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袁公门下弟子出师,人人都道是剑术无双,这里面就有一半的原因在于他们的身法厉害,把白猿蹬枝练到了炉火纯青,能上树追逐猿猴,以剑刺之,剑剑不离左右。
剑术之所以厉害,一半的功夫就在身法上面,身法好,剑术再精,这样的人最可怕。
身法练到这里,一般来说,就算打不过,也能随时离开,没人能够留得下来。
身如猿猴般的灵动,加上如龙点睛般的刺法,把这两种东西彻底的融合在一起,就是“袁公剑术”里最简单最直接的“刺杀之法”。
昔聂政之刺韩傀,白虹贯日!
世上最顶尖的刺客出手杀人时,就如同白泽眼下的这个样子。
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人我两忘,管你手里有什么武器,身边有多少甲士精兵,我只管一剑刺出。
那三个悍匪手里的枪刚刚网上一端,老二嘴里的第二个“字”余音尚在耳旁回荡,猛一眨眼,就看到一团人影已经扑到了面前,劲风呼啸而来,一股冷厉的锐气,逼得他首当其冲,眉眼不自觉的就是一眯,忍不住眼泪就流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第三个字终于脱口而出,眼中就已经看到了一点寒光飞来,还没到了身前,浑身就是一冷,头皮发麻。不过这三个悍匪,原本就是军人出身,也曾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感觉居然比一般的武师和拳师还要敏锐的多。
一觉不妙,三个人竟也配合默契,同时往后一退,其中那为首的老二后退的幅度又比两个同伴小了一些,他这时候刚刚把枪举起来,但枪管还没有来得及对准白泽,但他手里的猎枪是军用霰弹枪,最令人称道的地方就是近距离内的覆盖杀伤力。
根本不用像手枪和步枪一样,需要进行精确的瞄准,只要把枪管大致对准前方,扣动扳机,就能打出内有钢珠的12号专用子弹,对一定范围内的目标进行无差别的打击。
所以再这一瞬间里,即便是看不清白泽影子的确切位置,但老二仍旧不管不顾照着心里面的感觉,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硝烟弥漫。
大号的子弹头打在楼梯的一侧,在爆炸的瞬间,也把十二颗钢珠射的满天乱飞,狭小空间内不断撞击墙壁反弹,破空的声音撕心裂肺一般。
老二知道遇到了“硬茬子”,要不然下面的兄弟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声息,连老大郑斌都死了,但他开这一枪,也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盲目而为,他之所以要退的比身后两人小了半步,就是想要用这一枪给自己的兄弟争取到一个开枪的时间。
不管能不能打到白泽,只要他这一枪能叫白泽心生畏惧,逼得他在速度上慢上那么一点点,那么下一刻,拉开了距离之后,另外两个人就能从容瞄准,把整个楼梯的拐角处变成真正的死亡地带。
不管多硬的茬子,也得完蛋。
不过,他显然还是估计错了白泽的功夫,一枪轰鸣,钢珠乱射,白泽这时候的人却已经踩着楼梯的扶手,直接蹦到了对面一侧的墙上,身子团起来,弓身缩头,将近一米九的身子竟是硬生生的矮了一大半,三尺来高。
而且他速度快的,根本也不是任何人所能想象出来的,以至于那些钢珠只能在他身后徒劳四射,枪声刚一响起来,他便硬是和老二脸对脸来了个正面,长身而起的瞬间,膝盖自然向上提起,一顶之下,就把对方的胯下撞的“粉碎”,同一时间,他双手左右回环,齐齐一刺,不等后面两个人反应过来,一根军刺,一根手指就插进了他们的喉咙。
嗤!嗤!两声轻响,鲜血透过脖子,向后飚射而出,老二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似乎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就直接死了,只不过尸体倒在地上,神经还在抽搐,肌肉一抖一抖的,死状甚惨。
这三个悍匪,人虽凶悍,敢打敢拼,却算不上真正的高手,一旦手里的枪械无用,对于白泽来讲,要杀他们实在不比杀普通人费劲多少。
一招得手,白泽更不怠慢,脚下一动,借着两个还在捂着脖子,迟迟不肯死去的悍匪身体遮挡,一眼就瞄到他们身后的两个越南人,眼见着这些人脸上还有些茫然,应该是还没有机会看到自己的影子。顿时人往前窜,一下就从前面两个悍匪的中间冲上了七八级台阶,紧跟着大脚抡起,自下而上,砰砰两记直踹蹬过去。直蹬的这两个越南人,胸口都粉碎了,人如炮弹,往后跌飞。
一下又撞在后面两个同伴身上,顿时四个人滚成一团,一起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轰然大响。
越南人的身高普遍都不高大,这四个人更是生的短小精悍,但前面两个挨了白泽一脚,就等于被高速公路上的轿车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正面撞击一样,在挨脚的一瞬间,就已经被踢得五脏破裂,直接死了。倒是后面两个倒霉的,运气较好,经过前面两个人的缓冲,虽然也撞得七荤八素,跌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但好在身体素质不错,还留了一口气,可以挣扎。
“一二三四……还有一个呢……”白泽耳朵一动,脚下发力,一下窜到四楼,抬眼望去,果然就看到那个越南人阮蓬敏捷的像是豹子一样从墙角后面倒翻着窜起来,两条腿连成一线,顺着走廊往里就跑,只三五步就到了尽头的一排窗户边上,合身再一撞,居然就从四楼跳了下去。
按照方位看,小楼这一侧的窗户外面,就是一条小巷,街口四通八道,再外走百十来米,是步行商业街。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钟,正是商业街上人来人往最繁忙的时候,熙熙攘攘。
真要叫这人跑出小巷子,混进人流里,白泽就算能追上去,杀了他,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动手。何况像阮蓬这种贩毒的,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他又练过功夫,逼得紧了难保就要劫持人质,滥伤无辜。
而这时候,裴炎他们还没有赶过来……
白泽看到这个阮蓬逃走时候的动作,就知道这是个善于在山林中奔跑的高手,等到他追到床边,正也看到这人从四楼一跃而出,竟然也是胸有成竹,不是直落直下,而是身子箭一样的向下斜跳,等到距离地面一半左右的瞬间,身子球一样的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两只脚猛力一踏,屈身好似弹簧,一下卸去大半冲力,再往下一跳,落在地上一溜翻滚,站起身来就跑。
白泽站在窗口,目光凝视,只看见这人在奔跑出十几步后,居然还回头望了望,目光中微微泛出一股绿意,看起来就好像是山中的饿狼一样。
“这个人认识我的样子,要是放他走了,金三角哪里肯定要报复我,我虽不怕,但这种事情多了,叫我如何安心练拳练剑,还是彻底解决的好!”白泽和阮蓬的视线一对接,心里立刻生出这股念头。
顿时,团身跃起,宛如冲天而起的一头苍鹰。
双臂一振,也从四楼跳了下去。
不过,他身法轻盈,远非那个阮蓬可以比拟,离地十几米高,直落之下,落在地上也只是轻轻一顿,下一刻就纵身而起,如鹰掠地,脚尖在地上接连点动,步子飞快,几步就从后面追了上去。
而这时候,阮蓬也刚刚跑出几十米,距离商业街还有一半的距离。
眼见拐过前面小巷的墙角,前面就是一条直路,几个纵跳就能混进人群,消失无踪,可此时此刻,阮蓬也知道了白泽从后面追了上来,再要跑路,一是跑不过,二是耗尽体力,到时候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因此干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拔出手枪,对着白泽就是砰砰砰砰!一阵速射。
此时二人相距不足十米,白泽忽然身体张开,好像一头穿林而入的鹰隼,一跃而起的瞬间,直接跑上了一侧的墙壁。
他脚下速度飞快,奔跑之中犹自不断变换身形,啪啪啪啪,几步踩墙,身子几乎与地面平行成一条直线,就只觉得耳边嗤嗤乱响,子弹破空,身后的墙壁上转眼就被打了一排的弹坑。
这个阮蓬,显然枪法也是不错,但白泽的身法似乎更快,随着他手指头一扣一扣,白泽每每都会在间不容发之间,躲闪及时,一连十几枪下来,直到弹匣打得空了,居然也没有伤到白泽一根毫毛。
“竟然可以躲得过子弹……”阮蓬的心一下子就凉透了,他虽然也是个练家子,在金三角众多的亡命之徒中,算得上高手,但如同白泽这样,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身法快的连子弹都打不到的功夫,他也只是在自己的顶头上司,昆布将军身上看过一次。
而昆布将军的恐怖,阮蓬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这分明就是已经把武功练到了周身一体的大宗师境界了,眼前这个少年居然会是个和昆布将军一样的武道宗师!!?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下一刹那,他手枪的弹匣空空如也,咔嚓一声轻响,卡了壳,而这时候白泽人就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咫尺之处。
“哈!”
到底是从金三角出来的亡命徒,阮蓬虽然猜测出白泽的身手是宗师一级的,心里惊骇的要死,但事到临头关乎生死,竟然也能鼓荡勇气,凶性大发,眼见白泽身子从一侧墙壁纵了下来,人还在半空里,他猛地迎头冲上,身子一侧,扭腰出腿,一个后旋踢狠狠踢向白泽的脖子。
白泽只感觉劲风扑面,喉结滚动,脸上皮肤被压得往里一缩。
“果然是个练过的,看起来像是跆拳道的路数……”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看到阮蓬困兽犹斗,合身出腿扭腰侧踢的这一脚,力量和姿势,白泽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误。这个阮蓬当真是练过功夫的。
而且腿上这股劲儿,显然也不是单纯的肌肉发力,这里面还有中国武术中运劲的东西,从这一点上看,倒是和那个练了谭腿又去学跆拳道的孙妍妍有点类似,只不过力量更加刚猛,杀伤力更强了一些。
不过,徒手相斗,白泽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面对阮蓬的一脚飞踢,他左手捏成鹰爪,护住自己的喉咙脖颈,守株待兔,一下就抓住了对方的脚踝。
随即身子往下一落,却又看到这阮蓬一脚走空之后,竟然还有后招,借着白泽的手劲支撑,整个人都顺着刚才那一招的式子,头下脚上的跳了起来,紧跟着两腿一旋,好似一把巨大的剪刀,照着白泽的脖子就夹。
“原来不是跆拳道,是越武道……”
砰的一声,任由阮蓬的两条腿钳在自己的脖子上,白泽站在任由这人拼命发力,扭动,身子却始终没有动弹一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越武道本来就是一门比较偏僻的格斗技法,和跆拳道一样也是近代以来诞生不久的武术门类,但时间上似乎还要比跆拳道更晚一点,属于越南人的独创。功夫里面吸收了邻国泰拳和中国南拳的一些特点,尤其精擅腿法,最常见的招式就是突然跃起,双腿圈住对手的脖子,加以绞杀。
不过这时候,阮蓬困兽之斗,虽然变招迅速,砰!的一下顺势以两腿交叉,绞住了对方的脖子,但是白泽站在原地,却不受他任何动作的影响,任凭他如何用力,想要打破白泽的身体平衡,却始终好似“蚍蜉撼大树”一般,纹丝不动。
白泽的身体仿佛铜浇铁铸,脖颈上的毛孔鼓胀,一粒粒疙瘩隆起,给阮蓬的感觉就好像是湄公河里最凶猛强壮的鳄鱼。
“不好,这个人是真正的内家拳大宗师,我的绞杀技,根本动摇不了他的身体……”虽然拼命的时候,已经开始发狂,但阮蓬这人在金三角混迹多年,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搏杀的经验远比白泽丰富许多,只这么一交手的瞬间,立刻就知道对手的厉害,自己单凭拳法根本不会有半点的活路。
一绞,两绞,撼动不了白泽的身体,阮蓬右手一动,刚一摸到大腿一侧的匕首刀鞘上,想要近身拔刀,抹了白泽的喉咙。但是此时白泽,站着不动,已经感受到了阮蓬“越武道”中,几分发力用劲儿的法门。
只觉其中大多还是不离南拳中的变化,里面很多东西都是从少林拳和咏春拳中的隐身过去的,也算不上精妙,只是在招数上适应了越南人身材矮小,动作灵活的特点,有所创新。对他而言,只比一些花架子强不了多少。
当下,也懒得再试探,抓住阮蓬脚踝的一只手,鹰爪内扣,指甲稍稍一挑,便把他小腿内侧的两根大筋“崩崩”两声,掐成两段,随即五指一合,抓住阮蓬的小腿接连发劲便是一抖。
“哎呀!”
阮蓬只感到右腿一紧一凉,紧跟着就是半边身子发麻,一条大腿竟然再也用不上半点力气,软的像是一根面条一样,而后对方将手一抖,一股大力就从自己的腿上传到腰胯,腰当即一酸,下半身立刻没了知觉。
紧随其后,这股抖劲再往上一窜,电流一样冲进自己的脊椎,咔咔一阵骨骼乱响,整个人就像是被抓着尾巴四处乱抖的大蛇,一下就脱了环儿(都说打蛇打七寸,但老鲁知道抓蛇还有另外一种办法,那就是极快的抓住蛇尾巴,轮鞭子一样用力抡上几圈,蛇这种东西,脊椎骨从头到尾,一抡就散了架了。小时候经常这么玩。)
这是他的脊椎被抖的散了。
白泽练剑,一口百斤大剑都能抖出一个阴阳劲儿来,阮蓬生的又瘦小,被他这么抓住脚踝手腕一抖,转眼就抖得各处骨骼,尽皆脱臼,脖子以下全不能动,比死人只多了一口气。
“你是谁?杀了我,昆布将军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身子如同一摊烂泥一样,堆在地上,直到这时候,阮蓬才看清楚了白泽的模样,不过他干的就是不要命的买卖,到了眼下这步田地,却也并不求饶,只是睁着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白泽,似乎要把他的样子记得更清楚些,到死都不会忘记。
“不杀你,天理难容。死到临头,还敢呱噪?”
白泽看了一眼阮蓬,哼了一声,直接走过去,一脚踢在太阳穴上,顿时头骨碎裂,死于非命。
此时往前走两步,拐过一个街角,前面不足五十米就是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但这小巷子因为处在两楼的夹缝中间,光线阴暗,一侧更是摆了一排的敞口垃圾箱,地面上污水横流,所以平时也没谁愿意往这里凑。
抬头看了看周围,见没什么动静,白泽便又从墙头跳进小楼后面的院子,顺原路返回到楼上,在郑斌的办公桌下面找到两个装钱的皮箱,当下一把拎了就走。
这些人刚刚进屋,白泽就开始动手,从破门而入,到最后杀了阮蓬,一共十几天人命,算起来也只不过是三五分钟的功夫,所以这两个装钱的箱子,郑斌还没有来得及放进保险箱里,也叫白泽省了好大一番手脚。
否则那一边的保险箱深嵌在墙壁里面,通体都是两寸厚的钢板,重几百斤,哪怕是以白泽的本事,没有密码,也只能“望洋生叹”。
顺着小巷子七转八转,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马路,白泽伸手拦了一辆车,在上车的一刹那,突然隐隐约约听到远处的商业街上开始有人声骚动的声音传过来。并且从商业街的一侧入口处开始不断的有人流涌出,马路上各个路口,也开始有警察执勤,设置各种的路障,就知道,这是裴炎带着人到了。
除了白泽手里的两个箱子之外,那房间里面还有不少钱,都是从银行抢出来的,虽然少了一千万,但总也算是破了案,而且抢匪们都死了,这个功劳对于裴炎来讲,就像是白捡的一样。
事后论功行赏,自然少不了表彰和奖励。
而白泽的钱到手,除了还掉家里欠高崇喜的三百多万后,还能剩下一大半,对他日后练拳,也是个保障。
这样一来,两个人一个下手发财,一个收尾升官,典型的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不提裴炎带人怎么疏散人群,找什么借口封闭了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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