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官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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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官生活-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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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这棉布也挺贵的!”

    来姐儿也知道自家妹子的手艺,让她缝个荷包还留着大针脚,更何况是成件的衣服?她把绣了一半的枕巾放下,然后挪到五丫面前,伸手拿过图样子:“这是中衣和中裤?样子怪怪的!”

    “姐,不是中衣,是我在家穿的家居服。呵呵,你照着样子剪就行!”

    五丫画的是古代版的练功服,上衣是斜襟的宽松改良褥衣,下身是肥大的灯笼裤,看起来有点像中衣,可太过宽松,所以才让来姐儿奇怪。

    “……行,既然是你穿的,那就按你的意思来!”

    怎么说也是五丫第一次对衣服这么上心,来姐拿了根尺子先帮她量尺码,然后对比了图纸上的比例,把布料剪开。

    西厢的里间,丽娘的羊水已经破了,苏氏忙打发刘婆子去请稳婆,吩咐小丫头去烧开水,自己则守在丽娘床前,边替她擦汗,边在心里祈祷:老天爷,求您赐给我们个儿子吧!

    “哎呀,你看你这针脚,唉,算啦,还是我来替你缝吧!”

    剪好布料,来姐儿看五丫开始缝制,发现她的针脚大大小小、歪歪斜斜的,根本不成个样子,连忙把布料夺过来,用小剪刀把上面的线剪断——好好的棉布,落到五丫手里真是糟蹋了。

    “好呀,谢谢姐姐!”五丫听到姐姐的怨念,忙高兴的把衣服丢给姐姐,她侧身听了听外面人仰马翻的动静,担心的问道:“姐,丽娘要生弟弟了么?”

    “嗯!”

    来姐儿低头闷闷的回了一句,她这段时间跟在母亲身边学家务,知道母亲心里其实很不愿爹爹纳妾,但是李家的香火不能断,母亲再难过也要把所有的苦自己咽下去。

    “奶奶,怎么样啦!”

    李正义得到信后,忙从衙门跑回来,他都四十的人了,如果再没有儿子,李家百年的传承就算是断了。

    “大爷别急,我在里面看着呢!”

    苏氏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忙探出头来安慰道。

    “……”

    李正义也当了五次爹,自然知道生产的过程,可这次是他最后的希望,他嘴上不说,可人却一圈一圈的在院子里转悠。

    一下午的时间,就听到西厢房里不断的“哎呦”呻吟声,直到傍晚,折腾了两三个时辰后,“哇~~”一声清脆的啼哭声终于传来。

    没多久,苏氏抹着眼泪走出来,见自家老公焦急的样子,忙笑着说道:“大喜呀,大爷,咱们有儿子啦!”

    “嘭!”

    像驴一样转悠了N圈的李正义闻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有儿子啦?!

 第8章 女儿又何妨

    “五梅楼”酒家是梅水镇最大的酒楼,中午时分,楼上楼下满是客人。一个青衣小捕快一溜烟儿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不管小二的殷勤招呼,“蹬蹬”的上了二楼的雅间。

    “小六,怎么样,是男是女?”

    靠窗的位子上坐着一个肥硕的中年男子,穿着同样的青色公服,头上歪戴着一顶小帽,满是油光的脸上很净白,下巴上有几根黄胡须。他一看到小捕快跑进来,忙问道。

    小六跑了几条街,早已气喘吁吁,他抄起桌子上的一杯茶水三两口就吞了下去,用手摸摸洒出来的水渍,“班头,是个小子,现在李头家里挤满了来贺喜的人,估计洗三的时候来的人更多——”

    “啪!”

    李班头把手里的酒盅掼在地上,小巧的白瓷盅被摔得四分五裂,酒水洒了一片。如果要问梅水镇谁最关心李正义是否有儿子,那非衙门快板的班头李大头莫属。同样都是姓李,李大头可就没有李正义家在梅水镇的根基深,一边是镖师出身为了躲避仇家来到梅水镇安家的外来户,一边是扎根百十年世代当捕头的缁衣大家,怎么看都没有对比性。

    可是自从李大头把女儿嫁给主簿当二房后,他的心思开始活动起来:论年龄,他比李正义年轻,论关系,他的女婿比李正义的女婿有门路,论功夫,他的身手不比李正义差。虽然李家是世代缁衣,可是李正义膝下没有儿子,捕头的位子他比任何人都有机会争夺。

    所以,自打去年冬天知道李家的小妾怀孕后,他比任何人都关心孩子的性别。等了十个月,没想到老天真不开眼,居然让李捕头中年得子!

    “李老爹,李老爹,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听到包间的动静,二楼的小二忙不迭的跑进来,这些捕快吃饭从来不给钱,可他们酒楼也不敢慢待,宁得罪君子也莫得罪小人呀!

    “去,去,去,没你的事!”

    李大头身边坐着一个尖嘴猴腮的人,他一摆手把小二赶了出去,关上门后,小眼珠转了转,他凑在李大头耳边说道,“班头,生了儿子又如何?!生下来的儿子就能成活吗,黄老爹的小孙子上个月不就夭折了嘛?再说,就算是能平安长大,那也得十几年之后才能当差,现在李头都四十多岁了,您说他能一直守着捕头的位子等儿子长大吗?”

    “嗯~没错呀。”李大头一听这话,脸上的阴云慢慢散去,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小六,上次李头受了伤,是不是很严重?!”

    小六报了信后,便一屁股找了个空位子坐下来,一手端着酒盅一手攥着一个鸡腿正啃着,听到班头的话,他忙放下鸡腿,抹抹嘴巴子上的油,“听李头的邻居说,李头这次伤的不轻,好像伤到腰了。如今虽说不喝药了,可是膏药还每天都贴呢!”

    “好!我就不信了,等苏知县任期满了走人后,谁还用一个有伤的老头子当捕头?!”

    “嗞溜”一声,他得意的端起新酒盅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三天,李家的亲戚朋友来了一屋,出嫁的三个女儿也都由丈夫陪着回娘家看弟弟。李正义自是高兴的不行,儿子降生的那一刻开始,他严肃的脸上就没有其他的表情,只有笑呀笑的。

    正屋里,苏氏抱着孩子,指挥刘婆子将盛有以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以及一切礼仪用品均摆在炕上。然后把孩子交给收生姥姥,家里的亲戚朋友开始“添盆”:衙门的捕快们巴结李头,他们的家眷添得都是金银镙子;出嫁的姑奶奶们,有的摘了玉簪子,有的掳下手上的银镯子,有的则是抓了一把铜钱……一会儿的功夫,大盆里装了不少金银之物,收生姥姥看到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嘴里的吉祥话一套一套的说着。

    添完盆,收生姥姥拿棒槌把盆子搅了搅,开始洗了,她一边洗一边念叨着:

    “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做知州”

    “什么做知州呀,人家小子天生就是捕头!”

    观礼的人群中,有个女人小小声嘟囔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洗三上,听到的人不多,但是站在前面的苏氏还是听到了,她听了后心里很不得劲儿。

    除了这个不和谐的声音,李家儿子的洗三还是比较热闹的。晚上,客人和出嫁的姑娘们离开后,苏氏吩咐奶娘照看好孩子,又四处察看了一番才回到正屋。

    屋里,李正义正靠在炕头上给老家写信,孩子的洗三都过了,名字还没有取,这个工作必须由老爹亲自来做。

    “儿子睡啦?”

    看得苏氏进来,他抬眼问了一句。

    “嗯,吃饱就睡了,呵呵,这小家伙真乖,不哭不闹的,就是饿了也只是哼哼两声。”苏氏忙了一天很累,心情却非常好,儿子是养在她的名下,也就是她的儿子。

    “小子嘛,整天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李正义也非常得意,李家总算有后了,他的家书写得更有劲头。

    “大爷,今天……”苏氏坐在炕上,想了想还是把白天听到的话讲给老公听,她觉得那个李大头的娘子话里有话。

    “我觉得她说话的声音怪怪的,没错,咱们家的儿子都是要当捕头的,可她也没有必要在洗三的时候这么说呀,谁家孩子不是讨个吉利呀!”

    “这个……”李正义知道最近李大头的小动作不断,想取代他当捕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连县丞都感觉到了,他直起腰,上次被邱大打伤的部位又酸痛起来,唉,老啦!等等,他今年四十多岁了,等儿子长大当差,怎么也要十三四年,到时候——

    “大爷,怎么啦?又疼了,我给贴膏药?!”

    苏氏看到他眉头紧锁,手又扶着腰,以为他伤处又犯疼了,忙起身在柜子里找药粉。

    “不是,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也是他无法解决的问题,现在他终于知道人家为什么这么说了,意思很明显,李大头不会等到自己儿子长大的,可是这十几年的时间自己能撑下来吗?如今苏知县在任,自己救过他的命,苏知县多少会给他几分面子,可是人家任满了,他们李家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没有了写信的兴致,叹了口气便准备睡觉。苏氏看丈夫神情落寞,可问什么也不说,只好收拾收拾一起躺下来。

    凌晨,隔壁的公鸡扯开嗓子打鸣,五丫伸了个懒腰,看姐姐还熟熟的睡着,便蹑手蹑脚的爬起来,换上刚刚缝制好的练功服来到院子里。

    “呼~~~”古代没有污染的空气就是好呀,哪怕是在县城里,空气里也满是青草、泥土的味道。

    慢慢的活动了下手腕和脚腕,做了几个伸展动作,五丫开始做“李氏广播体操”:直拳横踢……侧踹横踢……膝肘连击,练了十几年,虽然几个月没有做,但是靠着多年的惯性,五丫行云流水般把警体拳的十六式练了一遍。

    “哎呀,这个身体太虚弱了,再来一遍!”

    五丫感觉身体开始发热,她四肢和颈部一动就“咔嚓咔嚓”直响,心里直抱怨前任也太不注意锻炼了,九岁的身体就这么僵硬。

    ……勾摆连击,抱臂背摔,格挡弹踢,膝肘连击,完毕!五丫满意的感觉身体明显灵活了不少,恩,今天第一天正式练习,强度不能太大,明天继续!

    她这里乐颠颠的去厨房打了清水擦脸,没有看到正屋的窗子后有一双惊喜的眼睛。

    “对呀,还有五丫呀。”有心事一夜未睡的李正义,起身方便了一下,回来后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他拉开窗子看到在蒙蒙亮的清晨,自家的五丫头正弯腰踢腿,一套怪异的动作耍下来居然也有几分飒爽的感觉,他心里顿时一亮:“儿子还小,女儿可以先顶上。训练上三四年,在苏知县离任前把捕头的位子传给五丫,然后让五丫替儿子守住……”

 第9章 俺叫李胜男

    “大爷,我不同意!”苏氏听了李正义的计划,直摇头:“五丫是个丫头,咱们大明朝开国这么多年,您见过有哪个衙门有女捕快?”

    “嗐!你放心,就凭我在苏知县跟前的面子,小五只要手上有了功夫,在梅水镇当个捕快是没有问题的。”

    李正义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好,小五今年九岁,刚好没有缠足,把她送回老家让爹训练上三年五载的,趁着他和苏知县都在位,把五丫推上捕头的位子,等儿子长大了,即使换了知县,捕头的位子照样是李家的。

    “可五丫是女儿家呀,怎么能抛头露面呢?!”苏氏感觉之前忽视了女儿,对她已经非常愧疚了,怎么还能让她为家里牺牲?!

    “大爷,还是算了吧,就算是苏知县顾念您的面子让五丫当了捕快,可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以后可怎么嫁人呀?”

    李正义也不是没有想过,在儿子长大前,五丫还要当十来年的捕头,的确不太好嫁人,可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他总不能让李家的基业断送在他的手里吧?!

    “奶奶,五丫的婚事你放心,我会给她找一个好婆家的。”他闭上眼睛想了想,把县衙里的人过了一个遍,“哎,仵作老王头不是刚收了一个徒弟吗,论家世也不错的,那孩子是咱们老家玫瑰镇魏家的人,虽然被逐出了家门,不过,人品和能力都不错的!”

    “魏家?!你是不是说魏家那个中了邪的三小子?”

    苏氏虽然整天在家呆着,但是街面上的八卦还是听了不少。玫瑰镇的魏家说起来还是,祖上曾经中过进士做过大官的,现在的家主魏守仁老爷子也是举人出身,下面的三个儿子都进过学,都是秀才呢。

    只有这个庶子小三儿,自从去年掉进河里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也不爱读书了,也不想考科举,整天喜欢捣鼓些死猫死狗的。后来,玫瑰镇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他们镇的仵作得了病,就把临镇的仵作老王头借调了过去,这个三小子看了老王头的精湛验尸手法后,便直呼要拜他为师。

    仵作可是贱业呀,想他们魏家世代书香,老爹又是举人老爷,怎么可能让他拜个仵作为师?!于是,魏老爷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三小子就像吃了秤砣,非做仵作不可,折腾了一个多月,魏老爷一气之下就把这个逆子逐出了家门。

    被赶出家门的三小子倒也争气,身无分文的自己来到梅水镇,当了一个仵作的小学徒。

    “没错,就是他,这小子我见过几次,人很机灵,而且还是个秀才。”李正义越想越觉得可以,反正小学徒还没有成为仵作,他的功名还没有被革去,如果他愿意娶五丫,李家可以陪嫁丰厚的嫁妆。再说了,他既然能放着魏家三少爷不当,偏偏跑来当仵作,那么肯定对世俗不是很在意,功名都能舍,娶个女捕头当老婆应该也能接受吧?!

    “咱们呢,可以先定亲,然后给他们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李正义喝了一杯茶,接着说道,“正好咱们老家在玫瑰镇,那里我也添置了几倾的良田,到时候给五丫做嫁妆,让他们衣食无忧的不就行啦?!”

    “这个?”

    苏氏还是不能接受,她自小也是念过几年书的,当年父亲把自己嫁给李正义,她已经非常委屈了,所以,出嫁的三个女儿,她也都是挑来挑去才定下来,女婿们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可也都是清白人家呀。

    怎么到了五丫这里,非但不能正常嫁人,反而还要嫁给个被逐出家门的小学徒?!

    “唉,难道要让咱们李家的根基断了吗?我的奶奶,你别忘了,咱们李家这些年攒下的家业,如果不是有人在衙门当捕头,那些地、那些铺子能守住吗?!”

    当捕头一年的伙食银子不过十两,如果单为这些银子,不当也就不当了。可是,他们李家在梅水镇和玫瑰镇的产业远远不止这些,虽然他秉承“低调”的祖训,可他的家底还是有人多多少少知道些。再加上这些年办差办案的也得罪了一些人,一旦衙门里没了人,他们李家百十年的经营,或许会毁于一旦呀。

    “……”苏氏是当家主母,她当然知道自己家的家底,撇开老家的十几倾良田,就是梅水镇上他们也有几家铺子和店面,否则就指着李正义的伙食补贴,他们一家几口早就饿死了,哪里还能呼奴唤婢,养妾生儿子呀?!可就这么牺牲掉小五,她真是舍不得。

    “哎,要不这样,你把小五叫来,咱们听听丫头的意见。”

    李正义见自家老婆满脸的不舍,想起小丫头清晨练武的样子,他感觉这个丫头不会像她姐姐一样,或许,她愿意当捕快呢?!

    “好吧!不过,如何孩子不乐意,咱们也别逼她!”

    苏氏起身去东厢叫五丫,李正义坐在椅子上正盘算着如何说服她。

    “什么?当捕快?!”

    五丫同学穿着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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