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缠绵 txt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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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缠绵 txt全集-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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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山遍野,像彩霞绕林,染红了整个山坡,壮观,美丽,热烈……

    她好喜欢好喜欢!这娇美可爱的花朵,好似一个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儿们,在山间嬉戏,欢笑。

    她不禁笑了,跳上前去,在这株花上看一看,在那株花上嗅一嗅。正是清晨,好多花朵上面还滚着晶莹的露珠,她贪婪地舔着、吮着,大自然的味道,她好喜欢!

    香香甜甜的花露喝了个饱,感觉身体轻飘飘了许多。她便拿出准备好的铲子**,在花丛中左顾右盼,专挑大株的来挖。挖好后又在花根处裹些湿土,拿布片包好,这样花儿就不容易死了。

    大冬天的,她忙得满头大汗,却不亦乐乎,想象着她把这些花儿送去慕容府的情景,恨不得此刻就飞下山。

    几十株大杜鹃花,她用蛛丝弄成一根绳子捆了起来,抱在怀里,都没过了她,她只好扭着脖子小心地看着前面的路,一步步往前走。

    奇怪,明明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凭空里来了一阵风,刮着杜鹃花的枝叶擦到了她的脸上,有些疼。她别过头去,看旁边,看后面,也没有什么东西,但这风来得太奇怪,凭她妖精的判断,这不是自然的风。

    “大胆妖孽!”忽一个冷冷的粗声在身前响起。

    子夜吓了一跳,怀里捆着的花都掉到了地上,来人竟然知道她是妖精,一定是个高人。

    眼前站着一位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脸型削瘦,留着长长的胡须,颇有些仙风道骨,应该就是喜儿说的那个不好惹的清风道长吧。她忙垂下了头,脑子飞速转着,恭敬道:“道长,我没有伤害这些花儿,我是想把它们带到城里去。”

    清风不屑地瞥着她,眼睛里竟充斥着狠厉,“早就闻到有一股妖气,本以为是路过的妖精,谁曾想迟迟不散去,原来是你这妖孽来扰我福满山的清净!”

    子夜把头垂得更低,暗暗呶嘴,这花儿长在山上,这锦绣山河是众生的,不是某个人的,为什么她不能来?

    “大胆妖孽还敢狡辨!看我为民除害!”

    她还低着头,听清风这一声厉喊,吓得想躲,抬头间,他手中的拂尘已如一条蛇般摆到了她的胸前!她一惊,连连退后几步,拂尘打在了那些杜鹃花上,花枝乱颤,花瓣落了一地。她有些心疼,皱了皱眉头,以守为主,求道:“道长不要收我,我没害过人!我是好妖精!”

    “休得狡辨!”他口说着,手上的力度加重,那拂尘如鬼魅般,她紧躲着,还是被它伤到,内脏俱颤,胸口疼痛。看清风那架式,一副要致他于死地的样子。这人还是修道的,怎么这么不讲理?

    “嗖!”地一下,拂尘又扫到了她身畔,她紧躲着,看着那些被抽掉的花儿,边退边叫道,“道长你……你好不讲礼!我没害过人!也没害这些杜鹃花!你看你把这些花儿都打掉了!”

    清风非但不听,且一个箭步幻影般逼近她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前襟,冷笑道:“我清风堂就是专门除妖的,堂中地子,每年春秋两季下到山下游历,见妖收妖,遇怪杀怪!”说话间,他的右掌便抬起,生出一团白色清光!

    子夜一看惊得睁大了眼睛!她的功力恐怕连这道长的一半还不及,这一掌挨下,必定魂飞魄散!可是,她不能死!不想死!

    “你事非不分,伤及无辜,枉为道中之人!”

正文 君心向-13

    那一缕拂尘,把子夜逼到了绝境,她大睁着双眼看着,好似那就是当年然如来佛祖把孙悟空压到五行山下的佛掌。'*她现在,也要被压了,变回原形,不得超生!

    她的心猛地一揪,闭上了双眼,长出了口气,一切似乎都明朗起来了。不管是人还是妖,总是这样,在连生命都要失去的时候,才能有所领悟。

    这时,她的身体忽地一轻,一个软软的东西轻轻地托住了她的后脑,揽起她的腰际,把她带起,往某个方向跃了好远。

    如大梦初醒,她睁开双眼,恍惚看着自己的身体,还好,没有变回小鸟。抬首,是出尘俊逸的侧脸,她刚要开口道谢,便听那清风道长怒斥:“同为道中之人,为何坏我除妖?”

    出尘一把将她揽到身边,单手行佛礼,正色道:“她是花果山白骨娘娘座下的弟子,正在应劫。”

    “哼!”清风冷笑,“妖乃邪、魅、魔之本,不除不快!”

    好一个不讲的理的道人!子夜哼地看向清风,心内气愤,抓着出尘的胳膊就要站起,四肢骨骼却像被敲碎一般疼痛,双腿一软瘫在一侧,出尘复抓起她,用元神道:“小妖精,你的元神受挫,不要乱动。”

    “我佛慈悲,还请道长手下留情。”

    清风的双眼凌厉地射向子夜,有些不甘心就此放过她,沉声道,“今日且放过你,他日若再被我遇见,定不留情!”

    说罢,拂袖飞去。

    子夜怔怔地看着,想起清风道长刚才那逼人的眼神,心有余悸。(*^)(*)下次再遇见,定不留情?凭什么?她又没害人,更没惹过他,只因为她是妖,便要杀无赦吗?众生平等,为何对妖类如此不容?

    黯然间。头部被轻轻托起。她抬眼。默默看着出尘。

    他却一脸怒意。一句话不说。揽起她径直朝着磐若寺地方向而去。

    “等等!”她挣扎了一下。拼尽力气喊着。

    他应声停了下来。嗔道:“伤了元气不可如此!”

    她努力地抓紧他地衣襟。弱声道:“花儿……”

    他瞪了她一眼。欲要飞走。迟疑了一下。回过头去。随手抓起那一捆杜鹃。快速朝着磐若寺地方向而去。

    花儿得到了,她放心了。只是,看着他的侧脸,很是失落,他从一开始就看轻她、藐视她、冷落她、疏远她,就因为她是妖精。

    一路默默无言,不是她不想争辩,而是太难受,全身疼痛,胸内震痛,头也有点晕晕糊糊的。出尘说她被伤了元神,看那清风道长的招法,定伤得不轻。她有些害怕,不觉抓紧了他。

    到达磐若寺正是午时,僧人们都在佛堂进行餐前念唱,寺院里面空空如也,出尘加快速度生怕被别人看见似的,将她带进了他的禅房。

    她暗暗呶嘴,磐若寺堂堂的出尘大师,竟还有做贼的时候。

    “师傅,我想我该回我自己的房吧?”她吃力地仰起头,尽管很虚弱,语气间的笑意仍很明显。

    他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你这副样子不把喜儿吓坏才怪,到时候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妖了,你的末日就到了。”

    竟这么严重?

    她不再言语,乖乖缩进他的臂弯,任由他带着落地,入禅房。

    出尘把她放在了床榻上,一脱离他的倚靠,她全身的骨骼都如碎裂挤压在一起那般难受无比,往外歪了一下,险些磕到床下去,幸好他身手快,跃到对面盘腿而坐,及时地拉了他一把,嗔道,“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她皱了皱了眉头,想说话,已经没了力气。他忙点封了她的**道,疼痛才减轻了。一动不能动,怔怔地与他相对而坐。

    “师傅,你不是救我的吗?怎么不……为我疗伤?”

    他微闭上眼,双手合十,低声道,“你现在只管诵经净心。”

    她胸腔内又一次震痛,心里埋怨,都什么时候,还要诵经净心,她的元神没了她这一千年就完了,永远都完了。

    “你说……我的心,不净,我不诵。”她吃力道,头部似被一个东西撑起来似的欲要裂开,眼前的他,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朦胧中,他的眼睛睁开了,她看不清他是什么样的眼神,只知道他看着她,好一会儿,软下语气轻声道:“小妖精,听话,快跟我诵经。”

    她好难受,像要死了一般,她想哭,为什么他不施法救她,要诵什么经,诵经能救人的话,还要郎中干什么?心内一激动,气血上涌,她甚至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慢慢分散,变成一个个白点似的魂魄,消逝……

    头越来越沉,稍即便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模糊,眼前一黑,趴倒在前。

    一阵咸甜清淡的气味侵入肺腑,出尘动作轻柔将她揽了起来,似乎轻叹了一声,又有一句没一句地念着:“这般任性……漫漫人生路,如何应对?为了讨好那些不相关的凡人,竟然去惹那清风堂,若不是我及时发现赶去,恐怕你千年修行已毁于一旦。子夜,你这样……值得吗?”

    她浑浑噩噩地听着,鼻子一酸,嘤嘤地哭起来,真的好辛苦,好辛苦。此时辛苦,彼时也辛苦,在人间,好辛苦。但他为什么还不为她疗伤?她的元神在体内十分不稳,马上就要冲破肉身消散了。她不想魂飞魄散。

    “师傅……”她吃力地睁开眼,哀哀地看着他,要他救她。

    他竟还不动,黯然着,“你忘了我说的,劫无处不在。”

    她闭上了眼睛,带着沉沉的鼻音虚弱道:“如果……做每一样事情都要量之而行,那还算什么人生?人乃万物之灵,思想丰沛,爱恨由衷,我做的事情都由爱而始,也会由爱而终……”

    她倚在他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衣袍,他再不回话,静默许久。也罢,劫无处不在,也许今日福满山一行她触动了天劫,前功尽弃,灰飞烟灭……

    她几乎要睡晕过去的时候,又一阵疼痛把她惊醒,轻哼了一声,独自忍受。出尘将她放开,让她平躺在了床上,他勿自下了床,站在床前,停滞几回,“再忍一会儿,白骨娘娘马上就来了。”

    她的嘴唇上下翕动了几回,始终没发出声。白骨娘娘,她的师傅就要来了。她不愿飞仙,任性做人,现在连人也做得这么辛苦,她真的辜负了白骨娘娘多年来的栽培。

正文 君心向-14

    (上一章有一个细节改动了,就是子夜临走也求出尘帮她把杜鹃花带走了,那可是她差点丢了小命得到的。'*亲们知道就行,去看看最好啦)

    昏昏沉沉中,子夜感觉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了。出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不再床前,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等待着。

    “子夜,不要枉冲真气,完全放松,我才可为你疗伤。”

    这声音轻得缥缈,好似来自天外。她微微睁开眼,看到床前一袭纯白,衣袂拂动,银丝飘扬。她咬了咬嘴唇,呜呜地唤了声:“师傅……”

    “先不要说话,放松。”白晶晶略带温和淡淡说着,拈起兰花指,先封了她的大脉,又运功疗伤。她只感觉体内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充斥,顿觉精神振奋了许多,身上也没有那么痛了。

    “你来人间是应劫,怎能去惹那道士?今日若有了闪失,千年修行功亏一篑,幸好出尘及时赶到……”说到这儿白晶晶轻叹了一声,“子夜,今日我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下界的半年多,你虽未犯什么不赦的大错,却小错不断,天庭那里,以前的我已经为你求情,既往不咎。不过,从此,我们再不是师徒情分。日后,你再如此执意胡为,没有人会救你。更不许再对外提我是你的师傅,若被我听到,定不饶你。你好自为之。”

    师傅不要她了。

    子夜心里倏地难受,口中唤着:“白骨娘娘……”欲要伸手去抓白晶晶的衣袍,她却已经腾云驾雾飘飞而去。

    手臂颓然地落到了床榻上,心中万般委屈。

    她来到人间,日行一善,到底哪里又做错了?到底怎样做才是对的?

    “小妖精,不是做不做,而是什么都不要做。”出尘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她扭头,看到她坐在床尾的蒲团上打坐,侧对着她,光线暗淡处,看不出他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

    她心中委屈。对于他这种迷语式地话更是不解。便侧过身子。抓着被褥。问道:“什么都不做。又是怎么做?”

    “等待。忍耐。随缘。”

    她地眼睛。连眨几下。似懂非懂。心里却更加委屈。

    “做人。没有做地权力。只有做地义务。世事发展到哪里。便走到哪里。磐若寺。本不是你该呆地地方。小妖精。你该走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怔怔地看着他。他也不要她了。也要跟她断了关系。赶她走吗?天下之大。要她走到哪里去?

    “世事发展到哪里。你就走到哪里。你应该明白要走哪儿。”

    “你要我去……花满楼?”

    “我这就送你过去。”

    她一个机灵爬起来,忍着身上的余痛,下了床走至他面前,气忿道:“我,不,去!”

    他的眉毛一横,甚是严肃,“花公子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为何不去?”

    她一急,跪到蒲团前,看着他,不解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要嫁给慕容晏的吗?你总坏我的好事!”

    他脸色一沉,双手放下,“这个由不得你。”

    “凭什么?你是和尚,凭什么管我的俗事?嫁不了慕容晏我的劫就过不去,我就会灰飞烟灭!你是不是讨厌我迫不急待看我死?”

    他沉沉吸了一口气,放低声音道,“我本以为你弃仙做人自是比其他妖精看得透彻,现在看来,你是钻进了另一个死角。这样的话,不如飞仙。”

    “我要做人!”她高声叫着。

    他蓦地起身,一把将她抓起,好用力,她的肩膀几乎要裂开了。他好狠心,她的元气还没有恢复就这样粗暴。

    “好!听我的话,好好跟着花公子,你就会做一辈子的凡人。”他的眉头紧锁着,看着她的眼神似有侧隐。

    她身体虚弱,被他这一抓,顿觉没有精神,低声道:“我的劫……”

    “我现在告诉你,你的劫这辈子都不会来了!”

    她忽怔,定定地瞧了他半天,他始终目若寒星,连眼睛都没有眨,他是大师,她当然看不出什么。

    “我的劫是慕容晏,早就来了。下山那日,白骨娘娘就说,我已经见到我的劫了。”

    他忽地把她放开,手却仍按在她肩上,很用力,很重,似挑了一旦水那般。他沉吟了片刻,深深地看着她,“子夜,听我的话,我说过我会保佑你的。其实,慕容晏他……”

    说到此他闭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挣扎,皱头紧紧锁着,额上现出两道沟壑,并且越来越深,“其实我帮你算过命了,你跟慕容晏……不可能。”

    “你说过你算不出我的命,你骗我!”她双手捂住耳朵,跺脚。

    “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说完复又坐下,面朝南,双手合十,打座。

    子夜就在出尘的禅房呆了半天,他明知道她身体虚弱着却连饭都不让她吃,也不让她休息,逼着她同他一道坐在蒲团之上诵经。她不诵,勿自坐着,听着他喃喃地念着,那些梵语,源源不断地全都传进了她的耳朵,似乎有法力一般,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就如那晚,他为她**时一样,比那时更净,心无所系,遗世独立。

    酉时,花泽少竟然来接她了。

    她有些惊异地看着出尘,他明明一个下午都陪着她在禅房诵经,他真的很神通。

    轿子停在寺外,他送她过去,对花泽少说,她病了一场,身体有些虚弱,需要补养。她在一旁看着,不以为然,还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他从来没有做到过,看他日后怎么成就金身。

    她走近前,他便退后了两步,双手合十。

    她板着脸,走到他面前,早已瞥见他腰间的玉萧,便一手抓了过去,淡淡道:“出家人四大皆空,师傅,这身外之物,子夜很是喜欢,就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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