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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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隋行- 第3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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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靖却因自己方才的草率建言自觉有愧,跨步向前主动请缨道:“王爷的教诲末将已牢记在心,但这份差使还是由末将去办吧。”

    杨广看了看郭衍,有意绷起脸,说道:“捉拿元朗的差使若换做你去办,须得限定时日方可,你说吧,几日之内能将元朗捉回,又不惊动东宫的人?”

    李靖本想说明日即可捉元朗来见杨广,话到嘴边,想起杨广提的条件:既要捉到元朗,又不能惊动东宫的人,于是便改口道:“五日之内,末将若不能办妥这份差使,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李靖在杨广面前夸下海口,要在五天内捉到东宫六率将佐元朗回晋王府,哪知还未等他带人埋伏于元朗在长安的住处,摸清元郎的起居行止,寻找到动手捉拿他的时机,太子杨勇已授意夏侯福找了个借口把元朗从东宫扫地出门了。

    这么一来,李靖捉拿元朗更少了一份顾忌,当即决定就在元朗被赶出东宫的次日凌晨于元朗家中动手,捉拿他回晋王府交由杨广审问。

    这是一个寒风凛冽的初春的早上,趁着天色未明,李靖带领着四名晋王府护卫悄悄地翻墙进入了元朗家中,因有自信单打独斗就能拿下元朗,李靖遂命随行的四名护卫守住元朗逃跑的退路,独自一人摸向了此前已于暗中侦伺过的元朗的宿房。

    李靖顺利地用剑尖拔开了元朗宿房的门栓,垫步拧腰跃入了房中,挥剑直扑向宿房中床榻中所在的位置,待到来到床前站定,却听不到近在咫尺的床上有任何响动,隐隐预感到事情有哪里不对,正欲掀开围床帘一把从床上揪起元朗,突觉脚下一沉,暗道声:“不好,有埋伏。”平地跃起三尺多高,纵身扑向了床上。

    待李靖的身体落到床上,才发觉身下只有柔软的一床棉被,被中空无一人,正要翻身而起之时,就觉得脖颈间一凉,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已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借着窗外透进层来的一丝亮光依稀可见,床前持剑而立的正是身穿睡袍的元朗本人,只听元朗用充满怨怒的语气责问他道:“我与太子向无仇怨,为何要赶尽杀绝,非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

    李靖闻听此言,在心中“哦”了一声,恍然明白了:元朗是误将自己认做是奉太子杨勇之命前来杀他灭口的东宫护卫了。这么一想,心中继而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元朗为何会将自己认做是太子派来杀他的人呢,莫非其中另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我不是来杀你的,主上要我请你回去,还有些话要当面问你。”李靖假戏真做,半真半假地向元朗解释道。

    “既然是这样,不必再多说什么了,我现在就放你回去禀明太子,元朗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会牵累到太子的……”元朗似乎相信了李靖,说着撤回了架在李靖脖颈间的长剑。

    就在元朗撤回长剑的一刹那,李靖倏地纵身跃起,顺手扯过床上的棉被,兜头蒙在了元朗的身上,随即飞起一脚,将元朗连人带被踹翻在地,紧接着扑上去就要将他制服。

    元朗虽然一时大意被李靖偷袭得手,长剑也脱了手,却于仰翻倒地之际后背倚地,摆出了个“野兔搏苍鹰”的招式,两腿绻起,脚尖绷得紧紧的,只冲着李靖的前胸。

    李靖两脚已然离地,骤然发觉元朗躺在地上,使出了“野兔搏苍鹰”这一招,唬得他急切之间忙施展“凌波三纵”的轻功,平空向前飞出一丈来远,落到了元朗身后,不给对手以喘息之机,随即撤步转身,骑在元朗身上,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咽喉致命处。

    元朗被李靖掐得眼前直冒金星,哪儿还有还手之力,只得束手就擒,在李靖带领四名晋王府护卫押解之下于天光大亮前回到了晋王府来见杨广。

    杨广被人从床上叫醒,得知李靖如此迅速地便捉拿到了元朗,当即命人拿来杨玄感绘就的白衣人的那幅画像,赶来与元朗比对,笑着对李靖说道:“你还别说,画得还真像。”

    “禀王爷,末将今晨在进入元朗家中捉拿他时,曾被他误以为是太子派来杀他的东宫护卫,不知其中是否另有隐情,特提请王爷留意。”李靖脸上却未露一丝笑容,抱拳正色说道。


………………………………

第925章 同门相认

    接下来对元朗的审问陷入了僵局,杨广软硬兼施,可元朗却置若罔闻,对杨广向他提出的任何问题都不予回答。

    杨广无奈,遂命人带张小七来到审问元朗的值房,当面指证他就是那日与顾生有过接触的白衣人,哪知元朗根本就不承认曾见过张小七此人,并坚称他本人只尊祟儒家学说,不信佛教,从未到过长安的任何一座寺庙。

    从辰时一直审问至当日定更时分,杨广没能从元朗口中得到一句有用的话,又舍不得就此放了他,便暂命将元朗羁押于晋王府值房中,同时命人前往东都洛阳调查他的家世出身,意欲暗中清查元朗是否与南陈残部有过往来。

    因连日来杨广一直忙着查案,已有多日未回兰芷宫,王妃萧厄放心不下,便派了侍女绿萝来请杨广回宫去住,杨广亲自审问了元朗几乎整整一天,却一无所获,见绿萝奉萧厄之命来请自己回宫,也寻思着去兰芷宫陪陪妻儿,遂更换了袍服,欲和绿萝一道到兰芷宫去住上一宿,放松下心情。

    绿萝在前,杨广在后,两人刚走出晋王府,就听从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杨广在府门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但见有一人一骑风弛电掣般奔着王府的方向飞奔了过来,眨眼间已来到了自己面前,马背上的骑士翻身下马,双手抱拳,躬身冲自己说道:“末将梁默见过王爷。”

    杨广紧走几步,双手扶起梁默,惊讶地问道:“建康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回朝来了?”

    梁默瞟了一眼杨广身后站着的绿萝,摇摇头,略一沉吟,杨广见状,恍然省悟到此处并非讲话所在,便拉起梁默,转身带他返回王府正殿,这才松开了手。

    “请王爷放心,江南无事。”梁默先给杨广吃了一颗定心丸,接着说明来意道,“末将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长安,因明日一早入宫陛见后需立即赴秦州就任,想今晚先来见见王爷。王爷,这是张长史托末将带给您的一封亲笔信。”说着,梁默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给了杨广。

    杨广听梁默说到江南无事,一颗心放了下来,并不急于拆阅张衡的书信,盯着他问道:“父皇已答应了汉王,调你去秦州任职了吗?”

    “半月前征调末将改任秦州总管的诏旨已下达至建康,末将接旨后与新任建康总管韦晃将军交割已毕,便自建康动身启程了。”梁默向杨广解释道。

    秦王杨俊被王妃崔氏下毒害死后,隋高祖杨坚即调汉王杨谅代替杨俊驻节秦州,镇守西北,杨谅离开长安前曾私下同杨广商量过,要调自己先前的近卫梁默到麾下听用,杨广见五弟开了口,也不便回绝,遂勉强同意了,只是想不到改任梁默为秦州总管的诏旨下达得如此之快。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忙于查案,没留意朝中的人事变动,你既调任了秦州总管,那达奚长儒又到哪里任职了呢?”杨广对曾率军取得对突厥首胜的达奚长儒颇有好感,关切地向梁默询问他的去向。

    “末将只是听说达奚将军调到了河北任职,却不确切。”梁默据实答道。

    杨广听说达奚长儒并没受杨俊被毒杀一案的牵连,略感心安,又因方才听梁默说到他明日便需赶往秦州赴任,便改变了主意,吩咐绿萝回兰芷宫告诉萧厄,待明晚自己再回宫去住,又命府中后厨备下酒菜,自己今晚要在王府为梁默设宴送行。

    梁默本是前来参见过杨广,还要回城中馆驿去住的,但禁不得杨广的执意挽留,遂留了下来,却向杨广抱拳说道:“既承王爷美意,末将恭敬不如从命,多有叨扰了。只是末将与裴都记室,还有李靖将军等人曾同在王爷麾下效力,不如请他们同来喝上几碗,以尽同僚之谊。”

    “裴蕴正在奉旨查案,恐怕今晚来不了了。哎,李靖呢?”杨广边向梁默解释着,边四下寻找,不见李靖在殿口值守,诧异地问郭衍道。

    “禀王爷,李靖这会儿正在值房陪元朗喝酒呢。”郭衍不敢对杨广隐瞒,如实答道。

    “这小子,定是想趁着酒后,要听听元朗吐露真言呢。”杨广笑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故作神秘地问梁默道,“梁总管曾与李靖在海上全歼过顾姿儿所部,可瞧出李靖所使功夫出自哪门哪派吗?”

    梁默思忖着答道:“李靖在海上擒贼所使招数,倒有多半像是与末将同出自少林一门……”

    “梁总管果然好眼力,本王告诉你,李靖与你同出自少林神光大师门下,算得是你的小师弟呢。”杨广呵呵笑着说道。

    “哦,还有这样的事?”梁默既惊且喜,当即起身向杨广请求道,“如此说来,我这个做师兄的眼拙得很,请王爷允准末将前去请李将军来赴宴吧。”

    杨广知梁默有借亲自去请李靖赴宴之机试探李靖身手,印证自己所说是否属实的用意,当下并不说破,只微笑着颔首示意郭衍带梁默去请李靖。

    梁默身为神光大师的顶门大弟子,先前在江南与李靖共事时虽已瞧出他是少林同门,却没想到他会是自己的同门小师弟,心中的确打着试探李靖功夫的心思跟随郭衍来请李靖,因此,随着郭衍来到值房门外时,梁默并不进屋,只请郭衍一人到房中去请李靖出来,准备一俟李靖出得房来,自己就在门外施以偷袭,好趁机试探出李靖是否得到了师父的真传,真的是自己的小师弟。

    谁知郭衍进屋不久,就听值房中陡地传来一声大喝道:“元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你今晚招认了指使顾生谋逆的实情,我还可代你在王爷面前求情,保全你一条性命,否则过了今晚,你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想要活着走出晋王府,只怕也难了。”

    梁默情知李靖这是在有意诈使嫌犯招供,心中既觉好奇又觉好笑,转身走到窗前,隔着格栅向房中望去,不料一眼望去之后,梁默大大地吃了一惊,当即疾步抽身,一把推开房门,闯进了值房,高叫一声:“师弟小心,别放走了此人!”


………………………………

第926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值房中的李靖、郭衍二人俱被梁默闯进房来的一声高叫给惊住了,还未等他二人反应过来,只见梁默三步并做两步已跃到了元朗近前,不由分说,挥起一掌,正切中元朗的颈间要害处,元朗闷哼一声,一头载在了杯盘狼籍的身前几案上,将几案上的杯盘、酒壶酒碗碰洒了一地。

    “梁总管,你这是何意?”李靖生怕梁默一掌下去,会要了元朗的性命,忙迈步向前伸手探着元朗的鼻息,质问梁默道。

    “师弟,你知道他是谁吗?”梁默挥掌劈晕了元朗,犹觉放心不下,忙扯下他的束腰带将元朗的双手牢牢地捆住,反问李靖道。

    李靖早就知道了梁默是自己的大师兄,只因师父有话,严令自己不得以他关门弟子的身份行走江湖,故而一直没向梁默说明实情,此时听他称呼自己为师弟,猜知必是杨广告诉了他实情,不由得心中更加困惑不解了,盯着梁默答道:“怎么,他不是元朗,与顾生谋逆一案有关的嫌犯吗?”

    梁默也不答话,只正色冲郭衍吩咐道:“去禀报王爷,这化名元朗之人便是‘雁巢’大护法萧如水!”

    啊?!

    李靖、郭衍都被梁默的话彻彻底底地给惊呆了。

    在梁默的厉声催促下,郭衍终于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转身出屋,去向杨广报信去了。

    “萧如水是怎么被捉到的?”梁默瞅出李靖、郭衍完全不了解元朗就是萧如水,待郭衍走后,好奇地问李靖道。

    李靖极力按捺着讶异的心情,交自己如何潜入元朗家中,捉拿到他的经过简要向梁默讲述了一遍,临了仍忍不住手指趴在几案上昏迷不醒的元朗问梁默道:“师兄,你真的能确定,他就是萧如水本人?会不会元朗与萧如水长相酷似,你认错了人呀?”

    梁默听说李靖仅凭一已之力就拿下了萧如水时,着实吃了一惊,忙板起元朗的头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笃定地说道:“不会有错,我与萧如水曾数度交手,即便过了这些年,他变得清瘦了些,也不会认错的,他就是萧如水。”

    两人在值房说话间,郭衍已带引着杨广急匆匆地赶到了。

    杨广一走进值房就冲梁默问道:“你真的没认错人,元朗就是萧如水?”

    “末将决不会认错的。可是……”

    “可是什么?”

    “禀王爷,无论是在河北的汾河驿外,还是在江陵,末将曾与萧如水数度交手过招,深知萧如水的功夫尚在末将之上……”梁默瞟了李靖一眼,话说至一半,忽然打住不说了。

    “你的意思是说,萧如水怎么会败在李靖手下,被他捉到,是吗?”杨广替梁默说出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无论如何,这件事还要问问萧如水本人才成。”梁默在确定了元朗双手已被缚牢,不至给杨广造成威胁后,骈指在他后颈间一点,点醒了元朗。

    元朗幽幽醒来,一抬头,正与梁默四目相接,脸色陡然一变,忙低下了头。

    “萧如水,数年不见,想不到你我二人今晚会在长安晋王府中重逢,怎么,不认得白梁默了吗?”

    萧如水低着头,一声不吭。

    杨广见元朗并否认自己就是“雁巢”的大护法萧如水本人,心头止不住涌上一阵窃喜,却绷着脸冲萧如水喝问道:“萧如水,事到如今,你已瞒无可瞒,还不招来,你是如何指使顾生假冒刘居士潜往关外游说突厥起兵来犯的?”

    萧如水仍是一言不。

    李靖在旁观察了多时,见元朗果然认得梁默,也就等于承认了他就是萧如水本人,灵机一动,接过杨广的话茬向他问道:“还有,梅二之死是否也与你有关,正是你唆使秦吉杀害了梅二,对吧?”

    听到李靖说出秦吉是杀害梅二的凶手,萧如水再次抬起了头,惊讶地望着李靖,目光中充满了震惊。

    “梅二的身份早就暴露了,你为何要在事隔八年后唆使人杀了他,萧如水,你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从萧如水的反应当中,杨广已猜到了他极有可能便是胁迫秦吉杀害梅二的元凶,心头又是一喜,继续喝问他道。

    “他早就该死了。”萧如水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又不说话了。

    萧如水虽然又变得和日间一样,无论杨广、李靖轮番问他什么,他都再不吐一字了,可是仅凭他默认了自己就是“雁巢”大护法萧如水这一点,就足以使杨广确认,久悬未决的顾生谋逆一案,以及刚刚生不久的梅二被杀一案,都因梁默偶然揭破了元朗的真实面目,距离最终告破已为时不远了。

    同时,也因意外地现刚被大哥杨勇从东宫六率扫地出门的元朗就是负案在逃的萧如水本人,使得杨广当晚即决定,先将这一情况禀明大哥杨勇,再由杨勇和他共同去向父皇杨坚奏报,在得到朝廷授权后,对萧如水进行鞠审,进行查明顾生谋逆案、梅二被杀案以及此前十万贯赎金被劫等各桩大案要案的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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