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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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座城-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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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鸟暗自鼓劲的时候,雄鸟飞至工地上空突然绕道而行,与此同时,从树后方窜出另一只鸟,与雌鸟嬉戏片刻后并肩飞走了。几秒钟后,那只雄鸟来到树上,左蹦蹦右跳跳,一副失落模样。
袁青和一拍大腿,自言自语:你看,耽误多大事。
这几天右眼皮老是跳。常听人说某眼皮跳财某眼皮跳灾,就是忘了哪个跟哪个了。记得以前预示倒霉的那边眼皮跳时,袁青和的消灾方法是抽那侧脸颊,前前后后抽了不下几十次,如今却忘记哪财哪灾,那几十巴掌也白打了。照照镜子,两边脸颊已同样丰满,看不出哪边曾受过更多的磨练。摸不准的事情最让人心烦,只要能弄清结果,哪怕是坏的,也有一份坚定的恐惧。
大头这时候无事可干,搬着一只脚跟连亚扯淡,还一边摇头晃脑。袁青和越看越不顺心,满鼻子满眼都是那颗硕大的头。恰巧他这时候连音箱也不砸了,否则还能分担一部分厌恶到拳头上。
袁青和摇摇头,冷静了一下对自己说:大头没有错,只是自己主观色彩太强而影响了对大头的看法。无奈眼皮仍跳个不停,袁青和又舍不得抽,生怕冤枉好脸。换一种心境,抬头再看大头,果然顺眼不少。以前他对“大”头的评价为愚蠢、笨拙,此时脑子里蹦出的竟是雄伟壮丽之类的词语。
此时,大头突然起身,朝袁青和的方向晃来。大头的大头离他越近,他就越发感到亲切。从来没想过这颗大头这么招人喜欢,除了冲破自然力的大和头发能数清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缺点。袁青和也情不自禁离开柜台,脸上挂着慈善的笑容,双手架在胸前,十指掐出一个“大头”的空间,朝大头迎去。
大头突然发话:哎呀,今天心情格外舒畅。
袁青和:怎么了头哥?说来听听。
大头:哎哟,您又骂我!本来我今天该交好运,现在感觉要交厄运了。
袁青和双手保持不变姿势,两人相距只半米远,一半殷勤,一半恐惧。大头把两只手抬起,掌心向外护在胸前,一副怕中招又随时准备接招的架势。
袁青和:是吗?交什么好运?捡钱了?
大头:钱倒是没捡着,不过我今一早起来左眼就跳的厉害,预示着我要交好运呢。哈哈!
困惑已久的难题突然就这么毫无思想准备地被揭开,袁青和的心情也突然毫无准备地从心烦转化为忧虑。但忧虑是一个战略性的处事态度,当务之急应当拿出的战术是生气。并不是因为得到了一个不好的答案,最主要揭开这答案的是一个左眼跳的家伙。
袁青和的一只手突然沉下去,沉至最下方仿佛被身体放弃,在大腿一侧自由打摆。另一只手突然浮上去,浮至大头脑袋正上方时也被身体放弃,猛然下沉。大头的手还架在胸前,表情还没来得及从等待状态中撤离出来。他感到又委屈又窝囊,就好像战场上的一个士兵,手拿看家武器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却遭遇对方一口唾沫。
大头:哥,你为什么打我?
袁青和:没有为什么,就是想打你。
大头也生气了,这一巴掌挨在平时也算,但是现在不行,不说别的,怎么对得起他那忙活了一上午不敢打扰的左眼皮。
大头:您也太霸道了。
袁青和:我就这样,不服气你来。
大头捂着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您就等着吧。
袁青和先是一楞,随后脑袋里出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大学纷飞的早晨,深山老林间一间茅草屋里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头拄着拐棍,蹒跚着走到一块石头前坐下,频频伸着脖子朝远处张望,口中自言自语:怎么还不来啊!






☆、第二章 第6卷

大头嘴里哼着小曲。那是名副其实的哼,只有调没词,连舌头都不带动用的。即便把舌头割掉,也不影响其效果。
袁青和从屋里走出来,双手揉着双眼,右手明显比左手动作温柔,更像是在伺候,仿佛被那只眼恐吓住,希望它不再发飙。
大头:哥,眼睛还难受呢?
袁青和笑的很欣慰:不找我报仇了?
大头嘴上也不服输:您急啥,不还有九年零三百六十四天五个小时二十三分——说着急忙抬起手看表,及时补充道:11秒,10,9,8,7,6,5……哼,紧张吧?
袁青和想笑,又怕牵动脸部肌肉惊动了右眼皮。于是绷着脸,在大头看来明显一副不屑的表情。
大头:您还别不当回事,时间可越来越少了。
袁青和:没不当回事,我心里怕的早给你跪下了。我只想提醒你,你记得把闰月算上,让我多活些日子。
大头:您要是真害怕了我就宽限你几十来年。
袁青和:我只求你别拿着拐棍来找我拼命,我不喜欢那玩意,尤其见不得那玩意离地,因为它一离地你就得着地。
大头不再争辩,一本正经:59,58,57……
由于心思根本不在复仇上,不一会大头就数得意识迷乱:47,46……
袁青和:笨蛋,我这都数到18了,还46呢!
大头猛地晃晃脑袋,冲袁青和使劲摆手:算了算了,我不该把头停在原地挡住你手的去路。
袁青和终于忍不住整个脸部肌肉都通知了个遍,大头也跟着憨笑。
连亚走过来:你俩冰释前嫌了?
大头:我已经承认过错误了。
连亚:就是嘛,你说你那头要不长那么大,兴许青和哥的手顶多擦过你耳朵。
大头精益求精,进一步把气氛拉到常态,说:哥,东月姐好久没来了,你俩怎么了?
袁青和:什么怎么了,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这是你该问的吗?
然后马上扭脸问连亚:东月多久没来了?
大头睁着大眼:我不能问的事他就能?
连亚: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一边去。
大头:我小孩?我除了年龄比你小哪不比你大!
连亚听到此话十分不服气,拿眼狠狠瞪过去,不巧第一眼正好瞪在大头的脑袋上,顿时“大”气全无,只送出一个字:切!
大头猛地扑过去,扯住他的袖子道:不服气咋的,走,上洗手间。
连亚疑惑:上洗手间干啥?
大头:拿证据啊!
连亚回忆起以往的惊悚见闻,无奈又只憋出一个字:切!
切完甩开大头的手,立马投入与袁青和的讨论中,仿佛完全没受过干扰。二人显然在大头是个小屁孩这件事达成共识。面对这种情况,大头自己都仿佛看见一个小屁孩的形象,并且在不断缩小,急速向受精卵靠近。
大头受到严重歧视,又无力抵抗。找个清静的地方呆着,以保证自己健康成长。起身从后门出去,向宿舍走去。
走过小璐房门口时,大头被叫住。
小璐:大头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大头征在原地:妈呀,你,你等着,我给你拿药去。
小璐:我又没病,拿药干什么。
大头:不对呀,没病你咋在“大头”后便加了个恐怖的哥字,还把“大头”前面那个亲切的死字给拿掉了?
小璐不说话,微微一笑。
大头接着说:再说我现在这岁数都能叫你婶婶了,不对,有婶婶就得有叔叔,现在条件还不全,应该叫姑姑。
小璐:你说什么呀?
大头:没事,刚才一个小插曲。说吧,帮什么忙?
小璐:我想拿箱子,但那箱子在床底下最里边,不好拿,我想你拿比较合适。
大头当即应允:我当啥事呢,交给我吧,还有谁比我更适合这差事呢。
大头走过去才发现事情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三肢着地,剩余一只扶床,使尽全身力气出了满头大汗才勉强将箱子收入视野。但主要任务不是欣赏箱子,而是把它拖出来。这就需要再腾出一肢来帮忙。而这一只无疑就是扶在床上的那只。这样一来,就不得不该蹲为跪,否则支地那只手的负担太重。
原以为小璐拖不动这箱子,想借自己的力气。大头用手量量自己的厚度,又跟床板距离地面的距离比较,前者不比后者小。真不知道自己适合在哪儿。唯一的办法就是跪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把肚子瘪进去,然后钻到床底下去够箱子。而且必须掌握好时间,动作麻利,在出来之前不能松劲,否则肚子恢复,就出不来了。
大头琢磨,可能小璐觉得女士跪在地上往床底下钻不太雅观,所以说自己比较合适。但从经济价值角度看,其实小璐比自己更合适。因为人常说,男人膝下有黄金,至今还没人说过女人膝下有什么。
箱子被拖出来,大头先不急忙站起,仍恋恋不舍地跪在地上。头都没抬就嚷嚷:小璐,回头你去找把锄头,把这块地刨开看有金子没有。
说完自己会心一笑,这一笑茅塞顿开。其实女人一跪比男人更值钱。男人膝下有黄金,女人膝下,有男人。
大头连说带感慨,徐久没收到一点回应。起身一看,小璐不知何时已离开屋子。
大头自言自语:这小妮子。我在这给你当老黄牛,你不给我加把料,也至少看着我别踩了庄稼啊。
回头看箱子,上面已堆满厚厚的尘土。幸好预先知道这是个箱子,这些尘土记录了大家追随青和已有些时间,大头一把下去,没抹出箱子的商标,说明大家与青和的感情深不见底。哪来这么多尘土?放在床底下,除非床板天天震颤晃动,但小璐一直是一个人住这间屋子,有什么理由可晃动的。
大头拍拍脑袋,赶走邪恶想法。否则任其发展下去,再加上大头脑子里整日游荡的自由素材,能赶出一部艳情小说来。刚才一抚作废,大头继续努力,再而吹,三而洁。商标终于出现。
大头站直,伸伸懒腰,感觉格外舒畅。不禁感慨:能赶在人类进化到直立行走的时候出生,这是我大头的造化啊。刚伸完懒腰,视觉有些混沌,屋里景象晃动的厉害。大头还没仔细看过小璐的屋子。曾经有一回经过,见门没关严实,于是好心帮她关上,当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适逢小璐从里面开门。当时小璐还穿着宽松的睡衣,脸上贴着面膜。两人都吓一跳,同时大喊一声。大头文化水平低,吓成那样也就喊出个“啊”字,简简单单表达,过后长时间仍心有余悸。小璐则不然,除了本能地喊出一声“啊”后,又紧急搜罗语句,把内心的恐惧和气氛表达了个痛快。也就在那时,“死大头”这个名号诞生了。






☆、第二章 第7卷

小璐的房间虽然简单,却布置的十分精致。墙上挂着风铃,贴着一些小动物的卡通图像。整体颜色呈淡粉,屋里弥漫着淡淡清香。桌上放有台灯和她喜欢的书籍,不用看就知道是那种主人公动不动就哭,一哭眼泪喷老高的那种小漫画书。书旁边是一个陶木色的笔筒,大头记得那是小璐过生日的时候袁青和送给她的。袁青和这人对送人礼物的学问一窍不通,这笔筒还是跟大头在外面玩套圈套来的。大头本想揭发他,无奈自己根本没记得小璐的生日。灵机一动,把自己套来的一个透明胶带送给小璐。并对小璐说,这是青和哥买笔的时候人家老板赠送的,他说这个笔筒有个巨大的特点。
小璐欣喜地问:什么特点?
大头:什么特点人家没透漏,但人家说了,当它的特点显现的时候就是这盘胶带出场的时候。
袁青和一把将大头推开,转身笑着对小璐说:你别听他乱说,他那意思是啊,由于这笔筒太好看,你经常会拿起来欣赏,以至于忘了里边还装着笔。当笔从里边掉出来的时候,你就可以用这赠品了。
小璐笑着说:没关系,主要是你送的,别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袁青和:好。你小小年纪就有坚定立场,这很难得。
笔筒旁边有一个本子,纯黑色塑料封皮,洁白纸页。大头拿起本子,刚要打开,突然一想,万一这是人家的日记本怎么办,偷看人日记可是犯法的。于是把本子小心按原路送回去,正在此时,突然从本子里溜出一页纸。
想不到这么精致的本子里竟有残页,大头急的满头大汗。这残页必须放回去,否则肯定被发现。但把残页送回去,就不得不翻开本子,而且又不知道从哪页掉出来的,这不就得一页一页地翻?
大头暗暗叫苦:这不是逼着我犯罪吗?
为今之计,只有使用最笨的办法,也是最合法的办法。就是眼睛不看,用手一页一页地膜,摸到哪页残缺就把残页夹进去。说干就干,大头一手翻本子,另一只手去摸,头扭向门口的方向,没闭眼,一来看不见本子,再者还可以望风,防止有人过来。
刚摸到两页,大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刚才晃了一眼,似乎从本子里掉出的是一个黄色的东西。想到这里,大头果断地扭回头,捡起那个东西。看!依照大头的性格,黄色的东西一定要看的。违法就违法,以前看的那些黄色的东邪有哪个是不违法的。这种法咱甘愿违,它违的实惠。
当他认清那东西时,不禁吓一大跳,两手一哆嗦,东西又落回远处。只不过这回反了个个儿,刚才朝下的面朝上了,那是一个信封。大头连连叫苦:小璐啊小璐,你这房间到处都是犯罪机会啊。大头啊大头,从这一刻起你就是犯罪嫌疑人了。
大头再一低头,愣住了。信封上写着几个大字:致青和、连亚、大头及所有好朋友。
这信是写给我的吗?这么说我没有犯罪。大头慢慢梳理着这层关系,犯罪嫌疑人是我,受害人也是我,这和自杀是一个道理,虽同样造成伤害,但却是合法的。不对,小璐写这信干什么,什么意思?
大头急忙拆开信封。
青和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原谅我不能告诉你我要去哪里,因为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已没有理由再待下去。这些年我一直痴痴等待,盲目寻找,过的很糊涂却很快乐。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傻傻的幸福。直到今天,我虽然还是什么也没等到,但我终于找到了答案。我不用再等了,因为你已经遇见一个你肯为之付出的女孩。但我不后悔等这一场,真的。我得到了你们真诚的关怀和友情,我知足了。你是个好人,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对别人的关心。以后要多学习,让别人知道你内心的温暖。大头哥和连亚哥都是很好的朋友,要善待他们,别总是对他们发脾气。
过多的话不说了。感谢青和哥对我的照顾,感谢大头连亚哥为我带来的欢笑,感谢所有朋友给我一份美好的回忆。我会永远记住这群可爱的朋友。
小璐
大头看完,一边抹眼角一边掏出打火机连信纸带信封一起点着。边烧边为自己开脱,虽然破坏了一场童话般的离别,却挽留住一个好朋友。从来看不出我这妹子心里竟藏着这么多细腻的想法,我这没心没肺的人看了心里都酸酸的……虽然结尾有点像获奖感言。
大头走出房间来到大厅,见小璐正到处打扫。
小璐看见大头,说:大头哥,箱子拿出来了?
大头:拿出来了。
小璐:谢谢。
大头故意说:你那本子挺好看的,里外都很漂亮。
小璐:谢……
突然瞪大双眼,缓缓坐倒在沙发上。
小璐:你看到什么了吗?
大头:看到了。
小璐:你看了那封……信?
大头:看了。
小璐惊异地喊:你看了!
大头从小九分不清疑问和反问句,回答:看了。
小璐:信呢?
大头:烧了。
小璐大吼:你干什么?
大头怒从心头起,回了一句:你干什么?
小璐眼里噙着泪,一字一顿说:大头哥,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大头:此时此刻,你还能叫大头一声哥,说明你不会恨我,至少不会真的恨我。
小璐眼睛不眨,两行泪滑到腮边。
大头还有话说,见此情景并不适合那句话出场。于是心里补充完整:就算你真的恨我,也恨不够一辈子,你前二十年可不是恨着我长大的,严格地说,你应该以恨我为主线度过余生。
小璐无声哭泣。
大头:妹子,你哭出声来吧,那样会好受些。
小璐:你懂什么,这叫泣不成声。
大头: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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