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死身子,能有多大出息?不如干脆别干了,在家好好收拾收拾屋子,做做饭……”
真是见过过分的,没见过这样过分的!
徐徐手都气哆嗦了——她一个乡下老太太,凭什么看不起自己的工作?挣得少怎么了,那也是自己辛辛苦苦换来的血汗钱,花着也舒心!竟然还说不如回家收拾屋子做做饭,难道想让自己当保姆吗?她怎么料定自己就没出息了?真是门缝里看人,总有一天我徐徐会出人头地,让她王小花好好刮目相看的……
“怎么一说你两句就跟我志气?就像结婚那天似的,黑灯瞎火的你说你跑个什么劲儿?像谁把你怎么着了似的,害得全家人都跟着人*心!”王小花听到电话这边徐徐在喘粗气,便猜到她又不高兴了,只是王小花才不在乎徐徐是否生气呢,她打电话的目的不讲完就誓不罢休——
“婚礼那天的事儿就算过去了,我和你爸也不怪你,毕竟你年纪还小,就当你是耍孩子脾气,但是今后可不许再使小性子。你说说你们抬腿跑了,让我们老两口子今后在乡亲们面前还怎么抬头?唉,现在觉得这老脸都没处放了,在人前矮了一截似的……”
听听,听听,这才叫颠倒黑白呢!徐徐气得都想摔了那个破手机,哪有这样的人啊?自己怎么倒霉就碰到这样一个婆婆呢?即使自己再怎么听老妈林慧的教导,即使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做到把王小花当亲妈一样看待——绝对做不到!
“如果没别的事就挂了吧,有顾客买东西……”徐徐强忍怒火,嗯,罗梦琪不是教自己一个办法吗?就把婆婆的话当耳边风,她爱怎么吹怎么吹,只要她儿子整个身心都在为自己服务,那就OK了,她王小花嚷嚷也是白嚷嚷。
“先别挂电话,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完呢,本来结婚那天想大家开个会,把这件事摆到桌面上说的,结果闹腾得乱七八糟的,你还跑了……”王小花不知道听没听出徐徐是在撒谎,快下班了哪里还有顾客呢,但是她确实加快了说话的速度——
“是这样的,我让你把工作辞掉也是好意,你看看我和你爸现在身体都还好着呢,给你们带带孩子不成问题。你年轻倒无所谓,可是莫初年纪不小了,所以你们得抓紧点儿,让我们早点儿抱上大孙子。再说了,你如果不趁年轻生孩子,年纪太大了生孩子也有危险……”
徐徐无语了,自己和莫初的婚姻还不知道怎么维持呢,怎么就一下子扯到了生孩子的问题?自己真的要跟莫初生孩子吗?徐徐一时迷惘了,生孩子那可是要负责任的,自己能负得起当母亲的责任吗?能给孩子一个幸福的家庭吗?
王小花看不见徐徐呆呆愣愣的表情,还在电话那边絮叨着,“结婚那天想必你也看到了,镇子上像你们这样大的人早就有孩子了,如今婚也结了,你们也不要再拖了,早晚得要一个,听*话没错……”
听到这里,徐徐蓦地张大嘴巴,眼睛使劲眨一眨表情愕然。风小染一直伸长耳朵听着手机里的话,此时也和徐徐一样的表情——看来徐徐被这个婆婆吃定了,苦命的丫头,恐怕愣头青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还有啊,莫初大小也是公司的头头儿,工作是很辛苦的,我们又不在他身边,你反正今后也没用上班了,就在家里好好照顾他,不要整天出去野了,收收心将来才能把孩子教育好……”王小花没听到徐徐的回话,便以为她在听自己的“谆谆教导”,于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女人只有生了孩子才能算做完整的女人,徐徐啊,抓紧吧,我们老两口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呢,到时候我们就把房子一卖,帮你们带孩子去……到那时,你愿意工作再出去工作,家里交给我和你爸,你就放心吧。。。。。。”
天啊,徐徐简直崩溃了,自己想对她敬而远之,可是她竟然要不请自来,而且是把房子卖掉,显然是做了长期住下来的打算!唉,怎么会这样?当初一直以为是过二人世界的,婆婆再凶恶,离得远也没大麻烦,可是现在她要欺负到家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如果不是风小染气不过抢过手机直接挂断,真不知道那边的王小花还会说些什么?风小染无比同情地拍了拍徐徐的肩头,然后感叹了一句,“婚姻果然是双刃剑啊!可怜的孩子,愿真主保佑你吧,我是无能为力了……”
“听见了吗?我婆婆立志要把我培养成新时代的三从四德标兵,我的个人价值除了生孩子就是洗衣服做饭整理家务照顾老公。他儿子有事业,很辛苦,我却是个不需要上班,而且每天四处游荡的闲人,所以就应该为家庭事业披肝沥胆、死而后已。”
徐徐终于缓过神儿来,然后愁眉苦脸的直想哭,真是越说越气愤,忍不住声音也高了八度,“小染你给我评评理,我很游手好闲吗?每天站在这里表情僵化得像个木偶,脚肿得像个馒头,难道我不辛苦吗?谁又来体谅我一下,有谁能知道我的委屈和冤枉……”
“我能体谅,我知道你的委屈和冤枉,我知道!”这时一个男声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心疼和怜惜,还有一丝情意绵绵的暧昧味道,“徐徐,既然这么辛苦,晚上我请客,让风小染再叫上几个同事,咱们去歌厅放松一下怎么样?”
去歌厅?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任楠!
风小染看到任楠心里就是一惊,不由得与徐徐面面相觑。唉,自己只顾着和徐徐打趣了,竟然忘记说起这个任楠——因为徐徐请假这几天,她总觉得任楠有些反常,嗯,找机会一定详细对徐徐说说……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再抱抱2
听到任楠的邀请,徐徐本能地想拒绝,过去的事情暂且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如果再纠缠下去,便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不了,我老公还在家等着我呢,谢谢你。”徐徐不敢正视任楠那充满期待的目光,脸颊莫名其妙地飘上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是啊,何必要在一起,把关系搞得更暧昧?即使他任楠真的是那朵云又怎么样,自己只能在那偶尔投到心海的影子上摁一下删除键,哪怕是存贮在回收站里,也要好过整天放在桌面上强。还是那句话,无论是什么云就都让它静静地飘吧,只要有风吹过,终归是会飘散的,然后不留下任何痕迹……
“呵呵,为什么拒绝得如此干净利落?刚刚我已经听到了,你老公出差了,那么撒谎可不可以找个更贴切的理由呢?”任楠手抄在兜里,身上依然是那款盖过徐徐身体的雪白衬衫,嘴角划过一丝微笑,分不清是被拒绝有些尴尬,还是淡淡的戏谑味道。
这家伙,躲在哪里偷听来着,自己怎么没发现?徐徐觉得自己有些狼狈,头也不敢抬,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只想快些躲开任楠的视线,“啊,对不起,我那是骗我婆婆的,他根本没出差……”其实何必再继续撒谎呢?不去就不去,没理由不行吗?徐徐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干嘛有些手足无措的?
“怎么?真的不给面子吗?你看看,那边几位同事都整装待发了,大家说好为你新婚之禧庆祝的,你不会这么扫兴吧?”任楠指了指旁边几个柜台里的售货员,果然看到她们都微笑着向徐徐挥挥手,分明是先接到了任楠的通知。
这家伙究竟想干嘛呀?竟然如此兴师动众的,肯定是怕他单独邀请自己会拒绝,才拉来这么多救兵。但是,但是自己真的不能去啊,即使有那么多外人在,不是也要面对任楠吗?况且很明显这是任楠一手*纵的,若是被莫初知道了,是会不高兴的……
“我真的有事儿,谢谢你们的好意,下次吧。”徐徐对那些姐妹们点头微笑了一下,只觉得难堪极了,这任楠把大家都动员起来,分明是想来个赶鸭子上架,若是自己不去,大家就会认为她徐徐不识抬举,从此只怕这误会就结下了,“不如我买单,小染,你替我陪大家吧。”
如果破点儿财能躲过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纠葛,徐徐这个最心疼钱的人咬咬牙也就认了。可是任楠一听就不同意了,“徐徐,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好心好意思为你祝贺,如果你本人不到场,那么给谁祝贺啊?再说了大家也乐呵不起来啊……”
“是啊,徐徐,姐妹们都有个遗憾就是没能参加你的婚礼,这几天张罗着要给你单独庆贺庆贺。”风小染看了任楠一眼,又望望那些热心的姐妹们,便不由得劝了一句,其实也没什么的,大家在一起唱唱歌有什么难为情的呢?“我知道你老公没在家,再说了,即使他在家又怎么了?这刚刚结婚几天就失去自由了?丫头,你可不能太重色轻友的……”
其实风小染哪里知道徐徐与任楠之间的恩怨纠葛呢?如果知道她是绝对不会做说客的。风小染还认为徐徐把任楠当和仇人呢,那么想借这个机会把徐徐与任楠的关系缓和一下,从此在同一个屋檐下即使不能成为朋友,那也不至于再大打出手吧?所以几乎在所有同事们的眼里,这是好事,而且是绝对的好事!
任楠听到风小染站到自己这一边,脸上划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嗯,小丫头,早就料到你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自己,因此,我要给自己加一些保护层,让你不再怕我。“徐徐同志,怎么样,如果你实在为难,那么我就去通知那些同事,马上要下班了,让她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算了。”
正说话间,下班的铃声响了,那些售货员同事动作真是快呀,兴高采烈地向徐徐这边围了过来,然后有的祝福有的送礼物,然后乐呵呵地等着和徐徐去歌厅K歌,“主任,你可要把钱包准备好,歌厅后我们还要饱餐一顿,来个不醉不归……”
天啊,这么多姐妹怎么都被任楠给收买了?徐徐抱着那大大小小的礼物,脸上挂着一丝苦笑,怎么办?什么叫做盛情难却?什么叫做骑虎难下?自己总不能把东西都还回去,然后脸孔一板说自己不领她们的情吧?那么今后在这个商场里自己还怎么混?且不说自己喜欢不喜欢这个破工作了,怎么着在没找到更好的工作之前,与大家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啊……
“新娘子,快走啊!别跟我们说你老公在家等着你的话,他已经霸占你这么多天了,借我们用一个晚上还不行吗?”大家都是年轻人,在一起说话都是口无遮拦的,当下也不等徐徐是点头还是摇头,拥着她就往外走,“其实你老公应该感到庆幸才对,被大家如此爱戴的嘘嘘公主下嫁给他当老婆,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是吗?真的是自己的福气吗?徐徐心里却反复琢磨大家的话:自己嫁给莫初,真的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吗?可是为什么老妈和大姨还有王小花婆婆却不这么认为,她们说是自己修了八辈子才遇到了莫初这样的老公,是自己的福气?那么到底是谁的福气呢,为什么自己却感觉不到那么幸福,至少没有八辈子那么亘古弥坚的感觉……
可是还没琢磨明白,徐徐便不得不验证了一条真理,那就是——人多力量大!一向能言善辩的她根本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更别说找机会从大家的眼皮底下跑掉了。因为离商场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很不错的歌厅,任楠先下手为强,早就在那里订了包房,姐妹们应该也早就得到了通知,所以一路欢声笑语走进去,嘻嘻哈哈地像是过节一样开心……
被安置在包房最里边的沙发上,徐徐木然地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跟着进来了呢?摆明了这一切都是任楠事先安排好的,为什么还要往里跳?其实也不是怕别的,这么多人任楠也不会怎么样,怕只怕莫初会知道,因为徐徐知道莫初心里肯定有一根刺,即使听到任楠的名字都会疼的那种刺——更何况是他安排的庆贺节目呢?
“徐徐,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样会扫大家的兴的。”一旁的风小染从果盘里选了一只草莓塞进徐徐嘴里,然后小声对她说,“人不是真空动物,所以就要适应这个社会。既然大家都尊重你喜欢你,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禁锢起来,难道真想做你婆婆说的那个三从四德的家庭保姆吗?”
草莓的味道甜中带着一丝酸酸的味道,很爽口,徐徐巴嗒巴嗒嘴,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啊,都说旁观者清,或许是自己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同事们聚在一起唱唱歌吃吃饭,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他莫初就不会去歌厅吗?难道去了歌厅就有什么暧昧的事情发生吗?只要自己保持与任楠的距离,那么就无愧于心了。嗯,既来之则安之吧,胡思乱想也没用……
“好,大家静一静,现在我先来个开场白吧,也许白得不好,大家别笑话……”任楠的话在灯光摇曳的包房里回荡,那极富磁性的男中音通过话筒后仿佛更有穿透力,震得徐徐的耳朵嗡嗡叫,“……今天我们大家欢聚一堂,就是要向可爱的徐徐同事表示最诚挚的新婚祝贺,祝福她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同事们哗哗的鼓掌声音、尖叫声伴着音乐声充斥在旋转的灯光里,徐徐头有些嗡嗡作响,风小染赶紧轻轻推了推她,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大家都在向你表示祝贺,快谢谢人家啊……”说道把麦递给她,示意她说些感谢的话。
说什么呢?除了很客气很感动地对大家微笑着说“谢谢”,她还能说什么呢?说自己的新婚并不快乐吗?说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幸福吗?说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迷失在婚姻的旅途里了吗?甚至还要让大家知道,新婚第一天就上了别人的床,第二天就张罗着去离婚……天啊,这些话怎么能说出口?怎么能说出口?
其实如果排除那个噩梦一般的新婚之夜,徐徐真的应该对这些同事们表示感谢的,人活在世上不就是图个有人在意吗?人不能没有朋友,哪怕只是表面上嘻嘻哈哈的朋友,也会让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认识你,更何况那些真心关注你的人呢?于是徐徐常常很乐观地想——活着就是一种福气,活着就要笑对每一天!
之前的很多年里,徐徐果然这样做了,即使是以愣头青的形式表达出来的,却也活得潇洒快乐,没有任何虚伪和做作。因此每当老妈林慧笑骂她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时,她就会很骄傲地对老妈扬扬头,嘴巴一撇煞有介事地唱上那首《我不想长大》,算作是对老妈最好的回答——
而如今,徐徐最想说的却是这句“我不想我不想长大”!是的,她真的不想长大,不想认识那么多的“他”,不想要这么多的烦恼,她只想要小时候的布娃娃,只想撒娇地喊“我要找妈妈”,而不是再多出个什么麻辣婆婆王小花……
“好,现在新娘子徐徐已向大家表示了感激之情,但是我个人认为,这说得总是没有唱得好听,大家说对不对?”任楠看着徐徐有些窘迫的样子,心里自然她为什么窘迫,当下也不揭穿,然后鼓励她先给大家唱首歌,把心情放轻松才是此行的目的。
“对,主任说得太对了,主任是说得比唱得好听,而徐徐是唱得比说得好听。徐徐,来一个,来一个……”平时在任楠面前都有些拘谨的售货员姑娘们,今天在这样的轻松环境里一下子都放开了,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就是K歌时间,没有领导和下属之分,有的只是快乐和痛苦之分,“徐徐,我知道你的主打歌就是杨丞琳那首《暧昧》,唱得跟原版一模一样,那么今天为了对我们姐妹表示感谢,就先亮一嗓子吧……”
天啊,大家真是怕事不乱啊!如果在场的人知道自己的新婚之夜过得一塌糊涂,如果她们知道自己暧昧的主角就是站在大家面前拿着话筒的任楠,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