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段叙初难为的皱眉,想了想,表情凝重的握住她的手,“这件事很棘手,具体是什么东西,我暂时也不能告诉你,浅夏,等我们结婚后,我再告诉你,好吗?”
她听他这么说,心中不由得一动,他竟然提到‘结婚’,他们真的会结婚吗?
随着他的手的牵引,她也站了起来,双目凝视,她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真诚,除此之外,还有那种化不开的忧郁。
他将她的右手拉到唇边,轻轻地吻在她的指间,语带温柔道,“也许我们要立即去挑选订婚戒指,这样的话,我们下周就可以订婚,浅夏,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她从未听他说过情话,却听到了他想要迎娶她的迫不及待,这让她比听到任何情话更感动。
轻轻地点头,“好啊。”该解释的都大体有了解释,她不敢奢望段叙初能给她全部的爱,但是只要这样,她现在就满足了,在这方面,她很蜗牛。她是卑微的养女,不敢奢求太多。沙滩上大片的海鸥惊起,从她的耳边飞过,她随之一看,只见不远处有一行人从快艇上下来,而中间被簇拥着的,正是时璟言!
15想尝尝她润唇膏的味道
他今天穿着一件紫色丝绸衬衫,袖扣是银色方形,在阳光下折射出银色的淡光来。他的衬衫下摆没有收起来,随风而扬,很倜傥的样子,令人眼前一亮。
她是学服装的,自然知道这种颜色常人难以驾驭,很多偶像明星都很难穿出其中的味道来。乔弈倒是能够驾驭,但每次乔弈穿紫色,映射在她眼里,就只有两个字——骚包。
从这点比,时璟言的魅力更胜乔弈一筹。
接着,她就看到他脱离了众人,往这边走来,她陡然一惊,下意识的就局促的将环着段叙初腰部的手背到了身后。
他走到她面前,扫了段叙初一眼,视线重新回到她身上,他锁了眉头,伸手解开脖间的扣子,问她,“昨晚闲着没事,玩失踪了?”
她知道,他是来追究那支舞的。
“胃疼的厉害,所以提前离场了。”她用这个理由搪塞过段叙初,当着段叙初的面,她只能再拿出挡箭牌。
他扯唇笑笑,眼神投向她脚下捡来的那一堆的贝壳,一脸的不屑,“这些货色,拿到我家铺路都嫌难看,难为你还能一下一下的捡起来。”
他没有继续就离场的事情质问她,其实彼此心照不宣,都觉得追究真相没有意义,时璟言心里不满,转而用其他来攻击她。
听了时璟言欠扇嘴巴的话,她不由得握拳,但她也不好发作,就生怕这男人哪根筋儿不对,扬言来买她的肉。
段叙初在一旁,适时的为她解围,“浅夏无聊捡来玩玩的,好心情比什么都好。”
时璟言淡望一眼段叙初,根本不理会他说的话,继续逼仄道,“上次我说过,我是最精明的投资人,有了便宜我不可能不赚,同样,赚了我的便宜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真是遗憾,上次他就提点过她的。
她因为他这句话,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这男人,真是小气的可怕!连一支舞都要算得一清二楚!
“为了一支舞,你至于吗!”她小声不满的朝他嘀咕。
时璟言不动声色,身躯越发的逼近她,就是让她给他一个答案。
段叙初看到眼前的一幕幕,也听到她提到‘一支舞’,心里并不好受,自己的准未婚妻被另一个男人觊觎了!这男人还当着他的面上张牙舞爪!
上前一步,很客气道,“时先生,我和浅夏会在下周订婚,届时我们将邀请你前去,至于浅夏许诺你的一支舞,到时候在订婚派对上兑现,可以吗?”一句话,既能为她开解,还能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郁浅夏被吓到了,段叙初邀请时璟言前去他们的订婚宴,真的——太恐怖了!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只能眼巴巴望着时璟言,全然是一副哀恳的神色,千万不能答应啊。
时璟言怔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暗潮无声地汹涌。
眼神迅速的攫住了郁浅夏,表情阴鸷。
她由于吃惊,唇微微张着,她没有涂口红,在阳光下,唇上呈现出自然而然的淡淡的柔润光泽。
他开始畅想,她的润唇膏是什么味道的?会是他钟爱的水果味吗?咬一口会是怎么样的口感?
可惜,她现在还不属于他。
时璟言最终牵起嘴角,看向段叙初,点了下头,“当然可以。”
郁浅夏抓狂,想要替段叙初反悔,可转眼就见时璟言阔步而去。
他的脚,碾上了她的贝壳堆。
她忙蹲下身子,去检查贝壳堆的详情。
哎——
自己和段叙初的辛苦成果,被时璟言一脚摧毁了。
尼玛!时璟言做坏事,咋就这么轻而易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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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郁浅夏先去时装店买了件衣服,然后才去市中心医院。
昨晚救她的陌生男人就在这里住院。
她到的时候,男人刚刚打完点滴,在护士小姐走后,郁浅夏就赶忙迎上去,担忧歉疚的问:“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没事,缝了针后,伤口愈合的很好。”男人说话的时候,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低着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郁浅夏听闻他无恙,松了口气:“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男人摇头,状似无意的用手指比上她的唇,“你都跟我说过许多次的对不起了,我的耳朵都听出老茧了,小心我的耳朵再生病,这样你每天都需要来看我了。”
他的手指裹挟着淡淡的雪松木香气而来,郁浅夏忙垂敛了羽睫,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察觉她的举动,一丝失落从男人的眼角划过。
她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连忙拿起自己带来的衣服,献宝似的说道,“我给你买了衣服,你要不要试试?”因为他原本的衬衣和西装不能穿了,所以今天她就有意的买了衬衣和西装给他。
他舒心的笑笑,“不用试了,应该会合适,我相信你的眼光。”
她更不好意思了,为了缓解尴尬,还是执意的让他去试,男人无法,只好去试试看,尺寸很合适。
试完后,他朝着她微笑,体贴的告诉她,“很合适,我也很喜欢。”
郁浅夏差点迷失在他的笑容里,她心想,肯定有不少女人被他的笑勾去了魂儿。
“你为什么救我啊,而且我觉得你救我的时候,挺奋不顾身的。”在为他削苹果的时候,她问。
男人沉思了下,似是在回忆昨晚的情景,方才开口,“因为你长得美吧。”
“哎,你真会夸人。”她轻叹,这个男人,真的很会哄女人开心。
“一个美女深夜穿着白色晚礼服在街头晃荡,让我不注意到都难,而且我能打,受过专业训练,所以英雄救美对我不是难题,当时想也没想,就侠骨柔肠了。”男人无所谓的勾了勾唇。
“唔……侠骨柔肠。”这个词,又令她尴尬了。
有时候男人太绅士,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呢!
不过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这个好心的男人的名字,当然了,这并不重要。至少这一小段插曲让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也许,她的好运来了?
……
郁浅夏和段叙初的订婚派对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佣人对她的讨论也变了方向。
“我们的浅夏小姐人好,嫁得也好,真是上天保佑呢。”
“是啊,希望段少爷能彻底忘掉他的前女友,好好疼惜我们的浅夏小姐呢。”
听着佣人的话,她忧心的抚上自己颈间的蜻蜓,整个人的心情都被烦躁填充着。
也许,她还需要去找一下陆砚青。
16我是来抢婚的
陆砚青是她和段叙初心里的那根刺,怎么拔也拔不掉。
偏偏她在这个问题上,经常掩耳盗铃。
她走到郁杉杉的房门前,刚想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郁夫人和郁杉杉的对话声。
“别担心,她有的,你都会有,妈会给你更好的。”这是郁夫人在安慰郁杉杉。
“妈,我就是不服,凭什么她会有这么好的归宿,虽然段家不算显赫,但段叙初却一点也不差,况且我都知道,这些年来,段叙初的心一直都放在她身上!妈,你说,她有什么好,值得段叙初这样来保护!”郁杉杉却不领情,声音尖利,溢满着不满。
郁浅夏听到这里,呼吸就是一窒,郁杉杉说的,是真的吗?
段叙初对她的心思,正如她对他那样吗?
刚要再听个究竟,就见到有佣人端着茶正往这边走,她忙装作从郁杉杉门口经过的样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抚着自己的心口窝坐在床边,心里默默地有了计较。
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终于有了一次庆幸。
她爱的人,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爱着她,他们将一起走入婚姻。
日子无风无浪的度过,她和段叙初的订婚派对如期举行。
派对的规模并不算大,只邀请了段家和郁家的亲戚朋友,当然,还有一个算不得朋友的时璟言。
只是这位神秘大人物,一直没有出现。
她觉得是时璟言嫌弃这场订婚派对太过寒酸,不符合他的身价,因此才没来。
订婚仪式顺利开始,刚刚进行到交换订婚戒指的环节,众人就目不转睛的观望的时候,会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强力推了开来。
有个挺拔颀长的身影随后从容走来。他一身深色西装,质地细致优良,剪裁无比服帖,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黛黑色衬衫微微泛着柔和的蓝光,同色系领带。
他并没有特别的表情,甚至还唇角略翘,但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的威慑气势,不经意一瞥,在场的人都立即抖擞了一下精神。
他侧头朝在场的人微微翘起唇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在场的女宾客皆是愣了一下,脸泛红晕,无论是知道他是谁的,还是不知道他是谁的。
这男人,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主角了!
郁浅夏愤懑的想。
与他讳莫如深的墨眸对视,不由得寒意从心中泛起,她的手不由自主的颤了下。
只是这一颤,险些出了大纰漏。
她手中要戴在段叙初手上的婚戒一不小心就抖落在地,滚到了人群中间。
幸好一旁的工作人员极其称职,眼疾手快的奔下去帮她捡了起来。
她牢牢地把戒指握到手心里,生怕那戒指再度抖落。
眼睛却忌惮的看向他。
他一路走来,畅通无阻,所到之处,皆有人主动为他让出位置。
郁浅夏将这些都看在眼中,心想,大家这不是为时璟言让路,而是在给权势让路。真是一群精明的人啊!
他笔直的走到她的面前,然后用手指指了指她的右手,再扫了她一眼。她立即打一个寒战,眼神怔怔的看向他,再不敢动半分。
他却朝她一笑,眉宇间尽是邪气,探手就去捞她的右手,她慌不择路的将手背到身后。
段叙初隔得最近,自然看清楚了这一切,本着良好的涵养,他将郁浅夏揽到自己的身后,跟时璟言客套道,“时先生,你可以去下面观礼。”
他理都没理,一手推开段叙初,另一只手就去硬拽她的胳膊,就在众人的敛气屏息间,他得手了。
“你别闹了,行吗?”她看出来了,他存心是要来搅局的,艾玛,现在让她对他割地赔款,她都愿意!
他却充耳未闻,一把拽下她手上的订婚戒指,放在眼前观摩了下,才讥诮的对她说,“我怎么能不闹?我是来抢婚的,不闹怎么行?”
他语带笑意,但仔细听来,里面又含着那么一份正经,郁浅夏都要被他气哭了。
艾玛!你是江洋大盗吗?抢劫之前还高喊几声‘我是来抢劫的’?
时璟言存心搅局,还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这男人,这么堂而皇之地搅局,他的未婚妻知道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只要是站在稍微靠近的位置的人都能听到。
台下一片哗然,大家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双方的父母更是面面相觑,但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敢贸然去做什么,只能强忍着冲动,静观事情的后续!
最按捺不住的是郁杉杉,一方面,她想冲上去痛骂郁浅夏脚踩两只船,而另一方面,她却想要在时璟言面前表现一下,可这两方面的想法是矛盾的。
在郁夫人的劝阻之下,她只能耐住性子,等待时机。
“你别开玩笑了,今天对我真的很重要,你要是存心戏弄我,其他任何时候都可以。”郁浅夏难堪至极,她如今就差现场跪在地上求他了。
时璟言无视她的哀求,将戒指抛给段叙初,语带鄙夷道,“钻石成色不足,你的诚意不足。”
听着他的张狂话语,她倒对时璟言鄙夷万分,他这种举动,和那些暴发户用钱砸人有什么区别!
正想着,腰上突地一紧,男人铁钳般的手掌拽着她一拉,再一拽,一个大力地扯动,她的身体就完全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的眸子盯视着她,眸底的气息阴冽凝重,面上的表情三分深邃七分复杂。
“我就是来抢婚的。”他重复,这句话说得一板正经,更加迷惑掉了众人。
她彻底无力,推拒着他的胸膛,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的跟他打起了商量,“你别这样,我以前是得罪过你,我道歉,如果你还想研究我,我乐意做你的标本,我以后全力配合你的研究,哎,还有,以后你要请我吃饭的话,我不收你的钱。”
他听后,莞尔一笑,意味深长地盯了她几秒,他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抬,逼着她与自个儿的目光平视着,几个字从他的薄唇间逸出,“我会好好待你的。”
天雷滚滚!
尼玛,你被金银塞了耳朵,听不懂人话吗?
什么叫做——我会好好待你的!
简直牛头不对马嘴嘛!
台下却像是炸了锅一般,议论声不绝于耳,连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觉得这场订婚没戏了,纷纷下了台去。
郁杉杉此刻也正看着好戏,蓦地,她手包里的手机响了下,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内心闪过一丝窃喜,又看了眼正上演着三人同台的台上,不怀好意的离开了会场。
郁浅夏见场面已经完全失控,又看向时璟言那张俊脸,终于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阴险’!
求助的眼光只能看向段叙初,可是,段叙初会信她吗?
17时璟言,你爱我吗?
段叙初收到郁浅夏求助的目光,却是左右为难。
他是相信郁浅夏的,但是他却不相信时璟言,不相信自己。
面临着日渐衰微的段家,他有能力保护好她吗?
郁浅夏眼睁睁的看着他毫无举动,再无希望,她把住掰着她的下巴的胳膊,“万事好商量。”
“我是来抢婚的。”时璟言一再的重复,声线压得很低,言辞恳切。
她差点都会被他蒙骗过去。
天,谁抢婚是单枪匹马的过来,还如此的张扬过市!
“你为什么要抢婚?你爱我吗?”她故意用言语激他,存心要让他露出本性来。
男人却突然低下头去,在她肉肉的耳垂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压着嗓子的声音如同蚊虫飞过,“我爱研究你的身体和灵魂。”
纯属扯淡!
郁浅夏咬牙切齿的想着。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热热的拂在她脸上,漆黑的眼睛仿佛最澄澈的宝石,映着她的影子,她忽然心慌意乱了起来,暗骂一句妖孽,脸色因为羞恼变得通红。
“时先生,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他见不得她受委屈,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涩然的笑道。
时璟言闻言,则一反刚才严肃刻板的冷漠态度,轻松地笑笑,一张尊贵疏离的面孔上,诡异得变得轻谩了几分,眼尾的阴鸷散去,反常地笑了,拉开了她环在腰上的手,将她的身子推向段叙初,兴味索然的一摊手,“那就到此为止。”
“唏——”台下要看好事的人皆是一阵轻叹。
本是一出好戏,到这里怎么变成了幽默喜剧,这神转折,可真够锻炼人的心脏的。
郁浅夏被段叙初拥在怀中,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庆幸。
惊魂未定的摊开自己的手心,庆幸的看到订婚戒指还在,只不过,硌在手心里很深的痕迹。段叙初似是了解她的心思,朝她耳语道,“另一枚也在,放心。”
她点点头,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