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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清被他一喝,虽然不服却也住了嘴,毕竟夙渊还是她的头。夙渊担心地看向文敛,他与文敛接触过,知道她不是个普通的十三岁孩子,却见文敛并无任何恼色,只是表情淡然地看着夙清。
他看不透文敛,不知她此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小姐,夙清她向来如此,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文敛转过眼,看着他,“你们不服,要试探于我,你以为我在为此气恼?”
夙渊不知如何回答,夙清却冷冷地哼了一声。文敛转过身去,平静地看着夙清,轻叹口气,“突然间要奉一个孩子为主,是人都会不服。”夙清微震,慢慢抬头看向她,文敛却是轻轻摇头,四下里看去,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点失望,久经考验的人居然有些不敢直视那样的目光,微微低下了头去,“但我以为你们应该至少知道何事为重,即便心里不服也可在以后的相处中慢慢观察,再来决定自己的态度,如果最终无法认同,自行离去便是。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找到失踪的爷爷,尽快将他救出来,就算我无能,但你们可以我的名义调动许多人手,我发出的命令你们觉得没有意义,也可自行想方设法进行营救。而不是,在此玩这些无聊的把戏。”所有的人都在她的话声中垂下了头,静默无语,夙清也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文敛语气低下去,不再看那些人而是望着远方的天空,“我赶来这里,已经浪费了将近二十天的时间,我以为你们可以为我弥补这段时间。现在看来——”文敛再次叹息,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去。
“属下知错。小姐恕罪。”后面先是一阵兵器撞击声。然后是一片整齐地声音请罪声响起。
文敛站住并不回头。“我不在乎你们是不是要奉我为主。我只希望。你们能帮我快点找到爷爷。如果能做到这一点。我很感激。”
“夙清莽撞。请小姐看在主人地面子上原谅夙清。”女子伏在地方。握紧拳头。看不见脸上地表情。只是声音听得出有些艰涩。
“你们起来吧。我不喜欢有人跪着。如果一个人。需要别人不断地给他下跪才能找到自信和满足。那么只能证明他地人生很失败。相反。如果是发自内心地敬服。根本不需形之言行。”文敛慢慢回转身来。眼神安详宁定。“我说过。不在乎你们对我地态度如何。只要你们在寻找爷爷地事情上尽心尽力。你们便无愧于对爷爷地忠心。”
众人呆呆地看着她。还是夙渊领先站起来他们才一一起身。此时再看向文敛地眼神便与方才全然不同了。他们大多是孤儿出身。从小见惯稍有财势地人恃强凌弱之事。身为穷苦弱势一方地人。只能卑躬屈膝以换来不被欺凌或欺凌得不那么过份。那些大老爷们喜欢看人跪在地上哀求。喜欢鞭打匍匐在脚下地人。那会让他们得到莫大地满足。他们早已习惯这人世间强者站着生。弱者跪着死地事实。可是今天却有一个人来说。无论是被人跪还是跪人。都是不好地、失败地人生。而说这些话地。是一个十三岁地半大孩子。
这些人中。又以夙清地心情最为复杂。她方才地一跪其实只是暂时地妥协。她虽气傲好强。也不是自以为是地蠢人。文敛地话很对。她不能因为对文敛不满而耽误救主人地事情。她不服一个小她八岁地孩子。等找到主人之后自不必再听令于一个孩子。可就是这个她认为养在深闺不识世间苦难地千金小姐。以那样平静地声音说出一句又一句让她震撼地话。这些话。不是像主人那样历经沧桑。看淡世情。不是久经磨练是说不出来地。可是眼前之人。只有十三岁啊。
夙清缓缓向那个女孩看去,一时也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文敛见目的达到,便也不再管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她方才说的全是真,只要他们肯配合寻找爷爷,她才不在乎他们是否会认同她对她心服。
见似乎不再有人反对,便直接对夙渊说道:“当晚入住的十七名客人,我希望你能找到并进行监视。就算他们没有参与,多少也能找出一些线索。”
“是,这些属下已经在做,目前还未发现任何异状。”
文敛满意地点点头,“你让他们将这段时间里目标人物所做的一切,包括日常琐事,全都详细记录清楚报上来。另外,你派人去监视定州城的匡衡,尤其他与什么人接触过一定要调查清楚。”
“是。”
“然后剩下的人,我要你们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寻着爷爷的痕迹进行追踪。”
夙清一惊,“你知道主人在什么地方?”
文敛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找到爷爷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夙清不信,其他人也都不解地看着她。文敛不说话,凝神似乎在倾听着什么声音。夙清皱起眉头,她才觉得文敛没有想像中的无用,下的命令也不是胡来,现在却又觉得她故弄玄虚。在众人不解,夙清不快的当口,忽然一阵长长的狼嗥声从远处传来,众人正当惊疑不决时,蓦然两声狼啸就在身边响起,一低沉,一清扬,声音直透云际,让人忍不住战栗。在场之人眼睛齐刷刷向文敛所在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文敛放下掩住耳朵的双手,而她身旁刚才发出啸声的两人,此时一脸什么也没发生的表情。
夙清武功也不弱,闻啸声知强弱,那两个人的武功远远在她之上,看看冷漠的少年,再看看一脸纯真的少女,她脸上全是震惊。
然后在众人处于震惊情绪中还未回过神来时,忽见一道白色影子闪电般朝着文敛所在的位置扑去。夙渊最先反应过来,却也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小心!”
文敛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张开双手,于是接下众人又看到了一幕让他们大跤眼镜的画面:白色的影子在文敛面前生生止住身形,文敛扑上去亲热地抱着。而他们这才看清,那团白色的闪电原来是一匹有半人高的雪白的狼。
第二十六章 白狼再现助文敛
“好了白狼,不要再撒娇了,我有事要你做。”文敛搂着白狼的脖子拍了拍,语气轻柔地说道。
白狼用它巨大的脑袋在文敛身上蹭了蹭,念念不舍地退了开来,自离开临江后,它因为不能顺便现身于人前,便一直在深山里远远地跟着文敛,此时终于得见文敛,自然想在她身边赖久一点。
文敛好笑地看着白狼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模样,伸手抚着它头上毛发,向那群目瞪口呆的人看去,说道:“白狼嗅觉灵敏,熟悉爷爷的气味,你们跟着它,即便找不到爷爷的藏身处,也能找到爷爷曾经停留的地方。”白狼小时候在文府待过一段时间,对文解明自然熟悉。
夙渊等人还是愣愣的,直过了一会儿,夙清才重拾心神,看着文敛怀疑地问了句:“主人失踪已有二十多天,即便有气味留下也很微弱了吧,靠一头狼便能找到?”
其余之人也以怀疑的目光看向白狼,虽然方才白狼出现的速度惊人,然而单靠气味寻人,这——有些不太现实吧。
感受到那样的目光,白狼似乎认为被轻视了,低吼一声,狼眼顿时如钢锥般扫向眼前人群。夙清等人全都一惊,尤其见一头猛兽身边站着个柔弱的女孩脸上挂着轻浅笑容,那画面太有冲击力了,一阵接一阵的惊异情绪往上涌。文敛冲着白狼一笑,轻声说道:“白狼,刚才这些人故意躲着不出来,你去找到他们藏在哪里。”说完拍拍白狼的头。
白狼看她一眼,然后迈开步子走到众人之前,用那双幽冷锐利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一一自他们向前走过,不时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了,却在白狼靠近自己身边时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没有晃动身形后退,夙渊和夙清虽然表现地比其他人好,却也是心里震恐犹疑,不知这头巨大的白狼要做什么。
在所有人面前绕过一圈后,白狼忽然跳起,纵身上了旁边的一株大树,发出一声狼嗥。在底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又几个跳跃到了一块大石之上,同样引吭长啸。如是,每找出一人藏身之所在,便以狼啸声示意,夙渊等人早已脸色发白,不能正常思考了。光看白狼腾挪跳跃之势,其势若虹,来如闪电,去似奔雷,他们当中有几人能做到?!更何况白狼每一停留处都是方才他们的藏身所在,要知他们这些人,是类似于死士的存在,隐匿身形正是所擅长之事,之前为文敛喝破形踪,但她却没有具体找出每个人的所在,并没有像这头狼一样,精确地找出他们的所在!
众人还当震惊呆愣时,忽见白狼腾身过来往其中一人扑去。夙渊脸色大变,就要扑过去相救,却被一人拦住,他回头一看,抓住他双手的正是文敛身边那个冰冷的少年。全力运功挣扎却撼不动分毫,焦急地向文敛看去,希望她能出声喝止,却只看到文敛安立一边静静观望场内之状,眉头微皱。“小姐!”他急喝。
“啊!”耳边响起一阵惊呼,疾转头看去,满腔焦虑不安顿化做惊愕。
只见白狼扑上去并无撕咬,而是挥爪甩身,逼得那人逃脱不出只得在一个极狭小的范围内相抗。那人叫从尺,在他们中武功算中上,会使土遁术,此时却被一头畜牲逼得全无招架之力。眼见白狼一爪拍来,避无可避,不少发出惊呼甚至有人取出兵器就要上去相助,危急关头,从尺想也不想,遁入土里逃匿。白狼跳前几步,抬起狼首,发出一声长啸。从尺在一株树后现出身形,惊疑不定地向白狼看去,白狼却是骄傲地仰着头,看也不再看他,走到文敛身前邀功去了。
文敛大方地夸奖它一下。用手为白狼顺理身上雪白地毛发。白狼舒服地躺在了她地脚下。文敛不说话。看向从尺。
从尺缓缓走了过来。眼睛盯在白狼身上移不开。走到夙渊身边停下。然后看了文敛一眼。低下头道:“我方才躲藏之地。正是那里。”
在场之人听了。除文敛三人表情依旧外。其余人都是神情复杂。从尺藏身泥土之下。白狼逼着他再次躲入原来地地方。单论这心智。再加上白狼表现出来地实力。这还哪里是狼啊。简直是披着狼皮地武林高高手啊。身边地宠物已如此厉害。那——
众人不约而同向文敛看去。心中对文敛地定位再起波澜——眼前地这位小姐。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
文敛对众人地注视泰然自若。耸肩微微一笑。“现在你们信白狼可以找到爷爷可能藏身地地方了吧。”
夙渊叹息一声。“小姐有神鬼莫测之能。我等眼光短浅。竟对小姐无礼。即便主人不怪罪。属下等也无颜去见主人了。”
文敛淡然一笑看向他,“敢不敢见爷爷,也要先找到他老人家再说。我要跟你说的现下都已说完,你们各自去办事吧。”
说着俯在白狼身边,先是交待一翻,再搂了搂它的脖子给予安慰,然后起身领着赫与妩妩便要离开。
一直沉默着的夙清跨前几步叫住她:“小姐。”文敛回头,夙清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小姐将事情安排妥当了,自己身边应该留下一个人。”
“夙清说得是,”夙渊也上前一步说道,“往后我们与小姐联系,总要有个相熟的人才好。”
他们是担心文敛初涉江湖,身边两个人虽然本领高强却似不懂与人打交道周旋,况且既然已经认可这个主子,做属下的也应当在身边随侍才是。文敛却是摇头,“你们不用跟在我身边,有事我自会联系你们,我会立刻动身去定州,到时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就不要在此浪费时间了。”
文敛话说完,对妩妩一笑,也不见如何起势,众人只觉一阵风忽起,眼前已失去那三人的踪影。文敛这样不说一声便走,让一干留下的人再次见识了这位小姐的怪异。夙渊苦笑,这位小姐今日给他造成的惊奇,比他过去的二十余年加起来还要多。
夙清怔怔对着文敛消失的方向出神,好半晌眼神有些呆滞地看向夙渊问:“主人曾说过小姐有两名护卫,就是那两个人吗?”
夙渊知道她被赫妩两人片刻展示的实力震住,他是因昨晚早已见识到所以不再受冲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慎重,“阿清,小姐绝非常人,不然主人不会让只有十三岁的小姐来接任他的位置,我们既然忠于主人,也该相信主人指定的小姐。”
回想起文敛刚才的话,夙清张了张嘴,最终不说一字慢慢低下头去。
第二十七章 兄弟成仇情转恨
扶野正在房里等文敛回来,窗外闪过一条人影。
“什么人?”扶野大喝一声追了出去。
今非在他隔壁,听到声音亦推开窗尾随而去。
扶野追着那人觉得有些眼熟,那人轻功不弱,几下功夫三人已经离客栈有一段距离了。扶野渐渐迫近,那人偶尔一回首——
“秋长老?!”扶野惊呼出声。
终于在竹林深处前方的人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扶野飞近,青袍白须,约莫五十来岁年纪,容貌清癯,神情严肃,目光中流露出一股说不尽的复杂晦涩之意。扶野脸上难掩震惊,呆呆看着他,呆呆地喊道:“秋长老,秋长老——”连唤两声后,眼睛才似活转过来,神情转为激动,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现。
秋慎行默默注视着他,喟然一叹,“少主,我总算找到你了。”
扶野一个箭步走向前去,抓起秋慎行的双手,激动道:“秋长老,我爹呢?你一直跟在我爹身边,现在你在这里,我爹呢?”
秋慎行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望着激动不能自已的扶野,神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一叹道:“几个月不见,少主的功力见长了。”
扶野一愣,低头一看忙松开手退了几步,“对不起,秋长老,我太心急了。”
秋慎行若无其事将淤青的手拢在袖子里,“少主,我来找你便是让你去救大首领。”
“秋长老。你知道我爹在哪里!”扶野猛抬头。乍然听到这句话。心里涌现一阵狂喜。
秋慎行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大首领最后出现地地方是在怀匕。”
“怀匕?”看到扶野眼里透出疑惑。秋慎行心底滑过一丝叹息。少主经历数月逃亡还是跟以前一样。脸上却没有表露任何神色。解释道:“怀匕是癸丘国北方地一座城市。离此地有七百里。我接到消息。大首领在十天前曾在怀匕城出现过。此后又是没有半点消息。我本来要去怀匕城亲自查探。只是后来听到少主正往此处来地消息就留在了这里等候——少主是知道大首领在癸丘国出现。所以一路追寻至此吗?”
扶野听完脸色有些发红地垂下了头。不敢开口。秋慎行看他神色也明白大半。这个少主是他看着长大又怎会不了解。之所以那样问不过是想激起少主地愧疚。让他在寻找大首领地时候能有更好地表现罢了。另外。少主身边跟着来地那人。听传来地消息说。似乎是少主收下地仆人。他们还没有查出他地身份来历。
今非见秋慎行以一种防备怀疑地目光打量着自己。也只安静站着。没什么表示。扶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向秋慎行:“秋长老。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谷里突然不见了许多人。爹也不见了。风叔叔什么也不告诉我。最后有人要我逃出来。可是究竟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