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弟,坐吧!”侯四没有起身,冲着李勇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右手的位置上。
“李所长,我已经被停职了,还是不要叫副镇长了。”等李勇坐稳,王宝玉呵呵说道。
“此言差矣,半年的事儿,说不准那时候就是镇长了。”李勇奉承的说道,王宝玉的本事谁不知道,能的就差翻到天上去了,将来什么可能都有。
“李老弟,长话短说,今天是我的宝玉兄弟有事儿找你,我只是作陪。”侯四直截了当的提醒道,这也是跟王宝玉事先商量好的,目的是先将自己摘出来,不要把事情搞复杂了。
“王副镇长,究竟啥事儿,你就吩咐一声。”李勇客气的问道。
王宝玉摸着下巴,盯着李勇的脸,半天没说话,直盯得李勇有点儿心里发毛,这才说道:“李所长,从你的面相上看,你最近应该有升迁的机会,要是这样的话,这件事儿交给你还真是找对人了。”
听王宝玉这么说,虽然不是太明白里面的含义,但听着不错,李勇放松的笑了,也没有隐瞒的说道:“王副镇长看相的本领果然厉害,呵呵,是有个机会,可能调到县公安局。这不,就差那么一点儿工作成绩嘛!”
“李老弟,这里没有外人,你差得怕不止一点儿工作成绩吧!”侯四直截了当的说道。
“嘿嘿,四哥说得对,小镇比不得大城市,也没啥大事儿发生,像是杀人放火打劫贩毒啥的,这公安口要是没有大案破,是很难出工作成绩的。这不,还是上次看守辽金女真地下行宫有功,才混了一个升职的候选名额。”李勇没有隐瞒的说道。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某些人还不止一次,暗地里埋怨宝玉兄弟给他找了个苦差事儿呢!”侯四呵呵笑问道,有意点拨李勇要感谢王宝玉。
李勇连忙红着脸笑道:“四哥又笑话兄弟了不是?底下弟兄的牢骚,我也是学两句给四哥听。说起来还真得要感谢王副镇长给了这样一个机会,今天才能当面致谢。”
王宝玉呵呵笑着摆摆手,并不在乎。说了这么久,还没喝酒吃菜,侯四举起了杯,敬了二位,三个人同饮一杯。
“李所长,清源镇治安稳定,归根结底还是你这派出所所长的功劳,老百姓图的不就是个太平嘛。像你这样的好干部要不被重用,还真是可惜了。如果你相信我,那我就给你一个立大功的机会。”王宝玉悠闲的夹着菜,开口说道。
李勇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说道:“是不是有大案子了?”
“是有个大案子,但我可以说,也可以装不知道。”王宝玉不客气的说道。
李勇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王宝玉的用意,又看了看不出声的侯四,终于下定决心说道:“王副镇长,如果你给了我这次机会,我李勇以后一定听你的。”
“此话当真?”王宝玉追问道。
“当然!我发誓,如有违背,誓如此杯。”李勇说着,猛然干了杯中的酒,将杯子掷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侯四一看这个情形,咧开大嘴哈哈笑了。拍着李勇的肩膀说道:“好!李老弟,说实话,我就喜欢爽快人,只要是咱弟兄们好好合作,以后少不了你的,管保你比以前活的滋润。”
“那就先谢谢四哥了。”李勇连忙表示感谢。
611 谣言四起
侯四拍了拍巴掌。服务员立刻进来给李勇换上了一个新杯子,王宝玉觉得李勇既然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做人不能太过分,便将如何打错电话,听到丁全普说杀人案件的事儿讲了,但他并没有说昨晚已经跟钢蛋和丁全普去过那里,只是说目击人丁全普,已经被他在恒通宾馆保护了起来。
“王副镇长,这个人说得话有准吗?”李勇瞪着眼珠子,不敢相信的问道,这种伤天害理的大案,自打他接管清源镇的派出所所长,还是头一次听说。
“我已经掐指算过,丁全普说的那个地方,确实有一个冤魂存在。”王宝玉半真半假的说道。
李勇心里也对王宝玉的话有些怀疑,总觉得他应该是掌握了些什么才和自己说的,但也不好追问,毕竟对于自己还是有利的。
但话又说回来,这件事儿既然是化肥厂的保安干的,势必要牵扯到邓乐发,他虽然跟邓乐发的关系不是多密切,但也不是很差,毕竟中秋春节这一年两季的礼品,邓乐发可从来没忘过。如果真的跟邓乐发有关系还好,如果没有,岂不是要得罪了贵人?
看李勇半天没言语,侯四忍不住说道:“李老弟,该不会怕了邓乐发吧?”
“怎么可能,有了人命案子,谁也兜不住的。别说是像我这样的国家公职人员,就是普通百姓也要勇于挑战恶势力!”李勇被看穿了心思,不由嘴硬的说道。
“李所长,是不是真的,你领着目击人去探查一番不就知道了嘛!”王宝玉不屑的提醒道,这么简单的问题至于愁成这样吗。
“好,那就请王副镇长跟着一同去看看吧!”李勇下定了决心,即使这件事儿不是王宝玉说的,哪怕是一个老百姓报的案,人命关天,那也是要查的。
“李所长,我个人觉得,这件事儿我们还是要秘密进行,否则,一旦传出去,不但打草惊蛇,还容易引起一些误解和猜疑。你怎么看呢?”王宝玉虽然客气,但口气却是十分肯定。
“王副镇长提醒的是,你本来也是我的领导,只要不违反办案制度,我都听你的。”李勇拱手说道,表示他遵守刚才的承诺,不过有了前提条件,一旦出现了问题,肯定还是不会听王宝玉的。
“晚上去了再说吧!李所长最好不要开警车,即使开警车也不要开警报灯,还是保持低调的好。”王宝玉平淡的说道。
李勇也点头答应,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警车能不开就不开,一切都要秘密进行,万一只是一场误会,还省去了跟邓乐发解释。
晚上,李勇带着两个民警,一共三个人,开着个破面包车来了。王宝玉、钢蛋和丁全普恰好也是三个人,同样开着恒通宾馆打杂用的小面包车,在夜色中,两辆小面包车,向着化肥厂北面,犹如两只夜鹰的眼睛,悄悄的行驶了过去。
王宝玉已经严令丁全普千万不要说昨晚已经来过,并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耐心交代了一番。丁全普当然不敢违抗命令,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宾馆的房间。
没有任何意外,在丁全普的指引下,夜色之中,两名年轻的公安干警顺利挖到了尸体,身体蜷曲,面目狰狞,嘴巴大张,丁全普少不了躲到远处战战兢兢的控制心跳,就是两个年轻的干警看了也是脸色惨白,只是碍于领导们在场强撑罢了。
李勇一看这具腐尸头也大了,案子倒是不小,关键是不好处理,清源镇派出所没有冷藏室,尸体总不能放在外面吧?臭气熏天的,想瞒都瞒不住。
更主要的一点是,虽然丁全普说看到的是化肥厂的保安,但却没有看清脸。再者说了,即使追究到化肥厂,邓乐发还可以反咬一口,说是别人冒充工厂保安,或者丁全普故意陷害也很说。因此,照这样调查下去,还不一定能查到猴年马月呢!
李勇苦巴着脸小心翼翼的问王宝玉:“王副镇长,你说该怎么处理好?”
“李所长,该怎么处理,不是有固定的程序吗?”王宝玉说道。
“唉!没法按照程序走,王副镇长,你给出个主意吧!”李勇有些哀求的说道。
“那就不如这样。”王宝玉仔细想了想,将嘴贴到李勇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李勇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表示这个方案虽然违反程序,但不是不能做,只要能破了案,可以用一些非常手段。
尸体当然再次被埋了回去,两个公安干警倒是干活挺积极,不一会儿就填平了地面,臭气哄哄的,出点力也比抬着回去强。只是这个可怜的家伙,死了也不得安生。
死人不得安生,就要出现怪异之事,这不,只是过了三天,一件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的怪事,立刻在清源镇沸沸扬扬的传开了。
有人说,到了晚上,在化肥厂北面的小路上,总是有一个白影,忽隐忽现,经常从路边跳着向小杨树林那边而去。还有人说,只要天一黑,偶尔就会传来男人哀求的嚎叫声,好像挨打了一样,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耍馐露酱叫酰皇奔洌挥腥烁彝食П泵嫒チ恕I踔磷≡诨食е茉饧富Уㄐ〉模偌野岬角灼菁以菔北苄叭チ恕�
这件事儿自然也传到了化肥厂厂长邓乐发的耳朵里。邓乐发何许人也,岂能相信这些鬼魅之说?他当即觉得,这纯粹是妖言惑众,于是晚上就领着一队保安,直奔化肥厂北面而去。
邓乐发等人空跑了一场,守了一个晚上,连个鬼影也没看见。除了风声,偶尔几声虫鸣鸟叫,哪里有什么男人的哀嚎?正当邓乐发想对外宣布这纯属扯淡的时候,又一个重磅消息传来,说那个鬼影换地方了,就出现在化肥厂的门口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个皮包,但一闪就不见了。
这样一番折腾,人们自然猜疑这个冤魂跟化肥厂有关,邓乐发却来不及对外辟谣,因为他必须要安稳住内部,否则就真的出事儿了。
612 攘外先安内
首先是化肥厂的工人们。听说“鬼魂”已经游荡到了厂子门口,夜班期间,立刻出现了不少请病假不上班的,工厂的正常工作秩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邓乐发连忙派中层干部前去探望,详细说明闹鬼之事纯属谣传,让这些人抓紧来上班。
再就是已经上班的工人们,神情比较紧张,左顾右盼,注意力明显不集中,生怕“鬼”突然出现在身边。女工们则更严重,大白天上厕所,也要三五个成群,经常因为突然出现一只老鼠而大喊大叫。
邓乐发实在忍无可忍,定死了条文,任何人除非婚丧嫁娶,身患绝症,否则一律不许请假,但凡有违规者,视旷工处理,严重违纪者,开除!
在极端状况下,命显然比钱重要,规章制度再严格,仍有人钻了空子,想方设法在医院开来了不适宜上夜班的病条,领导们握着一大堆的假病条头疼的脑袋都快裂开了。
如此混乱的情况,暂时已不适合再运营生产,领导层全面商量后决定借此机会全面停工,机器按照规程大检修一次,因此大家几乎都可以上白班了。
只是,偌大的厂子,一天不产化肥,损失是巨大的,针对这种情况,邓乐发召开了全厂职工大会,在会上义正言辞的批驳闹鬼之事的荒诞可笑,让大家不要信,更不要瞎传。工人们纷纷点头,但心里却打鼓,你说是谣传,那为什么明明就有人看见鬼出现在大门口,还拎着一个黑皮包?
工人们的事情还算是好解决,光上白班哪来什么奖金加班费的?大家都是普通家庭,承受不了这个损失,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定会好起来。可是,最后一件事儿,邓乐发却要非常严肃的对待。
在邓乐发的办公室里,四名高矮胖瘦不一的保安,正束手而立在办公桌前,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邓乐发则一改往日严谨的坐派,将一条腿放在桌子上,嘴里叼着烟,目光冰冷的看着四名保安。
过了好半天,邓乐发才厉声问道:“知道为什么叫你们几个来吗?”
“知道!”四名保安齐声回答。
“那你们说说我叫你来有什么事儿?”邓乐发带着些惊讶的问道。
“不知道。”保安们又齐声答道。
“你们这帮废物,到底知道不知道?”邓乐发恶狠狠的骂道。
保安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敢说话了。邓乐发叹了口气,说道:“叫你们来,就是告诉你们,千万不要相信有鬼的事情,更不要将鬼跟那个死人联系在一起。”
“邓厂长,那鬼为啥也拎着个黑皮包呢?”一个胖保安傻愣愣的问道。
“张虎,你他娘的哪只眼睛看见鬼拎着黑皮包了?”邓乐发拍着桌子问这位叫张虎的保安。
“门口的瘦子亲口说的,还说那个人叫得很惨呢!”保安张虎急忙把事情责任推到了门口的一名保安身上。
“他那就眼睛瞎了,胡放屁。黑灯瞎火的,别说没有鬼,就是有鬼拎着黑皮包,他咋能看到皮包颜色的?”邓乐发骂道。
邓乐发说得有理,胖保安张虎连忙点头称是,这时,一名叫赵龙的瘦保安开口说道:“邓厂长,我总觉得人埋在那里不妥当,要不要挖出来换个地方?”
邓乐发满了不快,说道:“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化肥厂,挖个屁!”
赵龙颤抖着声音说道:“是不是那人闹得鬼不说,光是个死人埋在化肥厂旁边,想想就让人没牛 �
“**娘的!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当初别逞那个强啊,还不是你们这帮废物惹祸!操!”邓乐发一脸恼怒,又埋怨道:“叫你们教训那个人一下就是了,非他娘的出手那么狠,把人打死了,惹下这么大的乱子。”
张虎插嘴道:“我们也不想打死他的,谁知道那人是个硬骨头,一路骂个不停,嘴实在他娘的贱!后来不知道谁一棍子夯他头上了,就瘫那里翻白眼了。”
几个保安立刻不平的说道:“什么叫不知道?那棍子就是你夯的,我们才没下那么大的死手!”
张虎听到冷汗直冒,犟嘴道:“大家都打了,你们凭啥说是我打的?”
几个保安闹哄哄的吵吵了起来,邓乐发使劲拍拍桌子,骂道:“一群废物!还在那里嚷嚷呢,要是让派出所听到了,你们谁也跑不了!”
“我们知道错了。”这一次,保安们倒是说得很诚恳。
“今天也就咱们几个在这里,出了门这事儿都把嘴巴给老子闭上!只要咱们不说,是不会有人知道的。你们个个家庭都有困难,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们的。但你们听好了,一定不要乱跑,更不要相信那所谓的鬼。”邓乐发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都听厂长的。”保安们说道。
“至于那个死人,找个机会确实得扔一边去,要不就烧了,说不定哪天被狗刨出来了,留着也是祸害,但现在不是时候。操,老子头疼死了,你们都先下去吧!”邓乐发冲着他们摆了摆手,保安们躬着身立刻退下,留下邓乐发一个人靠在椅子上,好久也没动弹一下,一脸疲惫之色。
邓乐发虽然安慰保安,可是他的心里却非常不安,他不相信有鬼,可是他相信有人在捣鬼,而且从种种迹象上来看,这个捣乱的人似乎还知道了打死人的事儿。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还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是他究竟是谁呢?
打死的那个人到今天死了也快一个月了,如果有人借机报复自己早就行动了,难道说他也是刚刚发现?可是如果他刚刚发现的话,怎么就确定是自己做的?这四个保安是不可能说出去的,难道还有其他人知道,可又是谁呢?
邓乐发的思路越理越乱,坐在办公室里拼命的抽烟,谁都知道遇事儿得沉着,可是这个时候几个有心胸的能吃得下睡得着,反正自己不行。
接下来的两天里,不再有鬼出现的新闻了,可是总有人在化肥厂的四周,发现焚烧过的冥币,有人还看见夜晚刺啦啦的鬼火。
613 吱一声
当然。世间本就没有鬼,这一切都是王宝玉刻意安排的,目的只有一个,引鱼上钩。那个鬼就是丁全普装扮出来的,倒也简单,只需要穿上一件一面黑一面白,可以翻来翻去的衣服就行了。
当翻出衣服白色那一面的时候,远远看去,一个白影,就是鬼魂出现;衣服翻到黑色那一面的时候,衣服跟夜色融为一体,鬼魂就突然消失了。王宝玉很得意自己的这个设计,甚至觉得将来可以申请个专利啥的。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丁全普死活不同意,自己怕鬼都怕的要死,怎么会去装鬼呢?后来架不住钢蛋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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