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过那座宿舍的时候,我的脚步竟挪不开了,我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和我一样,都喜欢感伤,尤其是触碰到回忆。我对旧的事物情有独钟,我会控制不住的去回忆许多,直到我精疲力竭,所以,我就呆呆的站在我住过的这栋宿舍楼下,低着头看着脚尖,静静的想,静静的回忆。
刚搬进这里时,带着许多的梦想,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但是在现实的一再打击下,我的懦弱次次暴露无疑,于是未来渐渐泯灭,自己想要的,想追求的一个一个都被踢出构想的蓝图。一切就像是交错开来的火车,终究是会远离的,我所能抓住的不过是幻影,烟消云散的时候,我便真的懂得,我们所谓的纠缠,也只是庸人自扰。
在岳峰的画室里,他依旧是在安静的画着,他唯有在画画的时候,才会让自己小憩一会儿,可是他的画,我却终究是欣赏不了的。
“我想喝酒。”岳峰忽然扔掉画笔,转过头来对我说着。“可是毕业酒会那里?”抒阳翻看着手里的杂志,头也不抬的说道。
“不管。”岳峰气愤的扔下这两个字就走出了画室。
“前世”这个地方许久没有来了过,自从苏莫开创了她的“花辞树”,其他的酒吧我们再也没有去过。
“前世”已经翻修了,酒吧老板也是一换再换,我说过在这里大家靠的都是背景,我们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包厢坐下,岳峰却始终是低垂着头,不说话。我猜他是想起了丁家宜,至少我想起了她。
当时间过去,我们忘记了我们曾经义无反顾的爱过一个人,忘记了他的温柔,忘记了他为我做的一切,我对他再也没有感觉,我不再爱他了。为什么会这样?原来我们的爱情白给了岁月,首先是爱情使你忘记了时间,然后是时间使你忘记爱情。
我不知道岳峰对于丁家宜的爱情是否会因为时间而慢慢变淡,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岳峰心里始终是记挂着她的。
第六十一章 …
很快,一个服务生一脸的谄媚的问着:“两位要来点乐子么?”岳峰倚在沙发上,斜眼看着抒阳,坏坏一笑。
“你们这儿男的也行么?我也想要!”我翘着二郎腿对着服务生说着。“这个,这个,”他无措的挠挠头。“行了,你先下去吧!”岳峰随手扔出几张红色毛老头,示意他出去。
“小妞,你看我行不行?免费的。”岳峰蹭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脖子,我深思了一会儿才缓缓说:“要是玩玩还行!”
抒阳坐在那儿咳了几声,无奈的摇摇头,“我出去透透气。”他一耸肩走出包厢。
我喝着可乐,听着岳峰唱歌,他总说自己的音乐水准是一般人到不了的,说真的,他的音准还真不错,每字每音都紧紧压住,反正就是不跑调。
“我怎么感觉刚才好像看见庞希了?”抒阳在我耳边轻声说着,我一个机灵,在他胸前就是一拳“你扯!”抒阳吃痛的揉着,好看的眉毛都皱到了一起。“我知道你想她,我也想,但是她人现在在苏州。”我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临出酒吧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蚊子,他和一群人在那儿吆五喝六的,身边还搂着两三个小妞,看那架势像在是赌钱。
“我去打个招呼。”岳峰拍着我的肩,大步的向那儿走去,他的背挺直挺直的。“蚊子,还这么没文化呢!”岳峰调侃着,我和抒阳像是他的小弟一样紧随其后。
“哎呦,这不是那个孬种么?”蚊子推开身边的女人,点了一根烟,他剃了个光头。“你还在这儿混呢?”岳峰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辛酸。“我的根在这儿,舍不得,这辈子就这样了。”蚊子不甚在意的摇摇头拉着岳峰坐了下来。这情形像是许久没见的亲兄弟,有点感人。
他的小弟们适时的出现,将我和抒阳带到了另一个包厢,“一个大男人还还这么小气,有什么话不能让我们听。”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左绎,我不懂,结婚,你为什么要结婚呢?又为什么要这样悄无声息?”抒阳托着腮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说着,我突然觉得胸口很闷,我和左旭马上就可以办离婚手续了,马上就可以了。
“我只是帮他一个忙,我欠他。”我和左旭之间的关系我本以为可以成为一个秘密的,谁知他们仿佛比我还要懂得,貌似我刻意想要隐瞒的终究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他们拼了命的想要看清我,这让我觉得很恐怖,让我觉得忽然间我竟然一点也不了解她们。
“是啊,我们只要活着,就总是要欠另一个人的债。”抒阳感慨地说着,他晃着手中的酒,一直晃着,晃着,眼睛直直的看着高脚杯里的红色液体,痴迷的看着。
第六十二章 相信
原来庞希真的回来了,原来她从苏州回来有些日子了,在超市里遇见她的时候,我真得心疼了,她更消瘦了,也更憔悴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安静的回来,我也不知道为何她想就这样安静下去,她变得不爱说话了,她只是静静的打量着我家里的一切,然后静静的看着我,接着她就哭了,倚在我的肩上哭了,我知道她所有的变化都只是因为净一,但是我没开口问她,因为不想去强迫她。
“你怎么都不联系阿姨呢?你们闹别扭了?”这是庞希问我最多的问题,是啊,算一算,我的确是好久没有见过他们了,我知道我一直是个偏激的人,有一些想法,一旦认定就不会轻易改变,所以再次站在这个我熟悉了二十几年的门前,我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屋内迅速想起的脚步声让我的心跳加快,而终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我的呼吸断了几秒,手心里沁出了许多的汗水,甚至就连额头都渗出了些许的汗珠,我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紧张。
“小绎,庞希……”眼前四十多岁的女人见到我们,眼神里的喜悦快速代替了不可思议,将我和庞希拥进门,她亲热的拉着我俩的手,眼眶红红的,她哽咽了半天,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跑进了卫生间,我紧紧咬住嘴唇,真的很后悔,人的心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不堪一击,一个微小的伤口却需要很久的时间来愈合,当我们已经看清形势想要回头的时候,会不会有点晚?
我清楚的听见她的抽泣声,庞希握住我的手,神情哀伤的很,“你不可以这样做,你不可以这样的。”她重复的说着,眼神的空洞让我害怕。
夏日的阳光总是那么的炙热,射入窗户的阳光直直的刺痛了我的眼,缓缓坐起身,妈在厨房里和庞希忙着的时候,门忽然开了,男人手提着水果,白头发好像又多了些,仿佛又苍老了些。“爸,回来了。”我走上前拿过他手里的水果。
“左,左,左绎,”他不敢相信的拍着我的肩膀,激动的搂过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
“小绎,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以后常回来吧!庞希也是,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妈不停的给我们夹菜,眼里满是欢喜,“大妈,这回不走了,等我安顿下来,有时间我和左绎就回来。”庞希仿佛文静了,对伊她和净一之间的种种,我不想去想,我只是心疼她。
“左绎,你现在住在哪里?过得好么?”爸柔声问着,不似从前的严厉。
“岳峰给我找的房子,自己照顾自己挺好的,你们不是也希望我独立么!”我低着头一直吃着,可能心里对他们多少还是会有些陌生吧!我最坚信的亲情,爱情,都不折不扣的背叛了我,我不知道我还能去相信着什么,我只是说服自己,慢慢去改变,这世间总是有最诚挚的一份感情存在的。可是,每当我想起亦帆,我的心就无休止的痛,我说过他是我的疤,一辈子的疤,我想我不会忘却,左亦帆,我曾想用生命去保护的那个小孩,我将其在如夏花般绚烂的年纪亲手扼杀。
第六十三章 诧异
回到自己的家,已经是傍晚了,我想我总是要有一段时间去适应的。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心慌,不安稳。”庞希盘坐在沙发上,头发垂在两肩,“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不是亦帆的姐姐。”我轻靠在她身上,忽然想起在医院那天的情景,庞希轻抚着我的额头前细碎的刘海儿,幽幽的叹了口气,“左绎,你真可怜。”说完这句话,她猛地推开我,捂着嘴就跑进了卫生间。
听见她呕吐的声音,我穿上拖鞋立马奔了过去。她倚在墙壁上,喘着气,很难受的样子,却笑着说:“我有了。”
房间里黑黑的,我和庞希趴在被子里,我们的手紧紧握着,仿佛记忆里我们也是这个样子,孩子是净一的,在几个星期前净一和别的女人结婚了,现在正过着幸福的日子,“他妈不喜欢我,所以,安排了其他的女人给他。”庞希说,她的语气很平静,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想我把孩子生下来,他会离婚,只是需要些时间。”听到这里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我不知道庞希为什么会如此执着,或许岁月真的会让我们的心变得苍老,会将我们的年华蹉跎,可是我不想她这样苦。“那你就在我这里好好修养吧!我赚钱养你。”
在茶餐厅里左旭西装革履,很是悠闲的喝着茶。“我明天去外地出差,小烁就麻烦你帮我照顾几天,他喜欢跟着你,给你添麻烦了。”这种成熟男人说话做事骨子里都透着沉稳。
“别这么说,好像自从我出现就不停的给你带来麻烦。”我直直的看着他西装衣袖的扣子,记忆里他始终是喜欢这个牌子的,Arimani。
“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怎么感觉你很疲惫?”他的神情忽的变得有些紧张,“我听岳峰说,抒阳结婚了。”哦,忘了说,左旭与岳峰认识完全是因为岳峰家的背景,房地产。
“我们这群人很乱的,相互羁绊,我只能这么说,和你相比起来,我们缺少的太多太多。”我简单的概括着,“我去下洗手间,不好意思。”我觉得左旭,这个沉稳的男人,越来越让我觉得亲切,同时也有些许的陌生,因为我不知道他的过去,以及他的现在,包括他的未来,但是我所清楚的一点就是左烁,那是他的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饱经沧桑,真的是这样。
“表姐,一会儿去看电影吧!”没错,楚诺的声音,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他仿佛消失了很久,再次看到她那楚楚动人的容颜时,我竟不知该说什么。
“左绎,你也在这儿啊!”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亲热的拉着我的手,好似我们之间什么都未发生过。
“小诺,你又碰见哪个熟人了?”我无法形容我当时的神情,我亦无法描绘出眼前的这个女子的诧异,我从楚诺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卿沫,”我只喊出了这一个名字。
第六十四章 隐藏
我去幼儿园接左烁的时候,他显得很兴奋。
“左绎,我都想死你了,你有想我么?”他手里拿着冰激凌,穿着带有阿童木的衣服,开心得不得了。
“爸爸都跟你说了?”我拉着他的小手问着,“说了,说了,我本来也想跟他说要和你住几天呢。”走在马路上,他蹦蹦跳跳的。
而在马路对面,夕阳的映衬下,卿沫站在那里,面带笑意。
只见左烁随手丢掉手里冰激凌,然后很快的就奔向了卿沫的怀里。
这个女人,我许久没有见过了。
“你还好么?”她还是那样亲切,话语间透露着对我的关心,在这个安静的茶楼里,我们之间的对话显得格外安静。
“从那次见过你,已经过了很久了吧!”我说着。对于这个女人,我一直是充满好奇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拿起桌前的水杯,看着左烁,嘴角淡淡的笑着。我想这样一个有气质又神秘的女人,且拥有着这样可爱的儿子,应该是值得我去羡慕的吧!
“左绎,我想让我左烁陪我几天可以么?”她说。
“这个当然可以,但是我想知道……”剩下的话我没有再说下去,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我确实很好奇。
“呵呵,简单点跟你说吧,我是左烁的妈妈,是楚诺的表姐,是岳峰的小妈。”我有点懵,真的有点。这些个关系有点乱。
等我回个神来,卿沫和左烁都已经离开了,我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水,然后我拨通了岳峰电话。
卿沫是岳峰的小妈,左旭会不知道?岳峰会不知道?但现在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我脑子特别乱,我幻想了无数次卿沫的身份,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复杂。
“这么着急找我出来什么事?”岳峰大口的喘着气,抢过我手中的水杯喝着。
“我想说,你什么时候有个小妈?”我托着腮问道。只见岳峰很淡定的看着我,然后幽幽的开口回答:“好几年了。”
好几年了,我竟然都不知道。
“那你小妈叫什么名字?”我紧张的不停的咽着唾液,我害怕听岳峰说出那个名字。
“卿沫。”噢,天哪,天哪,谁能来拯救我?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左绎,你怎么了?没事吧?”我半倚在靠背上,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仿佛要跳出来一样,我明显看到胸前的起伏。
“哪天我请你吃饭,我先走了。”我迅速的拿起包,神速般的离开了。
卿沫是小烁的妈妈,是左旭的老婆,这点肯定没错,可是这又和岳峰他老爸有什么关系?而且,左旭和岳峰他爸有生意上的往来,那么有没有可能他已经见过卿沫了?在国外他骗我说卿沫已经死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是不想让我知道的?或者说是有一些事是必须对每一个人隐瞒的。左旭在国外的朋友包括同事都不知道有卿沫和左烁的存在,所以,我更加确定卿沫她的另一个身份是不能公开的。
第六十五章 望穿
生活原本就只是一个过程,而结局都只有一个,就是那个让后人祭奠的坟墓。我们却总是抱怨快乐总 那么少,悲伤却那么多。
苏莫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和庞希还正在睡着。
等我们收拾利索,出现在苏莫的面前时,她一脸的不屑,一口一口的抽着烟,但却没有一丝妖孽的样子,因为她只化了淡淡的妆。
当看见关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台上准备剪彩了,噢,忘了说,关宥开了一家玩具店。
“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可做,倒不如来这儿,肯定不会亏待你。”在饭桌上,苏莫搂着我说着。
关宥的玩具店规模不算小,看样子应该是投进去了不少钱,所以,我想都没想就把这活接下来了。
“那我也来帮忙好了。”庞希笑眯眯的对苏莫说着。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工作,我早早的带着左烁这个小人精,他今天格外的听话,就只是安安静静的拉着我的手。
等我到店里的时候,货物堆满了店门口,庞希和店里其他的人在搬运着。我担心的跑过去,抢过她手中的玩具,“你自己什么情况,你可得给我小心点,除非你连命都不想要。”我的语气恶狠狠的,庞希无奈的一耸肩,没有说话。
左烁在看到这些玩具的时候兴奋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在店里面跑来跑去的,忙的不得了,额头上都渗出些许的汗水。
接到岳峰的电话,我正忙得满头大汗。
等到他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一路小跑,还带着大包小包的吃的,因为我知道岳峰他爸特别爱吃。
一进门,岳峰他爸就乐得合不拢嘴,亲热的拉着我坐下。
“你都多长时间没有来了?我上次去外地出差的时候给你带了个小礼物,等着,我去给你拿。”说着,叔起身就上了楼。我这才看见,岳峰带着围裙在厨房里忙乎着。
“还挺有家庭煮夫的样子呢!”我说着。岳峰熟练的切着肉,没有抬头看我说道:“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别急。”
原来叔给我买的是一个围巾,白色的围巾,且价格不菲。
“看看,喜不喜欢?天气冷了,要穿的暖和些。”叔微微笑着,样子特慈祥。
直至吃饭,卿沫才出现,她拖着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