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老天给停了,只剩下一片清凉。
孔西鸣打电话说晚上有个慈善拍卖会,携彩作为受邀公司必须参加,还说公司决定派他们俩去,有加班费。
舒亦甜再傻也知道孔西鸣在说瞎话,公司派他去是肯定的,她就是不起眼的小虾兵,肯定是孔西鸣怕无聊才拉上她,还非安上个“公事”的美名,其实只要管晚饭她就会考虑陪他一起去的。
拍卖会的地点在索飞特酒店,车开到门口就有泊车的小弟过来接钥匙,长得还挺不错,听说所有高档酒店就这儿的小姐最漂亮,舒小姐心想,不知道孔先生是不是这里的VIP。
小舒看着往里进的人,看了看身边的小孔,再看了看自己,第一次深刻的觉得自己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下流’了。人人都打扮得人模狗样,就像在走星光大道时,她穿得却像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
“你脸色怎么不太好,不舒服啊?”说完还装模作样的要去摸小舒的额头,这举动又严重地侮辱了她。舒亦甜一掌拍下他的小人手,使劲的扬起头,怒视着他。
“你才发骚呢,存心的是吧?”
“存什么心?我是关心你。”说的那个委屈,就像嘴巴上粘着鸡毛的狐狸被人说它偷了鸡。
“你还真好意思问,你除了时刻都在骚动的春心,就剩下黑心了,自己穿的跟个人似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这不是存心让我丢人嘛。”
“就为这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跟你说了又能怎样,我给你买的你又不穿,就你家那些衣服刘谦来了都只能干瞪眼。放心吧,你就是不穿衣服,只要站在我身边就是全场的焦点,嫉妒你的人多了去了。”
“屁话,不穿衣服往这一站,社会道德频道都要找我做专访了,想不成焦点都难!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你会说几句人话吗?。”
“你瞧你,这就不可爱了,说话那么粗鲁,我平常怎么教导你的。”
“我就说!你管得着吗?走自己的路让旁边的猪哼哼去吧。”这句话说的有点义愤填膺,音量就上去了,旁边刚好经过一个富态的大叔,哼了一声,死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气急败坏的走了,然后就听见孔西鸣在旁边奸笑,声音十分刺耳。
拍卖会的会场,布置得流光溢彩,香槟搭成一坐金字塔,还有看起来很精致的小糕点。整体的感觉就像大公司的酒会,要求盛装出席,所有人都打扮的很适宜,就连服务员穿的都比舒亦甜正式。小孔带着她找了一桌子坐下。
好几个人她都见过,代号A;B;C;D,全都是些污染环境,浪费资源的骚包,就是带的女人没有一个眼熟。但她们看她的眼神都一样,心里充满优越和鄙夷,却又故作善良姿态和她聊天,谈得都是旁边的男人给买了什么,说ChanelDiucciLV的时候声音就高几个分贝,就怕人不去猜想背后的故事。
小舒就没怎么插上嘴,拿出她擅长的假笑点头应付过去,下次这几个小写字母说不定就退出大写字母的历史舞台了,说多了纯粹是浪费感情。
8点20,拍卖开始。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莅临慈善拍卖会现场,今天拍卖所募的善款将全部捐给残疾儿童救助基金会。”
那些‘小写字母’明显心思不在拍卖上,互吐完心事后,依偎在各自的‘大写字母’身上,耳边厮磨了一番,然后相互打过招呼,就陆续离开了。小舒摇摇头,这时间还早,就是洞房花烛也用不了那么积极吧,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他们那桌就剩俩了,孔西鸣看了心里估计也痒痒,身体慢慢的朝她靠过来,越靠越近,他是把自己当春风了,随风潜入夜,占便宜不动声色。
小舒在他快要搂着她的时候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说,听说这里的小姐挺漂亮,你是不是也叫一个,别把自己憋坏了。说完还摸了他的胸一把,然后就看见小孔的脸刷地红了,手也收了回去。
她还没来得急得意,就被小孔抓住了手说,要不就你亲自上,价格随便开,我保证让你很……快乐。走,亲爱的!
“我错了,刚才开玩笑的,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那就跟我走啊。”
“不行,你今天可是一点爱心都没献,也好意思走?”说的还振振有词。
“我打算献给你。”孔西鸣抛了个媚眼,最擅长的那种。幸亏这时上面的拍卖官宣布今天的主拍品要开始拍卖,他们俩才算停止了折腾。
“最后拍卖的是莫文臣先生提供的清朝康熙年间的红釉胆式瓶。”一个个子很挺拔的男子站起来示意,从小舒的角度只能看见侧脸,五官很有轮廓,就像雕刻过的一样,可看起来却很疏远,不知道正面是什么样子。
那个红釉的胆式瓶,大概有50cm左右高,釉色是淡粉色的,这种成色也叫作美人醉,沐浴在柔和的灯光里,竟有几分女子的婉约和温柔姿态,看了让人心动。
舒亦甜对古董没有特殊爱好,但她一眼就爱上了‘美人醉’,看得如痴如醉。
起价100万
舒亦甜小声说道,“一百万,比我都值钱了。”
声音虽小但还是被孔西鸣听见了,他在她耳边说:“你喜欢啊,那我拍来和你换?”
“换,换什么?”
“换你啊,你不是说它比你都贵吗,换了也不吃亏。”孔西鸣脸上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眼神,不禁让人想起狐狸帮两只小熊分饼吃的故事。
“你的算盘倒是打得好,用它来换我,瓶是我的,我是你的,也就是说你买了瓶,还附赠个我,这里里外外的便宜都让你占光了,你想的倒美。”
“你不笨嘛,”
“废话,我可是有智慧的人,对了,莫文臣是谁啊,很出名吗?”小舒问道
“国内挺知名的一个考古学家,刚才站起来的应该是他的儿子,和我们公司有业务往来。”
“你认识他?”
“听说过,没有正面接触。”
“哦。”
孔暨越先生出价145万。
孔西鸣听到后就开始频频举牌,他的动机小舒不太理解,但她原本并不是很引人注目,现在突然就变得醒目了,都能听到有人在小声的讨论她的穿着,令她很不自在。
后来就剩两个姓孔的在竞拍了。最后美人醉以300万成交,全场人都站起来鼓掌,他拉着小舒离开了。
“刚才怎么不继续拍啦?”坐在车上的时候小舒问到。
“反正结果都是被他拍到,差不多就行了。”
“那你干嘛一直加价,本来人家两百万就能拍到的,你跟他有仇啊。”
“反正他钱多,献点爱心也算是一种补偿。”他的表情变得凝重,和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舒觉得很奇怪,回过头一想,孔暨越,也姓孔,难道……应该没错,但是刚才竞拍的那个人年纪不大,估计本人没到现场。
她没有继续问而是给他讲冷笑话,说一只狐狸和一只兔子蹲在森林深处拉便便,一边拉一边闲聊,和乐融融,一会儿狐狸拉完了就问身边的兔子,哥们儿你脱毛不?兔子说,用了霸王防脱后,不脱了,狐狸说那就好,拉起兔子的尾巴就把屁股一擦,哥们儿谢拉。
讲完后她先笑了,可小孔愣是没笑,他以前听她讲更冷的笑话都会很捧场,即使是敷衍。今天他只说了一句,狐狸遇见兔子早把它吃了。
他和她其实一样,很多时候都不开心,可是没人能看出来,而发现的时候就像癌症末期,很难治愈,不恶化就是最好的结果,庆幸的是这个时候他们拥有彼此。
第四章 逢时花开
莫晋北进了电影院,排队买票,前面只有一个人。
“一张游龙戏凤,要最后一排的座位。”舒亦甜满面笑容的对售票员说。
“好的请稍等,后面的那位先生看什么电影呢?”
“随便吧!”
“随便?”售票小姐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
“要不就和前面这位小姐一样吧。”
“好的,请问也是要最后一排的座位吗?”
“随便。”
“请稍等。”
拿到票,舒亦甜一转身刚好看见随便先生面无表情的脸。轮廓清晰,英俊,男人味十足。特别是眼睛,很清澈所以很容易把人的注意力吸进去,有那么一瞬,她看得春心荡漾。
老实说,她挺不喜欢男人在工作之外的地方穿得太过于正式,那样容易看起来严肃或庸俗。可是这个男人居然能把西装穿得那么尔雅,虽然严肃却让人觉得有内涵,而看起来有内涵,是一件很难得的事,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然后他们俩擦肩而过。舒亦甜看到他的侧脸,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记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电影开始了,周围静了下来,只剩下弱弱的一些手指拨动和嘴巴咀嚼的声音。最后一排人气不高,只有他俩静静的坐着,中间只隔一个空位,舒小姐能闻到一阵阵从随便先生身上飘过来的味道,是那种很干净的男人味,有些浅浅的香气,闻着有说不出的舒服感觉,像秋天有太阳的黄昏,让人觉得安宁而平静。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用香水。
孔西鸣用Armani的一款香水(在他家看到的),很清爽的柠檬香气,黑色的瓶子。出于好奇,她Google了一下,名字叫黑色密码——似有似无的挑逗。不过用在他身上的话应该叫随时随地的挑逗。
电影的画面还不错,随便先生很安静的坐在一旁,那样的安静让他看起来寂寞,也让她觉得寂寞了。从来都觉得一个人看电影是件浪漫的事,而当有个陌生人坐在身边时,她竟觉得寂寞。
“要吃吗?”说完后,舒亦甜觉得很难消化。她真的不是缺心眼吗?居然会问一个陌生,看起来气场很低对爆米花没兴趣的男人要不要吃爆米花,虽然很小声,但肯定的是他听见了。
怎么办?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她只能把头低着,将手上的爆米花朝他那边靠近了一些。如果人家不理会,人就丢大了。冲着电影院黑,就算自己脸红,也不碍事,于是她没有立刻把手收回来。他一开始没反应,过了十几秒,才拿了爆米花放进嘴里。
依照莫晋北性格,他会伸手去拿爆米花纯属意外,更意外的是,他居然还对舒亦甜说,味道不错。
两人就这样继续安静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拿着爆米花。电影里的故事在继续,舒淇发现刘德华竟然是个有钱人,还不是一般的有钱,可是这样的发现并没有让舒淇开心。
也许钱可以导演一幕幕浪漫到极致的心动瞬间,却导演不出最平凡的结局,有时候女人最想要的爱情并不是花开富贵,而是两个人能真心相守。最浪漫的事,真的只是是一起变老而已。
电影接近落幕时刻,她已入戏很深,是她喜欢的结局,虽然有些波折,两个人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散场是唯一让她感到有些落寞的时候。一对对的人慢慢离去,最后剩下形单影只的她,然而她也喜欢这样的时候,看见那么多幸福的人经过会让人更相信爱情,相信那个从出生就在等待自己的人,就在不远的地方朝她微笑。
随便先生在她站起来的时候,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六厅,然后并排着走出电影院,像正在闹别扭的情侣,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随意的慢慢走。
看看手腕上的表,还不到九点半,小舒心想,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好公民,跟不算认识的人告别也是一种该有的礼仪。
“我先走了,拜拜。”随便先生点了点头,她便转身了,就说那么一句普通的话,也有些紧张,难道是因为天气太闷热?
还没走两步,随便先生便开口叫住了她,“那个……爆米花,如果也没吃饭的话,就一起吧,为了……爆米花。”
舒亦甜丝毫没有矜持的转身点头向他走去,她这样的举动太像卡拉了。
卡拉是条狗。
这时的香槟广场,依然灯火辉煌,对于喜欢夜出的人,这才是一天生活的开始,可吃饭却不早了。
“想吃什么?”
“随便。”
说完那两个字舒亦甜在心底笑开了,风水轮流转,这时轮到她了。可她在心里暗示自己,她不是个随便的女人,只是比较好喂养。
“要不就去喝粥吧,清淡点对身体比较好。”
“随便吧,我什么都能吃。”说完后还干笑了两声,傻劲十足。
“前面就有家不错的粥店,走吧。”
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那么像象牙,好像有催眠的功效,可以放心地跟着他的步调前行,就算被淹没在无止境的黑暗中也不会害怕。
那个粥店很不错,虽然价格有些贵,但是让人觉得物有所值。吃到能让人愉悦的东西就是一种享受,而她在某种程度上是个享乐主义者,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对得起自己紧抓不放的青春。
看来他还蛮注重生活质量的,两人各自点了适合口味的粥。他还点了几道清淡的小菜,配粥吃刚好。
店里放的是些英文老歌,很有些怀旧的味道,让人意外的是,传统的中式餐点和西式装修风格,居然能融合得那么完美。原来这样的地方不是只能喝咖啡。
舒适的地方,让陌生的人看起来都好熟悉,就像老朋友一样,似乎可以从天南聊到地北。他们的沉默不言倒显得有些突兀,还好的是,这个时间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了。
要不要先开口说话?舒亦甜还在心里挣扎,毕竟她过不了自己是女生这一关。最后还是随便先生比较有风度的先开了口。绅士风度不完全是女士优先。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莫晋北,你呢?”
“舒亦甜,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还顺道不自觉的鞠了个75度的躬。
看吧,就自我介绍来看,气势就比人家弱了许多。舒小姐,你有点骨气行不行?人家不就是气质好了一点嘛,你至于那么低声下气?连日本女人的姿态都出来了。
唉,扶不起的本来就不止阿斗一个。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连您都出来了,妇女真的能顶半边天?
“可以。”
“您为什么会一个人看电影啊,我一直以为会一个人看电影的,除了我这样的怪人,就没别人。”说完后羞怯的看了莫晋北一眼,
“我今天被人爽约了。你能不能别用那个您啊,感觉一下就把我叫老了许多。”说到您字的时候还皱了皱眉头,看来确实令他困扰。
“我这不是尊敬你嘛,我今年24了,你呢?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答,”基于礼貌她给了他保持沉默的权利。
“30。”
都准备奔四了,是挺老的,她在心里嘀咕着,那她刚才也没错嘛,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在心里说我老?”
“没,我哪能觉得你老啊。”
她的表情有那么明显?连腹诽都能被看出来。偷偷地观察随便先生,他的脸依旧像是平静的水面,只是没刚见时那么冰冷了。
然后两人陷入尴尬,莫先生明显不像孔西鸣说学逗唱,样样都擅长,他那种孤傲的气质,不允许他像个恋爱高手,随时准备好了可以和女性聊的话题,再加上估计也习惯被别人搭讪了,主动不来。
而小舒,总是在特定的时候,跟大家闺秀这个自封的名号较真,也就活跃不起来了。还好这时候服务员把粥给端了上来,掩饰住了两人的不自在。
她握着汤匙的手有细微的颤抖,就像小时候接过三好学生奖状,激动而紧张。
她从小跟外婆外公一起生活,家风严谨,从记事开始,吃饭是不允许说话的。这个习惯她倒是一直保持着,当然只限于不熟的人或不想说话的时候。
现在则两种情况都不是,她把自己的状态归结为内敛,害羞,虽然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的欣赏莫先生。
他的吃相很好看,不紧不慢的,像18世纪的欧洲贵族,一举一动都彰显了尊贵姿态,就是看不出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