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帝国--圣宗篇 作者:繄吾所有(晋江2013-12-05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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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世帝国--圣宗篇 作者:繄吾所有(晋江2013-12-05完结)-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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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子峰别过脸,修长的脖颈呈现出优美的弧度,但紧握着拳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岳夫人见状,倩笑道:“好了,子峰,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母亲正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呢。”他用手按了按下巴上的浮粉,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快速道,“前几日宫里传出旨意,一个月后要为当今圣上点选后宫,如今已经安排下来了。你母亲使了银子上下打点,到时候你只要参加殿选即可。凭你的相貌,肯定会被皇上选中,到时候宠冠六宫,岂不是比当个郡主妃更加尊贵体面?”
  
  听闻此言,岳子峰脑中犹如天崩之响,似有无数思绪打乱心头,顾不得礼仪,高声冲着正在运气的岳大人道:“我绝不去!”
  
  “哪里由得你说不!”岳大人横眉立目的冲他嚷道:“都怪我平日太娇惯你了!才教出了你这么个眼里没有母亲的东西!”她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撑着椅子上的扶手呼呼喘着粗气。
  
  岳夫人一脸赔笑,柔着嗓子劝慰道:“大人,你就别骂子峰了。子峰你也是,知道你母亲身体不好就别老惹她生气。既然天赐给你了一副绝好的容貌,若不入宫陪王伴驾实在是可惜了。若有一日能封为贵妃,倒不指望你能多孝顺我们,只是你那去世的生父,在九泉之下脸面也有光不是?”
  
  这一席话,直戳进岳子峰的痛处,此时纵有千言万语也只堵在胸口,郁郁的愁绪逐渐淹没全身,让他只能僵硬在原地,挪不动,也说不出。提到亡夫,岳大人满是怒气的面庞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愧疚,看着儿子满是悲伤又极力用冷漠掩饰的面容,只得哑着嗓子道:“今日我也把话说明白,此事已成定局。就算你不入宫,你与肃慧郡主也终究是不可能的了。这几天你自己也好好想想。”转即冲着舟涟厉声骂道,“再敢撺掇公子往外跑,小心打断你的腿!还不快滚!”
  
  舟涟畏畏缩缩的答应着,伸手拽了拽岳子峰的裤脚,主仆二人便一个阴着脸,一个满脸是汗的朝偏院疾步走去。
  
  此时,夜幕已经低垂,凤翎宫顶上金色的琉璃瓦被压成低低的灰黄色,但暖阁中却是亮着盈盈的暖橘色烛光,灯罩上的红“囍”字与随处可见的红金锦缎无声的烘衬着新婚的氤氲气氛。紫檀木榻桌上,饮了一半的清茶还在轻轻冒着温气。世勋端直的坐在暖榻左首,两手木然的放置于腿上。
  
  西里间,皇后的陪嫁侍从皓珹,正欢快的整理着内务府刚刚送来的过冬棉衣,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愉悦之情。他的动作并不轻,更伴随着实木雕花衣柜开关门时发出的邦邦声,使得一直在世勋身旁静默随侍的韫珣不断地拿眼睛瞟他。然而世勋似乎并没有在意,只是一味的出神,心中回想着下午初次见到兄长时的情景。
  
  昔日繁华逐风去,唯留残枝满庭凉。
  
  在世勋心中,先帝后宫的遗眷本该是如诗中所说那般,过着寂寥萧索、深居简出的生活,但延宁宫中花团锦簇的情景着实令他惊讶。坐在殿中铺着丝缎软垫的扶手椅中,喝着香气扑鼻的“涎凌香片”,看着桌上摆放的格式时新瓜果,不难想象昔日长兄所居的凤翎宫该是何等奢华繁盛的景象。
  
  重重的脚步声从内庭传来,紧接着一团金棕色的身影昂首阔步的踏进殿内。世勋猜想这身穿织金锦绣浅棕袍、头戴赤金如意嵌宝冠的高大男子必是从未谋面的长兄,于是端庄起身,深深行了一个躬礼。只听那男子虽是声音含笑,但语气却盛气凌人:“如今你已贵为皇后,照理说是不必向哀家行如此大礼的。”
  
  世勋低着头,金冠上的红宝石亦闪耀着灼灼光华,但清秀的面容却是一脸恭敬,道:“若是论理,本宫自不必向淳康皇后行礼。但是论情,世勋自当向长兄问安。”
  
  这一席话,说得万世杰心中舒畅,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待自顾威坐于中殿之上,才淡淡开口:“起来吧。”
  
  世勋谢过,端然起身于椅中坐下,缓缓抬起头,平生第一次望向同母异父的长兄。他们虽为一母所生,但相貌上却有着天壤之别,长兄暗黄色的皮肤与棱角分明的面庞像极了母亲,就连看人的眼神都是同样的狂傲不羁。万世杰便用这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道:“你自出生以来就不在京城,没想到,咱们兄弟还有今日相见之时。”
  
  世勋唇边含起一丝微笑,道:“世事难料,为弟也没想到会在这紫禁城中第一次拜见长兄。”
  
  “呵呵,想必,这还多亏了母亲大人为你费心安排。”万世杰侧目道。
  
  提到母亲,世勋不禁恭谨颔首:“是,托母亲大人的福,为弟今日才能有幸入宫。”
  
  “福?你认为入宫当上皇后就是福么?”万世杰突然朗声道,语气中难掩讥讽。见世勋猛然抬起头,眼中竟是不解,不由得端起了架子,道:“你久居姑苏,许多天子脚下之事,说了你也未必能明白。只是身为万家的男子,一言一行都与整个宗族息息相关,这点,你可想明白了?”
  
  世勋听闻,忙道:“长兄说的是,世勋今后定会谨言慎行、克尽己责,断不会辱没万氏家门。”
  
  万世杰见他愚不可及,不由得含了一丝嗔怒,道:“你还是没有理解哀家的意思。”转而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哀家与你为何会入宫?你以为母亲真的是在费心为我们安排美满的归宿吗?她不过是为了万氏宗族的满门荣耀罢了。”
  
  看着世勋满脸诧异,万世杰缓声道:“也许你还不知道,哀家自从出生起,自己的事便做不得主,当初进军营是,后来入宫也是。身为万氏男子,自己的喜怒悲欢根本无足轻重,一切都是为了宗族荣耀。当初,你二哥在战场上为国捐躯是如此;如今,你我入宫奉君亦是如此。你要坐稳中宫之位,他日令皇上诞下储君,不仅是为了自身的荣华富贵,更是为了整个万氏宗族得以颐养千秋。所以,你现在不仅是万世勋,更是皇后万氏,你明白吗?”
  
  “殿下。”世勋的思绪被一旁进来传话的宫人打断,“皇上身边的李总管来了。”
  
  世勋忙回过神来,整了整衣袖,道:“请进来。”
  
  随即,李兰芝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躬身轻声道:“给皇后殿下请安。”
  
  世勋抬了抬手,微笑道:“李总管不必多礼,请问有何事?”
  
  李兰芝起身,道:“皇上让在下来告诉殿下一声,今日政务繁忙,就不来凤翎宫了,请殿下用了晚膳便早些安歇吧。”
  
  世勋眼中有一丝失望闪过,转而又换上了和顺的笑容,道:“多谢总管告知。”随即吩咐了韫珣好生送李兰芝出去。
  
  待李兰芝走远了,皓珹才踱至世勋身边,一脸不高兴道:“恕在下多句嘴,皇上这样也太过分了,这才新婚第二天,怎么可以如此冷落殿下?”
  
  “不得无理。”世勋瞥了他一眼,但深邃如碧潭的眼中却满是失落,黯然道:“大概,还是我做得不够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琴瑟难和(上)

  从慈康宫出来的那个下午,傲繄本想偷偷溜去承恩宫看看云昭,结果还是被李兰芝三劝四阻的给拦下了。正当她坐在轿撵上耍性子的时候,眼角突然瞥到不远处的墙角里,一个暗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转瞬便又不见了。心中猜想定是哪个宫人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的窥视她,也不敢多做停留,只得赌气绕道去胤泽宫看望了峥儿,并嘱咐乳母一定要小心照顾。之后的两日,傲繄依旧像往日那样白天召见内阁大臣,只是晚上宿在元盛宫看书,内地里原是为了躲着不去凤翎宫,在外却落得个勤于政务的美名。
  
  婚后三朝,帝后要在隆盛殿设宴款待皇后本家众人,也就意味着,她不得不再次看到万骁坤那狂妄傲气的面容。更难以忍受的是,当着万骁坤的面,她不得不装出对世勋情深意重、呵护备至,好让她认为自己对她的亲生儿子很是满意,从而放松对自己的戒心。
  
  当天下午,元盛宫中依旧是一派肃穆庄严的景色,天气逐渐转冷,门外守备的侍卫们已经换上了薄薄的棉袍,高大的身姿与殿前台基下耸立的铜凰一般威风凛凛。
  
  一名身着蓝纱宫袍的年轻男子手提着黄木药箱,跟随着一名引路宫人快步走进庭院。那男子生的面容白净,身量纤瘦,翩翩然有一股书生之气,仿佛周身都散发着清幽的白芷香味。此时,那男子正立于殿前的玉阶下等待皇上传召,看到在门外岿然守卫的李郁彬,不由得拱手问安,眼角眉梢皆是喜悦与渴慕之情。李郁彬只是面无表情的微微低头回礼,阳光将她的脸颊染成了醉人的胭脂色。
  
  刚刚进去传话的宫人复又出来,道:“林大人,皇上有请。”
  
  林寂航用一只手整了整衣领,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李郁彬脸上移开,稳步踏入修德堂,见傲繄端正的坐于殿中,忙跪下请安。
  
  傲繄轻声道:“平身吧。”见他起身站定,语气中倒是含了几分笑意,道:“林大人,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
  
  林寂航亦嘴角含笑,道:“微臣不敢,能够入宫侍奉皇上左右,是微臣的福分。”
  
  傲繄道:“朕与你是旧相识了,客套话自然不必多说。前些日子,你母亲告官请辞,之后孙太医又向朕举荐了你。虽然你是个男子,按理说只能照看后宫的嫔妃。但你的医术,朕是信得过的。今后,朕的安康,便交由你负责了。”
  
  林寂航听闻,忙惶恐的跪下,道:“多谢皇上,微臣今后一定尽心竭力,以报皇上隆恩。”
  
  “起来吧。”说罢,傲繄便轻轻伸出右臂放于桌上。林寂航会意,忙走过去打开药箱,拿出了脉枕放于傲繄腕下,又在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青纱丝帕,方将三根指腹轻轻按于脉窝。略沉吟片刻,沉稳道:“皇上圣体康泰,一切无恙。”
  
  虽是熟络,但林寂航毕竟是男子,有些话,还是很难为情问出口。于是,傲繄便红着脸,小声问道:“朕两年前的不适,可曾缓解了?”
  
  林寂航随即也轻声道:“皇上从前是虚寒的体质,所以不易有孕。但经过悉心调制,已经大有好转。但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怀有龙裔,还要看机缘。”
  
  傲繄听闻,心情也舒缓了些:“听你这样说,朕便放心了。”两个人又絮絮的聊了些从前的旧事,并顺便询问了他家的近况,便叫身旁的宫人将林寂航送出了修德堂。
  
  李兰芝为傲繄端上新晾好的茶,悄声问道:“宫中医术高明的太医比比皆是,更何况林大人又是男子,照顾皇上圣体恐怕多有不便,皇上何必专挑了他伺候?”
  
  傲繄喝着茶,慢悠悠道:“现在宫中人心难测,保不定谁就是万骁坤的眼线。当下最要紧的,就是近身侍奉的一定要是自己人,尤其是太医。朕总觉得,林淑萍向朕提出辞官时似有难言之隐,而她又是之前照顾先帝御体的首席太医,不得不让朕疑心。如今把林寂航留在身边,虽说不一定能帮到什么忙,但毕竟他也是个忠心可靠之人。”
  
  “皇上思虑周全。”李兰芝道:“时候也不早了,皇上现在不如去梳洗更衣,也好为晚宴提前准备着。”
  
  傲繄放下茶杯,叹息道:“也罢,该来的总归躲不过。”
  
  皇后的“三朝回门礼”不似民间要回本家,而是在隆盛殿举办。虽说是国礼,亦是家宴。傲繄换了一身石榴紫滚金边的阔领礼服,因着天气渐冷,里面便套了水桃色绢纱中衣。金色镶细碎红宝的额链,闪烁着盈盈光华。待梳洗打扮过后,便派人去凤翎宫传了皇后,一同去隆盛殿赴宴。
  
  万骁坤以及族中在职官员皆换上了统一的补纹领深棕色礼服,其余的人则穿着隆重的正式礼服,立于隆盛殿脚下,看见帝后庞大的仪仗从远处过来,人群中立刻停止了窃窃的交谈声。万骁坤领着众人,纷纷跪拜于地上,高声道:“皇帝陛下万岁安康,皇后殿下千岁吉祥。”
  
  傲繄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僵硬微笑道:“众位爱卿免礼,随朕一同赴宴。”说罢,便回头冲着世勋嫣然一笑,随即扶着李兰芝的胳膊,缓步踏上青白玉阶,还不时的提醒世勋“当心脚下”,心里却是一阵阵郁塞。
  
  宽敞明亮的殿内,已于东、西、北面摆了几十张乌木长桌,上面放着各色糕点及干净杯碟碗筷。傲繄携了世勋分别于正北面的龙、凤椅上坐下,万骁坤便和众人一起,分坐于东西两侧。待宫人将金杯斟满,傲繄便轻轻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在座的,都是皇后本家亲眷,朕与皇后在此先干为敬。”说罢,二人便相视一笑,各自饮下杯中之酒。众人慌忙起身,纷纷躬身将酒杯高举过头顶,齐声道:“谢皇上、皇后隆恩。”傲繄笑道:“众位请坐,开席吧。”
  
  各式精致的菜肴被宫人一一端上餐桌,随后,身着轻纱软缎的舞姬于殿中翩翩起舞。一时间,丝竹管弦之声、觥筹交错之声、谈笑晏晏之声,倒把平时肃穆庄严的隆盛殿烘托的十分融洽随和。
  
  几旬酒后,傲繄面颊有些隐隐发烫,正欲用雪梨片往下压一压,可偏在这时,万骁坤突然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对傲繄道:“微臣敬皇上与皇后一杯,愿皇上、皇后恩爱长久,福泽万年。”说罢,便饮下杯中之酒。众人看到万骁坤站起来敬酒,忙停下了交谈,纷纷侧目望着这一对君臣。
  
  傲繄亦举起酒杯相陪饮下,随即道:“万太尉,在外你是朝臣,在内你是国岳。皇后入宫,今后咱们便是一家人。朕尚年少,朝政上的事,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万骁坤道:“这是臣分内之事。”
  
  傲繄嘴角含了一丝笑容,对众人道:“万太尉在前朝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朕从前便有所耳闻。况且万太尉乃三朝元老,更是战功赫赫,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朕打算晋封万太尉为太傅,以慰功臣。”
  
  众人还来不及道贺,谁知万骁坤竟双手抱拳,朗声道:“禀皇上,臣年事已高,实不能担此重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太尉谦虚,纵观朝野,除了太尉,再无人可担此殊荣。”傲繄还是不死心,左手轻轻按着桌沿,脆声道。
  
  “朝中人才济济,论资历,臣亦不是最适合的人选。况且臣乃一介武人出身,所以太傅一职,还请皇上另择高明。”说罢,万骁坤便整了整衣袖,自顾自坐下。
  
  傲繄坐在龙椅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当着众人的面,自知未免有些下不来台,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默默饮下一杯酒以掩尴尬,但捏着酒杯的手指不由得微微发颤,心中的火苗似乎伴着酒劲越烧越旺,恨不得将整个隆盛殿燃成灰烬才算痛快。
  
  “母亲,”没想到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世勋这时却突然开了口,嘴角浮出一个雍容大方的笑容,温颜道:“如今母亲虽为国岳,但更是皇上的臣民。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①皇上既然如此器重母亲,母亲也必当克尽己任、勤谨忠上,以报皇上之恩。”(出自《论语,八佾》)
  
  万骁坤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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