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五绝,又想瞧瞧这与他们二位齐名的欧阳峰,这二十年来功夫进境到如何地步。张枫与欧阳锋都是绝顶高手,武功均已登峰造极,欧阳峰华山论剑之后,更是潜心苦练,功夫愈益精纯,张枫经过剑冢和周伯通处的历练,武功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两人在桃花岛上相逢比武,先是各发快招,未曾点到,即已收势,互相试探对方虚实。两人的拳势掌影在竹叶之间飞舞来去,虽是试招,出手之中却尽是包藏了精深的武学。
众人在旁看得出神,只见两人或攻或守,无一招不是出人意表的极妙之作。转眼之间,两人已拆了三百余招,张枫与欧阳锋都不觉心惊,钦服对方了得。黄药师旁观之下,不禁暗暗叹气,心道:“我在桃花岛勤修苦练,只道王重阳一死,我武功已是天下第一,哪知老毒物另走别径,练就了这般可敬可畏的功夫!”欧阳克和黄蓉、秦南琴各有关心,只盼两人中的一人快些得胜,但于两人拳招中的精妙之处,却是不能领会。
此时场上相斗的情势,又已生变,只见欧阳锋蹲在地下,双手弯与肩齐,宛似一只大青蛙般作势相扑,口中发出老牛嘶鸣般的咕咕之声,时歇时作。
黄蓉见他形相滑稽,低声笑道:“他在干甚么?”洪七公道:“这是老毒物一门极厉害的功夫,叫做蛤蟆功。”黄蓉拍手笑道:“真像一只癞蛤蟆!”
这时张枫前一掌,后一掌,正绕着欧阳锋身周转动,以降龙十八掌和他的蛤蟆功拚斗。两人打到此处,已不是适才那般以快打快,而是各以深厚功力相拚,到了生死决于俄顷之际。
只见突然张枫纵声笑道:“欧阳峰,你也不过如此!看我如何破你的蛤蟆功!”张枫说罢纵身一跃,猛地向上窜行数丈,顿觉头顶一股掌风压将下来,正是欧阳峰见张枫掌法越变越奇,再斗百余招只怕便要为他所制,情急之下,全力发动蛤蟆功袭击而来。张枫回掌相迎,砰的一声响,两股巨力相交,两人在空中同时一晃,都是一惊,暗赞对手了得。
张枫并指为剑剑气向下疾刺,或击小腿,或削脚掌。西毒身子在下,张枫向他背心疾刺数剑,招招势若暴风骤雨,但欧阳峰并不回头,听风辨器,一一挥掌挡开,便如背上长了眼睛一般。张枫见状喝采道:“不愧是西毒欧阳锋!恁的了得!”
欧阳峰刚刚踏上地面回首就是一掌。张枫侧首让过,身随剑起,在半空中扑击而下。“枫哥哥,快打败这只癞蛤蟆!”黄蓉见张枫慢慢占据上风,忙喊道。
张枫听得黄蓉的加油声,登时内力源源涌出,一时之间‘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脱剑膝前横’‘救赵挥金锤’‘谁能书阁下’五路侠客行剑法纵横飞舞,使来得心应手,有如神助。
请书友们多多收藏、多多推荐!青灵谢谢诸位了!
第八十章 败退
欧阳锋见状忙展开左袖迎敌,嗤嗤两剑,左手袖子又已被剑气切去。欧阳克叫道:“叔父小心,这是无形剑气,用兵刃吧?!”拔杖出地,倒转杖柄,向欧阳锋掷去。
欧阳锋接过欧阳克掷来的蛇杖,精神一振,使出灵蛇杖法,招招连绵不绝,犹似行云流水一般,瞬息之间,全身便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黄药师和洪七公见状大吃一惊,他二人向来只闻西毒欧阳锋绝学乃是蛤蟆功,殊不料杖法精妙如斯。
但欧阳锋每一招不论如何凌厉狠辣,总是递不到张枫身周一丈之内。只见张枫指剑连挥,便逼得欧阳锋纵高伏低,东闪西避。张枫剑法大开大阖,气派宏伟,每一剑刺出,都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偏又不失轻灵迅速之意,只见他指剑连动,一剑又一剑的刺出,快速无比。使剑全仗手腕灵活,但出剑收剑,不论如何快速,总是有数尺的距离,他以指剑运那无形剑气,却不过是手指在数寸范围内转动,一点一戳,何等方便?何况欧阳锋被他逼出丈许之外,全无还手余地。现下只攻不守,任由他运使侠客行剑法,自是占尽了便宜。
欧阳锋连连挥杖,渐感难以抵挡。欧阳锋这时已全然看不清无形剑气的来路,唯有将灵蛇杖法使得风雨不透,护住全身。
陡然间嗤地一声,张枫剑气透围而入,欧阳锋长发被削,登时头发四散,狼狈不堪。洪七公这时叫道:“枫儿,手下留情!”张枫心中一凛,长叹一声,第二剑便不再发出,纵身上前一把抓住欧阳锋后心的“神道穴”。本来欧阳锋的武功虽较张枫稍弱,也不至一招之间便为后擒,只因其时惊慌失措,门户大开,破绽毕露。张枫这一下又是精妙之极的‘五岳倒为轻’手法,一把抓住了要穴,欧阳锋再也动弹不得。
张枫身形修长,将欧阳锋提在半空,半势直如老鹰捉小鸡一般。欧阳克叫道:“休伤我叔父!”连忙奔上。欧阳锋此时恨不得立时死去,免受这难当羞辱。
张枫冷笑道:“欧阳锋,今日饶你一命!日后好自为之吧!”手臂一挥,将他掷了出去。
欧阳锋直飞出七八丈外,腰板一挺,便欲站起,不料张枫抓他神道穴之时,内力直透诸处经脉,他无法在这瞬息之间解除手足的麻痹,砰的一声,背脊着地,只摔得狼狈不堪。
欧阳锋运转内息,不待欧阳克等人奔到,已然翻身站起。他脸如死灰,正要招呼欧阳克等人离去,黄药师伸出左手一拦,朗声说道:“且慢,锋兄,今日你和七兄都是桃花岛的嘉宾,不如多饮几杯兄弟自酿的美酒。华山论剑之期,转眼即届,那时不但二位要决高低,兄弟与段皇爷也要出手。枫儿与令侄的恩怨,就到此为止如何?”欧阳锋沉吟半响,缓声道:“好啊,就依药兄所言。”洪七公转身回来,笑道:“西域老毒物口是心非,天下闻名。你说恩怨了解,老叫化倒不大相信。”欧阳锋道:“那我再领教七兄的高招。”洪七公袖子一挥,说道:“再好也没有。”黄药师笑道:“两位今日驾临桃花岛,原来是显功夫来了。”洪七公哈哈笑道:“药兄责备得是,咱是来观礼做媒的,可不是来打架。”
欧阳锋向黄药师一揖,说道:“药兄,你的盛情兄弟心领了,今日就此别过。”黄药师道:“锋兄远道驾临,兄弟一点地主之谊也没尽,那如何过意得去?”
欧阳锋万里迢迢的赶来桃花岛,除了替侄儿报仇之外,原本另有重大图谋。他得到侄儿飞鸽传书,得悉《九阴真经》重现人世,现下是在黄药师一个盲了双眼的女弃徒手中,便想借着张枫伤欧阳克的事情,将天下奇书《九阴真经》弄到手中。现下寻仇不成,落得一场失意,心情甚是沮丧,坚辞要走。
黄药师见状道:“既然如此,锋兄此后如再有兴枉顾,兄弟倒履相迎。我这就送你离岛。”黄药师说罢领着众人走到海旁,只见港湾中大大小小的停泊着六七艘船。
欧阳锋道:“药兄,七兄,二位不必再送了。”黄药师道:“那么后会有期了。”洪七公道:“毒兄,明年岁尽,又是华山论剑之期,你好生将养气力,咱们再打一场大架。”欧阳锋淡淡一笑,说道:“我瞧你我也不必枉费心力来争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早已有了主儿。”洪七公奇道:“有了主儿?莫非你毒兄已练成了举世无双的绝招?”欧阳锋微微一笑,说道:“想欧阳锋这点儿微末功夫,怎敢觊觎‘武功天下第一’的尊号?我说的是这位张贤侄。”洪七公笑道:“哈哈,你说枫儿?毒兄又来口是心非那一套了。枫儿武功虽强,但你毒兄又是越活越命长,段皇爷的武功只怕也没搁下,到时谁胜谁负也不好说呀。”他二人虽无深仇大怨,却素来心存嫌隙,只是欧阳锋城府极深,未到一举而能将洪七公致于死地之时,始终不与他破脸,这时听他如此说,笑笑不语。
张枫和黄蓉、秦南琴三人在黄药师等人说话之时,向欧阳锋那艘大船瞧去,见船头扯着一面大白旗,旗上绣着一条张口吐舌的双头怪蛇,张枫三人心中甚是不喜。只见欧阳锋取出一管木笛,嘘溜溜的吹了几声,过不多时,林中异声大作。桃花岛上两名哑仆领了白驼山的蛇奴驱赶蛇群出来,顺着几条跳板,一排排的游入大船底舱。又过得一阵林中白衣闪动,欧阳锋那三十二名白衣舞女走了出来。当先一名女子走到欧阳锋面前,曲膝行礼道:“老爷!”欧阳锋向她们一眼不瞧,只摆摆手令他们上船,向洪七公与黄药师一拱手,径自带了侄儿上船离去。
待欧阳锋一行走远,张枫从怀中取出九阴真经上卷,对黄药师道:“岳父,在下不辱使命,这便是那九阴真经上卷。”黄药师接过真经收入怀中,疑惑的问道:“枫儿,老顽童怎会突然愿意把九阴真经交出来?”“我告诉老顽童,岳父你取九阴真经,是为了焚烧了祭告岳母之灵,完成自己的心愿,并不会研习上面的武功后,他就把经书交给我了。”张枫回答道。
黄药师听了点了点,转头向洪七公道:“此等俗事已了。七兄,不若我们一起去找老顽童来,而且你我二十年不见,我们且在桃花岛痛饮三日!”
黄蓉也笑着道:“师父,我去给您做几样菜,这儿岛上的荷花极好,荷花瓣儿蒸鸡、鲜菱荷叶羹,您一定喜欢。”洪七公刚才已听黄蓉、秦南琴二女告知周伯通之事,当下笑道:“就依药兄所言!”
请书友们多多收藏、多多推荐!青灵在这说谢谢了!
第八十一章 泯仇
黄药师见洪七公同意,手一指,当先领路,他足下加劲,登时如飞般穿入竹林。张枫左手携着秦南琴,右手携着黄蓉,与洪七公各自展开上乘轻功跟上黄药师,众人片刻间到了周伯通的岩洞之外。
张枫等人远远望见洞中周伯通在来回缓步而行。黄药师见状身子轻飘飘的纵起,犹似凭虚临空一般,几个起落,便已跃到了洞口,洪七公与张枫见他身法佳妙,齐声喝彩。
众人定神瞧时,只见周伯通面向张枫等人脸含微笑,神情得意之极。张枫抢上几步,说道:“老顽童,岳父来放你走啦,以后大家是一家人。”周伯通叹道:“岳甚么父?你怎地不听我劝?你这一生一世之中,苦头是有得吃的了。好兄弟,我跟你说,天下甚么事都干得,就是媳妇儿娶不得。好在你还没跟两个小姑娘拜堂成亲,这就赶快溜之大吉罢。你远远的躲了起来,叫她们一辈子找你不到……”
他兀自唠叼不休,黄蓉走上前来,笑道:“老顽童!你又胡说八道了!”黄药师指着洪七公说道:“老顽童,这位……”他话未说完,周伯通已绕着众人转了个圈,笑道:“这位必是老叫化洪七公,我猜也猜得出。他是好人。”黄药师又向周伯通道:“伯通,我早说过,但教你把《九阴真经》留下,我焚烧了祭告先室,马上放你走路,现下你要到哪里去?”周伯通道:“这岛上我住得腻了,要到外面逛逛去。”
原来当日周伯通困在洞中,数次忍耐不住,要冲出洞来与黄药师拚斗,但转念一想,总归不是他的敌手,若是给他打死或是点了穴道,洞中所藏的上半部《九阴真经》非给他搜去不可,是以始终隐忍,这日得张枫提醒,才想到自己无意之中练就了分心合击的无上武功,黄药师武功再高,也打不过两个周伯通,一直不住盘算,要如何报复这一十五年中苦受折磨之仇。
张枫和黄蓉秦南琴三人走后,他坐在洞中,过去数十年的恩怨爱憎,一幕幕在心中涌现,忽然远远听到玉箫、铁筝、长啸三般声音互斗,一时心猿意马,又是按勒不住,正自烦躁,斗然想起:“是了,是了!张兄弟年纪幼小,不懂得男女之间那些又好玩、又麻烦的怪事,何况他武功绝顶,天性纯朴,正所谓无欲则刚,乃是不失赤子之心的人。我这么一大把年纪,怎么还在苦思复仇?如此心地狭窄,想想也真好笑!”
他虽然不是全真道士,但自来深受全真教清静无为、淡泊玄默教旨的陶冶,这时豁然贯通,一声长笑,站起身来。只见洞外晴空万里,白云在天,心中一片空明,黄药师对他十五年的折磨,登时成为鸡虫之争般的小事,再也无所萦怀。他正要走出石洞,忽又想起:“这桃花岛道路古怪,不知如何觅路出去。黄老邪若要阻拦,哈哈,黄老邪,若要打架,一个黄老邪可不是两个老顽童的敌手啦!”
周伯通想到得意之处,向黄药师说道:“老顽童若是双手齐上,黄老邪,你是打我不过的。”
黄药师已知他练成左右互搏的奇功,当下默默不语,心想自己无缘无故将他在岛上囚了十五年,又打断了他双腿,实在说不过去,从怀里取出一只玉匣,揭开匣盖,取出三颗猩红如血的丹药,交给他道:“伯通,天下伤药,只怕无出我桃花岛无常丹之右。每隔七天服一颗,你日后纵有天大的内伤可以无碍。”周伯通点了点头,接过丹药,说道:“黄老邪,我知道你的丹药很灵,无怪你名字叫作‘药师’。咦,奇怪,奇怪,我名叫‘伯通’,那又是甚么意思?”他凝思半晌,摇了摇头,说道:“黄老邪,我要去了,你还留我不留?”黄药师道:“不敢,任你自来自去。不过今日难得七兄在此,正好你我恩怨已了,不若一起去喝几杯如何?”
黄药师说罢将玉箫在衣领中一插,道:“各位请随我来。”周伯通见状和洪七公相互点点头,跟在黄药师后面,张枫三人亦随后跟去。
众人曲曲折折的转出竹林,眼前出现一大片荷塘。塘中白莲盛放,清香阵阵,莲叶田田,一条小石堤穿过荷塘中央。黄药师踏过小堤,将众人领入一座精舍。那屋子全是以不刨皮的松树搭成,屋外攀满了青藤。此时虽当炎夏,但众人一见到这间屋子,都是突感一阵清凉。黄药师将几人让入书房,哑仆送上茶来。那茶颜色碧绿,冷若雪水,入口凉沁心脾。洪七公笑道:“世人言道:做了三年叫化,连官也不愿做。药兄,我若是在你这清凉世界中住上三年,可连叫化也不愿做啦!”黄药师道:“七兄若肯在此间盘桓,咱哥儿俩饮酒谈心,小弟真是求之不得。”洪七公听他说得诚恳,心下感动,说道:“多谢了。就可惜老叫化生就了一副劳碌命,不能如药兄这般消受清福。”周伯通道:“你们两位在一起,只要不打架,不到两个月,必有几套新奇的拳法剑术创了出来。”洪七公笑道:“你眼热么?”周伯通笑道:“这是光大武学之举,那是再妙也没有了。就怕黄老邪不让我留下和你们练练。”
洪七公听到周伯通如此说,忙取笑道:“伯通,黄老邪古怪最多,咱哥儿俩可不上他的当。”周伯通大喜,说道:“老叫化,你人很好,咱俩拜个把子。”洪七公尚未回答,秦南琴笑着打趣道:“老顽童,你怎么和谁都要结拜呀?”周伯通笑道:“那有甚么干系?黄老邪若是肯让我留下,我心里一乐,也跟他拜个把子。”黄蓉也笑着道:“那么我呢?”周伯通眼睛一瞪,道:“我不上女娃子的当。美貌女人,多见一次便倒一分霉。”众人听罢都哄堂大笑起来。
待众人笑罢,张枫向黄药师道:“岳父,自我们上岛后事情接踵而来,所以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我们在来桃花岛的路上遇到了冯默风师兄,想来现下他已到归云庄了!”黄药师听到此消息,甚是欣慰,当下咳嗽一声,伸手从怀中取出九阴真经上下卷扔向张枫,“枫儿,明日背熟后交给我,我好在阿衡坟前火化。”洪七公等人知道他的用意,暗暗好笑:“黄老邪偏心得紧,这是爱女及婿。”
众人闲聊了一会儿,待黄蓉和秦南琴做罢晚饭,张枫等人吃过之后,眼见天色已晚,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请书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