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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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花-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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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外边的客厅里,他抽出墙壁藏酒柜架里的一瓶红酒,“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一口气喝完后又打开一瓶,显不过隐,然后索性把下面的柜子打开,拉出了一箱啤酒。。。。。。

颐欣赶到的时候,千乘已经在卫生间里吐的开始抽搐,并且神智不清了,她赶紧拨打了“120”。

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千乘有些清醒了,无力的对颐欣和千羽说:“妹妹,别让他们救我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颐欣和千羽一听他这么说都哭了起来。颐欣哭着责怪说:“你干什么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千乘却不再说话,眼睛直直的盯着车顶棚,一动不动。

到了医院,千乘说什么也不让医生给他扎针,医生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摁住,打了一阵镇静剂,他才逐渐平静下来。

第二天,千羽去替换颐欣的时候,千乘还在睡,一直到晚上颐欣又去的时候还没有醒过来。

颐欣又去的时候专门提了一罐酸梅汤。千乘醒后,颐欣准备喂他喝点汤,千乘动也不动,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颐欣叹了一口气把汤放在一边,眼泪开始在眼中打转,轻轻地叫了声:“哥哥!”眼泪就流了下来。

千羽在一旁看了之后,也开始流泪。

“你们走吧,我不想活了!” 千乘盯着天花板有气无力的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颐欣对张兰说:“妈妈,哥哥这几天心情很坏,失恋了。前天喝酒差点喝死,我和千羽打‘120’把他送医院了,今天刚出院。”

张兰听后关切的问:“现在没事了吧?这孩子,怎么这样啊?”

“身体上已经没事了,只是在医院的时候我看他有些轻生,我担心他会做傻事。”

“这孩子从小都受伤,没人管没人问的,好容易到了部队改变了很多,谁知刚回来就整出个这事儿,唉!”

“妈妈,我想搬到二姨家去住几天。”

“去吧去吧,知女莫如母,你那点心事还能瞒过我?好好照顾他,别让他犯傻,我过两天就去看看那小子的脑壳儿是不是坏掉了,我这宝贝女儿对他那么好。。。。。。”

“妈妈!”颐欣急忙打断了她的话,脸都急红了:“这都是那儿跟那儿啊?你整天就会胡说八道的祸害你女儿,我是他妹妹,关心关心他怎么了?”

“好好,我胡说,我八道,你个傻丫头,喜欢就喜欢呗,还怕别人说?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讨厌!不理你了!”颐欣红着脸进卧室了。

张兰偷偷地笑着摇了摇头。



正文 第二章 结晶冰的色彩 第四节 别离
窗外的树叶早已经在深秋的寒冷白露里凋零,空气里到处弥漫着冰冷的味道。

颐欣在千乘家里已经住了近一个月了,千乘除了整日呆在房间里,哪儿都不曾去,甚至连阳台都不曾走到。颐欣的衣服什么时候加厚了,又什么时候带上了蓝白相间的真丝围巾,千乘都浑然不知。好几次,颐欣和千羽都嚷着要和他一起出去买东西,他都默然不理。

每当看着千乘整日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颐欣的心里就会微微的刺痛,却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好几次,颐欣在夜里悄悄的哭泣,为他的沉沦,也为自己的无能。每当清晨的阳光晃醒颐欣沉睡的双眼的时候,颐欣都会想:“今天,他会好点吗?”

千羽每个周末回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千乘目无表情的躺在他的房间里,有时还会看到颐欣微微红肿的眼睛,很明显,颐欣哭过。千羽心里不知怎的,忽而就觉得很悲伤、很悲伤。当她把这种感觉打电话告诉千稷的时候,千稷嘲笑她老孔雀,别人的悲伤,自己又怎会觉得悲伤呢?更何况,失恋是很正常的事情,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千稷老练的说。

每次千羽回去的时候都希望看到的是千乘的笑脸,可是已经四个星期过去了,除了面无表情的麻木还是面无表情的麻木,每天躺在床上,死死的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又或是,颐欣那双红过的眼睛。千羽感觉这里的空气忽而变的很敏感,很压抑,一切总是那么的沉默无声,连走路也是蹑手蹑脚的,生怕惊醒了什么似的!每当颐欣和千羽默默吃饭的时候,千羽都会想:“曾经的欢笑和快乐呢?为什么就这么远离了哥哥,远离了颐欣,远离了我们呢?”

时光在凝固了一个若干的记忆后,浓烈的秋风带着潮湿的冰冷麻木了破碎或者空无的心房。当千乘终于站在阳台上看到阳光的时候,忽然觉得阳光竟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刺眼,已经远离了若干年的眼前,却有着似曾相识的景色,这里冰冷而又清新的空气中,却分明有着一种熟悉而陌生味道,清凉的吞吐于宁静的呼吸。

阳台上的蓝天上,有悠悠而过的浮云和大群大群结伴南迁的候鸟,仿佛一场盛大的送葬。

千乘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在这茫茫的秋色中静静的站在阳台上看天。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是那么的宁静、那么的空白,像眼前秋天里的旷野一样,空荡的只剩下蓝天白云的大自然;像冷风吹过的深秋,冰冷的只剩下冰冷,又像一场经历死亡的葬礼,无声的只剩下无声;以前那些喧闹的记忆,那些火热的记忆,那些伤痛的记忆,那些所有曾经青春里的记忆,都随着炎热的消失而扑向盛大的死亡。

他甚至在那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当着兵,因为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以前的自己,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总感觉像一场幽深的梦,醒来后,却已经是站在空荡原野冰冷的深秋里了。以前的那个我,怎么忽然在这浓重的秋风中变的那么遥远,那么,遥远呢?

说不明白的感觉。千乘想出去走走。

沿着清河清冷的河边,静静的独自走在芦苇丛旁,忽然感觉自己好久好久没有来到过这里了,曾经自己所有在这里童年和少年的美好记忆,竟仿佛已经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传说了。眼前的清河,虽然河水仍在缓缓的流淌,可是河水里已经没有了往昔的微笑和欢畅,剩下的,只是清冷的惆怅和结晶的回忆。

深秋的天气很晴朗,阳光依然明媚然而却不再炽热,甚至感觉不到它的温度,多少有些冰冷的味道;眼前的深秋旷野,除了空荡还是空荡,除了冷清还是冷清。河水很清澈,偶尔会有叶子在河水上面打旋,然后,又孤独的漂流、漂流。。。。。。

人生,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啊!为什么短短的一个月却让我有了一世陌生的感觉呢?千乘有些莫名的想。

中午的时候,千乘刚吃完饭回到房间,黄军打来了个电话,和千乘闲聊了一些最近的情况,最后他有些扭捏的说:“我想给你说个事,又害怕你会生气,我。。。。。。”

“没事,你说吧。”

“幕参谋好像又有男朋友了,听说是。。。。。。”

“啊!”千乘忽然感觉心中好象裂开了一般,痛的急忙用手捂住了胸口。

黄军在那头喊:“喂,喂,你怎么了赵排?”。

千乘连说话也变的有力无气了:“哦,我,我,现在还有点事,回头,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千乘无力的靠在了床前,眼泪已经在不觉间滑落,他急忙用被子误住了自己的头,他不想自己号啕的哭声惊动外面的颐欣。

他终于明白,他和幕木的爱情为什么会是今天这个结局了;他终于明白,那些他所猜不透所谓分手的理由,或许本来就只不过是一个玻璃质的谎言罢了,只是他还傻傻的蒙在那里面,像一只迷失在房间的小甲虫,一道透明的玻璃隔开了自己分明看得见的世界,惟有自己看不见那道怎么也逾越不了的界,即便是被撞的身心具痛,却还是不能看到那显而易见的东西、那阻隔了自己撞伤了自己的东西!

所有的疑惑,或许从这个电话里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得到了答案。他明白,从此刻开始,他的爱情是真的走到尽头了,那些曾经甜蜜美好和童话般的梦幻,再也回不来了!事实,已经是那么的无可挽回了。

伤心的痛哭之后,眼泪还是要擦干,脸上还是要用平静来掩饰内心的悲痛。千乘默默的走出了房间,颐欣在客厅打扫卫生,看他有些魂不守舍的往外走,急忙问他要干什么去。

千乘有些凄凉的笑了一下,说:“我想出到河边去静一静。”

看他的极度失落的样子,颐欣有些不放心,说:“那我和你一起去,行吗?”

千乘知道她不放心自己,但此时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想说话的欲望,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就默默的出了门。

到了河边,千乘默默的躺在了芦苇丛旁的草地上,呆呆的望着天空,一句话也不说。颐欣知道他的心里肯定在想着什么东西,也知道他的心情不是太好,所以也就不去打扰他,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呆着。

直到黄昏的夕阳和冷风在河面上荡漾的时候,千乘站了起来,仍是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的走了回去。颐欣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消瘦甚至有些机械痴呆的走路背影,极力忍住了自己即将落下的眼泪。

晚上吃完饭,千乘在客厅拨通了赵洪吟的电话:“爸爸,我不想在部队干了,我想今年转业。”

赵洪吟问:“你已经决定了吗?符合政策吗?”

千乘长叹了一口气,说:“是的,决定了!今年是第二次大裁军的最后一年,名额主要从干部和军队院校中产生;我是提干的,在加上集训时学的是步兵指挥,和通信专业不对口,找找人应该没有问题。”

赵洪吟说:“那好吧,我来操作,你在家好好呆着,等我回去后再仔细和你谈。”

千乘又说:“还有,我想搬到我的新房里去住。”

赵洪吟说:“你已经长大了,可以做这样的决定,但要和你妈妈商量一下,对了,我听你的声音很弱,又怎么了?”

“我没事,先挂了。”千乘默默的挂了电话。

颐欣和千羽在旁边听他说要转业,都楞住了。

千乘看了看她俩惊异的表情,什么也没有说,默默的回了房间。

片刻的工夫,颐欣敲门进来,奇怪的问:“为什么要转业呢?你才刚提干一年多啊!”

千乘默默的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幽幽的说:“我离开家太久了,想回来了;我想明白了,那里毕竟只是我人生的一段旅程,而这里,才是我生活的全部和归宿,因为只有这里,才有我的家和亲人。”

颐欣听了,不再说什么,默默的出去了。

第二天,千乘搬到了新房里。征得他的同意,颐欣和千羽也搬过来了。

搬到新房以后,千乘的情绪渐渐好了一些,每天开始动手打扫卫生、开始给颐欣和千羽做饭,并时不时的陪她们逛街买东西,颐欣和千羽开玩笑的称他为“模范哥哥”。

看着千乘一天天的逐渐好起来,颐欣和千羽的心里,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

冬季就这么悄悄的到来了。

又是一个无月的黑夜,风仍是那么的锐利,呼啸着撞向玻璃的声音,在无声的寂静中默默的演绎着自己独有的节奏。

梦中沉重而又深长的漆黑无边,看不到一丝的明亮。黑暗中有什么却是那么刺目惊心的突显着,仿佛一堆遥远依稀的陶火在跳动,有隐约沉闷的歌声从那里传来,地下吹来的暗风中,有着辛辣的炙烤浓热,薰着紧合的双眼。太阳在黑暗中碎烈,无边的风暴在黑暗中狂笑,疾飞的冰雪掩埋了一切色彩,天地仿佛一个巨大的墓场,末日终于来临。

风雪很冷,也很痛!奶奶,我好想你缝制的棉衣,那样的温暖!爷爷,我再也不会哭了,再也不哭了,哪怕以后是独自一个人走在风雪荒原的黑夜!

而现在,真的一个人走向了风雪荒原的黑夜,末日已经来临,一切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吗?还有,意义吗?或许,没有、意义了。。。。。。

千乘!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黑暗中久久的回荡着!千乘!。。。。。。

这么熟悉的名字,是在叫我吗?不,不是,我不是千乘,我不是!我是黑暗中的孤独者,我没有名字,黑暗中的孤独者,孤独者。

千乘!那个洪亮的声音分明清晰而急切的在黑暗中如炸雷一般响彻耳际。

猛然,黑暗中的孤独者大叫出在一个心中曾默念过千万遍的名字:幕木!!!

梦被这一声惊呼惊醒了,梦境中铺天融化的冰雪,早已湿满了枕巾,落满了脸庞。

颐欣起来去卫生间的时候,忽然发现阳台的灯还亮着,走过去的时候,隔着内落地窗的玻璃,她看见了正在阳台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千乘,他正抱着膝盖靠坐在封闭阳台的落地窗边。

颐欣打开玻璃门,走了过去。

千乘回头看了一下,而后目光又转向了外面的夜空,外面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雪花,在城市璀璨的灯火映衬中飘舞着洁白的韵律。

千乘呆呆地看着小区远处路边街灯下飘扬着的雪花,说:“我想忘掉她,可是,我做不到。晚上的时候,一想起关于她的事,我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痛,难受的我怎么也睡不着,我,我的心真的很痛。”

刹那间,颐欣明白了,他这几天所谓的恢复,都是在做样子安慰她和千羽的,而对于内心的伤痛,他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起来一个人舔拭。那些坚强的外表,在无声的痛苦中掩盖着内心的悲绝,如冬日覆盖的白雪,当真实的阳光再次照耀大地的时候,却再无法遮挡住那赤裸裸暴露着的碎成一块又一块的褐色泥土,在凌厉寒风的呼啸下,竟是那样的坚硬、那样的冰冷,那样的不可愈合。

颐欣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能为力,默默的从后面抱住了千乘哭了起来。

两天后,千乘到假归队;十天后,转业命令正式宣布,千乘的转业申请获得批准。

战友们都很奇怪千乘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们都很明白,其实千乘的内心,十分的在乎连队,十分的在乎这身军装;更何况,他才刚提干回来一年多,又是一个那么年青、那么优秀的干部,突然不在部队干了,战友们都替他难过和惋惜。

已经退伍的刘微微听说这个情况后,专门从家乡打来电话劝说千乘,语气中有些责怪的味道:“你拼到今天这个结果容易吗?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给放弃了呢?更何况,你舍得离开连队和战友们吗?!”

千乘默然无语。

正式离队的那天,战友们都说要来给千乘送送行,千乘全部谢绝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有任何的伤心和悲痛。他害怕在这些曾经给了自己很多温暖和帮助的战友面前忽然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本来打算要去见见幕木,和她道个别,可当走到幕木的宿舍门前时,心却忽而无缘由的又痛起来。想起曾经的欢笑甜蜜和痛苦,往事历历在目,如一场无声的黑白电影,在内心酸楚的放映。恍然间,自己就要回归曾经的原始,告别或是离开,一切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吗?

正在独自哀伤的时候,那扇熟悉的门却忽的开启了,里面是惊讶而又有些慌乱的眼神:“你,怎么在这里?”

千乘忧伤的望着幕木,美丽的脸庞如今已不能再去伸手抚摸,散发着洗发香水的头发也不能再伸手去缓缓的梳理,所有曾经美好的甜蜜如今都变成了碎裂般的伤痛难抑,只是无论如何,眼泪也不能落下,不能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矫情的显示自己的伤痛,坚决不能!

“哦,我,我,来给你告个别,我,要,转业,走了。”千乘微微抬起了头,害怕眼泪会一不小心落下来。

片刻的沉默后,门内传来一句客套的问候:“哦,那你,保重!要不,进来坐坐?”

进来坐坐?!还有什么意义吗?这扇曾经熟悉的知道它的每条横纹每条竖纹的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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