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还跟我打官腔。你也这么跟三叔说的?”白屹东嗤笑。
赵应支开了同事,似笑非笑得哼了声:“东子,这事不对。”
“哪儿不对了?不就是姓何的那丫头使苦肉计,结果反被同伙黑了一道?”白屹东轻蔑得撇撇嘴。
“对,目前的大半证据依然支持这一推测,但里面还有些事不清楚。比如这群匪徒为什么找上何嘉?除了勒索钱财外,是否还有其他目的?还有,你家屹名在这案子里,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你什么意思,小六不是受害者吗?他现在还躺里头呢。”白屹东恼怒得叫道。
赵应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行了,我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但办案不讲感情,我怀疑我们设伏的事,很可能就是你的宝贝弟弟透出去的。甚至那勒索信都来得蹊跷。他可能早就收到了劫匪的消息,并在他们的协助下,成功从警方的监控中脱逃。”
“不可能。就算是小六被人利用,也不可能知道你们的具体行动方案。警方内部一定有劫匪的人。”白屹东反唇相讥:“我倒觉得,你该好好查一下,派去监控的那两位有没有问题。”
赵应顿了下,低声轻笑:“行,我一定好好查。毕竟这案子从一开始,我就参与了。可是,东子,说句题外话,如果这事最后查出来,就是起于两人恋爱的事,那可真不值。看得出,何嘉是愿意为小六豁出命去的。人这一辈子,又能碰到几个女人,愿意为你拼命呢?六儿娶她不亏。”
白屹东沉默得看着他,许久后,他冷哼道:“这话,你自个儿和三叔讲吧。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何嘉那点小心思的。”
“屹东……”赵应犹豫了一下:“我看对方很不简单。虽然用的是改装气枪,但精准率极高,特别是射中何嘉那两发,绕开了所有致命部位。整个过程,从布局到撤退都有条不紊,我开始怀疑……”
他顿了顿,轻声道:“他们的原本目标就是小六。或者……白家。”
半小时后,白屹名的手术也结束了。如许看见他左眼上蒙着厚厚的纱布,嘴唇青白、一动不动。众人簇拥着他前往病房,如许急走了两步,诧异得发现白屹东的脚步竟然有点踉跄。
是时差没倒过来吗?还是……太紧张了?
白家人一拥而入,立马占满了大半个房间。白屹东站在门边,只看到床边垂下的蓝色衣角。
有一刹那,他很想拨开人群,大喊一声:“你们就不能清静点儿?小六的麻药可能早醒了,他只是太难过,不想面对你们而已。”
因为在十多年前,他也经历过如此难堪的时刻。被一拨又一拨人怜悯得围着,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只有:“我为什么还活着?还不如死了。”
想必在枪响的那一刻,小六心如死灰——百般维护的恋人居然真的勾结外人,算计他。可他还是带着她跑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何嘉为他掉了三个孩子,他为何嘉输了下半辈子。
“如许。”他突然低哑得喊了声,一把攥住背后如许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然后快速拉上房门。
前面似乎有人好奇地转过来,但白屹东不在乎。
如许的背刹那间绷紧,攥着手,不知该往哪儿放:“你……你干什么?你又反悔了?”
白屹东不说话,只是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慢慢摩挲。如许被扣在他身前徒劳挣扎,一声声呼吸,从急促到缓慢,逐渐停滞。
她不再挣扎,只是有点迷惑。
“如许,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又说不出口。”他低叹一声:“我怕你从此……看不起我。”
“你以为你现在做的事,就让人看得起了?白四少?”如许抬起头,低声讥讽。
白屹东愣了下,轻笑起来:“嗯,你说得对,我也的确没做过什么好事。既然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他像是骤然放松下来,侧着头,轻佻得去舔她的耳根。冷不防,如许转过头,张嘴就是一口。这下,正咬在鼻尖上,痛得白屹东惨叫一声。
她趁机一把推开他,没命得往外跑。白屹东捂着鼻子,突然嗤嗤得笑起来。
不知道也好。但愿她这辈子都不知道。
当然,为免江如许恼羞成怒,再不和他协商,白屹东思考了会儿,还是发了条长长的道歉短信,保证以后不会再随便“占她便宜。”
第二天,如许过来时,病房外只坐着个情绪低落的白屹萱。她抬起红肿的眼,低声道:“许许,你觉得小六能等到捐助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如许好像真的挣扎不起来……她干不出那种扇巴掌、狂吼乱叫之类的。一个姑娘从小被教育得太乖,遇到无赖就悲催了。
话说,李会告诉你们,每次和别人发生冲突,脑子里就一片空白。然后等人家走了5分钟以上,才反应过来刚才应该怎么说吗?
真的很惨啊。
☆、23 岁的爱情那么无畏
“不是说,还有一个月时间吗?别担心;大家一起想法子;总能解决的。”如许说。
“可那是眼角膜啊!许许;法律不允许非血缘关系的活体移植;如果到三十天后,小六还等不到,很可能会永久失明。”白屹萱痛楚得叹了口气:“三婶说,要把自己的眼角膜给他;可小六又怎么会答应?那帮混蛋;真他妈该死!”
“屹萱,别这样。”如许搂住她的肩膀,轻拍了拍:“等会儿,小六看到更难过。我们进去陪他说会儿话吧。”
“五哥在里面;不让人进去。”白屹萱哽咽了一下,摇摇头:“早上,他问的话让小六的情绪很激动。婶子心疼,就和他吵起来了。然后,五哥就把人都轰出来了。现在,三叔带着二哥、三哥他们找移植源,姑姑们陪着婶子在旁边休息。婶子临走前,让我在这儿看着,别让小六再受什么刺激。可我……没法子。”
“哦,那我们就在外面等吧。反正床头有看护铃,如果小六觉得不舒服,也会呼叫的。”如许无奈。
连白屹萱都叫不开的门,她是更甭想了。这赵应的脾气,还真是冷冰冰的、说一不二。
正腹诽着,门被骤然推开,赵应高大的身躯显了出来。他皱着眉头,向白屹萱招招手:“来,哄哄你弟。这小脾气,真不像个男人。”
饶是白屹萱对他颇有好感,被他关了一上午,也憋了一肚子火:“他怎么不像男人了?小六可是在劫匪的枪口下,救了何嘉。你自己安排不当,让歹徒伤了人,我们还没追究呢,你倒一大早的,到病房里耍威风!如果小六被你刺激得再出什么事,信不信,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打我啊?”赵应俯视着她,微微一笑:“你的身手都是我教的。你有什么招,我不知道?”
“你……”白屹萱语塞,顿了几秒,一把拉过如许,气呼呼得绕过去:“懒得理你!”
如许愣了下,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
赵应的脸上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仿佛刚才的温柔笑语,只是错觉。
“哐”的一声,是白屹名把一个小果篮砸到了地上。他好像真气得不轻,对白屹萱也没什么好脸色,张口就是:“烦不烦?要打情骂俏的,给我出去!从早上吵到现在,要真觉得我和嘉嘉是嫌疑犯,就把我们一块儿铐局里去。我还谢谢你!”
“白屹名,收起你那套小聪明!”赵应冷冰冰得哼了声:“想见何嘉,跟她串供是吧?我告你,这件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警方已经找到歹徒曾藏匿何嘉的一处地址,有目击者证明,她和歹徒一直处得挺愉快,压根没想过报警。你当自己是情圣,其实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傻瓜。”
“你胡说!他们都胡说!”白屹名愤怒得大喊,继而颓然得低下声音:“嘉嘉就是受人胁迫……她流了那么多血,差点死在我怀里,怎么会是假的呢?”
“何嘉以为当时自己要死了?那她一定告诉了你歹徒的身份!你还要隐瞒吗?”赵应厉声喝道。
白屹名呆呆得看着地板,突然歇斯底里得大吼一声:“你丫听不懂人话吗?!跟你说,嘉嘉是被胁迫的人质,她怎么会认识歹徒!难道她还故意中枪,故意害自个儿和孩子?你脑子有病吧!!”
“她是不是故意,你心里清楚!要不是看在三叔的面上,我早给你上测谎仪了!还由你在这儿胡说八道?”
“好啊,你来啊,把我铐局里去,上测谎仪啊!!我怕你一句,就不姓白!”白屹名一把掀开被子,红着眼,赤脚跳下来。
“小六,小六,你冷静一下!如许,过来帮忙啊!”白屹萱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拦住要拼命的白屹名,如许也慌忙拽住他的一只胳膊。
一片混乱中,赵应冷冷得站在两米开外,低哼一声:“白屹名,要真为她好,就别再说谎隐瞒。这事,越拖越大。”
“滚!!”
闻讯前来的护士给白屹名打了镇定剂。如许看着他泪痕犹在的脸庞,心里酸涩得疼。
他说:“不就是一只眼睛吗?我和嘉嘉都不在乎,又关你们什么事?”
就像只贝,不管外面如何波浪滔天,只紧合着自己的克,保护体内那日夜磨砺着血肉的珍宝。
23岁的爱情,那么无畏。
“萱儿,去叫一下你的婶子、姑姑,你弟的救命恩人来了。他只能在这儿留一刻钟,等下,我还要带他去局里。”赵应在门上重扣了两下。
白屹萱犹自生气,低着头,一动不动。赵应明摆着就是故意激小六,好让他口不择言得说出什么线索。虽然是职责所在,但实在缺了点人情味。
如许拍拍她的肩膀,出去反身关上门,歉意得笑了笑:“不好意思,屹萱她……”
脸上的笑骤然凝住,她吃惊得瞪大了眼睛:“司马寻?”
“如许,怎么是你?”左臂上打着夹板的司马寻也愣住了:“你和白屹名是……”
“江小姐是白屹名的堂嫂。”赵应探究得看着他:“司马先生,您在昨天的笔录中,似乎并没有提及认识她。”
“江小姐是我的员工,我也是才知道她和白家的关系。难道这事也和案子有关?”司马寻听出他的质疑话音,很不悦得回答:“赵队,作为一个见义勇为者,我一直很配合你们的工作。在昨天手臂骨折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接受了近半个小时的询问。我理解你们想即刻破案的心情,但身为执法者,也应该讲究点人情吧。我只是想过来看一下我救的人的近况,您能不能让我安静得和他们待一会儿?”
赵应扬了下眉毛:“行。不过,你来得不巧,白屹名刚被打了镇静剂。何嘉的情绪也不稳定,护士都难接近。我建议你还是先见见伤者家属,他们都挺感激你的。”
“哦,没事,我救人又不是为了得到感激。而且,我这人不太会和生人打交道,人多了反而紧张。那我就远远得看一眼病人,送份礼物吧。小光,把东西拿过来。”司马寻淡淡笑了笑,转头叫道。
一个助理模样的小伙子端着盆一米高的花木,晃晃悠悠得走到跟前:“司总。”
虽然知道他个性古怪,但如许还是被这礼物惊了一下。花应该是精心打理过的,每根枝条都青翠饱满,结着盛放的花。气味也好,只是颜色……太素淡了点。
“这是我自个儿种的茉莉。我觉得病房里缺点生气,放盆花可能会好点。”司马寻笑着解释:“那……江小姐,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哦,请进。”如许回过神,急忙为他打开门。
司马寻慢悠悠得走进去,不动声色得打量着房间。
床边的白屹萱听到脚步,快速转身:“你……?”她愣了下,表情从惊愕渐渐化为恼怒:“你怎么到这儿来的?谁带你来的?许许?”
江如许急忙摇手:“屹萱,你别误会。司马先生是来找赵应的,就是他救了小六和何嘉。”
“是你送小六去医院的?”白屹萱怔了下,又恢复了强烈的警惕:“怎么会这么巧?那地方挺荒僻的,你怎么会在那儿?不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故意去心理诊所,故意被歹徒追,故意弄伤自己的胳膊?”
司马寻朝床上瞟了眼,淡淡一笑:“白小姐,您也太能想了。”
“哼,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信的。我还要提醒赵五哥,盯住你。”白屹萱咬牙。
“行啊。”司马寻似笑非笑得勾了下嘴角:“不过,你提醒得有点技巧,别伤及旁人。”
“司马先生。”如许听出话音,尴尬得轻喊了声。
“哦,对不起,我不说了。”司马寻转头笑了笑,自顾自得走到白屹名的病床边,低头细看。
白屹萱不愿理他,如许只能自己过去,和他小声得谈论伤情。
从白屹萱的角度看去,两人都快挨到了一起。尤其是司马寻,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还不时抿一下嘴角,那眼里的柔情都快溢了出来。
这也太旁若无人了!
忽然,司马寻抬头,挑衅似的斜瞟了白屹萱一眼。那一眼,像火苗一般,顿时挑起了她的满腹怒火。
恰巧这时,司马寻的助理一番搜寻后,终于选好了摆放的位置,大咧咧得扬声问道:“司总,这边阳光最好,放这儿行吗?等会儿,我再拿个花架来,省得被人踢了。”
“还等会儿过来?你们当这儿是什么地方,还真不客气。”白屹萱咬牙吼道,看那助理还在满不在乎得撇嘴,愤怒得几步上前拎起花盆:“把这破玩意儿拿走!不准放这儿!”
“哎,小姐,你松手。”想不到,那助理貌似文弱,手腕力气不小,一手托着花盆底,一手巴着盆沿,就和白屹萱拔起河来。
如许急忙上前劝解,司马寻则抱着手臂,兴致勃勃得看了好一会儿,才扬眉高叫道:“行了,小光。人家不喜欢,就端回来吧。别摔了。”
话音刚落,就听“哐当”一声,花盆猛得砸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哎呦,你个司马寻。话说为嘛木有人说要揍他呢……难道是男2号光环?
好吧,我承认,他这么阴险,就是我惯的。╮(╯▽╰)╭
我奏是要他这!么!阴!险!哈哈哈。
☆、第50章 快先生被人撞了
白屹萱呆了一瞬,讥讽得收回手:“得;这下彻底清静了。也省得谁老借着这玩意儿;过来搞鬼。”
“屹萱;你到底在闹什么?”混乱中;被推到一边的如许气得声音发颤:“这儿是病房,小六还躺在床上!如果你真关心他,就该想点实际的法子,而不是在这儿对人乱发脾气!你如果真看不惯司马先生;那就叫赵应来;有他守着小六、守着我,总成了吧?”
“我不关心小六?我乱发脾气?如许,你就这么向着他?”白屹萱瞪圆眼睛,愤怒得吼道:“那我哥呢?你把我哥摆哪儿了?他一心一意地待你;你怎么好意思当着我的面,勾搭别人?就不嫌丢人吗?”
我怎么勾搭别人了?如许攥着手,气得脸都白了。喉咙口堵得发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她张口结舌的模样,白屹萱更认为自己说中了。她气得肺都快炸了,跑到门口,大喊:“赵应!把人带走,还有完没完了?这儿是博物馆吗,是个人就能进来?”
“萱儿,你冷静一点。司马先生也是好意来看病人的。”赵应抱着手臂,别有深意得看着她。
他的眼神略过她的肩膀,不动声色得打量着房里情景——摔碎的花、失控的屹萱,还有关系古怪的两个人。
突然,他的视线撞进一双凛冽的眼里。隔着镜片,微微闪光。
“赵先生!”司马寻移开眼,笑起来:“看来,是我来得不对,反而得罪了人。那我们现在走吧。小光,你留下清洁一下。”
“对不起,司马先生。”如许低着头,轻声道:“屹萱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性子急。我代她,向你们道歉。”
“没事,送礼么,心意到了就行。”司马寻淡淡一笑,走到她身边,忽然压低声音:“如许,下回别这么委屈自己,你和我之间,不必的。”
“姓司马的,你说完了没?还要我找保安吗?”白屹萱在门口怒目而视。
司马寻对赵应无奈得摊了下手,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几步。他突然转过头,浅笑着对白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