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愤的看着他走远的背景,冰柔欲哭无泪。
算了,太监就太监吧。估计这身份也是皇上事先说好的。冰柔无奈的安慰着自己,反正自己又不是真的太监。只是顶着这个被人看不起的名,心里实在是窝火的很。拿起桌上的杯子,猛得灌了好几杯水,人也渐渐平静了些。苗荣即已不带‘郎雅’有五年了,为什么这次又带,难道仅仅因为她是太监吗?莫非他与太监有什么深仇大恨?
天很快黑了下来,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天上连一个星星都没有。
大伙认真地整理行李,准备上路。阿米不知为何提前一天出发。苗荣的表情有些慎重,竟将一直走在前面的阿泰换下,自己一手拿着火把一手牵着马亲自走在最前面,这在行程中还是从末有过的事;而阿岩和阿跋将冰柔小心地夹在中间走在马队的最后,而阿来和阿泰护在马队的中间,大家都跟着前面苗荣手里的火把慢慢向前走。
这样的小心警慎是不寻常的,冰柔心存疑惑,几次想寻问原因,都被阿岩和阿跋打住了,叮嘱她什么也别想,只管小心跟着,千万别走错了。
黑黑的一片,只有苗荣远远的火把。凭着感觉冰柔感觉他们上半夜应该是在爬山,而下半夜是在下山。
就这样,他们整整走了一夜,一路虽没停过,却走了很慢。终于盼到太阳破土升起的时刻。
当第一道曙光照在长长的马队上,金色的光泛在黝黑的骏马上显得格外耀眼,犹如一条盘悬在山间的巨龙。
“哇!好美呀!”冰柔忍不住赞叹道。
“后面会最美的!”阿岩看着冰柔,笑得怪异。
呃?冰柔好奇的回转头,吓得立刻用手捂住了嘴。
高耸的山峰直插云宵,似被人用利斧劈开一般,光滑的山壁上开着一条弯弯曲曲仅容得下一人行走的小道,右边是峭壁,左边则是深不可测的深渊悬崖,云雾迷漫于整个山崖,如梦似幻。
“曾有个‘郎雅’就曾因夜行时犯困,掉了下去,差点还搭上了我和阿跋的性命呢。看不出你这么娇弱的样子,行了一夜路还行。”阿岩看着冰柔,淡淡地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掉下去?”冰柔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心头一跳,真想不出当时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走吧,别吓着董奇了,前面路还长着呢。”阿跋回转头道。
终于在正午前,一行人走出了山谷,视线一下子开阔了。苗荣吩咐阿来他们检查马匹,让冰柔与阿来生火做饭,做暂时的休整,在这里遇到了已经准备好水和火的阿米。
看到沉默寡言的阿米,对上他眼底闪过的浅浅一笑,冰柔终于明白,阿米是苗荣派去打前锋,探路的。若不这样,指不定会遇到无法遇见的突发事件,防不胜防。对于苗荣的警慎和小心也不得不佩服,要是他对她不是那么讨厌就更好了。其实对苗荣不知为什么,冰柔一点也讨厌不起来,甚至对她还很有好感。人与人之间,有时事真得说不清,有些人看他的第一眼,无论其外表如何都无法对他产生好感,而有些人,无论他怎样打击,嘲讽你,你就是对他讨厌不起来。唉!人啊,真是无法理解的动物。
冰柔将拾来的柴架在火上,手托着腮,问正将米放入锅中的阿来“路这么险,吴国的人想出外行商,岂不是九死一生?”
“哈哈哈,哪能呀。咱们走得不是官道,是马道,官道宽着呢。对了,你们……那个……是不是很少出宫呀?”阿来小心的左右环顾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忙一脸八卦的问道。
“呃?”冰柔愣了半秒,方反应过来“是啊,没什么特殊的事是不准随便出宫的。”
“怪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阿来一脸原本如此的看了冰柔一眼,脸泛着一缕红晕,抓了抓头,双眸闪着好奇,“听说宫里黑着呢,象你长得这么俊俏,会不会经常,经常,被人卡油呢?”
冰柔仿佛被雷电猛得击中,顿时呆呆地看着阿来,一张俏脸瞬间红得像个大苹果,这小子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我……我……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随便问问,随便问问,”阿来一见冰柔那样,顿时慌忙道谦,差点弄翻了锅。
半响,冰柔缓缓垂下头,一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脚,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没什么,我是专门伺候皇上的,倒是没有什么人敢骚扰。不过,偶尔也听人说过,有些小太监被送给好娈童的外臣,也有些老太监晚上也折磨不听话的小太监,还有些娘娘,惩罚宫女太监,会让他们在一起对拘……唉,常常你一觉睡来,会发现躺在你身边的人又少了,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不敢再多问,做事的时候也会更小心的。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我们这些太监和宫女了,挨打挨骂就是轻的,经常因为主人莫名的原因就丢了性命的多的很……”
唉,不说点什么满足他的好奇心,只怕会一直纠缠这个问题,不如给他个答案,或许还能获得一丝同情心,对自己绝对没有坏处。于是冰柔将以前从书上看到的,听到的讲给他听,自己竟也莫名有些心酸,
“这么吓人?!我还以为宫里生活的很好呢,有吃有住,看那些到宫外办事的太监都挺嚣张的嘛,原来是在里面受了气,跑到外头出气来了。”阿来张着大嘴,一脸的恍然。
接着他很义气地拍拍胸口“看来跟着师傅还是满幸福的。虽然师傅总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对我们五兄弟还是很照顾的。你,唉,想不到这么可怜!不过,你放心,这一路上,有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替你出头!”
看着他很义气的样子,冰柔很感激的对他点了点头,心里不免生出一些愧疚来。
这时,阿泰走上来,一巴掌打在阿来的头上“董奇的武功可比你高,你出头?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看来刚才那番话他也听到了。
“我,我,”阿来捂着头,狼狈的看看冰柔,又看看阿泰,不知说什么。
“就是,董奇,你的武功哪学的?那天我们五个可都不是你的对手。”阿岩打破的僵局。
“啊?呵呵呵,”冰柔尴尬的笑了笑,“那有啊,我那天只是侥幸,是你们太轻敌了,其实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样,我自己最清楚了。若真打独斗我绝不是你们的对手。”
这话倒是实话,当时,她之所以胜乃是胜在速度快而且是出其不意激发出身体在那个瞬间的爆发力。
冰柔说着,眼神一闪,忙又加了一把柴“对了,师傅他,好象很不喜欢我?”
66。第二卷 天下…第六十四章
阿来,阿岩闻言,表情有些怪异,相互对看了一眼,正欲开口,阿泰一把将他二人推开,笑道“董奇你多心了,师傅一向都是这样的,可能是有几年没带‘郎雅’了,觉得有些不习惯。不要说师傅,就是我们几个也很不习惯,何况你又长得太俊俏了点,嘿嘿,很容易让人生出邪念来。”
“呃?”冰柔愕然地抬起头,看向他们,他们的表情竟一模一样!会是这个理由?便顺手抓起一把泥,往脸上一摸“这样呢?”
他们看着冰柔,表情越发诡异,突然就喷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活象只大青蛙!”
“不,不,不,象大花猫!大花猫!”
“是啊,是啊,”
三人笑得前仰后翻的。
冰柔将柴往地上一扔,故意气恼的站起身“有哪么可笑吗?哼,”转身而去。
“不,不是……哈哈哈……”
身后是他们更加放肆的笑声。冰柔无语的摇了摇头,有那么好笑吗?
“站住!去哪?”苗荣叫住了冰柔,
冰柔转头,没好气的说“洗脸!”
见花着脸的冰柔,苗荣愣了半秒,却立刻道“阿米,跟着董奇。”
“不用!我又不是犯人!”冰柔尖叫道,
苗荣看了冰柔一眼,嫌恶地蹙了蹙眉,径直而去,阿米则立刻象影子一样跟着冰柔,
冰柔怒瞪着阿米,“走开啊!”
阿米怯怯的看了她一眼,小声道“这里经常有猛兽出没,师傅是怕你有危险。”
冰柔一愣,仰起头看了看远处茂密的森林,蹙了蹙眉,他会这么好心?
“那,你们不怕吗?还带那么多的马匹,”冰柔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阿米腼腆的笑笑,眼里却闪着无比的自豪和自信“目梭人岂是随便就能被吓倒的!何况,不是还有师傅在吗?”
呃?难道苗荣不但是驯马的高手,还有驯野兽的本领?
宿源村——苗荣一行人翻过山的第一站。
苗荣让阿泰他们留下照看马匹,他带着冰柔与阿米和一包东西走进了村庄。
村里看上去安静、和偕,苗荣一行三人来到了一处看似交易市场的地方,
“咦?苗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可是有好几年没看到你了。最近跑到哪里发财呀?”一个中年男人迎上前,道。
“钱老板,别来无恙。”苗荣客气的拱了拱手,“我这带了些东西,不知钱老板有没有兴趣?”说着,阿米将身上扛的那包东西放在了钱老板的摊子上。
“苗老板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不知这换法?”钱老板一面着人打开包裹,一面寻问道。
苗荣淡淡一笑“老规矩。”
哇!苗荣居然也会笑!不过,他笑起来满性感的。
那些盐和茶叶居然换了比马钱多好几倍的价钱!冰柔暗自吐了吐舌,不得不说苗荣真是个做生意的料,而且还是个很讲信用,诚意的商人,没有一般商人与人讨价还价的哆嗦,却能换得自己想要的价钱,真是厉害!
拿着银票,冰柔以为他会大大的采购一番,因为这里实在是有太多的土特产了,没想到他除了买了几个苹果和十斤松子外什么也没买。
“不买点其他的?那些核桃,李子看上去都很不错的。”冰柔不解的说道。
苗荣冷冷地扫了冰柔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而去。阿米忙凑上前,道“董奇,这你就不懂了,这里的苹果呢,是最棒的,又脆又甜,在其他地方想买也买不到的,至于松子,走到路上你就知道了。”
冰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忘不了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苗荣,道“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不多买点,可以换更多的银票?”
“妇人之见!”苗荣冷不丁说了一句。
冰柔气结,正欲反驳他,却突然被身旁的人猛得撞了一下,阿米忙拉住她,空中顿时飞来无数的火把,引起市场一片混乱,正在这时不知从何处窜出十来个跨马之人挥刀四处抢东西,杀人……。
苗荣一把抓起冰柔,和阿米快速躲藏了起来。
这情景好似在哪见过……
“想活命的就把值钱的统统放到口袋,要钱不要命的就尝尝火烧活人的滋味吧!”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高声喊道。
打劫?!
冰柔愣了半秒,怪不得好象在哪见过,敢情电视里放的都是真的,可这离京城并不太远,这治安是不是也太差了点!看来下次得给皇上见意在各乡镇组织一个农民自卫队,平时务家,紧急情况下就是可以保家卫国的兵。
就在冰柔这番思考中,市场上已乱成一片,匪徒们的烧杀抢夺与百姓们的哭喊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老六,别让那漂亮妞跑了,”喊话的男子叫道。
“放心吧,老大,看我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冰柔的头皮一阵发麻,是他!韩国的张将军,那个放箭杀了她全家,不,应该说灭了整个梁国的刽子手!他怎么会变成了劫匪?还在离吴国京城这么近的村庄打劫?难道是个阴谋,韩国想要灭吴国!
想到这,冰柔‘腾’的一下跳了出来,苗荣大概没想到冰柔会跳出去,竟没能抓住她!冰柔已跑了出去,连带他那句‘不许生事!’一同抛在了身后。
“喂!她有我好看吗?”冰柔将头上的帽子一扔,妩媚一笑,站在那犹如一朵盛开的罂粟花,带着致命的诱*惑。
所有的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都看向了她,呆住了!这,简直就是个天仙嘛!
“你!过来,”冰柔指着张将军,挑逗地勾了勾手指,道,
张将军显然认不出换了容的冰柔,受宠若惊的盯着她,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冰柔点点头,笑得越发的妩媚妖娆,
“哇!张江,你小子走得什么狗死运啊!居然会让这么美的美人看上?”一个匪徒无比羡慕的小声低咕。
张江越走越近,冰柔的心也越跳越快,连手心都出汗了。
在离冰柔一丈远时,张将突然停了下来,他盯着冰柔,摸了摸后脑勺,“你,好象,好象在哪见过似的,”
“怎么会?”冰柔心头一惊,脸上仍挂着妩媚的笑容,手中已做好了准备。
“不对,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我应该见过你。”张江横肉纵飞的脸上流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一双眼死死盯着冰柔绝世的容貌,紧蹙着眉,凝思“这味道……很独特,在哪呢?……在哪?”
冰柔可没有耐心等他想起什么,不管他是不是奸细都得死!突然飞身扑过去“拿命来!”
不料却被人猛得一把拉住,由于惯性的作用,冰柔的头不由的向后仰去,却见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她的眼前险险飞过!
张江竟然暗算她!
冰柔万分震惊的同时,听到了张江的惨叫声,接着又响起一串闷哼声,待她站起身看时,所有的匪徒都已倒在了地上。
她回转头,又惊又愕,怒瞪着若无其事的苗荣,吼道:“我还有话没问完呢?”
“他还没死,”苗荣瞟了冰柔一眼,淡淡的说道,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冰柔一愣,立马冲到张江的身边,果然他还有口气。
67。第二卷 天下…第六十五章
“来吴国的目的是什么?”冰柔慌忙质问。
张江虚弱地睁开眼,盯着冰柔的眼,突然干笑两声,“原来是你——寒玉公主!想不到梁王竟骗了天下所有的人!今日栽在你手里,老子也不算冤,早知道你这么漂亮,当日就应该先上了你……”
闻言,苗荣漠然冷凛的黑瞳微微一闪。
“你!”冰柔摔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怒瞪着江飞儿,猛得举起手中的匕首,刺向那只可恶的大手上,“说不说!”
张江惨叫一声,看着冰柔,添了添唇,笑得龌龊而淫*荡,就是不说。
正在这时,张江的双眼忽越过冰柔的肩,盯着她身后不知何时走上前的苗荣“你是什么人?我张江行走江湖多年,所发毒针从末失手过。想不到,会栽在你的手上,报个名让老子死个明白!”
“雕虫小技!”身后是苗荣淡淡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哈哈哈,”张江一愣,忽然狂笑起来,嘴里却突然喷出一物,冰柔尚未看清那是何物,就被人一拉,与此同时,一细小的实物飞向张江的嘴,将他喷出之物活活给打了回去。
“啊!”张江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死了。被自己喷出的毒针卡在喉中卡死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冰柔完全傻了!
“董奇?董奇?”阿米推了推呆滞如雕像的冰柔,轻轻摇了摇头“再不走就跟不上师傅了,走吧。”
冰柔回过神,望着苗荣远去的背影,他倒底是不是人啊!等等,这么完美的背影……忽然就想起那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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