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喻揉着腰也走了过来,倒是没有羽沫一的无礼生气,蹲下来看着灵灵,温柔的笑道:“好孩子,不要害怕,叔叔其实是想表现对你的喜欢,所以,你能原谅叔叔吗?”
灵灵眨巴眨巴大眼睛,看了看羽沫一,又看了看李喻,说道:“是灵灵胆子小,害叔叔被姐姐误会,对不起!”
李喻闻言,顿时更喜欢的不得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灵灵真乖,上几年级了?”
灵灵呵呵笑道:“灵灵已经高一了哦!”
李喻一愣,因为灵灵看起来也就12、3岁这个样子。
“16岁了。”李喻轻叹一口气道:“要是姐姐的孩子还活着,今年也16了呢!”
羽沫一从他们的话里,老听到姐姐什么的,于是问道:“你们今天找我来的目的,是以为你那个过世的姐姐吗?”
颉芬无奈的点点头说道:“这是喻儿多年来的心结,虽然要揭了你的伤处感到万分抱歉,事情却迫在眉睫,别无他法了。”
柳绘说道:“李喻与爸爸决裂多年,现在爸爸就要与世长辞,最后还是想解了这一生的恨。”
羽沫一低头看着逗灵灵的李喻,感到十分好笑道:“哪有人说恨了,还请人来开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局 沼泽里的恋人
李喻说出自己的想法道:“恨不恨我自己也模糊,我只是不肯见他,不肯原谅他!”
灵灵见李喻样子纠结,轻轻问道:“叔叔,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李喻叹了口气,缓缓道来:“姐姐性子温和,对我这个弟弟也爱护有加,我从小就决定好好保护这个好姐姐,只是姐姐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遭到爸爸极力反对。”李喻咬咬牙:“可是姐姐爱得深了,无论如何也放不开,甚至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爸爸便逼着她做掉,姐姐不肯,爸爸便暗中下药,却没成功。”
李喻紧了紧拳头说道:“姐姐逃了出去,最后还是被爸爸找到,硬是被灌了药导致早产。我们赶到医院时,姐姐因为孩子的死郁郁寡欢,不久便香消玉损。所以我不能原谅爸爸,若不是他一再相逼,姐姐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是想让你姐姐生了孩子,然后夺了别人的丈夫么?”羽沫一听后淡淡问道。
“姐姐既然喜欢,便让她生下来自己抚养,也不用如此狠心非要杀了那孩子!”
羽沫一却是一声嗤笑道:“我且问你,若是别人指着鼻子骂你母亲是狐狸精,你是私生子,这样的人生你想要么?”
李喻一愣,没有说话。
“且不论这条路,或者那男人为了你姐姐和孩子离婚,被抛弃的原配夫人怎么办?”羽沫一冷哼一声道:“男人最懂男人,你爸爸知道那男人不靠谱,你怎么就不知道你爸爸的良苦用心?前者受害者是你姐姐和那孩子,后者受害者是原本的家庭。说句难听的话,你姐姐就是第三者插足还不知廉耻!”
李喻闻言脸色难看,羽沫一却继续说:“我之所以恨我生父,就是因为有你姐姐这样一种女人,抱着孩子活生生拆了我的家。不管是那个女人纠缠不放,还是我生父禁不住诱惑,这原本美满的5口之家就是因为这件事分崩离析。多年来我看透了妈妈的不甘心,要不是妈妈再嫁的丈夫爱家如命,解了妈妈的痛苦,我们这些被抛弃的又将何如?”羽沫一嗤笑道:“你姐姐倒是爱得伟大!爱得理所当然!那男人要是不要她,她未婚先孕,抱着拖油瓶嫁谁?自己养一辈子靠谁?你爸爸就是看出这孩子要不得才硬要毁了的,他宁愿被恨着,也想最后保护了他的女儿,可你们都不曾理解!”
李喻垂了眼睑一言不发。
羽沫一喝道: “女人痴心自然值得赞赏,却不能因为这痴心毁了别人的幸福。你成家立业这么些年,为何不换位思考?”
灵灵见羽沫一脾气太大,赶紧进来插嘴笑道:“我现在的爸爸说,世上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不能凭一时脾气去对待。所以灵灵想,叔叔不如先看清周围,再做最不容易受伤的决定哦!”
羽沫一已经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起身说道:“她是你姐姐,同样是你爸爸的女儿,你们都爱她,可是你却放纵你姐姐知错不改,你爸爸却真正为了她的未来付诸行动。造成无法挽回的结局,你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却还责备你父亲残忍!”羽沫一说完转身离去,灵灵急忙起身追。
一瞬间宾客散尽,李喻愣愣坐在沙发里,其他人也都沉默不语,这时候,他们需要给李喻绝对安静的思考空间。
李喻浅笑,抬起右手扶上额头,若有若无遮去了双眼。
诚如羽沫一所言,一直以来,只要姐姐喜欢的,做什么他都全力支持,所以他只是看着,从不考虑后果。
终究是他太自私太愚蠢,没能将姐姐保护好,而让她越陷越深。
“对不起!”李喻哽咽了声音,他其实知道,爸爸的心,不比他少疼几分。
相对释怀了的李喻,羽沫一可是惹了一肚子的气回来,一推开门就看到詹含旭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些跟出轨背叛有关的事,一股脑全堆在她脑子里的时候,她是会死机的。
其实自己想想,根本没必要去管李家的事,她只是因为奇炆皇奔涑宥恕�
当自己的问题都已经焦头烂额的时候,真的,没空管他人死活,包括眼前的这个少年。
于是,当詹含旭想伸手碰她的时候,她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开,瞪着双眼冷笑道:“詹四代,你以为你真的很了不起了,我们羽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那天在酒店,要不是詹含旭,她早就把奇炆岬眉父鲈孪虏涣舜玻盟羁堂靼祝蛟扑僖碴殛觳坏茫�
詹含旭微顿了手,他今天来,只是因为她近日情绪不好,所以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可是,自他们决裂以来,羽沫一第一次和他说话,却是用这样的眼神和口气。
詹含旭望着她愤怒的表情,紧紧握了握拳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在乎一个人,在乎到身边不能没有她,以至于因为无所适从而占有了她。
他以为自己不怕被恨,一意孤行,没有在乎她的想法,而导致如今这样的局面。
甚至是现在,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想被她一直这样冷漠无视,所以想多多留在她的身边,起码不会让她这么快忘记他。
可是这一切,似乎是他想的过于简单了,他所做的一切,难道……
“我看起来,像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吗?”
羽沫一冷哼道:“所以,请你做好你的旁观者的身份,不要自以为是的赖在我家!”
詹含旭闻言,气息骤冷,旁观者?
他在她眼中的地位,竟然沦为了一个旁观者吗?实在太可笑了!
詹含旭禁不住怒道:“羽沫一,绝情也要有个限度,这是我给你最后的耐心!”
满腔怒火的两个人根本不适合说话,可此时此刻身边根本没有旁人在场拉架。
羽沫一自然毫不退让,嗤笑道:“请詹少爷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因为没人会稀罕你那廉价的耐心!所以,你就可怜巴巴的拿回家去吧!”
詹含旭一把扯住羽沫一的衣襟,强压满腔的怒意说道:“沫一,别逼我在这里毁了你。”
羽沫一毫不畏惧,迎面直视,挑衅道:“我倒是要看看,詹少爷是怎么样毁了我的!”
詹含旭怒瞪了双眼,一把扼住羽沫一的脖子,眼中染上了一层血腥。
他干脆什么也不要想了,什么也不去想了,就这样掐死这个女人算了,这样,自己也不用因为爱她,而这么痛苦了……
受够了,被别人爱也好,爱别人也好,就当对不起吴池莱一路的守护,就当没看到这个女人曾经笑着哭去袒护他,就当自己,根本没有爱上她……
可是,他确实爱了……
看着她因为窒息而通红的脸,詹含旭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松开手,踉跄的后退几步,背靠着门,无助的望着她。
“既然做不到天长地久,又何必来招惹我?”
越是冷漠的人,他的情感便越纤细脆弱,羽沫一从他的眼中,似乎看到那即将要崩坏的堤坝。
心口突然就狠狠的揪疼起来,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们已经陷在了这爱情的沼泽里,但谁也不愿意先出声喊救命。
两个倔强不愿妥协的人,无论经过多少次争吵,都是得不到救赎的。
现在的他们,就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局 玩了世界的曲终人散
深受折磨的詹含旭离开了羽家,站在冬日里寒风阵阵的湖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凭这旷世奇才的脑袋,都对眼前的事毫无对策。
向她表明心意被拒绝,学她形影不离被厌烦,使用暴力强占被憎恶,默默守护被无视,直到最后,他疲累的想杀了她算了,也下不去手。
他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她活生生逼疯。
快疯了的詹含旭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平平静静,让他躺在这无人的草坪上,偷一回懒吧!
而最爱偷懒的吴池莱,找了詹含旭好久终于在这里发现了他,叽叽喳喳扑过去叫道:“旭旭!你跑这里干什么?这些天学校的事也不管,你想累死我啊!”
詹含旭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不要吵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吴池莱见他这副样子,估计又是在羽沫一那儿受气回来的,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不爽的从鼻子里哼气道:“大不了不要了!没见你这么窝囊过!”
窝囊?
这个词太贴切了!
詹含旭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有一天,也会因为一个人,把自己搞得如此筋疲力尽。
自嘲的叹了一口气,詹含旭缓缓说道:“能像她那样说不要就不要,倒是不错了。”
吴池莱看着眼前的詹含旭,突然惊觉。
时间似乎猛然间倒退了11年,还是个阳光小子的詹含旭,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喜欢躺在郊外河边的草坪上,叼着草根和他一起看天空。
可是这个场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因为冷漠的少年,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一身正装,坐在空荡的办公室,面无表情的指挥或斥责。
所以现在的詹含旭,被羽沫一连日来的冷落,击破了包裹的外壳,这个少年惯常的处事方式已经被打乱,无意识的透露出原本的自己,寻找堵塞心口的办法。
吴池莱控制不住颤抖了双手,心中的喜悦已经没法用语言表达,他似乎已经看到黎明的曙光,只是……
决绝离开的羽沫一,如果不能把握此刻夹缝里的詹含旭,将会成为胜过一切摧毁他的力量。
然后这个世界,将真的,没有詹含旭这个人了。
吴池莱咬了咬牙,这是一场赌博,为了詹含旭,他必须有所行动!
怀着私心,吴池莱找到了羽沫一,靠在车上嘻嘻笑问:“母夜叉,陪我喝两杯如何?”
羽沫一看出他有哪里不对劲,微微思忖,上车随他而去。
吴池莱摇了摇杯中清酒,目光透过昏暗的灯光,映在羽沫一平淡的眼神里,显出一缕未知的壮士断腕;缓缓道来:“如果你不愿意,我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羽沫一理解他的意思,嗤笑道:“是他不愿意,我只是难得好心,不去强人所难。”
吴池莱拿话激她,嘲笑道:“立下赌约的时候,你那份坚韧不拔的气势都到哪里去了?”
羽沫一有些恼怒的看着吴池莱,语气生硬道:“无耻男,你要搞清楚,全世界都爱含旭,我羽沫一有信心能用一人之力,爱过全世界,但是这不代表我必须舍弃底线,让他把我的付出践踏的一文不值!”
吴池莱明白羽沫一的意思,微微垂下眼睑,淡淡道来:“如你所说,全世界的爱宠坏了旭旭,让他习惯性厌烦,甚至不屑旁人仰慕,可世界依旧选择爱他,这种奇怪的轮回谁也无法理解,包括沦陷过的你。”
吴池莱想起之前的詹含旭,继续轻笑道:“你可能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压住他过于自以为是的荣耀感的人,即便没人能看见他的自以为是。”
吴池莱一口喝掉杯中酒,压下对詹含旭满腔的不舍,咬牙说道:“所以我只能求你,再坚持爱他,哪怕只有几天的真空密封,让变质的我独自发霉腐烂,不要让他看见,而摔了保护他的玻璃瓶。”
看着吴池莱悲痛欲绝的模样,羽沫一淡化了眼中的怒意。
她知道,这个世界能和她拼比对詹含旭真心的,或许只有吴池莱了,于是,羽沫一禁不住轻轻叹了一声,说道:“含旭能有你这样一个兄弟,我竟不知是喜是忧了。”
吴池莱抬眼望她,不知其意。
羽沫一回望着他,突然禁不住嗤笑了一声,骂道:“看看你那恶心的模样!搞得跟自己失恋了似的!”
羽沫一浅抿了一口清酒,笑道:“当初我说了,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不会去爱他,所以无论被他如何对待,我依旧会坚持爱着。”
吴池莱有些惊疑的望着她,问道:“那你。。。。。”
羽沫一傲慢的一抬下巴,说道:“我怎么了?只准他对我呼来喝去,我就不能给他尝尝苦头?”
羽沫一“啪”得一声将酒杯放下,恨恨道:“那小子真当天底下的人,必须得让着他随着他了?我羽沫一说爱他,那也是我的事,他自个儿得瑟什么?我看起来有那么好相与?哼!天底下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他不要,我就让他看看不要我的后果!不这么逼他,他永远不知道爱需要平衡!”
吴池莱闻言,早就惊掉了下巴,瞪着羽沫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这么长时间,我追他追得天崩地裂,他倒是享受的安逸自在,不拿出同等的态度,他就别想我松口!”羽沫一看着吴池莱抽筋的表情,潇洒起身道:“无耻男,你有精力过来求我别放手,还不如求求你的旭旭。”指指太阳穴,羽沫一坏坏一笑道:“治治自己传说中的天才脑袋!”
吴池莱看着羽沫一潇洒离去,半天没缓过劲来,最终还是悲愤的双手捂脸,替大伙儿默哀。
靠!这辈子再也见不着比她性格还恶劣的家伙了!
吴池莱又禁不住笑开沉闷的胸怀,也因此,能玩过全世界和詹含旭的,也就她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局 李汛
解了心结的吴池莱,再也不担心詹含旭的事,他相信羽沫一懂得拿捏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而之前因为羽沫一一顿臭骂,化解了多年恩怨的李家父子,为了表达感激之情,想当面向羽沫一致谢,只可惜李汛病得下不了床,于是李喻拜托羽沫一过来见上一面。
羽沫一没觉得这事需要当面致谢,不过一个将要过世的老人的要求,她不忍狠心拒绝,反正是寒假,换个城市就当出去旅游几天。
于是,吴池莱抓住这个机会,拉上詹含旭和谢萱,打算给他们多一点机会磨合,自己也好和谢萱旁边躲着看好戏。
吴池莱的样子明摆着想撮合他们,奇月自然看在眼里。
现在他们的情况已经颠倒,变成了詹含旭追羽沫一,这一点让奇月一直不痛快,现下正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于是跟着一起去了。
几人到了另一座城市的李家别墅,羽沫一稍作休整便去了医院见李汛,詹含旭知道这种时候他不便去,便留在了别墅。
李汛两鬓银白,已是风烛残年,行将就木,明明气若游丝,看到羽沫一时却神采奕奕。
羽沫一眼角轻颤,这是回光返照了,命不久矣。
“本该亲自上门致谢,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反而劳烦你千里迢迢看我这老头子,实在是失礼了!”
羽沫一虽然平时说话都挺招人嫌的,但对一个即将过世的老人,还是能摆出大家闺秀的气质的。
于是笑道:“爷爷不必致歉也不必致谢,本就是叔叔心中惦念,却拉不下脸迈出这一步,我不过是目无尊长,无礼地激了他几句,实际上并未做什么值得您在意的。”
李汛见羽沫一这么知书达理,顿时喜欢的不行,慈祥的笑道:“这世上能有你这般无礼的,也是社会之福!”
羽沫一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