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县城里安家落户,实属不易。
作为县城一中的英语老师,她知道在这个年代里,学生学习英语是多么的不容易,并不是没有条件而是找不到合适的老师,这种人才及其缺少,学习过英语的大都数都被企业或者一些单位接收,很少有英语老师愿意呆在学校里教书,自己若不是在那个时代破灭了自己的梦,兴许也不是如今的模样。
今天原本是暑假的最后一天,作为皖南一中英语课题组的组长和教务处领导,她不但要负责整个一中的英语教学任务,还要研究全县的英语教学计划,因此她喜欢到新华书店中找一些较为权威的英语资料来充实自己,却不料今日看到了令自己印象深刻的那一幕。
她并不像那些看热闹的人,而是知道眼前这个称呼自己老朋友的少年的确精通英语,而且是极为地道的美式英语,口语极为纯熟,至少他手中的那本厚厚的全球通史应该难不倒他。
在这个落后的小城了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天才一般的少年,实在是太难得了,自己心中竟然生起一种爱惜人才的感觉来。
“你这小毛头,我刚才可是我给你解围的,你都不谢谢我?”
出生大城市的李鸣凤并不像普通的乡村教师那般死板,相反却极为幽默,这不关乎年龄的大小,完全是由于天生的性格使然。
看着眼前的这位女老师,张真一似乎有些想发笑,自己运气倒是不错,随随便便都能碰到一个县一中的牛人,只是在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这位老师赫然就是前世一中的校长,现在看样子还没有做校长,应该是教务处处长,还负责全县的英语教学任务。
“谢谢李老师!”
轻轻地道了声谢,目光便落在了手中的书上,在少年的心中,自己尽管知道这位李老师日后会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但自己却并不想把自己的小私心用在一个性格温和心地和善的人民教师身上。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是在哪个学校上学的?”
只是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这位李老师似乎有些追根问到底的意思,黑色边框的老花镜后面,那一双灵动得有些让人入迷的眼睛闪烁着和蔼的光芒,让人不忍拒绝。
“李老师,我叫张真一,刚刚小学毕业,从明天开始就是实验中学初一一班的学生。”
“哦?刚刚小学毕业?看来你倒真是个小朋友,看你这身量,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初中毕业班或者高中的孩子,倒是我想错了,今天是去报名了吧。”
李鸣凤心中再次惊讶了,眼前的少年竟然只是一个刚刚小学毕业的初一学生,要是她知道少年才四年级就毕业,恐怕会更加惊讶。
“真一小朋友,我看你英语挺不错的嘛,你能看懂这书上面的所有单词?你在哪学的呀。”
指了指少年手中的英文原版《全球通史》,老人好奇地问道。
在前世网络大爆炸的年代,网民们就说过“万事莫装叉,装叉遭雷劈”,张真一现在已经想到了自己小露一手果然又惹下麻烦了,但是却不想就此拒绝眼前的老教师。
“恩,应该能都看懂吧,我在家里看过一本比这个印得差一些的,里面的单词我基本上都认识,只有一些特殊的名词可能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看舅舅的书学会的。我舅舅可是江南大学毕业的。”
“原来如此,看来你舅舅是一位才子嘛,自己能考上省内最好的综合性大学,还能教出这么一位聪明的外甥,呵呵呵!”
爽朗的笑声从老教师的嘴中传开,四周的人纷纷侧目不已,谁也不知道这位一向和颜悦色但少语的李老师怎么会跟这么一个小孩子聊得挺投机。
“嘿嘿!谢谢李老师夸奖,不过我可不是天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其实其他人也可以学会英语的,只不过他们没有学而已。”
张真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热傻了,竟然在跟眼前的老师装萌卖傻,尽管自己现在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但是内心却强大到足以跟这位老师媲美的地步,两次人生加起来年纪也差不多超过四十多了。
“小小年纪,还知道谦虚,倒是一个好苗子嘛。小朋友要努力学习,以后一定要到一中来学习,李老师给你留位子,以后过星期天了没事来老师家里玩,我家就在一中里面,你问问就知道。”
张真一从老就不会认为自己仅仅是重生一次便有了王霸之气,但是眼前的这位老人的和善好像有些过度,初次见面就让一个小学生现在应该是初中生上门拜访,显得有些让自己措手不及。
“恩,谢谢李老师,有时间我会去看望您的。”
灰色的年代里,没有任何娱乐,前世中多如牛毛的网吧KTV饭店还有茶座布满整条光明街,现如今却显得萧条不已,绕着整个县城极快地逛了一遍,张真一便开始缓缓往回走了,夏季的尾巴里,天色暗的并没有很快,这个没有夜生活的年代,整条大街很快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偶尔有点点灯火。
“小舅舅,开门!我是真一我回来了!”
吱呀一声,简易的木质门板便打开了,露出了青年疲惫的身影,脸上似乎还有些泪痕未干,眼睛微微泛红,少年一看便心知不好,看来出事了。
从进门到吃完饭洗澡上床的整个过程中,张真一都没有主动询问小舅舅润平发生了什么事,似乎毫不知情一般,在没有嘈杂声响的九零年代,这个夏夜里安静的有些让人难以入睡,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真一,你今天报名了吧,明天能不能自己去学校,我上午要出去找事做,下午跟老板娘吵翻了,她不要我那里干了。”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少年暗自嘀咕着,不过瞬即便想到了自己心中的计划,难道是天意如此,自己今天刚刚认识一种的教务处主任,马上小舅舅就被炒鱿鱼了,看来自己的润平舅舅还是有希望的。
“小舅舅,我和你说一件事,你答不答应?”
在九零年的这个夜晚里,少年开始露出了自己谋划已久的野心,而计划中的主角,却迷茫着不知道所以然。
“不是什么坏事情我答应你,你说吧,是什么事情。”
刘润平还以为自己的小外甥只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想要什么吃的或者好玩的,但随即却被少年老成的口吻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打算让你去县一中上学,至于关系嘛,我刚刚认识了一中教务处的李老师,她应该会答应帮忙,学费的事,是这样的--”
少年半真半假地说出了自己当初怎么挖到金元宝的经过,只是在他口中,自己是无意之间挖到的,而不是预谋已久的野心行动。
“你说--你说你捡到了四个金元宝?真一,你不是骗人吧,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跟爷爷奶奶讲?”
当东方的天边开始缓缓发白,不知道谁家的鸡啼声开始彼此起伏时,二人才渐渐睡去,脸上布满笑意。
这个令人兴奋的大时代,事情总会出乎意料之外,天无绝人之路,当一扇大门被关闭时,不要气馁,因为还有一扇为你打开的窗。
第十六章在露宿街头的年代里
扑面而来的菜籽油的香味,在九十年代的光明路上飘散得很远,没有人去留意这一个细小的时光缩影,直到许多年后,人们才会记忆,原来曾经我们的生活是那么美好,没有地沟油、没有勾兑油。
整晚的埋葬自己的谎言,张真一一大早只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犹如大熊猫一般步履摇晃地来到实验初中,沿途的香味都让他提不起丝毫的食欲,沉重得抬不起头的脑袋无力地怂搭在肩上,将来往的行人和少年们惊得直流口水。
“真是神人啊,走路都能睡着。”
“看来谎言害死人,说一个谎话绝对需要无数个谎言才能去圆,而且更可怕的是当你碰到一个追根问到底的人时,那就不仅仅是圆谎那么简单了,还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罪过啊!”
张真一丝毫提不起一丝力气,仿若游魂一般走进实中的校园里,顺着门牌上的号码找到一零一般的教室便一头钻了进去,对于这个时代的初一学生来讲,自然人人都喜欢坐在前排,张真一却犹如神人一般挑到了教室最为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若无人地坐下便埋头猛睡。
他不知道他这令人惊叹不已的睡神形象仅仅是第一天,便成为了实验初中永远的传说,对于开学第一天的新生来说,从来没有出现哪一个学生能一连四节课都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神迹,偏偏一零一的张真一同学史无前例地破了纪录。
不得不说能创造此项纪录也是有着多番的偶然的,谁知道开学第一天,班主任饶老师竟然由于严重的口腔溃疡不得不住院打点滴,在没有班会动员的前提下,任课的数学老师竟然极为负责地开讲了整整一上午的数学神话。
而睡神张真一同学由于坐在最后一排,竟然被带着老花镜的老教师忽略了,直接被认为是一个孺子不可教的典型,直到第四节课下课时才忍无可忍地朝班上的学生说道:“谁把那位睡了四节课的同学叫醒一下,让他吃完饭回来再睡不迟。”
“干什么,是不是要吃饭了?”
犹如鬼神一般的回答,瞬间将安静的教室点爆了。
坐满六七十人的大教室顿时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原本平凡无奇的张真一同学在第一天便被广为人知,“睡神”的名头从此就被少年稳稳的带在头上,成为无人超越的传奇。
“喂,张真一,你是不是八辈子没睡过觉?睡得跟猪一样,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能睡的。我平时也就能睡十来个小时的样子。”
一场关于“睡神”的大讨论在这个兴奋的年代泛滥开来,众人各抒己见,众说纷纭,而我们的主角张真一同学,此时却无比郁闷地被同坐在一桌的“小胖子”王明浩一脸揶揄地打趣着。
“哈哈哈,你俩都是猪,一个睡神,一个睡猪。”
两人的身后突兀地传来一道令人发笑的声音,正值下学的钟点,周围的少男少女们顿时一个个捧腹大笑起来。
“你个王八蛋,看老子不打死你,你个死人。”
小胖子王明浩立即跑上去逮着笑话两人的同班同学好一阵痛揍。
无比怀恋的青春岁月,无比怀恋的少年时代,无比美好的中学生涯,无比美好的同学情谊,赞美你,我们的岁月。
少年的歌声划破青春岁月的风尘,在九月的记忆力飘荡得很远很远,张真一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一阵狂风骤雨一般的危机正在往自己身上砸来,迈着轻快的步子,哼着熟悉的调子走在回去的石板路上。
“小舅舅,开门了!”
“小舅舅?”
“喂喂喂,开门呐,在不在家?”
似乎没有人应答,少年的心中顿时便苦恼了起来,竟然没人在家,难道自己要饿死在这个荒漠的年代里,难道无数的美女与自己无缘了,这可怕的年代啊。
“你是哪个没大人教的毛孩子,吵什么吵,给老子死远一点。”
一道骇人的大嗓门猛地从侧门中传出来,随即一个身形肥硕臃肿的胖女人便迈着诡异的步子摇了过来。
“难道我跟肥女人犯了忌讳?怎么尽是这种破人,尼玛的。”
少年的心理暗自唾骂了一句,却只好耐下性子问了起来。
“阿姨,我是住在这间屋子里的小刘的外甥,不知道我舅舅去哪里了,您知不知道?”
“刘润平?那个小王八蛋被我赶走了,原来你是那个小王八蛋的外甥,那你赶紧滚吧,没钱交房租的乡巴佬,要死也别死在我这里,老子没工夫跟你胡扯巴拉,滚吧!”
说完便满脸可憎地转过身子,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鄙视你,活该肥死的肥女人。”
竖起中指好一阵鄙视,少年却只好有些无奈地走出了巷子,往学校走去,现在找不到人,这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找个活人可真不简单。
“小舅舅不是糊涂人,他应该知道在熟悉的地方找我,县城里能找到我的地方,除了实验初中就没第二个地方了。”
想通了的张真一,瞬即拔腿便往学校狂奔而去,不过十来分钟便回到学校门口,果然看到瘦瘦的刘润平正坐在大门口的石板上,身边还放着一大堆东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搬到这里来的。
其实两人的东西也不多,除了一蛇皮袋洗换的衣服以外,就是两床被褥,更多的却是一摞沉重的课本,还有几个盆盆罐罐和热水瓶,农村人家的小伙子倒是能一担挑。
“小舅舅。”
“真一,---你都知道了?我们现在没地方住了。”
看着从那个方向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的小外甥,刘润平便知道少年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内心顿时苦闷不已,在这个令人无处可以诉苦的可怕年代,这样的一幕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我们无处可逃在贫穷的岁月里,我们只有一双勤劳的双手还有一颗永不言弃的强大内心。
“先不说这个,小舅舅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再说,下午我们一起去找房子,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班主任老师有事不来,我们不用上课了。”
蹒跚的背影,坚硬的性格,一大一小两个身子缓缓走过一条条街道,乐观的面容,还有淡淡的哀伤。
“这该死的年代,我会让你为我骄傲,在不久的将来。”
第十七章岁月如歌,人生如戏
一晚素面,一杯凉白开,一块钱,这是两人的一顿午餐,虽不美味,却无比酣畅,没有叫骂,没有多余的情节,只有吃面条时发出的哧溜声响,当碗底光滑得能当镜子时,这才意犹未尽地相视一笑,生活还要继续。
“小舅舅,要不我们去买一套房子好了,以后肯定还要在这里住还几年,就是没人住,买着放在这里也是好的你说怎么样?”
见过后世这个小县城火热的房产市场的情形,张真一可不认为买一块地皮和买一套房子会让自己吃亏,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刘润平心底有些不确信自己的小外甥是不是头脑发热了,尽管在这个年代买房子并不如同后世那般艰难,但是也不是两个不满十八岁的孩子能搞定的,更何况也不是一两块钱就能解决问题的。
“买房子?我们哪来的那么多钱,要是被你爷爷奶奶知道还不扒了你的皮。”
“嘿嘿嘿,这个你就放心了,我们先买着不告诉他们,等时机成熟了再说你看怎么样,置于钱嘛,我自然会解决的,只不过到时候要用你的名字了,你已经满十六岁了吧,身份证带没有。”
少年诡异的笑容怎么都让刘润平心中有些发慌,尽管知道自己的小外甥不像其他的小孩子那样无知,而且也亲眼验证过他包里的那几块吓人的金元宝,但是心理却有些不知所措,更怪异的是自己竟然没有理由拒绝这个诱惑。
看了看小舅舅润平的表情,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还有一些茫然是错,少年顿时在心里暗自叹气起来。
“看来不管是哪个年代,不管是有钱没钱,房子都有不小的魔力啊。看小舅舅这样子,分明就是想答应自己,只不过是做不了主,担心外公外婆事后会找麻烦”
“走吧走吧,别想了,到时候爷爷奶奶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胡闹,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偷你的身份证去买的,成不成,再不去看房子晚上就要住大街了。”
推攮着,两人便朝光明路一路朝西走去,至于为什么要在西边看房子,少年可是知道在后来,这里可是全县最为繁华的地带,两条商业街,一条步行街的顶级地段,随便一个店面的价格都突破了一万五每平的天价,在这么一个小县城,的确算得上是天价了。
“小舅舅,你说我们买个啥房子好,是两层楼房还是有院子的小楼?”
“真的买?”
“真的,一定买,必须买,马上买。”
“那我要占一个房间,给你爷爷奶奶留一个,给大姐大姐夫留一个,其余的随便你处置?”
“好,--你看---要不我们买两套?一人一套?”
“你去死吧,你想死别拉上我?”
“哈哈哈,我说笑的,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