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性人生-冥国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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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性人生-冥国传奇-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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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那画家是画过,前几年拍卖时给卖掉了。”

他对小杨表示完感谢,闭眼定神,心想有机会还得去看看张松的其它宝贝,麻烦的是,怎么转达专家意见?直说,实在不忍心,十八万打个水漂,还不得气疯,不说,今后如何再见面?思前想后,唯有直说一条路可走。

越想越感叹,张松要是会电脑,有收购前的图片鉴定环节,就能避开大部分的上当受骗,跑了这么多年,销售通路没打开,连稳定的提前鉴定渠道都没有,不能不说他是太实诚,脑子呆板到顽固不化。

听见短信铃响,一看手机,知道她终于回国了,恢复有吵有闹,能帮自己打发一些时间。

 第12章 反套

沈鸿滨短信:“这么多天,也不见你留言,狠心鬼!受你启发,我决定代理美国某品牌,提升国内销售份额,此行还算顺利,嘿嘿,正式进入婴童行业,床上床下,你都有施展空间了。”

何青屏回复:“沈总日理万机,怕你分神,以致于没能早请示、晚汇报。销售对你是小菜一碟,在下感激不尽了。”

他输入画家姓名搜索,从网页中找到详尽介绍,又从图片中找到小杨提到的那幅画,不多见的伟人全身像,绘画细腻,神态逼真,果真已高价拍卖。

回想张松的画像,绘制时间晚十年以上不说,整体效果远远不及拍卖这幅,画家年岁越大,画技越是精湛,哪有越画越差的道理?何青屏清楚,与张松初次打交道,便直言其数件藏品有问题,必须有充分依据,他听过后方能心服口服,至于是否为赝品而迁怒自己,那是心理素质问题,真的胡乱怪罪,不再往来便是。

沈鸿滨短信又到:“卖乖,扫兴!正忙,晚上再骚扰。”

他心中一宽,继续浏览完成化年间瓷瓶图片,掂量好说辞,他拨通张松手机,张松说正在检修,周围太吵,下班后直接来找他。

放下手机,何青屏心想正好,手机里也讲不明白,关键少了直接交道的机会。

一个担心总不时冒泡,张松也确认那些是赝品后,接着会发生什么?还物退钱?还是出现更坏的情况。

张松坐在何青屏侧面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着那幅已经拍卖的画像,镇定中有不易察觉地尴尬。

何青屏道:“我把了解到的都讲了,你看呢?”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张松递给他一支香烟,摸摸额头:“觉得你是对的,画有问题。”

何青屏对他的坦率稍感意外,一时不接话,看他再如何说。

张松深吸一口香烟,话随烟雾飘出:“干这行,假的太多,防不胜防,那几幅画,损失可忽略不计。”突然露出笑容,“还说了别的什么?”

何青屏边揣度他的笑意边说:“铜镜和那些小件,专家说没问题,不看好那两只瓶子。”随手点击小杨头像,再弹出昨天的聊天记录,“我不转达,你直接看。”把显示屏对着张松。

张松粗略看过,表情没变化,持香烟的手也无颤动:“专家就说了这几句?”

何青屏微觉奇怪,想不到他居然这么淡定:“我也查过那个朝代的其它瓷瓶,没有见到那样的底款。”

张松扬头盯着天花板,思绪似乎正穿透屋顶,突然嘿嘿一笑。

何青屏更加莫名,不愿直接问,只看着他的眼睛。

“兄弟,你不错,很难想象你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一行。”张松弹掉烟灰,身体向他靠近,“我收了十多年,吃过亏、上过当,自诩也算半个专家了。”

何青屏脑筋急转,他从得知赝品起,没有一丝慌乱,是心理特别过硬,还是……

张松指着电脑:“这玩意是厉害,过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搞不清楚的事,它一会儿就能办到。”接着掐灭烟头,下决心的表情,“这么说吧,你刚入道,就能通过你的办法,把我的东西鉴别出来,凭这一点,就佩服。”

何青屏意识到什么,不禁试探:“你是不是知道那些东西是假的?”

张松听完一愣,哈哈大笑道:“反应真够快的,我更服了。”面色一端,“是的,我知道它们是假的。”

何青屏不自觉地皱眉:“你何必试我呢?”

“为什么不能试?来的都是客。”张松又掏出香烟盒。

“你的意思是,自从一见到我,就把我当成了买家?”何青屏终于有了展开心智较量的感觉。

“能搭上话的,能对古玩感兴趣的,都可能是买家。”张松像川剧变脸,平素那种谦逊到猥琐的表情不见了,眼里透出暗藏阴柔的精明,“昨天你是潜在买家,今天你是伙伴,可以一起去找宝贝和别的买家。

“这样说,刚别一日,就对我另眼相看,我还有点价值?”何青屏不再掩盖话语刀锋。

“不管你通过什么渠道,能立辨真伪,这就是价值,至少让我们在收购时少被骗,你的销售渠道虽然没完全打通,已有雏形,这也很不易,收与售两方面,你都可以帮我的大忙。”张松自顾自地点上香烟。

何青屏见话已敞开,探过身:“那瓶子,你说十八万,其实是给我的报价,对吧?”

张松不住点头。

“给我看那些东西,你在路上已经想好,如果我有意买,就看我自己的造化,选到真的,不吃亏,选到假的,算倒霉,如果不管不顾地要那只瓶子,就注定倒了血霉,我们离这么近,你没有顾虑?”何青屏继续一针见血。

张松又摇摇头:“假如你真上当了,物款两清前,要签一个收购协议的,即使你买的是假的,按协议条款,你也只能认栽,这一行,就这规矩,看走眼,那是买家自己的问题,我以前上过当,后来还跟那几人来往,就当以前啥事都没发生,吃的就是真假自辨。”

轮到何青屏点头了,对张松所说的,居然一点不抵触:“要清楚一点,你刚才所说,是指十多年前的老规矩,时代在变,网络促使一切跟着变,只是你没有感觉到,或者没变过来。”清理一下思路,继续说,“你想呀,过去看见一件东西,收就收,不收就不收,没人给你提供建议,全凭直觉,加上卖家往往背着东西到千里之外去诱骗,现在呢,专家虽有真假,但毕竟有很多坟墓级专家爬出来了,找到可以信任的专家也不是难事,第一,收时会更有把握,第二,买家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避开风险,所以说,不计后果的纯粹骗局,已经受限制,除非买卖双方根本不认识。”

张松不以为然:“愿者的鱼儿才上钩。”

何青屏笑道:“就算我昨天上当了,十八万呢,那可是我的身家性命,你的家搬不走,我肯定来找你,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吐出钱来,你也可以想尽一切办法不吐,那好,我们的战争升级,谁输谁赢先不论,你的风险比我大得多,为什么?你拥有那些东西,有身价,而我是白纸一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不定,你会因此身败破产。”摇手示意他别插话,“为了一单买卖,却影响正常的大宗生意,精力全用来对付我,觉得值吗?”

张松看看他:“怎么才最值呢?”

“那就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条件,收真东西,卖真东西,至于收什么价,卖什么价,完全靠本事,当然,主要靠跟自己合作的朋友或公司,因此,出现的其他状况,都是我们要极力避免的,千万不要把本来正当的生意弄成黑吃白,时日久了,不是被黑吃,就是被白吃,注定好不了。”何青屏不断地剖析时,将原来心里的不快彻底挥发掉。

“呵呵,兄弟,我得承认,你把事情悟得挺透,不愧在外闯荡多年,你说的,我听明白了,就是做正当生意、发正大光明的财。”张松端起茶杯喝两口,接过递来的纸巾擦汗。

何青屏也感到闷热,窗外,偏西的太阳烤着两面墙壁,热量不间歇地透进屋内。

张松拍拍他的腿:“去我那?翻几样东西再看看,晚上找个地方喝几杯。”发出正式邀请。

何青屏也不假意推辞,关闭电脑,随他一同下楼。

 第13章 盲抓

何青屏见一端衣柜上部露出窄窄一截深蓝色窗帘,才醒悟房屋另有门窗,按方位看,应是后门,成排衣柜完全遮住阳光,同时挡住窥视和欲破门而入的盗贼,可见张松乃精细之人。

张松进来,递给他一瓶冰冻矿泉水,左手攥着那串铜钥匙,上面不见编号贴纸,何青屏知道它们定有排列规律,只有他自己清楚,别人即使拿到这串钥匙,仓促间也打不开柜门。

张松走到有窗帘的柜子前,一次性打开柜门,接着打开另一边:“来看看。”

何青屏近前,眼睛一阵发热,只见柜里密密麻麻地全是各式各样的瓷器,足有一百多件。

右边柜里有六层,上四层全是碗盘,各种颜色应有尽有,下两层是香炉、瓷鼎、陶罐之类,再看左边分四层,清一色全是瓷瓶,最下面放着七、八只花花绿绿带图案的,第二层有蓝釉、绿釉、黑釉等,第三层皆是青花瓷,第四层分明是三件汝窑或均瓷。

何青屏之前听老妈提过,真摆在眼前时,仍禁不住倒吸一口热气,心想要全是真的,千万不足挂齿。

“你帮我选三件吧,拍照发给专家看,只要专家说有真的,有一件就卖一件,有二件就卖二件,要全是赝品,那说不得。”张松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他的表情。

“考我吗?”何青屏想起上一次差点入套,不住提醒镇静。

“不存在,弄这玩意,关键看缘分,你看得准,售价就高,说明我们缘分也深。”张松的潜台词是今后双方如何合作,就看此时的挑选。

何青屏手指轻叩柜门:“我来选,但我不是买家,看不看得准,与我关系好像不大吧?”总觉得他又要使坏。

“有关系,不然何必你来选?你看,我有不错的产品,你呢一直做销售,现在我提供产品,你来负责市场,当然是负责市场的人知道什么东西最好卖,现在说定,如果成交,按扣除相关所有费用的净额,给你提取10%。”张松提出深思熟虑的方案。

“呵呵!”何青屏趁打哈哈之际,心里有几道闪电划过,照得内心如同白昼,“今天什么日子啊!一天之内,受到两次邀请,干销售十多年,从未遇到这种事。”

张松微微诧异:“还有哪位爱好者跟你提过?说说,看我认识吗?”

何青屏赶紧摇手:“你误会了,上午邀请我的人,不是让我干古玩,是申市的一位朋友,引进美国产品,让我帮她开拓市场。”转眼间,他已拿定主意。

张松笑道:“这更好啊,说明我看对了人,我想,干其他行业,说不定没这来钱快。”

“肯定的,我也没打算重回申市,上午已婉言谢绝了。”何青屏正色道,“真让我选?”

“当然,板上钉钉。”张松抬手示意请。

何青屏凝神浏览柜内,看完右边,再看左边,不曾碰任何一件藏品,反复看过两遍:“那我伸手了。”

张松用力点头。

何青屏的右手伸进左边柜的第四层,取出一只香炉递给他,待他放到桌上,再从第三层取出一件青花瓷瓶,他接过放好,何青屏的右手继续伸向第二层的蓝釉瓶,突然凝住不动,偏头想一想,缩回手,移到右边柜前,从最下面一层取出一只陶罐,双手捧着放到桌上。

张松哈哈大笑:“你居然完全凭直觉?”

“是啊,你说的,弄这玩意要缘分,我补充一句,卖这玩意更讲缘分,从这么多的藏品中,我就找那种能直接**我眼球的,只有这样,当它们摆在古玩公司展示柜里时,也才能打动买家的心,不用别人介绍、无需看资料,就凭第一眼。”何青屏暗自忐忑,这算什么?只能算豪赌一把,顷刻间决定合作命运,决定自己是不是能在他的藏品上收获颇丰,甚至决定能否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有意思,你说的太好了,真就是王八看绿豆的事,对上了,就有戏,价格其次。”张松不停地搓手,示意都坐下,然后递烟、点烟,“让我来看看这三个缘分。”拿起均瓷香炉,眯眼看过,笑意更浓,伸手递给他。

何青屏待上下左右看过,一阵窃喜,香炉内纹路交错,有不甚清晰的冰裂纹,另一面有一块不规则的海棠色斑釉,釉色自然温润,恰似人出生时额头或眼眶上自带的暗红胎记,这是宋代均瓷的典型特征,烧制时因高温窑变形成,底部不见底款,有圆圆的三只小脚,从香炉整体和开片看,它绝对不是近代仿品,想仿也仿不出来,张松不知的是,他因家里那件精美山水画瓷瓶,曾专门详细阅过相关资料,知道宋代均瓷的稀有名贵。

“一眼看穿我藏的真正宝贝,服!”张松双手抱完拳,又接过香炉把玩。

青花瓷瓶与电水壶高矮相近,何青屏捧在手里,貌似观赏,心里一片茫然,对青花瓷,直接的认识来源于家里那只日本工艺的熏炉,原本不看好,也忽略搜罗相关介绍,只记得绘画时蓝釉会略微散开,就像着墨于宣纸,字体边缘有细微的毛边,扩散毛边越多,真品的可能性就越大。

定睛细看,一株古老的大树下,两个长须老翁正弈棋,不远处一个女孩子踢着鸡毛键子,两个扎辫男孩围着一只正旋转的砣螺,一个挥鞭,一个弯腰欲拾,闲情童真跃然瓶上,画笔舒畅,深透胎内,颜色清雅,毛边明显,再看底部,正中有“乾隆年制”字样。

何青屏将青花瓷瓶递过去:“这件应该也是你收的宝贝了。”

张松点过头,又轻轻摇头:“总觉得不如这件香炉。”

“毕竟一清一宋,年代差得实在太远,乾隆时期的瓷器存世量较多,由于我名字的缘故,必须挑一件青花瓷。”何青屏临时发挥。

张松一怔,疑惑地问:“有讲究?说来听听。”

“我叫何青屏,青屏,青花瓷瓶。”何青屏故意弄出特殊含义来。

张松大笑:“还真是!你不说,真不晓得还有这样的巧合,我觉得一下踏实了。”

轮到何青屏不解:“只是巧合,没什么特别的。”

“不瞒你说,我经常到外地去,总觉得每次出去都不顺利,幸亏十年前卖过两件,才一直撑到现在,那时就几件东西,就遇上慧眼之人,现在呢,东西满屋,却无人问津,冤枉钱花出不少,也许,是我与物件的缘分不够,招不来有缘分的买家。”张松轻轻抚摸青花瓷,似乎在安慰它,又像是在抚慰自己。

经他一说,何青屏感觉他尤其注重缘分,换句话讲,他特别信命,也是他常年销售而不入门的原因,固执、被动,往往一条道走到黑,好处是自我排解有方,总相信下一次会好起来,尽管未必真的好起来。

何青屏觉得他对合作充满诚心,就像他昨天想骗自己一样,也有足够诚意,没别的,就是想骗,以致说那些谎话时毫无遗漏,连他自己都信以为真。

 第14章 拍档

张松轻轻推动陶罐至他面前:“这东西,十多年前回云西老家时,它扔在亲戚家猪圈上面的烂木头堆上,幸好只有一人高。”右手举过头顶比画,“老母猪刚下一窝小猪,要便宜卖给我两只,本来不想要,见到它后,我说要两只可以,送我一样东西,稀里糊涂地就把这玩意给拐回来了。”

何青屏听得饶有兴趣,捧起它细赏:“这就是缘分,找人看过吗?”

“头几年出去时总带着它,别说有人要,连看的人都没有,谁也不懂这东西是什么,后来就一直扔那了,既然你选中它,正好让专家把把脉。”张松继续爱抚香炉和青花瓶。

何青屏仔细察看,它比那只青花瓶矮三分之一左右,像古代食用水容器,没准能架到火上烧开水,罐上无任何文字,颈部有斜纹相交,是唯一的修饰,罐身黑乎乎的像黑铁,满是发黄的斑痕,又似没有清理干净的黄土,圆圆的罐形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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