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孩一言不发,不过是一脸没意思又不耐烦地瞟着那边的黑狗。
猛然间,黑狗跳起来了。
不对,是跑起来了,可那种骤然而来的高速,看在眼里就只能用‘跳’来形容。
“————呃?”
什么都做不了,黑狗毫无征兆地就到了我的咽喉,
明明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黑色的影子盖了过来,可身体不要说闪避,连动一下闪避的念头都做不到。
咚——!
一瞬之间被谁重重的一冲,剧烈的震荡在身上乱走。
“呜————!”
像被人打横里撞过来猛殴一样,整个人横飞出去。
冲击并不是来自黑狗。
在我被黑狗咬碎头之前,女孩猛然就把我弹飞了,简直轻松得像丢一个篮球,女孩不过单手轻摆,我整个人就被直丢到墙上。
“噢————!”
哐的一声,从墙上滑下,一个完美的屁墩。
“咝——你这家伙!干什么呢!”
“闭嘴!你给我看着前面!”女孩大声喊着。
一抬眼————扑了空的黑狗,竟然像壁虎一样紧紧的抓在墙壁上,扑回来了。
从墙上猛地弹起,冲着我直射下来,简直像黑色的闪电。
“————!”
实在太快,反应不过来。黑狗张着沾满唾液的血盆大口,这回毫无疑问要咬进我的咽喉了……
“呜…………!” 不由自主地闭上眼。
下一个瞬间,黑狗的牙就要咬进咽喉了,
可到那一瞬,牙齿猛的离开了,伴着“噢呜~~~~”的哀叫声。
“唉————?”…………怎么会,这样?
明明感觉什么也没发生,黑狗却哀叫着莫名其妙地直飞到小巷上空,而且还不由自主的一个劲乱旋乱舞。
就这么哀叫着的黑狗,就这么往不知多少米的高空里旋上去,然后又带着这种格外讨人怜的哀叫,跳着圆舞曲般的从那里落下来。
不对,准确地说这不叫落下。
简直是磅———!的一头猛栽下来,猛得象要栽进地板的混凝土。
“现在……这是,这是搞什么飞机啊?”
“——真是的,又让我在这里做了无用功。”
女孩不声不响的走近黑狗——如果扁得像押花一样面目全非的肉饼,还能叫黑狗。
“…………真是乱来的杂碎使魔呢。……原本不过是侦察兵而已。”
黑狗溶化成焦油样的黑色液体,渗进了地板的混凝土,不见了。
“………溶掉了?……恩、这样子溶掉的话———不会吧,混沌那家伙会在这种地方吗?”
女孩长长的呼出口气,走到我的身边。
“恩恩——看来没受伤呢,那就没问题了。”
………女孩一个人在那里念念叨叨的。
刚才险些就穿进我咽喉的利齿的触感,过后越发印象深刻,我这时候还在心有余悸呢。
“喂——,刚刚的那是什么啊?”
“敌对吸血鬼的使魔喽。这还不都是怪你磨磨蹭蹭,才被找上门来的。”
“被找上门来………那个、被你刚才说的是敌对吸血鬼吗……?”
“恩,情况好象弄得很糟呢,看来想不用你作挡箭牌都不行了呢。”
女孩一脸开朗的笑着,爽快地说着吓死人的事。
“别——别说胡话!那怎么可能嘛!你刚刚不也看到拉,我很没用的!有我在的话只能拖你后腿,那比你一个人来的情况还要糟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这边为了救你,把最后的力量都用掉了,现在真的只剩空壳一个了。”
“那———”那就是说,……要我像刚才被她保护那样保护她吗?!
……虽然老实说是欠了她的……可那种事……
“……不可能,没可能的、赶走那种怪物的力量我没有的。虽然对不住你,不过…办不到的!”
“————乱讲。你可是能把我杀掉的啊。现在反而睁着眼睛乱讲话。”
“杀你的那时候,那是因为——”
因为……?因为什么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怎么能跟她解释清楚呢。
“——不行的,总之就是没可能的,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类,象那样帮你没可能的。”
“……哼恩。那就在我睡觉的时候,为我站岗放哨就好了,这总没问题了吧?”
“这个我也———”
又撞上女孩绝对纯真的眼神了,被这种眼神盯着………败下阵了。
我…………到底还是,要帮她手才好吗。(选项1)
“我也————”‘办不到’之类的,说不出来,无论如何。
我曾经杀过这个家伙,就是因为这个,这个家伙现在才很虚弱,所以她才来向我求助的。
所有这些,————责任,确实在我。
虽然才刚见面没多久,她也确实并不像多么恶劣的家伙。
“嗫,怎样嘛?到底还是身为人类,不能帮助吸血鬼的我吗?”
“———啊啊,本来找这么说也没错的,不过……”
“—————”
啊啊啊,拜托不要用这种绝对纯真的眼神盯着我看好不好?
……结束了。彻底败给罪恶感了,拒绝的台词再也吐不出来了。
“不过,都已经坐上同一条船了,在这里撒手不管,我会被雷劈的。”
———啊,我在说什么呢,将来绝对会后悔的……就算这样好了,不管它了。
“………所以,我帮你手好了。站岗放哨之类也不是做不到。再说对方是在这一带街上弄出连续杀人魔这种事的家伙,自己好歹也是住在这里的,不帮你一把的话,说不定真会被天打雷劈的。”
“唉——?这么说,就是说————”
“挡箭牌什么的是办不到,不过站岗放哨之类的就交给我好了。”
嘴上说出这种台词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要犯起傻来,简直是傻到没救了。
不对、在这么说之前,下定决心帮手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是无可救药的大傻瓜了。
“——————”
这、这家伙,这是干什么,一下子,摆出这种从心底里猛吓一跳的震惊表情来。
“呜哇,真的好吗!?我、真的是吸血鬼啊。”
“……我说,刚刚一直凶巴巴地逼着别人帮手的,那不是你吗?现在又搞什么?”
“啊………恩,说起来是没错啦。不过……”
“………嘛,这样就好了!你肯帮手的话,不感谢的话不行呢。”
女孩一下子一脸格外高兴了,向还在墙角坐着的我凑过来。
“那么,契约达成喽。”女孩蹲下身子,向我伸过了手,
“啊,这回轮到自我介绍了呢,我是アルクエイド————恩、名字太长了,叫我アルクエイド就好了,跟一般吸血鬼有区别,我是真祖来的。你呢?”
听着这种离谱到闻所未闻的自我介绍,沉重的叹了口气……
……叹口气吧,给这种发梦似的离谱状况一个交待……豁出去了。
“远野志贵,遍地都是的普通高中生……那,我可是说过的啊,我很没用的。”
握住女孩———啊、是アルクエイド伸过来的手,站起身来。
现在,她正张大了眼睛,重新上上下下的打量我。
“那,多多指教了,志贵。你得好好的负起杀死我的责任呢。”
アルクエイド乐呵呵的伸出左手。
“………哈啊”
这个世界什么稀奇古怪的责任都有,不过因为杀掉了某人,而要跟在被自己杀掉的那人旁边帮手,要担这种责任的人,除了我之外,大概从来没有,只怕以后也不会再有吧。
“………真是,今天真是鬼运当头。”
————但是,已经没什么好回头的了。
跟自己闹着别扭似的,我伸过左手,握住了这个自称吸血鬼的纯白女孩子。
No。3黑之兽1 (下)
“恩———比想象得要好呢,这房间。这里的话,过一夜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アルクエイド一脸高兴的来回看着房间。
“————”无话可说,我这边。
“我的公寓已经暴露了嘛,今晚就在这里藏身吧。啊,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很有钱的,算我请的。”一脸愉快的说着,爱尔奎特把窗帘拉紧,接着又把灯全都关掉,房间一下子暗得象半夜。
哈啊——的叹了口气。
“………アルクエイド。究竟你这算想什么呢?”
“什么想什么啊,藏一晚上还需要特别想些什么吗?”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非得来这种昂贵的豪华宾馆,还非要把最高层的房间都包起来呢。
“……………”本想这么说的,打住了。
现在自己的职责只是为这个自称吸血鬼家伙放哨而已。其他事情上,没我多嘴的分吧。
“——没什么了,随你方便好了。”
“真是怪人呢,志贵你。一时乱发火一时不作声的,真是不好预测呢。”
好像高兴着什么似的,啪的往床上一躺,アルクエイド一脸乐呵呵的说。
“太阳落山前我都会睡的,志贵你趁现在好好休息吧。吸血鬼白天是不活动的,真正的放哨是到晚上才开始呢。”
“………你啊,你现在说的话,把自己的行为完全否定掉了,你没发现吗?”
“我就不一样嘛———不过,好像也到极限了。那晚安了,志贵。等太阳落山,我再醒好了。”
“噢,噢喂”
“———————”
アルクエイド就跟是拿掉了电池的机械似的,突然就睡着了。
“哈啊————”居然,毫无戒心可以做到这样子,
“……就是说,想逃也由我了。”本来勉强给卷进这么夸张的冒险就太乱来的,要逃就趁现在了吧。…………况且现在,我好像真的涌出这种冲动来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杀过你一次的———,明明——杀过你一次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还可以这么毫无戒心的,一下子就睡得两眼一抹呢?
“……………………”
细细看着躺在床上的アルクエイド的脸色。
除了丰满胸脯在慢慢上下,证明这家伙还是有呼吸的,身体的其他部分,是动都不动的。
这样子,简直像アルクエイド周围的空气都跟她一齐睡了,画面静谧得像停格,连看在眼里的我都要一齐定格下来似的,静悄悄的。
————真是,睡得有够心安理得。
就这么完全信赖了认识连半天都不到的我,完全彻底无防备的,心安理得的睡着,
“————真是笨哪,这个家伙。”
…………老实说,这种纯真到笨蛋级别的家伙,简直都让人有点放心不下呢。
不管怎么说,现在是分界点了。
现在,说不定,是我这个叫远野志贵的,能够抽身事外的最后机会了。
我—————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家伙(选项2)
“…………可是,谁让我跟她约好了呢。”
就算是怎样的约定,既然自己约好了,就不能自己把约毁掉。
…………アルクエイド就那样睡着。
脸色白得要命、看起来简直跟病人没有两样。
她是说过的,现在自己虚弱的要命的。刚刚也说到了极限了,睡着以后我会怎么样,其实是真的连做这点思考的余力都没有了也难说呢。
房间里就这么静悄悄着。
在十一层,这个宾馆的最顶层,没有其他客人的,整个楼层都被アルクエイド包下了的。
房间里、只有アルクエイド的呼吸微微作响。
这么看着的话,アルクエイド,她真的是象噩梦般的美丽。
纯白到光滑的皮肤,玲珑到柔软的曲线,像墨线翘出来样的眼睫,简直像要闪出光来的金发。
精致到细部,完全没有半点瑕疵的美丽,我有生以来从未见过。
不对,正确的说,这样的美丽,多半,我一生都不会再见的。
“——————————”
吸血鬼之类也好,不是人类也罢,アルクエイド她可是个女孩子来的。
突然会这样虚弱得绷断了弦似的睡得两眼一抹,也全是我的错来的。
“果然,………自己造得罪业,到底还是得靠自己来消的………不能不负起责呢。”
…………不能不负起责呢,孩子时老师是这样教过我的。
正像老师说的,这双不一般的眼睛,招来了不一般的家伙呢。
既然如此,躲也躲不过呢。还是照着约定,尽我可能,照护她两晚吧。
………………………………………………………………………………………………………
————白。
白得刺眼,白得让什么醒过来似的,纯白。
这个颜色,总像要把藏在心底的记忆叫醒似的。
夏天,那个酷热的日子
青色的天空,和大块大块的雨积云。
火辣辣的摇晃着的风景,还有,让人心烦意乱的蝉鸣,
蝉鸣,蝉叫声。
哔————、哔—哔——
哔————、哔—哔——
哔————、哔—哔——
空地上,脱空的蝉壳,
酷烈的日头,象要挨到头上似的,空地上,火辣辣的。
在盛夏的那个酷热的日子,整个世界都好像是摇摇晃晃的,
唉——、唉—唉—
唉——、唉—唉—
唉——、唉—唉—
秋叶在哭,
总是老老实实的、在我后面跟着的秋叶,啪嗒啪嗒的掉着泪哭。
秋叶的脚边,一个小孩在那里倒着,浑身是血的倒着,
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一动不动的,被谁杀死了。
我的双手,血红的。
是被……小孩子的血……染红……的?
横在地上的,没有生命的空壳,蝉的空壳。
“シキ——————!”
大人们赶过来了,往一动不动的小孩子的死壳。
大人们叫喊着,就这么叫喊着。
“是 你 杀 的 么—————”
仿佛,是这么,冲我叫喊着————
————————仿佛,作了个,连梦中,都被自己忘掉的,梦,似的。
“志贵。好了嘛,醒醒啦。太阳早就落山啦。”
身体,像是在被谁来回晃着。
…………没怎么听过的声音、还有肩头这个冰冷的手感。
“———————恩”
“————唉?”
眼睛正跟前,アルクエイド的脸戳着。
窗外一片黑了。原来她已经醒了吗……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八点多了。
“————唉?”有这么久吗。
“————唉,算什么?才没有什么好‘——唉’的。不是说好了太阳落山就起来的嘛。志贵你还真能睡呢。”
“………啊,对不住,睡过头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没印象了,不过好像是看着アルクエイド的睡相睡着的。
“真是的。这种放哨不及格嘛。居然两个人都睡大觉,万一敌人来袭了,不就被一锅端了。那我和志贵不全都死翘翘了。”
“————所以不是说了‘对不住’的嘛。再说你不也说了,白天不会有危险么。”
“我可没说那绝对安全的。象早晨那样,不就有使魔找上门来嘛。”
アルクエイド生气了。
…………嘛、这也是当然的。给她站岗放哨的我居然和アルクエイド本人一起睡大觉,确实有点不象话。
“再说了,好歹我也是个吸血鬼呢。志贵你居然能够一点‘旁边有个吸血鬼’的危机感都没有的呼呼大睡呢。当然我也讨厌动不动就被人‘吸血鬼吸血鬼’的害怕,可你居然还毫无戒心地睡得那么死,就算要睡最起码也得带点紧张感才对得起观众吧。”
“——————”
前言撤销。
不是说不为她放哨了,只不过我就算睡得再没有戒心,也轮不到被她说。
“身体多少能动些了睁眼一看,志贵居然在那里一脸幸福的呼呼大睡,毫无戒心到那种程度,简直让人家怀疑起身为吸血种的自己是不是太没威严了呢。”
“……………………” 她还来劲了。
本来,她就没什么威严的。
“毫无戒心什么的,大家彼此彼此。我再怎么说也是杀过你一次的。你那么睡得两眼一抹,就不担心我再来一次?”
“啊———”突然把眼睁得老大的,这家伙真的是现在才意识到呢……
“说起来也对哦————我这是怎么搞得呢?好像是自从跟志贵在巷子里说过话后,就不知不觉地完全信任志贵了。”
“………………”
………居然有这样的,嘛,虽然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