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他是章凡,笑着对林墨然说:“墨,建社的时候我们可是规定,进社的成员需要经过出题考试的,通过的人才能进入我们诗文社,你可不能就这么随意的拉人进来啊。”
林墨然很为难的样子,看向张枫和夏香艾,“你们愿意经过一个小小的考验么?考题很简单。”
夏香艾想了下就答应了,毕竟是她最喜欢的,和文字有关的东西,她当然要参加。张枫看见夏香艾答应了,也跟着答应了,不管怎样,吃完这顿饭再说,张枫想着。
“好,那谁来出题啊?”林墨然征求大家的意见。
“就你出吧。”一个斜刘海的男生说,他是陈砚,其他人点点头。
“好吧,我出。”林墨然把目光投向外面,现在已经是晚上近七点,天已经很黑了,月亮弯成一弯挂在天空,“这样吧,就以‘月下怀人’为题如何?”
所谓“月下怀人”是指,在月下思念某人,可以是亲人,朋友还有喜欢的人,范围很广。“要是不行的话,就写“怀人”诗也行”。林墨然说,旁边的几个对林墨然的考题表示赞同。
夏香艾想着,不由得想到了那个枫树下的男孩。林墨然看着夏香艾:“慢慢来,不急。”转过头和其他几个朋友喝酒。
张枫当然不急,大口大口的吃着菜。
宝石湖上,美味不过三种,一是深湖里的鱼,二是蒸笼里的豆腐,三是百种味的豆笋。宝石湖上的鱼,都是湖里打来新鲜的,比人工饲养的鱼肉质更鲜美水嫩,做法也简单,只是加上了独有的酱料,可称一绝。
宝石湖上吃豆腐又是一绝,做法更是奇特,都是用蒸笼给蒸出来的,蒸笼是农家自己用竹子手工编出来,蒸出来的豆腐还带点竹子的甘甜清香。相传是古代一位游僧发明的做法,流传至今。
豆笋嘛,又名豆筋。此品以黄豆为原料经过十几到工序提炼而成,是一种独特的传统手工制作技艺,源于清朝初年的“湖广填四川”时期。据1989年编撰的《开江县志》记载:“……最早产于甘棠镇的白杨鲁家沟。其品种有大豆笋、签子豆笋两种。主要成分为蛋白质,营养丰富,适用于素炒、杂烩、油炸或卤制,色味鲜美。
林墨然爱吃凉拌的豆笋,做法也简单,用水先将豆笋泡软,切成丝,再加上些黄瓜,和佐料,简单的伴一下就好,口感筋道、爽口,再美味不过了。而这些,不过是这里的家常菜,价格也相当便宜。
饭吃得差不多了,林墨然问:“你们想好了么?”大家都把眼光投向了夏香艾,因为张枫他们对他可没对少期待。
夏香艾低着头,脸有点发红,不知是因为大家都看着她,还是写不出来的缘故。
张枫看着夏香艾的样子,感到好笑,“好吧,既然这样,那就我先来吧,我的诗我把他命名为《小桥》。”
张枫咳了咳,道:“小桥伊人过,寒夜梦尚多。扔粟戏鱼儿,醉倚船头卧。”
张枫用他那“娘”派说腔,念出此诗,最后还饶有兴致的说,“我是个天才是不是!”在座的各位,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似笑而非笑。
“你……天生的蠢材才对吧”,黄雨琦说完忍不住笑了。
林墨然说:“张枫第一次写嘛,也算不错了。”
夏香艾听张枫说出自己的诗,笑了笑,或许是因此有了自信,没有刚才的那么不好意思。夏香艾轻轻的读出自己的诗,她的嗓音很好,不论是唱歌还是朗诵,这是大家一致认为的,只见她用她那轻柔的声音道:“蝶影弄残花,欲裁相思曲。默念君来时,千丝柳飞絮。”
夏香艾念完,不知道自己写得在他们眼里怎么样,她几乎没这么公然的把自己的拙笔拿出来,每个人心里总是隐藏着小小的自卑,夏香艾也不例外。
林墨然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的笑,“小艾,写得不错啊,不过每首诗都有它的题目,你的呢?”
夏香艾低着头,想了会儿,“就叫它《蝶影》吧。”
“我觉得这首诗写得不错,大家觉得呢?”林墨然问。
“嗯,的确写得不错。”王学贵道。
“墨,既然让张枫,和夏香艾写了,你也来一首呗。”黄雨琦道。
林墨然皱着头呵呵的笑,“咳咳,要我现写我是写不出来了,要知道我写东西可是很慢的。”
“不行,怎么也得写一首。”黄雨琦瞪大眼睛看着林墨然,这样在一旁的张枫作呕不已。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起哄,“墨,你就写一首呗,让我们也开开眼呗。”
“就是啊,墨,看此情此景,不吟诗作赋,实在是有煞风景。”
林墨然呵呵的笑,“这样吧,你们先写,我最后再来,好不好。”
既然林墨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家也不好再勉强。
林墨然写文章的确很慢,有时一周,有时一个月,黄雨琦看见林墨然高一的时候写的一首诗,现在都没填完,他写一篇文章,总是要经过反复的修改,或许正因为,他才出了不少佳作,要他立马写,的确是为难他了。
章凡的说道:“不要为难墨了,既然这样,那就我先献丑吧。”在座的,写诗当属章凡写得最快,平时一节课基本上可以写好几首,在大家起哄的时候,章凡就想了个大概,现在只消稍想一下,便念道,“幽风零疏曲,秋色淡茗微。江月花迷泪,丽日鸟独飞。纤纤惜艾草,潺潺载枫回。只舟行孤影,由来一人归。”
章凡念罢,“这首诗,我写的船夫,叫《江月吟》可好。”
“嗯,章凡不错啊,平时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厉害。”黄雨琦说。
夏香艾和林墨然心里也是小小的赞叹,章凡写诗,以前总要林墨然看看,林墨然不太喜欢章凡的文风,有些略显造作,而且因为写得快,自然就有许多缺点露出来,林墨然几次委婉的给章凡说,以前自己写诗也写得快,可是总是觉得不足,而且在现在看来就显得幼稚了,于是我就把自己写的许多诗给撕了,现在自己认为写的好的剩下来的没多少了。可是章凡有时就是那么自负,也可能是没听懂林墨然话的意思,就没当回事,不过,今天他写的的确不错,点点的栀子花的味道,涵盖着淡淡的忧伤。
林墨然笑道,“只怕今天不是一人归了吧。”
张枫也点点头:“嗯!”良久才说了下一句,“完全没听懂!”
“你要是能听懂,你就不会作出…作出…那样的诗。“黄雨琦想不出什么词去形容。
张枫不服气:“怎么,怎么了,你要是厉害,你来一首啊!”
“来就来,”黄雨琦其实早就想好了,可是被张枫这么一搅合,念出来却变了味:“一水若尘摇莲影,花落菩提绕庭生。今朝愿奏笙箫曲,几缘倾说赋柳情。”
黄雨琦念完不到五秒,连题目都没说,在座的几个人都还没听清楚,就没了。黄雨琦挑衅的看着张枫:“怎么样!比你写的好吧!”
张枫还嘴道:“什么啊这是,我压根没听清楚。”
黄雨琦气的牙根直痒痒,干脆就不理张枫,转头对林墨然说:“墨,你说我作的好不好。”
林墨然:“写的不错。”黄雨琦还没来得及高兴,“只是,我也没听清楚。”林墨然说道。
在座的几个都哈哈的笑,“好啊,墨,连你也欺负我。”
“不能怪他们吧,其实我们真的没听清楚。”王学贵道。
黄雨琦本来想再背一遍,可是被他们这么一闹腾,诗又是临时作的,现在全忘了,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喝了一点酒的缘故,还是给气的。狠狠的坐下来,扭过头去。
王学贵一口喝完杯子里面的酒,“那接下来我就献丑啦,我写的打油诗,写得不好,大家可不要取笑啊。”
“你放心。”张枫道,不知是说给谁听得。
王学贵说:“我写的这首,我取名为《逍遥吟》,转头道:“清风抚柳杨,落霞染红装。亭溪又忆春来晓,年少笑痴狂。彤云弄斜阳,轻歌话晚唐。应是当年同归月,日晚莫愁乡。”
王学贵为人比较豪爽,文笔亦是如此。
陈砚又作了首《浣纱》:“清风幽影浣纱女,游鱼羞沉浣纱溪。月映竹兰花相语,孤舟一梦少年心。”
到覃超了,覃超不会写诗,可是大家都写了,覃超不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但是覃超的强项是音乐。
“这样吧,诗我就不写了,我给大家弹首歌助兴吧。”
覃超拿着他的宝贝吉他,他的吉他就像他的小媳妇一样,总是带在身边。
覃超拨了下弦,一阵很清新的调子不自觉的溜进耳朵,覃超很满意的样子。继续弹着,唱着:
“那夜,繁星缀点着天空,散落零星的泪,是怎样的晶莹,又是怎样的悲伤,化作的美……那夜,零落了一地玫瑰,蛐蛐哼着夏的曲儿,‘为自己找个家吧!’‘为自己做场梦吧!’那夜,风,书写了零丁的梦,星夜的私语,梦的七弦琴,为爱拨弄……”
这首歌,歌词很少,覃超弹得很慢,却是婉转动人,他的声音很好听。林墨然也跟着唱,夏香艾沉浸在覃超的歌声里,以前在薛来师那里一起学音乐的时候,覃超就表现出他的音乐才华,除了夏香艾,他是薛老师最得意的门生之一,那时候,夏香艾弹钢琴,他弹吉他,可是后来,夏香艾就不学了,说不学就不学了。现在想来,夏香艾还蛮怀念当时学音乐的日子。
最后桌子上的盘子空了几个,到林墨然作了,林墨然脸红的厉害,连手指都是通红,他真的不太能喝酒,才不过喝了两三杯。林墨然呷了一口酒,吟道:“虫吟墨夜书香屏,月色白堤画柳帘。有兴风来轻摇撸,无心江月一舟横。”
☆、(十四)“包子”哲学
星期一早上,第一节课就是老陈的政治课,可是老陈却来晚了,教室里闹成了一锅粥,老陈很少迟到,不过这对同学们当然是种好事儿。后排的几个同学就干脆在桌子上玩起了扑克,还有几个摆起了象棋,你一步,我一子,杀得正欢。张枫还在睡觉,夏香艾就在预习上课的内容。
上课上了快十几分钟,老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教室门外,探出一个脑袋,依旧用他那炯炯炯炯的眼神,露出一嘴花斑牙,呵呵的笑着,打量着教室里的情况。坐最前排的最先发现老陈,立马藏了手上的东西,闭上了嘴,规规矩矩的坐好,装成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教室里迅速的安静下来,座位稍后面一点的同学,一听情况好像不对,也迅速跟着安静下来,只是还有两个下象棋的,对这种情况充耳不闻。
只见桌子上一位同学摆了个局,棋子摆成一轮弯弯的月牙形,美其名曰,“月上柳梢头”,出自欧阳修的词《生查子·元夕》中的一句,他有意要考到对方。另一个同学苦思冥想,才破到抽车那一步。其实“月上柳梢头”这居棋,在众多棋局中并不算难的,破到抽车这一步,就离破局不远了。
老陈慢慢的走进来,发出一阵熟悉的拖沓声。这要是还没看见的话,除非是瞎了。后面个下象棋的同学,看到老陈先是一惊,但又舍不得棋局,而且也没时间收了,于是从容淡定的用书一盖,心想桌上厚厚的两摞书挡在前面,想老陈也看不见。
老陈拿着教科书,手上还拎着俩包子。
老陈乐呵呵的说,“不好意思啊,今天迟到了,今天遇到点事儿,所以来晚的。”
老陈一边说着,一边吃着包子,“今天早上,我刚忙完事,跑去食堂买吃的,我说要三个菜包子,但是想了下,好久没吃肉了,今个说什么也要吃点,于是我叫老板把三个菜包子换成俩肉包子。老板也爽快,给我换了,我拿着俩肉包子就走了,老板把我叫住,说我买肉包子没给钱,找我要俩肉包子的钱。你说这肉包子钱我能给么?食堂那家伙还非要跟我争,没办法,我和他理论的半天,耽误了点儿时间。”
同学们倒是没有注意他什么原因来晚的,倒是挺好奇他买包子为什么说不给钱的问题,心想:老陈在搞什么鬼,买包子能不给钱么!都不知道老陈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买肉包子当然要给钱!”“就是啊,买包子当然要给钱,不给钱不就成了吃‘霸王餐“了嘛。”同学们在底下小声的说。
陈江丽以为老陈是想考同学们政治经济学,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货币本身是一种商品,它同一般等价物一样,表现其他一切商品的价值,充当商品交换的媒介。买了东西,当然是要支付相应的货币啊。”
陈江丽早就把政治经济学的课本背完了,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老陈赞许的看着陈江丽说,“嗯,陈江丽同学说得不错,”但是转头又问,“你是这么的认为的啊,不过陈江丽,你想过没有,我的两个肉包子可是拿三个菜包子换的!”
陈江丽出于礼貌的站起身来,答道:“可是你买的菜包子也没给钱啊?”
“嗯?菜包子我为什么要给钱啊,我又没吃!我干嘛要给钱。”老陈一脸奇怪的说。
“那你肉包子也没给钱啊!”
“都说了,肉包子是我拿菜包子换的,我为什么要给钱。”
“那你菜包子……”陈江丽懵了,不知不觉循环了,这明明是老陈不对,理分明在自己这儿,却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陈江丽想着:俩肉包子,拿三个菜包子换的,三个菜包子没吃………陈江丽越想越晕,心里居然开始动摇了。
老陈问:“陈江丽同学,你说我买这俩肉包子的钱该给么?”
陈江丽犹豫着,“不该吧,你拿三个菜包子换的!”
老陈又问,“那我那三个菜包子该给钱么?”
“呃……”陈江丽打不上话,心里明知是要给的,但是菜包子他的确没吃,说不该吧不就正好进了他的套儿。
“不该吧,那不就行了,你说老板该找我要钱么?”
“呃……·”陈江丽语塞。
老陈说:“那老板也像你这样,不过我还是没掏钱走了!”
几个明白过来的同学哈哈大笑,老陈这分明是吃霸王餐嘛!可是笑归笑,就是没人破得了,心想老陈做的这局真漂亮。
老陈示意陈江丽坐下,呵呵的笑着,“扯了点课外话,现在继续,我们上课,刚才开个玩笑,大家可不要学我啊,这样可使会犯法的。叫你们多看点书吧,有的是用处。”
实际上,老陈只是跟那老板开了个玩笑,钱最后老陈还是给了,老陈还煞有其事的说“吃霸王餐有时也是种艺术。”
张枫小声的问夏香艾,“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搞明白。”
夏香艾说道,“这个嘛,老陈是教政治和哲学的,诡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实际上,他不论拿的是三个菜包子,还是两个肉包子,不要纠结其中是怎么回事,最后他都得给钱才行!”夏香艾也是想了半天才明白的。
哲学上说,“要抓住事物的本质看问题。”
“哦?原来是这样。”张枫若有所思的说,可明显他还是不懂。
第一节课结束,老陈宣布可以下课了。那俩同学本来以为没事儿了,揭开书正准备继续下,结果就听到老陈这一句,整个后背都凉了。
老陈本来一只脚都踏到了门外,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儿,呵呵的一声冷笑,“后面那两个,到我办公室喝会儿茶!”
一早上,张枫没有再睡觉,而是看小说,张枫上课除了睡觉就是看小说,反正就是不学习。学校外面的小店里有小说出租,张枫成了那里的常客,一学期,光书里的书签就收集了厚厚的一叠,真难想象他到底看了多少小说。有时十几天一本,有时一周看一本,最快的时候,两三天就看一本。上课期间不能私自出校门,书看完了,总不能闲着。张枫就让其他住在外面的同学帮忙租,租金也便宜,一本除去压底的书钱,只收一块钱的租金,还书的时候压底的钱会退还的。
张枫没事就看小说,后来不看了,经过一个多学期,小店的书都看完了。连着新进的几本小说张枫也看完了。
小店主要是经营副食品的,书也不是太多。大概两三百本吧,张枫就闲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