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抚一下额头好让回忆赶紧明快起来,但是一摸到额头上就感到一阵痛,分明是鼓起了一个大包,顿时昨天晚上她最后扑向茶几的境头一下在她的脑子里分明起来,然后沿着呕吐-慕源-聂宇飞分手-主动表示献身-红酒牛排玫瑰这个顺序所有的事情倒着过了一遍,然后又从头到尾正序过了一遍。
她真希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杨柳连发出悲叹的力气也没有了。昨天是情人节,而不是什么愚人节万圣节鬼节什么的,为什么她要这么衰?!而且偏偏又是在慕源的眼前……
--等等!她现在又是在哪里?
她立刻坐了起来,不顾头晕目眩看向自己的身上,还是昨天的裙子,但是因为是抹胸的,现在都快抹到腰上去了,而且现在已经皱皱巴巴像是一块破抹布了,仙气全无,她立刻把衣服重又拉上来。呃,孤男寡女,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她直觉慕源是根本不想见她的,更别说碰她。再次仔细地审视自己,除了头痛没有其他的任何不适。她知道慕源有洁癖,想到昨天晚上她还大吐了一场,昨天他把她拽进房间,现在她躺在床上而不是在地上睡了一晚她已经很感谢他了,何况他恨死她了,估计根本不想看见她吧。
她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不成想被窗外明亮的阳光刺得立即闭上了眼。环顾了一下房间,没看见慕源,但是卫生间里传来轻轻的响声,她心里一阵紧张,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其实她应该称着慕源不在眼前,就赶紧走人才对,再与他打照面她仍能想象得到那种种难堪与痛苦,但是想看他一眼的念头是那么强烈,哪怕只是个背影也好。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她向里一探,立刻石化了--慕源只穿着一条白色的平角裤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有些凌乱地贴在耳后,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身后,有晶莹的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滑过他光滑的后背上,顺着他的脊柱凹进去的曲线流下,滑过精瘦的腰,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亮光,更显出背部完美的倒三角形。她的目光顺着水珠看下去,两瓣紧实的臀~瓣包裹在白色的布料下,然后是两条大长腿。
杨柳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觉得还是赶紧悄悄地走出这个门比较好。就在这时,慕源像是察觉到背后有人一样立刻回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杨柳彻底石化。她的脸瞬间血气上涌,感觉热得要开锅了。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呵呵,身材不错?呃……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呃……
然后慕源完全转了过来,杨柳的视线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快速扫过了他的全身,而且无法不注意到他腹部垒块分明的腹肌,还有……
一阵电流窜过她的身体然后消失,使得她感到一阵空虚。
呃……他整个人比八年前强壮多了,那时候……不不不!现在完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看见慕源的清俊的目光在似笑非笑戏谑地看着她,仿佛是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她突然想他是不是要说:“你看够了吗?”
但是,慕源只是又瞟了一眼她,然后淡定的慢慢地拿过浴袍套上,目不斜视地从她旁边走了过去,走过她身边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还以为你不会醒了呢。”
“呃,对不起,慕源,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撒谎!完全是撒谎!她明明是听到声音才过来的,但是难道她要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在干嘛,顺便欣赏一下人体美”?
慕源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千年寒冰的面瘫表情,好像刚才那种轻松的表情只是她的错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随意地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打量着她。
杨柳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蓬头垢面衣衫凌乱额头上顶着个大包,宿醉呕吐浑身散发着怪味。在慕源静默的目光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惭形秽。
“你跟男人交往的时候都是这么主动的么?”他幽幽地吐出这一句话,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缓缓地围着她绕了个圈,“你总是这么随便地就进别的男人的房间吗?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他离她那么近,杨柳能闻到他身上刚洗过澡后的清新的沐浴水的味道,而她现在只想离他越远越好。但是她动不了,听到他说出的话,她就僵在原地不能动了,立时感到了眼眶的湿热与鼻腔里的酸涩,浑身的肌肉都紧张了起来,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可是她已感觉不到那柔软,而像是踩在尖硬的石头上甚至是刀刃上。
她看向他的眼睛,她又看到了曾经见过的那种满是不屑与鄙视的眼神。那眼神曾经在深夜里将她从梦里惊醒,而那时他说的话更像是钝刀凌迟一般让她痛彻心扉。他残忍地用几句话就为她的人生下了定义,将她一直为之努力保有的一点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尤其是他曾经给过她一些希望,她永远记得他们之间曾经拥有的那些温暖美好的小段时光。正是因为曾经那么美好,所以后来的记忆才会那样狰狞。
可是她无法怨恨他,他遭受的不幸都与她有关,那不幸用家破人亡来形容也不为过。
她无法给他任何弥补。
即使过了八年,他对她的恨意仍然使她感受到当初的那种深深的、强烈的心痛、绝望与震惊。
就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多年以来努力做出的那一副不在乎无所谓的姿态已经无法再支持下去了,她用来保护自己的盔甲顷刻间全部碎裂,她几乎听得到那唏里哗啦的声音。
“想不到你是这么恨我。”她拼尽力气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她感到眼泪马上要夺眶而出,于是扭开了头。
“昨天晚上,谢谢你。”她穿上鞋子,抓起风衣跑也似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几乎窒息的地方。
慕源看着那个纤细清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望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去关上门开始换衣服,但是思绪却仍是围绕着她。
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不仅是容貌上的变化,更是在性格上。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像一个敏感脆弱的小猫一样紧张地注视着这个世界,现在的她从容淡定皮实多了。
昨天晚上在餐厅,几乎是一进门他就认出了她,注意到她为了约会而精心妆扮的妆容和服饰,而且他不能否认感到惊艳,接着便想起了多年以前的一个夏夜。
那时的杨柳还只是个青涩的小女孩。有一天晚上他回家很晚,客厅里的灯己经熄了,只有上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亮着一盏明亮的灯,散发着白亮亮的光。他往上走的时候,正看见杨柳下楼,她穿着细薄的棉布睡裙,身后那盏光亮的灯将她那单薄的刚开始发育的少女身体曲线映得隐约可见,细长的双腿,不盈一握的纤腰,胸前刚刚开始微微鼓起小小的圆丘,他与她平视的时候发现这个少女苍白清瘦的脸上的目光是那么清澈透亮,像是夏夜里清凉的一汪泉水。
“这么晚了你才回来啊。”少女轻轻地说了这一句,嘴角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并不是问他,只是一个客观表述。
窗子里吹进来的风也带着夏日的潮湿热气,吹得少女脸颊边的一缕头发飘了起来。他根本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只看得到刚刚少女说话时嫣红湿润的唇,闻见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神秘幽远的体香。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个少女的美丽,带给他心灵上一阵惊心动魄的战栗与生理上的悸~动。
但是他很少去想当时的那种震憾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后来他到了美国,很长时间都不再想起这个女孩子。有一天他看到了一部电影,一个嗅觉非常灵敏的人为少女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所迷恋不能自拔,决心制作世界上最美丽伟大的香水来保留这种美好的气味,他在街头尾随一个卖杏的少女,闭上眼睛痴迷地嗅着她的头发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幽香。看到这里的时候,他一下记起了那个叫杨柳的少女,记起她那张清丽清致的面孔,好像立刻回到了那个盛夏的夜晚,又感到了那时的震憾与悸动。
现在再见到她,她已不再是当年青涩带着怯意的小女孩了,她饱满成熟不失清丽,应该已经学会了像她的母亲一样靠身为女人来操控男人进而控制这个世界了吧,只是手段还不够娴熟,才会被男人甩掉。
但是他依然能感到那种强烈而来势汹汹的不可抑制的欲~望与冲动。
慕源从地上捡起昨天晚上她掉在地上的白色的缀着着珍珠的小手包,小粒的珍珠散发着细腻的光泽。她的确变了很多,至少神经比当年坚韧了许多。
他注意到了在他提起她的母亲之后,她眼眶里的红热,在那一刻她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心地敏感细腻紧张易碎的小女孩,他心里竞然有一丝闷堵。
他根本不应该在乎她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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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友探春
上了出租车杨柳就发现自己的手包落在酒店里,反正也没什么东西就不要了吧,幸好手机在和钱包都在风衣口袋里,否则出租车都没钱打。她先回家换了身衣服,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不出所料地被上司赵悦骂了个狗血喷头。赵悦四十岁左右,个头不高,白白胖胖,大嗓门,看起来总是浑身充满活力,混际职场多年,总算在男性当权的公司里杀出一条血路,成为为数不多的女领导之一。杨柳刚刚试图人不知鬼不觉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罗珊珊立刻眉梢眼角含着春意地扑过来,但是话还没开口,画着夸张眼线的Jenny就摇曳生姿地过来了,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杨柳,头儿叫你呢,然后一脸幸灾乐祸地走了。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看着杨柳,各种眼神各种猜测各种期待。杨柳无力地把头埋在臂弯里,罗珊珊趴在她耳边贱笑道:“纵~欲过度了吧,嘿嘿嘿……”杨柳白了她一眼。罗珊珊拍着她的肩膀又说:“还是先去赵头儿那儿,自求多福吧,但是看你这小样也值了,哈哈哈。”
赵悦直骂了她两刻钟。杨柳像是被骂傻了,只是看着本就像个白面馒头的上司这会脸泛红潮唾沫横飞热气腾腾好像刚出锅。但是被骂了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脑子里只有慕源近在眼前的面孔,冬日寒冰似的眼睛,还有忍不住在她眼前一遍遍飞闪而过的只穿内~裤的背影。
笨蛋、傻瓜、白痴,现在这个时候了竟然还犯花痴!于是她暗暗地在心里积聚起力量,将破碎成渣的保护盔甲一点一点重新修补起来,终于她的眼眶里流露出了后悔不已痛不欲生的神情,只差涕泪横流了,说头儿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了,再不辜负您对我的殷殷期望。
赵悦显是对这番谈话的教育结果比较满意,挥了挥袖子让她出去了。
一关上办公室的门,所有人的焦点又都集中在了她身上。杨柳迈着沉稳的步子,扫视众人一圈,放轻了声音模仿道赵悦的神态语气说:“都不用做事啦?”
众人均是一乐,然后各忙各的了。
很好,杨柳在心里对自己说,要坚强,不要被生活打倒。
罗珊珊早已迫不及待了,熊扑过来挤眉弄眼道:“细节,细节!”杨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下班再说。”
这真是罗珊珊最长的一天。
下班的时候,杨柳想到今天是周五,这一周所有苦逼的事情都过去了,心里真是一阵轻松,但是不及罗珊珊兴奋,拉着她的手直奔最近的咖啡馆。
一听杨柳说聂宇飞跟她分手了的时候,罗珊珊“啊”的一嗓子成功地吸引了整个咖啡店里的人的目光,杨柳真想当作不认识她。
一听到聂宇飞有了其他的女朋友,罗珊珊立刻气愤填膺,说:“我真是看错了他,以为他是官二代里为数不多的好男人之一,真没想到他会这样对你。当初追你的时候多给力啊,爸爸是土管局局长,自己是大有前途的公务员,长得又帅,妈呀,看你的眼睛真真感人啊。谁知道……哎,那女人是谁啊?”
“不知道。”杨柳淡淡地说。
“这个都不问清楚,你……你都不在乎,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呀?”罗珊珊瞪大了眼。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而且,可能我真的不太喜欢他吧,我都不是很伤心。”杨柳喝一口咖啡。
罗珊珊痛心疾首:“杨柳,你……你真是!你说你明明可以抓住金龟婿,对人家一点不上心,跑了吧!你长这么漂亮,也不好好倒饬倒饬,你看你妈和你姐,多漂亮多有气质啊,你整天就是一个女汉子啊,你妈的公司那可的是大公司呀,你就不去,在咱们这个小企业窝着,明明可以当名媛,非得当女吊丝,哎呀,不懂你啊!”
“我觉得这样挺好,靠自己生活,没有条条框框,堂堂正正,多好,而且,纠正一下,那可不是我妈的公司。”
“怎么不是了?你妈是章家主母哎,不是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吗,而且现在就在公司上层,整个Z市谁不知道你妈杨丽珍的名字,一说就是名门贵妇,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妈……”罗珊珊一脸梦幻。
“那你去啊,呵呵……”杨柳打趣,同时又有些些感慨,在她妈妈还没有这么“成功”的时候,那时候周围人说的话可不是这么好听。
“看我这张脸,要是有你妈妈的十分之一,也早升级阔太啦。”
杨柳从别人那里听到自己的母亲的时候总是五味杂陈,理不清自己的头绪。罗珊珊的妈妈来看女儿的时候,她也一起陪着,她好羡慕那母女俩挽着手靠着头亲热的样子,罗珊珊唧里咕噜地说着话,罗妈妈笑着往女儿嘴里塞苹果,脸着带着慈爱的笑容,偶尔因为女儿冒傻话而责怪一下作势要拍她的嘴巴。
有时候她都会恍惚了,想可能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杨丽珍也曾这样对她吧,只是她太小了记不清了。在她很小很小,还是个婴儿的时候,那时候杨丽珍肯定是经常抱着她哄着她的吧。
可是为什么在记忆里她对她一直那么冰冷,从来不给她一个关爱的拥抱,说一句关心亲热的话,甚至连笑容都少得可怜。她对薇薇还经常笑,虽然常骂她,但是比较像一对正常的母女。
她不止一次怀疑自己不是她母亲的亲生女儿,但是她与杨薇薇与她们的母亲三个人的面容相似是无法否认的血缘关系的最好铁证,即使她没有像杨薇薇那样遗传到杨丽珍那种深入骨髓的媚。
或许是因为自己太倔太不乖了,不能乖乖地接受她的种种思想,听从她的种种安排,不会乖巧地讨好她,就像薇薇。她无法认同她母亲的很多想法,她把它归结到人生观价值观的层面上,而一旦上升到这个高度,她就有些绝望,因为这些好像是无法调和的东西。
总之,后来,她努力把深深渴望的母爱压在了最心底,渐渐忘记那些因为得不到关心而失望痛苦的夜晚,不再执着于追求无法得到的生活,转而让自己越来越坚强努力地生活下去。
“喂,想什么呢,走神了?”罗珊珊在杨柳的眼前晃动着五爪。
“啊,有点累了,呵呵”杨柳干笑。
罗珊珊的脸色马上又淫荡起来:“昨晚上不是没运动吗?怎么还累?对了,既然没跟聂宇飞在一起,那怎么还没回家,快老实交待,是不是隐藏了什么重要军情?”
杨柳能想起的只有一个人,但是死也不会说的,于是她说她因为郁闷喝了大半瓶酒,醉了就在洒店里住了一晚。
罗珊珊说还借酒浇愁,看来你还是喜欢人家的嘛,话题一转:“哇,西餐厅所在的酒店那么高级,在那里睡一夜有没有什么艳~遇?”
杨柳敲了一下她的头:“言情小说看多了吧你。”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杨柳脸上正敷着面膜,手机响了接起来一看是杨薇薇。杨薇薇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妈让我告诉你星期天回家吃饭。”
“什么事?”杨柳问。
“家庭聚个餐还能有什么事啊,你整天置身事外怪是清闲,我可是忙得要命。”杨薇薇鼻子里哼着气,深得杨丽珍说话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