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同人)[源氏物语]浮舟(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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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物语同人)[源氏物语]浮舟(女尊)-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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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蹑手蹑脚地离开竹篱,行至外面,遣人回京,叫家中派车来接。又对那巡夜人道:“此次不巧,无线会见亲王。却有幸聆听公子琴声,真乃三生有幸,此心已了无遗憾。烦你通报公子,容我略诉顶霜踏露而来之苦。”值宿人马上进去通报。两位公子未曾料到他会暗中窃听,深恐适才逸居闲处之状已被她看到,不觉十分害羞。回想当时确有不同寻常的香气幽幽飘来,因出乎意外,竟未能察觉,真乃太疏忽大意了。心中因而惶惶不安,愈觉羞愧无颜。薰在外不见传信侍从前来领见,又念凡事都该机智随俗,不应墨守陈规。且夜雾正浓,便径直走到刚才公子居室帘前坐下。几个侍从慌乱中不知所措,只神情紧张地送出一个蒲团。薰启齿道:“叫我坐于第外,难免太不客气了。若非我真心诚意,怎么会不顾山路崎岖而来探访?此礼太不相称。我每次来都身受霜露之苦,公子难道不能体察我的心吗?”说时态度颇严肃。青年待从中竟无人善对。大家羞惭之极,恨不能遁地而去。这实在太不象话了!这时,便有人到里面去叫已经睡了的老侍从。但他起床也费了不少时候。久久没有回音,仿佛故意让人难堪。正无计可施之时,大公子说道:“我等不通礼节,难以出来以礼相待,乞请恕罪。”声音优雅温柔,轻微得难以听见。薰道:“以我浅见,明知人之苦心却假装漠然不知,乃世人之常态。大公子亦如此对我,实在令人遗憾。亲王大智大慧,得以彻悟佛道。公子早晚侍奉在亲王身边,久蒙熏染,料想对世间万事皆已洞悉。我今有难忍;心事,想必公子亦能明白。但请毋视我为平常纨绔子弟。婚姻大事,曾有人热诚撮合。但我立志向道,决不动摇。此种故事,公子定有耳闻。我所企求的,只是在闹居无聊之时,能与卿等共度些须时光。你们在这山乡抑郁苦闷之际,亦可随时召我,我当立即赴会。倘能如此,此心足矣。”她一口气说了这许多。但大公子害羞之极,竟不能作答。此时老侍从已经出来,乃前去应对。
  这老侍从心直口快,开口就嚷:“啊呀,真是罪过啊!竟让大人坐在这里!应该让大人到帘内坐才是啊。你们年轻人真是不识高下啊!”她嘶哑着声音毫不留情地责备侍从们,两公子都感到极不自在。只听他对薰说道:“真是贵客啊!我家亲王寡居独处,颇为冷清。连应该来访之人,也都不肯赏脸到这山乡,愈来愈觉疏远了。难得中将大人一片真心,诚恳相问,我们这些下人也不胜感激呢!公子们内心对你亦甚感激,只因年轻人面薄,所以对你招待不周。”他无所顾虑地信口而言,令小公子颇难为情。但这老侍从人品高尚,言语大方。于是薰答道:“正感尴尬,你如此说,我甚感欣幸。有你这深明事理的人在此,我便无所担忧了。”侍从们在帐屏后边窥看,只见她倚柱而立,渐渐明亮的曙光照见她身着便服,襟袖亦被露水打湿。一股世间罕有的异香从她身上飘溢开来,令人惊异之极。这时老侍从带着哭腔对她道:“我害怕话多获罪,因此常常沉默不语,将往事理在心底。但往事颇令人感慨,常使我很想寻一良机,向你如实细禀。我诵经念佛时,一向将这心事作为祈愿之一。大概是神佛终被感动,使我今日有此机会,实在是庆幸之至。然而还未开口,眼泪已经盈满双眼,无法开口了。”他浑身颤栗,不胜悲伤。薰见此情状,寻思老年人易感动流泪。但这老头不同寻常的悲伤,却使她非常诧异。便对他道:“我前来探访,已有多次。只因没有遇到似你这般明白事理之人,每次总是踩着露湿的山路,打湿了衣裳败兴而归。幸喜今日遇到你!请将你想说的话尽情向我倾诉吧。”老侍从道:“此种良机,恐怕很难再有。我已这把年纪,说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不能再见到你。今日与你一叙,只是想使您知道世间曾有我这个老哥。我闻知在三条宫邪服侍三公主的小侍从已经死去,昔日与我很要好的人,大多辞世。我也是垂暮之年才得以返京,在此作侍从已有五六年了。你可知道,对当年叫做红梅大纲言的兄长柏木卫门督之死,有一种传说?想起柏木卫门督逝世,仿佛刚过去不久。那时如此悲伤,流了那么多眼泪,使人感觉至今还不曾干呢。但屈指一算,日子过得真快,转眼您已经长大成人,恍若梦中。这位已故的权大纲言的乳父,是我牟君之父。因此我曾朝夕伺于权大纳吉身侧,对其甚是了解。我虽身份低微,但她常将埋藏于心中的话向我诉说。后来病势危急,大限将到时,又召到病床前,嘱咐我数句遗言。其中有些话确实应该告知于你。但我今天只能说到此。若你想知,待我有机会再—一告诉你。这些侍从们窃窃私语,定在怨我话多,这也难免。”他于是打住了话头。
  薰闻此,犹如听到一阵梦话,十分惊异。但这是她向来所疑之事,如今老侍从亦提起,急欲探个究竟。然而今日人多口杂,不便探问。况且猛然听人诉说往事直到天明,那也太无趣了。于是便道:“你所说的我不大清楚。但既为往事,我也十分感动。日后倘有机会我一定要请你详细地告诉我。雾快散了,我衣衫不整,睡眼朦胧,公子们见了恐会怪我轻薄,因此不便久留,不胜遗憾。”说罢,便告辞而去。此时遥遥传来八亲王所居山寺的钟声,袅袅不绝,浓雾仍到处弥漫。此情此景,使人想起古歌“白云重重隔”,“峰上白云多”之句,觉得往此深山野处实在是可悲可叹。薰颇同情这两位公子,猜想他们闭居于此深山之中,必然寂寞无聊,愁思无限。便吟诗道:
  “供尾山景浓雾锁,晨晚欲还归途迷。真凄凉啊!”吟罢频频回顾,踌躇不忍离去。其俊逸风采,即使见多识广的京中人见了,也将叹为观止,何况山乡侍从?他们想转达公子答诗,却羞涩难以启齿。大公子只得亲启来唇,低声吟道:
  “层云叠蟑秋雾绕,此时更难觅归道。”吟罢轻声叹息,颇为动人,周围一带虽然无甚景致,然而薰却不胜留恋,难以离去。天色渐明,她终怕人看清面容,只得快快而去,心中想到:“见了面,欲说之事反倒少了。不过此时大家还不甚相熟,互相交谈极不自然。待稍稍熟悉之后,再向他诉说。不过他们将我作寻常女子对待,如此不明事礼,实在出乎我意料,太可恨了。”便走进值宿人为她特备的西厢中,坐在那儿罗想遥望。此处正好能够望见宇治川鱼梁,只见许多人都站于鱼梁上,不知在干些什么。随从当中有知渔业的人道:“渔梁上捕冰鱼的渔人好多啊!可是冰鱼很久都不游到滩边,她们都很扫兴呢。”薰想道:“她们在简陋的小舟中略装些柴,为了生活而忙碌奔走。这水上生涯真是漂浮无定。但仔细想来,世间有谁不和这小舟一样漂泊呢?我并不泛舟,而住在琼楼玉宇之中,却也未必能如此安居一世呀!”便命取来笔砚,赋诗一首赠予公子。诗云:
  “泛舟浅水滩,湿润双衫袖。知悉桥姬心,青衫双泪透。想必愁绪万端吧。”写好即交值宿人送去。深秋早晨即已寒气彻骨,值宿人冻得浑身起疙瘩,拿着诗走了进去。大公子想到这答诗用的稿笺,须是特别喷香,才不失体面。又想此时答诗,须得神速,便立刻提笔写道:
  “宇治千帆过,守神愁满川。朝夕水溶袖,可怜早朽烂。真乃‘似觉身浮泪海中’笔迹秀丽整洁,薰看罢,觉得甚是漂亮雅致,不禁心驰神往。但闻随从在外叫:“京中车到了。”薰对值宿人道:“待亲王回府之后,我定当前来拜访。”便将被雾打湿的衣服脱下,送与这值宿人,换上从京中带来的便服,登车往京城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桥姬3

  薰回京之后,常常念及老侍从牟君的话,心中无法平静。而当忆起两位公子时,那美丽的容颜便又浮现在她眼前。她想:“要弃却红尘,毕竟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学道之心便有所动摇。她给公子写了一封信,不用求爱的情书口气,而用略厚的白色信笺,选了一枝精致的笔,用鲜丽的墨汁写道:“昨夜冒昧拜访,你们一定很怪我的无礼吧?然而行迹匆匆,未能尽达心曲,不胜遗憾,今后再拜访时,尚望你们应允我昨夜的请求,容我在第前晤谈,勿须顾虑才好。令尊入山寺礼佛,功德圆满,我已探悉其归期。届时定将前往,以慰雾夜拜访未遇之憾。”文笔流畅。她派一左近将监特送此信,嘱道:“你将信拿去交与那个老侍从。”她又想起那个值宿人受冻的模样,很同情她,便用大盒子装了许多食物,一并给值宿人带去。次日薰又派人去八亲王所居的山寺。她想近日天寒地冻,山中寺人一定非常辛苦,且八亲王住寺多日,对尼众也应有布施才是。因此准备了许多绢绵,道使奉赠。送到时,适逢八亲王功德圆满,即将归家。便将绢、绵、贺裟、衣服等物分赠给修行尼众,每人一套。全寺尼众无不感恩。那值宿人穿了薰所赠的华丽便袍。这袍子用上等白线制成,柔软舒适,带有莫名的异香。然而这个山里人哪曾穿过这等袍子?因此她穿在身上极不相称,遇见她的人都取笑她,使她局促不安。这袍子穿于身上,稍一行动则香气四散,使得她不敢随意走动。因此心中十分懊恼,便想除去这种惹人取笑的讨厌香气。然而此乃贵族人家的衣香,如何能洗脱?
  薰奉读大公子的回信,只觉得清丽悦目,措词恳切坦率,不禁深为赞赏。大公子的侍从们告知八亲王:“薰中将有信给大公子”。八亲王看罢信,说道:“此信没有什么。你们若将它视为情书,那就错了。这位中将和寻常青年女子相异。她心地坦荡无私,人也正派光明。我曾隐约地向她透露过身后有所嘱托,所以他才这般关心。”八亲王亲自写信致谢,信中有“蒙赠种种珍品,山中岩屋几乎难容”等语。薰便欲近期再访宇治。又想:“三皇女曾对我说‘在深山中居住的男子,如果长得非常漂亮,倒别有一番风韵。’她既存此幻想,我倒不妨将情状告知阿特,刺激刺激她,让她心中不得安宁。”便于一个闲静的傍晚前往三皇女住处。照会闲语一番,复提起宇治八亲王的话,详细讲述那天拂晓时分窥见两公子面容之事。三皇女听了十分兴奋。薰暗想,果然如我所料。便又继续绘声绘色描述,借以打动其心。三皇女听后,恨恨地说:“那么他给你的回信,你为何不也给我看看呢?换作我,早就给你看了。”薰答道:“岂敢!你收到了那么多那男子的信,连只言片语也不曾让我知晓呢!总之,这两位公子,非我这种门外汉所能独占,故我邀你前去看一看。可是你出身高贵,你去合适吗?世间只有地位低微之人,为了猎取美色,才可无所顾忌的拈花惹草。像这种偏僻之地被埋没的美人可多呢!然而像这种看得顺眼的男子,默默地闲居于荒郊陋舍,只有在山乡地方才会出人意料地遇上。我方才所说的那两个男子,生长于超然世俗的圣尼般人家。我向来以为他们毫无风韵,未曾将他们放在眼中。别人谈起时我亦不屑一听。哪知他们与我想象中的竟完全不一样。倘若那月光中没有看错,简直就是个完美无理的美人。无论品貌和姿态,都无可挑剔,真可说是个梦中佳人。”三皇女听得心生羡慕。她想:“薰这人对于寻常男子向来不甚动心。如今她却极力赞美,可知这两个男子一定是超凡脱俗之人。”心中对他们产生了无限爱恋。她劝薰:“劳你再去细心看看如何?”她对自己行动不能自如而十分厌烦。薰见此心里暗觉好笑,答道:“不好,这种事情可不能干!我已发下誓愿,对凡尘之事,永不关心。即使片刻也不能破例。逢场作戏之事我也断然不作。如果不能自我约束,那就有违初衷了。”三皇女笑道:“啊,好神气啊!就像一个得道高尼似的。我看你真正能熬到几时。”事实上,薰一直放心不下的,是那老侍从隐约所提之事。她比以前更想弄明白这件事,心中又感伤,因此即便美人在侧,或者闻知某家儿子长得漂亮,她也全然听不过去。
  转眼十月到了,薰于初五六日再往宇治访问。从者皆道:“近来鱼梁上景致正好,不妨顺便去看看。”薰说:“何必呢!人生无常,跟冰鱼相差不多。鱼梁又有甚好看呢?”因心情不佳,沿途风景一概无心浏览。她乘坐一辆轻便的竹帘车,身着厚绸常礼服和新制的裙子,故意朴素装扮。八亲王诚心迎接,以山乡式的筵席来款待她。薰也觉得别有一番风趣。暮色已至,她们将灯火移近,共同研读最近所习的经文。并邀阁梨下山,为之讲解教义。深夜,宇治江上刮起了狂风,水波所卷起的哗哗声以及秋风扫落叶之声,使这里甚为凄厉可怕。薰彻夜未眠。她惦量着天将黎明,不由想起上次拂晓听琴之事。便提出琴音最为感人等话题,对八亲王道:“上次拜访,在破晓浓雾笼罩之时,模糊听得几声悠扬的琴音妙律,却未能满足耳福,甚觉遗憾。”八亲王答道:“我已戒除声色,从前所学的都已忘得差不多了。”但仍命侍者取过琴,说道:“要我弹琴,甚不相称。你得稍作提示,我方可回想得出来。”便命取琵琶来,令薰弹奏。薰遂弹起琵琶,与八亲王奏和。稍久,薰又道:“我上次偶尔听到的,好像不是这琵琶之音。可能那琵琶音色独一无二,所以声音特别美妙吧。”兴致减退,便无意再弹。八亲王道:“你这话可就差了!能使你赞赏的技法,怎么会传到这山野小地呢?你的夸奖未免过分罢。”她一边说,一边弹起七弦琴来。那声音哀婉怨凄,如泣如诉,透入肺腑。此种凄凉的感觉大概是由这山中松风引起的吧。八亲王作出久未操琴、非常生疏之状,只弹了较为熟悉且韵味十足的一曲,便不弹了。她说:“我家里也有人弹筝,不知何时学会的。我偶尔也曾听到,似觉弹者稍有体会,但我从来不曾指点。不过是随意抚弹罢了,不成体统,只能和水波之声相应。尚无腔调可言,弹奏的声音定不会使你满意。”便对里面的公子道:“弹一曲吧!”公子答道:“我们不过私下玩玩,不曾料到被人听见,这已使我们羞愧之极,哪里还敢在着前献丑呢!”说罢便躲进里面,不肯弹奏。母亲多次劝说,他们一概回绝。薰十分失望。八亲王心里想:“把两个儿子教养得如此古怪,就像未曾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这哪是我的初衷?”她甚觉无颜,便对薰道:“我在此教养两子,没有让人知道。但我有生之年已为数不多,朝夕难料。而这两子尚年幼,我很是担心他们将来生活流离,不得安定。就此一事,使我放心不下,难以安然往生极乐。”她说得十分恳切。薰深为感动,答道:“我虽不能胜任保护之人,但您可视我为亲信。只要我还活于此世上,则断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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