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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戳了一下白色的猫咪玩偶,撩撩它的小短须。
身后响起重重的“碰”的一声,雅子紧紧的把门关上,靠在门背上粗喘着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靠着门背慢慢滑下,整个人在过度紧绷之后的骤然松弛下来。
织羽樱奈转过身,有些好奇:“怎么了?”
雅子声音有些颤抖:“樱奈,你刚才上楼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织羽樱奈想了想,说:“不奇怪。”
怪声把雅子吓得失态,她一时之间也没有细想织羽樱奈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拍了拍胸口顺气:“晴明公保佑,希望刚才是我弄错了。”
晴明?织羽樱奈问:“晴明是安倍晴明?”
“你这傻孩子,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了,”雅子缓过神:“桌上有一些做好的小吃食,你将就一下,我先去上柱香。”
织羽樱奈看着雅子跑进了和室,走到在玄关口,用纸揩去鞋面鲜红的污渍。
第10章
水池子的水哗哗的流着,里头的活鱼虾贝集体挤在一个狭小的盆里,间或有几只透明的虾米蟹螯下穿梭。
雅子手快的从水里抓住一只大螃蟹,螃蟹鲜活的很,一对螯钳在空中拼命挥舞,都能听到它们关节拧动的咯吱声,不小心被夹到的话说不定连手指都能被拗断。
“这几只毛蟹水里放的时间不短了,应该吐干净了,你给我打下手,我们煮螃蟹,”雅子用力一掰把蟹壳掰开,蟹盖下是一片白肉,她动作娴熟的把蟹的肺叶取走,指挥着织羽樱奈:“把盆里的水换一换,不要被蟹夹手。”
“好了吗?”
织羽樱奈倒掉了盆里的泥沙,顺手摸到一只毛蟹,也不怕上面的软刺扎手就把挣扎的蟹放到砧板上,用力在壳上一敲。
她拽了拽螯钳:“好了。”
“换好了再把那个生菜处理一下,你不是觉得学校的蔬菜做的不合胃口吗?给你做一份沙拉带过去,这个天气也不怕放坏。”
织羽樱奈摸了摸肚子:“放不坏的。”
明明就是没钱又舍不得花钱吃饭,所以才会低血糖。
她仔仔细细地择菜,把发黄发蔫的菜叶给扯掉:“沙拉待会我自己做。”
“好好好,你自己做。”雅子处理水产的动作流畅优美:“今天卖海产的那个老熟人特意给我留了活蟹,这蟹嫩,蒸熟了沾点酱油味道应该会很不错。”
忙活完手里头的这只蟹,她拿起砧板上的毛蟹:“这蟹怎么不动了,你弄死啦?”
“没有,它晕过去了,”织羽樱奈择完手里的菜,走过来拎起那只蟹的螯钳:“菜择完了,这只我来处理就好,雅子奶奶,你要咸口甜口。”
雅子嗤的一笑:“我记得你那厨艺不怎么样来着,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不过想做就学着做也是件好事情,不用管我爱吃甜的咸的,按自己的做法来就行,只一点,不准浪费,吃不完的明天带到学校里去。”
对于爱惜粮食的人她一向很有好感,织羽樱奈点点头说:“当然。”
两个人一边忙着厨房的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里外的灯全都开着,房内外都亮亮堂堂,雅子转头看向专心处理蟹的织羽樱奈。
犹豫了一会儿,她问:“你今天回来的时候就你一个人?”
织羽樱奈点头:“嗯,只有我一个人。”
“我在窗户顶往下看的时候,你后边好像还跟了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她皱着眉头想了一阵,然后伸手比划:“一个大概这么高吧,一个倒是胖胖的,不过隔了这么远只能看到一个虚影儿,也瞧不大仔细,希望是我看错了。”
雅子重着声音叹道:“最近东京都已经发生多起失踪案了,那些失踪的人都是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好端端的人就不见了,连尸骨都找不到,你说他们的父母得多寒心啊……”
一腔牢骚还没能发完,雅子揭开蒸笼,拨弄了一下毛蟹:“怎么把螃蟹绑成这样?看着倒是怪有意思的,我从来都没见过。”
“这是龟甲缚。”
“老了老了……”
雅子把其它几只螃蟹盛进盘里:“年轻人果然想法就是多些,跟得上时代,这些东西我个老婆子听都没听过。”
织羽樱奈手起刀落,将生葱和生姜切成寸段的长丝放进碗里,又倒了点有机酱油一腌,再用芝麻香油一浇,最后把刚出锅滚烫又红艳艳的油泼辣子往上整个淋下。
随着“呲呲”的油温声响起,狭小的厨房里顿时香气四溢。
雅子闻着香味,意识突然有点迷糊。
织羽樱奈用筷子头沾了些含进嘴里一尝觉得味道有些淡,又加了一些陈醋摇匀。
蟹肉味道本身鲜甜,处理的太过麻烦反而失去了海鲜的本味,不过单一吃鲜难免乏味,雅子尝了尝调料,一时间又忍不住夹了段长葱吃了下去。
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她连声赞叹:“光就着你这碗辣椒倒是能下一碗饭。”
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学得好手艺,上回下厨的时候分明还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在旁边添乱,雅子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如果这就是懂事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抬起手,雅子正想摸一摸织羽樱奈的头,无意中扫过斑驳的墙壁,她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灯光从身后照射过来,眼前的墙壁上赫然立着三个人的影子。
她用力的擦了擦眼睛,第三个影子还在,影子很高,脸部的表情似乎是镂空的,眉眼和嘴唇的地方都留了白,像万圣节的南瓜灯。
它头顶快要顶到天花板,紧紧的贴在她们身边,阴惨惨的手实质化成黑气,似要向两人探过来。
“走……”
寒意从脚下升起,极大的恐惧让雅子除了不停吞咽口水就再也发不任何声音,她死死地瞪向前方的墙壁,仿佛下一刻就能昏厥过去。
它两边的唇角往上一吊,狰狞着模样朝她笑了笑。
织羽樱奈正在专心的拆解螃蟹身上绑着的绳子,雅子蒸的螃蟹已经把蟹盖儿给掀了的所以不用麻烦,但她用的是中式传统办法,就是整个螃蟹放进蒸笼蒸煮。
如果不在蒸煮时把螃蟹绑好,那么在它受热挣扎的时候很可能因为腹部朝下而流失膏黄,肉质也会不匀。
耳边没了唠叨声织羽樱奈还真有些不习惯,她疑惑的问:“雅子奶奶?”
雅子目光呆滞,像失了魂魄一样脸色青僵,一动不动的站着。
织羽樱奈把手放在她面前招了招,然后看向墙壁。
被厨房烟火熏得颜色有些深的墙壁上掉去了几块墙皮,露出白的部分,恰好像是人脸上的五官,只是有些残缺。
到水龙头下草草洗了手,又用毛巾把水珠擦干,她这才伸出手掐住了雅子的脖子,指关节一用力,老人略有浑浊的眼珠里溢出几分血丝来。
雅子身体冰凉,呆滞的眼睛里飞快的掠过一缕黑气,嘴里却痛苦的嘤咛了一声,织羽樱奈手上力道反而加大,眼里金芒浮沉。
“滚出来。”
***
电视上的相声艺人正在表演着落语,逗趣的话一句接一句。
雅子却有些食不知味,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东西,她看着眼前难得丰盛的饭食叹了口气。
织羽樱奈捧着饭碗认真的看落语,时不时还笑一声,相当捧场。
只是雅子无奈的发现,她每次笑的时机好巧不巧地,总是刚好和电视节目自带的笑声特效套上。
雅子嘴角抽搐:“……樱奈,不爱看的话就别跟着我看这种节目了,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看爱情剧了吗,那是多少台来着?”
不爱看。织羽樱奈放下饭碗:“不用换。”
把用中式料理方法做的清蒸螃蟹和雅子做的对调,织羽樱奈把调料碗推到雅子面前,毛蟹的硬壳被短刀划开露出雪白的蟹肉,她拿起干净的小勺子舀了一勺鲜红色的酱汁浇在蟹腹上,又挖出一块蟹肉送到雅子嘴边。
她张嘴:“啊——”
雅子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一边念叨着自己不是小孩子,一边推却不了地吃下去。
蟹肉沾舌一瞬间雅子眼睛整个亮了起来,拿起勺子一口肉一口饭的吃的起来,一大只毛蟹不知不觉的就见了底,她犹嫌不足,把整个米饭倒进了料汁里搅拌。
吃完,她有些震惊,又不好意思:“这真的是,太好吃了,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本来还想留些给你带到学校去的,现在……”
织羽樱奈说:“没事,我遇上金,遇到好人了,他会请客的。”
第11章
楼道里空旷的让人心慌意乱,安静到呼吸声可闻。
明明应该是热闹的居民楼,可住在这个地方的平民甚至于贫民都忙着工作,房屋于他们不过是一个短暂的居所,没有谁有太多的时间耗费在这上头。
织羽樱奈出了雅子的家门,爬楼梯上了顶间的阁楼,伸手在书包里摸了老半天才找到钥匙,借着暗淡的月光把门锁打开。
摸黑把灯打开,她四下一扫:房间有些旧但很干净,只够放下一张榻榻米,一个柜子,其余的还有一台古旧的镜奁,至于其余的一些零散的杂物,或掉在地上或放在桌子上。
她拿起桌上的纸条,这是一封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接而成的短信,上面只写着寥寥数字。
'请于xx日xx时到四町目xx号,关于你的父亲,一些不得不说的事情'
诱人的鱼饵。只是可惜,对方放好的鱼饵不仅钓上了它想要钓的鱼,同时不小心顺带着把她这条食人鲨也钓了上来。算对方倒霉。
织羽樱奈把纸条随手扔进纸篓。
她走到镜奁前,低着身子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新面孔,顺着下巴,嘴,鼻子,眼睛的顺序,从下往上抚摸着脸皮。最后停在发际线上,用手轻捻着看不见的薄边,把整张脸皮撕了下来,随手放到一边。
镜中的女人,有一张极漂亮的脸。
这张脸能符合所有女性对美的渴望,也满足所有男性对于另一半的模样的幻想,它是一切欲望的结合体,也是纯真和懵懂的糅合。
不是织羽樱奈的长相,而是她自己的相貌。
巧巧坐了下来,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唱:“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愁堆解笑眉……泪撒相思带。”
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一个透明的虚影,然后渐渐实体化,一个身着燕尾服还带着单边眼罩的小男孩纵身跳出光雾,皱着眉头看了看一团乱的房间。
“主人……小姐,请不要唱了,请允许我指出来,您全部走调了。”
梳下来的头发一大把,毛乱干枯,被巧巧随手扔到纸篓里,风一吹到处乱飞。
她还无知无觉地梳着头发:“你变小了,烛台。”
“不是烛台是烛台切。”
小男孩习惯成自然地反驳了一句,然后认命地蹲下身子在地板上开始清理头发,一根一根的捡起来,地板缝隙阁楼角落都丝毫不放过。
小小的包子脸圆鼓鼓的,矮矮的身体还没抽条,他边搞卫生边撇嘴抱怨:“打扫卫生的话很不帅气啦,而且小姐,您还没恢复吧?”
“没有,”巧巧看着身体上还未消退的尸斑皱眉:“和这具身体不是很契合,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它。”
“那干嘛浪费灵力叫我出来,一个小孩子也帮不了什么大忙啊。”
巧巧放下梳子,盯着小男孩看了阵,无所谓地说:“变小的是身体,不是你的智商,帮不了忙的话就去碎刀好了。”
“烛台切光忠能帮忙!”
镜中女孩丰满漂亮的容颜和瘦弱的身体十分不搭,红唇微张:“我现在很虚弱,只能借着人类的躯壳躲避追踪,也不知道,这具身体能撑多久。”
她示意烛台切过来,把桌上的人脸皮拿到手中捻了捻,递给他:“总之,要好好保养,不然很快就会放坏了。”
烛台切光忠用两根手指捏着薄薄的皮子,头皮一阵发麻:“怎么保养?”
“不知道。”
女孩极不负责的话让烛台切很想大逆不道地当场翻白眼,然后听见她不急不缓的说:“平时你是怎样保养本体的,就怎么保养这张皮子,我想想……放油腌制,洒上丁……丁香粉?”
“别说了……”小小的男孩一脸苦色:“再说下去都能把我煮着吃了。”
保养人脸肯定不能真的按无良主人那种不负责任的说法来,烛台切拿着脸皮发了顿愁,他是刀剑付丧神,不是美容院的护理师,也不生产防腐剂,对这块透明的薄皮子简直一筹莫展。
人死后随时间流逝,血液会慢慢停止流动,最终积淤在身体某处形成斑痕,他对光看了会,人皮右上角上有一点青色。
巧巧舒掌:“把这个拿过去。”
她手心里平躺着一根金色的头发。
烛台切光忠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来,金色的发丝一碰到淡色的皮子就主动融了进去,右角的青色也随之跟着消失不见。
他有点诧异:“这是什么操作?”
巧巧说:“这是气机,这个世界的气机集中在少数人的身上,只要靠近他们就可以慢慢恢复力量……如果能吃掉他们,就可以立马恢复,不用这么窝囊的待在这里。”
还没等烛台切用命谏言,好在又听见她继续说:“可惜这个时代污染太严重了,我对吃化学元素表没兴趣。”
她终于梳完了头发,端起盆去接水洗脸,临走还毫不客气地指使童工:“楼下的味道重,烛台,去侦查,看是什么东西,如果是能吃的,就给我带上来。”
烛台切挣扎:“可我是太刀啊,太刀夜战就是个睁眼瞎。”
“你要看清楚自己,”巧巧不留情面:“现在你不过是个小短腿而已。”
***
大概是昨天吃的甜点太多把肚子吃坏了。
芥川慈郎捂着肚子匆匆忙忙奔向冰帝的卫生间,幸好迹部景吾钱多,在偏僻的小花园这里也建了一个厕所,不然今天就倒大霉了。
几乎快失态的冲进卫生间,一个穿冰帝制服裙的女生从其中一个小间里推门而出。
该死!
他慌忙转身跑出去,嘴里还不住道歉:“对不起!我走错卫生间了!”
疼痛的感觉仿佛随时要发作,芥川慈郎也顾不得其他了,跑进另一边的卫生间,推开最靠近那扇的门冲了进去。
早晨的男卫生间空旷无人,织羽樱奈从里面走出来,抬头看了看门上的标识。
“啊,弄错了。”
她大步走出卫生间,离正式上课的时间还不到五分钟,刚好可以踩着点到教室。
身后忽然传出一声女生的尖叫:“啊——”
“有变态!”
织羽樱奈已经拐角走进了教学楼。
当人类很烦,要上一堆课。织羽樱奈走进教室,叽叽喳喳的学生安静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讨论起来。
她把有些沉的书包放下。
身上的视线有点灼热,不容忽视,织羽樱奈顺着视线朝二之宫黛姬笑了笑,比了一个下流的手势。
织羽樱奈嘴唇微微张合,无声的向对方说了句话,然后笑起来。
二之宫黛姬面如死灰。
第12章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上课,说的是日本战国时代第六天魔王的历史。织羽樱奈昏昏沉沉一点听不进去,往右上方一看,迹部景吾端正的坐在自己位置上正做着笔记。
迹部景吾有些被惊动的样子往旁边看了看,却又什么也没发现。
他看上去真美味。
周围的一圈人,织羽樱奈觉得谁都长的像吃的,她现在有些饿了,摸了摸肚子,瘪的像什么都没有吃过。
二之宫魂不守舍的呆坐着,目光十分呆滞,一看就知道心思没在课上。
反常引起了主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