉茶洒扫的小丫头,这使得他好生疑惑,也不知为何如此。
暗自觉察出自己尚有些未通门径,倪少游正要寻个人打听一下此间规矩,一位穿着粉色绣蝶鲜艳彩衣的少年便自行迎了上来,媚笑道:“公子既已来了,怎么还跟只呆头鹅似的,不寻个可意的人儿相伴?”
倪少游被那少年一身脂粉香呛得直咳嗽,却又暗喜有人送上门来替他解惑,同为青楼嫖客(蠢五儿,误会了),这少年虽然稚嫩了些,但既然熟门熟路地在此闲逛,也会知道不少j□j吧!
他清一清嗓子,文绉绉地道:“徒有寻芳探幽之心,苦无通衢亨达之道。”
那丽服少年将长袖一荡,眉眼一挑,作个人面花映的妩媚姿势,将自己那纤侬得当的体态展示出来,嫣然含笑道:“公子瞧我可够得上陪同共游的资格?”
倪少游看得目眩眼花,愕然道:“你是女儿家?”
那少年吃吃一笑,道:“公子啊,这里是男风院,哪里来的女儿家?莫不成公子是初来长沙,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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