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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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仕途-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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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司马光与王安石争斗时,这个神宗皇帝总不好意思一昧偏于王安石了吧。“过河拆桥”不仅是民间行为的大忌,就的对于帝王,也诸多约束,毕竟不能冷了下面一大帮忠心臣子的心窝,不然以后还会有谁肯卖力呢?

    现在沈欢对于那个远在江宁的未来岳父王安石,并没有因为快要是亲家了而有所松懈,还处处提防着,原因无他,而是这个王安石的破坏性太强大了,让他不能安心!

    送走了沈欢,司马光斟酌了良久之后,终于决定在请太后听政的奏章后再写一份请求立储的奏章。做完这些之后,司马光不敢大意,细心处理完其他事宜后,翌日一大早就进了宫里,与韩琦、欧阳修两人一道去了太后的福寿宫。

    请安之后,大家说了一些官家的病情,最后扯到朝政之事上来。最后底下三位臣子互视一眼后,由韩琦出马,说明了请太后听政的来意,当然,其中不无赞扬几下司马光眼光长远,这次请太后听政正是由他首先倡议的。

    曹太后听完说不妥,最后三位臣子以官家病情不明为由,一力请求,她才开口说可以暂时听政,当然,她听政期间,是需要三位重臣多多出力的。待此事谈妥,本以来没事的几位却又发现司马光出列了,递上一份奏章。

    “太后,臣另有奏本!”司马光恭敬得很,“臣所提之事,至关重要,须太后主持方可!”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太子

    曹太后听司马光说得很严肃,稍稍一愣之后却笑了,道:“君实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哀家一个老太婆,还看什么奏章!”说完示意要呈上奏章的寺人退下,看也不看奏章一眼。 

    司马光愕然,想不明白太后的举止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韩琦与欧阳修,见两人也是一脸的疑惑之色,只能硬着头皮道:“太后,如今官家龙体有碍,因此臣等请太后临朝听政,都是为了大宋天下着想。如今因为官家一事,朝堂汹涌,议论纷纷,莫衷一是,臣想是不是由太后做主把太子人选给定下来?”

    “太子?”其他三人皆是愣住,最后表情丰富起来。太后就不用说了,除了惊讶还是惊讶,至于欧阳修,与太后无二。另外就是韩琦了,除了惊讶,眼中还闪现一丝复杂的光芒,说不明是什么感情。

    “君实,你是说为国立储君?”曹太后毕竟数十年深宫沉浮,一生波浪无数,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了,当然不可能把惊讶维持多久,一下子就恢复了平静。说话的时候也保持了稳重,她依然还称司马光的表字,以示她的尊重与看重。

    “正是!”司马光坚决地回答。

    曹太后沉吟片刻之后,抬起头来,道:“立太子一事,事关国体,委实太过重要了点。哀家一个妇道人家,朝廷大事不懂多少,此事还请几位大臣决议便罢。韩相公,欧阳参政,你们两位都是朝廷栋梁重臣,君实此议你们怎么看?”

    司马光与曹太后都把目光转向了问到的两人。韩琦与欧阳修相视一眼,皆是沉默片刻。

    良久之后,欧阳修出列道:“太后,立储一事,既是国事,亦是皇室家事,如今官家病重。此事还需太后做主张才是!”

    好嘛,又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曹太后闻言哭笑不得,这个欧阳修,竟然和她打起官腔来了!推来推去,问题又该是她太后来做主了?

    曹太后重复道:“欧阳参政也应该知道。哀家妇道人家,没有多少才能,如此重大之事,当然不能独断,还是诸位参议商量为好!欧阳参政就说说你的看法吧,也好让哀家有个借鉴!”

    欧阳修心里更是无奈。曹太后口口声声说她没有多少见识,还是个妇道人家。好像什么都不懂似的。这些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但是欧阳修这几十年过来,对于这位太后的事迹当然不陌生:想当年有人造反,杀进宫里,仁宗皇帝张皇失措,无计可施,最后这位还年轻的曹皇后果断下令关闭宫门。还组织起宫里的侍卫与寺人、侍女,一起抵抗反贼。经过一夜的顽强作战,直到天亮援兵达到为止!

    这样一个强悍的女人,欧阳修岂敢小看!这位曹太后不要看她是女流就能轻视她了,其实她是名将之后,也会舞刀弄枪,巾帼不让须眉。惹毛了她,估计谁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欧阳修如今给对方一挤兑,没法退缩了,只能对答道:“太后,官家病重。如今朝堂确实有点乱,人心浮动,臣以为司马参政所提之事,不无道理。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立了太子,一国也算有储君了,众人当然也就能安心!”

    “你是说你赞成立太子了?”曹太后笑了笑问道。

    “这……”欧阳修瞥了一眼韩琦。看对方面无表情后。也只能硬撑下去了,“是地。太后,如果事情真到了难以应对的场面,臣附议司马参政所奏!”

    “好的!”曹太后点了点头,“你的意思,哀家明白了。韩相公,你的意思呢?”

    被问到地韩琦不紧不慢地站了出来,施了一礼后才答道:“太后,臣觉得这个时候立太子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哦?”曹太后倒是惊疑起来。

    对于这个回答,不要说太后与司马光惊奇,就是与对方合作了数十年的欧阳修,也感到难以理解。正如司马光所说,现在是关键时刻,朝堂气氛只要一个差错就难以收拾,毕竟皇家之事难以琢磨,还不如趁此机会把储君定下来,也好绝了某些人的心思。这个道理已经很明显了,实在想不出韩琦的反对理由!最近一段时间,欧阳修总感觉韩琦对于政事的处理有了不少的偏差,难道是老朽地问题了?看着韩琦,再看看自己,欧阳修暗叹一口气,确实,他们都早已是知天命的人了,为国事操劳,更显得老态,相比站在一旁的司马光,他们确实不服老不行了!

    韩琦解释道:“臣之所以觉得这个时机不合适,是为了官家着想,太后请想,若是官家一觉醒来,发现我等不经他同意,把太子人选给定了下来,他会如何作想呢?官家会满意这个太子吗?”

    司马光出列反驳道:“韩相公,非常时期当然行非常手段,官家想法重要,但是一国之稳定,太子也是根本,更该重视吧!而且臣也是为了官家与太后着想呢!太后请想,如今我等请太后听政,官家醒来后又会怎么想呢?还不如在请太后听政的同时也把官家一脉立为太子,这样以后也不会妨碍了官家与太后的母子之情!”

    司马光特意把“母子”两字咬得很重,让闻者皆是心神一震,怪异地看着他。特别是曹太后,本来听了韩琦的解释,有点以为然了,想把此事拖后处理。但司马光的“母子”之说提醒了她,她毕竟不是官家地亲生母亲。她听政时期还与当时官家的关系一度很恶劣,多亏了朝臣的相劝,才使他们和好如初。

    但是,他们真是和好如初了吗?曹太后不敢肯定,再说她也并不是对权力太过恋栈之人,既然已经还过一次政,那么也不至于因为再次听政使得帝后关系不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立太子能省掉这些麻烦,她何不顺水推舟呢?

    “司马参政所说有理!”曹太后定了一个基调,“韩相公,你看是不是该把此事在朝堂提一下,明日哀家就要再次垂帘了,议一议也无妨吧?”韩琦毕竟是第一宰相,立太子一事也不好与他太过牵强,须让他开口同意才是!

    “臣还是觉得立储君一事须由官家定夺为好!”韩琦依然不同意。这次连欧阳修也不肯开口帮韩琦了,他觉得对方好像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出不来。

    “韩相公!”司马光有点怒气了,“所谓事急从权,如今朝堂纷乱,官家病情不明,立太子是最稳妥之法,何来反对之由!再说太后是官家长辈,更比太子人选高了两个辈分,在官家难以处置的时候,还立不得一个太子?当年先帝病重,亦是不肯立太子,难道不是韩相公以朝廷稳妥之由劝说先帝立下太子的么?如今怎么就要反对了?”

    “你……”韩琦想反驳却没有理由,司马光说的正是事实,当年为了太子一事,他不惜得罪仁宗再三请求,才使得事情定下来。

    欧阳修一看事情要遭,赶紧说:“太后,立太子一事毕竟事关重大,不是我等几位可以三言两语决定的,不如明日早朝让众位大臣议一议如何?”

    “大善!”曹太后欣然同意。

    “哼!”韩琦暗哼一声,欧阳修明里是民主了一番,其实还是暗助了一次司马光。如今朝臣为官家病情一事纷纶难测,大多就是为了储君一事,把此事提到朝堂上,他们又岂有不同意地道理?

    司马光喜道:“欧阳参政所言无差,就是要朝臣都参与进来才成!这个太子人选,正如韩相公所言,一定要让官家满意!这个人选想必太后心里有数了吧?”

    曹太后点头道:“正是,颖王是嫡长子,年轻有为,官家之前也多有栽培为储君之意。如此人选,就是官家醒来,也该同意了吧。”

    “太后所言正是!”司马光大喜说道,太后心目中的人选与他之前所定相同,说明对方并不是恋栈权力之人,不由佩服。再说颖王是嫡长子,按照传统,别人也没有理由反对了吧…………只要太后都同意了!

    “既然大家都已有决议,那么明天早朝上再做决定吧!”曹太后做了总结,她为这些政事烦了,有逐客的意思。

    三人当然不好意思再呆下去,赶紧托词告辞。末了韩琦复杂地看了一眼司马光,长叹一声,也走了。

    翌日的早朝确实很热闹,官家依然没有醒来,太后的听政,让某些人兴奋起来,想大有为一番。不过才一临朝,就由太后抛出了议立储君地问题。经过一番争吵,政事堂的三人一力挺撑颖王,最后太后做出决定,当朝立颖王为太子,因为情况特殊,繁文缛节省略了不少,总是算是当着朝臣的面给颖王定下了名分!

    而被立为太子的颖王,除了开始的兴奋,还有什么别的感情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问策

    “恭喜太子殿下高升!”

    “恭喜太子殿下入住东宫!”

    “恭喜太子殿下!”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太子还不是天子,但他才刚确定身份,已经从颖王府搬入东宫的他却要接待络绎不绝的来客。/一连三数天,整个把赵顼累得够戗,恨不得闭门谢客,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有些人,总是不如己意的。特别是身在权力斗场,总需要做一些自己也觉得虚假的事,另外还要虚假着一张脸待人。

    “恭喜太子殿下了!”这一日赵顼终于见到了自己最想见着的客人。

    “子贤,你终于来了!”赵顼苦笑不已,“连你也要取笑本宫?”

    来者正是沈欢,正是他的一番建议,使得司马光果断上奏立下太子,才在这几日间确立了赵顼的身份。沈欢倒没有多少改变历史的感觉,虽然此事确实提前了不少,不过做太子的人没有改变,大事轨迹依然在行使着,他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这几日他见赵顼做事有点脱离了自己的预想的轨道,才不得不上门提醒一番。

    闻言沈欢不由暗笑,听赵顼这“本宫”两字说得异常辛酸,看来这太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由赵顼引进了只有两人的房间,沈欢看着这个比颖王府更阔大更豪华的东宫,不由叹道:“殿下这两年来确实改变了许多呀,单是身份。就从郡王到亲王。再接着就是如今的太子,假以时日,太子就可以一展心中所学了吧!”

    “不错!”赵顼兴奋地点头,“本宫身在皇家,又是大皇子,一直希望自己能重现汉唐雄风。子贤他日一定要助本宫一臂之力!”

    沈欢苦笑道:“他日地事,谁又能预测呢?”

    赵顼看沈欢说得不情愿,像是另有隐衷,不由奇道:“怎么,难道子贤又有什么高见?”

    “太子这几日都在做些什么事呢?”

    赵顼愕然道:“太后娘娘令本宫跟随她上朝学习朝政,本宫不敢怠慢,一直兢兢业业。协助太后处理朝政!”

    沈欢又叹气了:“太子,就是你这个兢兢业业在沈某看来,才是最要命地!”

    “怎么会?”赵顼奇怪地说道,“难不成要本宫消极怠工才是正常?”

    沈欢不答反问道:“殿下,官家病了十日了吧?”

    “整整十日了,依然不见好转。整日不清醒!”赵顼一提到父皇,又愁了起来。

    沈欢又道:“那殿下未做太子的前几日,做的又是什么事呢?”

    赵顼又一阵愕然。

    沈欢帮着答道:“是服侍官家,整日陪在宫中,为官家守着病榻!但是现在呢,殿下却已经整日窝在朝堂了,这是一个儿子该做的事吗?我大宋以孝治天下。无孝不立,大家立殿下为太子,也是为你的品格所感!虽然你现在也还天天入宫看望官家,也许殿下会说是因公务繁忙,挤不出时间!在这里沈某就抖胆说一句了:殿下,你如今才是太子而已,一旦他日官家醒来。听闻你如此热心朝政。又是太子身份,他该如何想呢。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啊!”赵顼听得一大通下来,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子贤……”想想又感觉对方很有道理,没能辩驳,感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沈欢提醒道:“殿下,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地,急不来。以前该如何做,还是如何做,时机成熟,也就瓜熟蒂落了!”说这话时沈欢想起后世演绎一位帝王的话:“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不能抢!”

    赵顼恍然大悟,感激地道:“子贤,多谢你的指教,从今日起本宫依然是父皇的好儿子,会去打理他的病况。至于太后这边,就由她老人家主持朝政算了!”

    沈欢欣然一笑,此行目地总算没有白费了。他今日所来,无非就是看到赵顼整日忙活朝政,大有把官家遗落一旁的趋势。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他始终不相信那个不死小强赵曙会挺不过今次,因此提醒赵顼注意,毕竟身为一个帝王,谁也不希望一觉醒来多了一个太子,而这个太子对朝政的热心态度更是表露无遗,到时就谁也不清楚这个帝王会怎么想怎么做了!

    诸葛一生唯谨慎。沈欢不敢把这个问题留在心中只供自己的五脏六腑交流,出于为未来的皇帝考虑,还是出马提点一番。另外也是为司马光做准备,毕竟如今立太子是他首先倡议地,若是官家不满意太子所作所为,岂不是连带司马光也遭殃?

    “子贤,还有什么需要本宫注意的吗?”赵顼还以为沈欢有什么高明的主意。

    沈欢心里一突,大有流汗的趋势,不要看他这一两年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其实那不过是依靠了不少后世的见识而已,若真论实际能力,比之一些官场老油条要差了几条街。让他做个狗头军师也许可以,若真把他当成帝师之类的人才,那就真是为难他了。

    所以,想来想去,沈欢只憋出了一句交代的话:“殿下,所谓身体是革……做大事地本钱,你还需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为好!”还好收口及时,不然就把“革命”两字说溜口了,到时估计又是难以解释,搞不好人家帝王家先把他的命给“革”了!

    “啊?”赵顼愣住,想不清楚沈欢怎么会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沈欢倒是正色道:“殿下,你莫要看小了这句话,有身体在,其他都有可能;若是身体都保不住,纵有天大志气,身子跨了,这些志气也就烟消云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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