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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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步天涯-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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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公司,大门紧锁。他去她家敲门,没人应答。他终于彻底慌了,害怕这又是一次不告而别。

他就守在水语花苑,一步也不敢离开,一夜无数次醒来,看她房间里有没有灯光,看楼下有没有车进来。

这样的惊惶和焦灼,一直持续到今天上午,直到他将她抱进怀里的那一刻,他才终于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里,得到了安心。

所以现在,只是这样看着她,他已经觉得很幸福。

苏画在秦棋的注视下,只是埋头吃饭,不理会林暮雪的窃笑。

她其实也在告诉自己,要学会放松,不要去抗拒秦棋的温柔。   

从餐厅出来,华灯初上,满街流光溢彩。林暮雪把卫衣的帽子套到头上,两手插进衣袋里,像只兔子蹦到他们面前:“好了,灯泡当多了,我先闪,你们慢慢逛。”说完便一溜烟地跑进了路边的超市。

“呵,她和我原先想的很不一样。”秦棋轻笑。

苏画也笑:“她其实很单纯。”

两个人慢慢往前走,秦棋并没有试图去牵苏画的手,但是过马路的时候,会自然地瞳到有车的一边;路上有坑道的,会自然地拉她一把;有一滴水从待角的招牌上滴下来,眼看要落到她头上,秦棋伸出手一挡,那滴水便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对着她一笑……一切都那么平淡而真实,让苏画想到了妈妈的话,知冷知热,能在一起踏踏实实地过日子的人,是不是就该像秦棋这样?

19 心中之人未走远

接下来的日子,苏画和秦棋各忙各的事,有空的时候,才一起吃饭,一起下班,并不刻意。但是每天早上,苏画到阳台上伸懒腰的时候,总能看见秦棋已经在对面对她微笑。这种风雨无阻的等候,让苏画的心日渐温暖,也开始有一点相信林暮雪的话,接受一个曾经爱过的人,是不是真的会相对比较容易?

而她再没联系过易沉楷,华易的货要到月末才到,偶尔有什么情况,她也只是致电范林或者魏庭作情况说明。魏庭曾经想问她和易沉楷的事,她及时地岔开了话题,强烈回避的态度,让魏庭只能作罢,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听说苏画和易沉楷在庐山已经和好如初,一回来又是形同路人。

他眼看着戚安安一天天地往华易大楼跑,今天婚纱明天婚照的,只为那两个人觉得心焦。不由得自嘲,这才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这天上楼,又在电梯里遇上来找易沉楷的戚安安,心里不自觉地涌起嫌恶,漠然地点了下头,他的眼神就再没看过她。

可是今天的戚安安,似乎心情太好,居然主动跟他打招呼:“你上去找沉楷哥哥啊?”

魏庭和苏画一样,对这种软腻的台湾腔很反感,懒得应声,只当没听见。

戚安安骤然吃瘪,对魏庭一直隐忍着的怒气爆发出来,千金大小姐脾气发作:“我到底哪里惹你了,你凭什么一天对我摆脸色,你也不过是沉楷哥哥手下的一个打工的,我上去让他开了你!”

魏庭只是??  不悄地扯扯嘴角:“你可以去试试。”

这时七楼到了,门开了,魏庭头也不回走了出去,一句话伴着冷笑飘进电话:“我在办公室等着易总解雇我的电话。”

戚安安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电梯门关上,她狠狠地跺脚,对着天花板咒骂魏:“你算什么东西,跟我斗狠!”

可是真到了十楼,她却没那个勇气开口叫易沉楷开掉魏庭。事实上,她在心里不得不悲哀地承认,她在她未婚夫的心里,远远比不上那个打工的魏庭。

你看易沉楷,除了最初她进去时说过一句“你来了”,一直在处理文件,连头都没抬。

国庆前夜,她带着请柬,穿着华服,在这里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才勉强同意和她一起出席晚会,可是自始自终,都没给过她一个笑容。晚会结束的时候,他好像更是气急败坏,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的让她坐出租车走,自己开着车绝尘而去。

他的眼里心里,何时真正放下过她?

不知为什么,越来越近婚礼,她越是觉得悲哀,那么辛苦得到的婚姻,却没有让她有丝毫的甜蜜。她的婚姻,并不代表幸福,只是一场持久战的胜利。

这场婚礼中,最开心的,大概是她妈妈和易伯伯,或许还有她在天上的父亲。

而她自己,不知道赢得这个阶段性的胜利这后,未来还要面对什么样的挫败。

是她呆滞呆地看着他太久,她终于皱着眉头号了句:“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我……不……易伯伯和妈他们……想让我问问你……婚礼的日期订在哪天?”戚安安甚至不敢说自己想问婚期。

易沉楷手中的签字笔顿了顿,依然是头都不抬:“我最后很忙,往后推推吧。”

至于推到什么时候,他没说,戚安安也不敢问。

戚安安站了起来,小声地说:“那……我走了。”

“嗯。”  ?Y。 易沉楷没说再见,戚安安不知道,他是不是根本不杨再见到她。

她拖着步子,离开了他的办公室,电梯人十楼降到一楼,她的脑袋一直是空空的。出了大楼,她看见了正在门口取车的魏庭,一愣,立刻就想向后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她听见了他嘲讽的声音:“等了半天解雇令没等到,只好先去工作了。”

戚安安说不出话来,低着头钻进了自己的车,她看见魏庭的车从她旁边飞驰而过,闭上了眼睛,心里虚弱到了极点: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讨厌我?

戚安安回到易家,刚进门,易家奇就急切地迎上前问:“沉楷对婚期的事怎么说?”

“沉楷哥哥说……他最近很忙……让往后推推。”戚安安回答得有些艰难。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易家奇的表情变了:“忙?有多忙?”

而站在易家奇背后的戚母,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戚安安更觉得虚弱,又解释了一回:“他最近好像是真的很忙……要不然……就推后一点……”

易家奇的声音拔高了起来:“再忙也得把婚结了,推到什么时候,再推说不定他就……”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愉要说漏嘴,及时打住。

戚母的眼神更加阴沉,但是她毕竟是嫁女儿的,不好表现得过于急迫,只是闷不作声,幽怨地长叹一口气,擦了擦眼角。

易家奇最见不得这个,立刻安慰:“你们也别急,他说了年内结婚的,我们在阳历年底之前一定把这事办了。”

他甚至不敢等到农历年底,那可是要多出来两个月!有件事他一直不敢告诉戚家母女,前不久他在华易的内线告诉他,那个叫苏画的女孩子居然又出现在华易了。这简直是个晴天霹雳,他一下子明白了易沉楷之所以会突然答应结婚,必然是受到了苏画的刺激。可是这也证实了苏画对易沉楷的影响力有多然大,他可以轻易为她赌气结婚,自然也可以轻易为她悔婚。所以,必须要在他儿子改变主意之前,把结婚这件事靠实。

易家奇的表情变化,看在戚母的眼里,但是她并未意识到这其中又再次牵扯了苏画的出现。她只以为是易沉楷对结婚这事还是心不甘情不愿,这让她心里如同有一百只猫在挠,难受之至。这些年,她一直将丈夫死后在他抽屉里发现的那半颗血红的药保存着,每次看到它,她都会想起丈夫是怎样痛苦地舍弃自己的生命去成全女儿的婚姻,所以她偏执地把丈夫的死算在了易沉楷的头上,她一定要让他娶安安,无论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时,客厅里的另一个人,即没有戚母和易父这般的心思,却反而像是略略松了一口气。那是易沉楷的妈妈,尽管她并不是不喜欢安安,可她一直忘不了从前去易沉楷房子那次,他拉着那个叫苏画的女孩儿的手,对她说:“好,这是我的女朋友。”也许当时他这样做的最大的原因是为了气戚安安,可这毕竟是他把她真正当作一个母亲,来介绍他的女朋友。她当时内心深处是欣喜的,连带地,那那个女孩儿也有了好感。像儿子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个性,却能那般爱护一个女孩子,那么她必定值得人喜欢。

所以,当这三年里,每次看见儿子死寂的眼神,她这个做妈妈的心里都会很疼,她知道,那是因为他痛失了他爱的人。失去了那个女孩,他几乎再也没有真心的笑过,她害怕,若是真的和安安结了婚,她的儿子,会不会一生都不会再有笑容。眼下,沉楷既然说再往后推婚期,那就推吧,把上死刑场的时间,哪怕多推一天都好。

戚安安坐在客厅的一角,心凉如水地看着眼前三个神情各异的长辈,她不知道,他们各自都在想什么,但是她知道,一定没有人想过,结了婚,她会不会幸福。

戚安安没能问到婚期,戚母又是一脸可怜,易家奇不得不亲自出马,在当天下午杀到了华易。其实他现在并不喜欢到华易来,一方面是儿子的冷漠态度,另一方面是因为华易现在基本都是易沉楷提拔起来的新人,他在这里很难再找到原来那种前呼后拥的感觉,这让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在巅峰之上,感到凄凉。 

就像今天,在院子里遇上的人大多形色匆匆,打个招呼就各忙各的去了,偶尔遇上一半个华易的老人儿,也碍体制的严格,不敢当众花过多的时间来谄媚巴结。所以最后,还是易家奇一个人进了电梯,去十楼和他儿子对峙。

易沉楷对他的到来表现得轻描淡写,只是吩咐秘书给倒了杯茶,就继续工作,等待父亲开口。他自然知道父亲来是要问什么,他也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沉楷,和安安的婚事,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办?”

“我跟她说了,最近很忙。”易沉楷淡淡地回答。   

“再忙也要有个期限啊。”易家奇的语气不敢太急。

“看情况吧。”

“什么叫看情况?你说了今年年底的。”易家奇忍无可忍。

易沉楷抬起头,瞟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易家奇坐着顺了两口气,最终不得不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听说……苏画回来了。”

易沉楷的心一刺,眼眸蓦地暗黑,语气也变得生硬:“这和她没关系。”

“没关系吗?”易家奇反问,痛心疾首:“沉楷,你怎么永远都想不通?”

易沉楷冷笑出声:“既然你知道我永远都想不通,当初为什么还要那样逼我?”

易家奇张在了嘴,无话可说。

没等他反应过来,易沉楷已经站起身摔门而去。

他开车出了华易,支孙知道该去哪里。这个城市的路标,好像给人指不了方向,内心一片茫然。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拼命压抑自己,把所有翻涌的情绪,死命地压下去。有时候,他恨苏画的绝情,有时候,却又恨自己没用。人家能平静地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能不找你要一句解释,能十几天来连条短信都不发给你,已经充分说明了她对你根本不在乎,你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你还会下意识地想推后婚期,你还在幻想等待什么?

最可怕的是,当他意识到他自己走的是哪条路的时候,他的车已经快要开到水语花苑门口……

老天!他懊恼地低头伏在方向盘上,却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一辆似曾相识的白色越野车。

血在瞬间变得冰凉,易沉楷看见那辆车停在小区门前,从里面走出了秦棋。

他这是回家吗?回他和苏画的家?

没有见到苏画,但是他看到秦棋再次出来,他看见秦棋的手上,拎的满袋子蔬菜。

这就是他们的小日子……易沉楷惨然地笑,他可以想象,苏画和秦棋,是怎么样在一起快乐地做饭,甜蜜地相视而笑。

嫉妒让他心如刀割,他迅速调转车头逃离了这里。

秦棋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这一幕,父母打电话来,说今晚过来看他的新房子,顺便在这边吃晚饭,所以他提前回家,去买了菜。

可惜,今晚苏画似乎有应酬,可能没法一起吃饭了。

不过,来日方长,呵,他轻笑。他和苏画现在的关系,发展得虽然缓慢却十分平稳。苏画偶尔也会流露出对这种细水长流的感情的信赖。

这样就够了,苏画是值得花时间等待的人。他也有信心,将这锅爱情的浓汤,炖得醇厚绵长。

苏画晚上的确有应酬,不仅如此,饭局完了她还不得不回办公室,写明天要用的标书。等终于忙完,她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额,她真的想向公司申请配个助理,哪怕只是帮着打文件接电话偶尔跑跑腿也行,像现在这样万事亲力亲为,她真怕有一天会像网上报道的那样,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收拾完东西,已经十一点多了,她打算抄近路回家。穿过那个阴暗狭窄的巷着时,她不自觉地加快他脚步,想要尽快走出去。可是,背后却传来声音,含混不清,却又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美女,站住,扶我一把。”

苏画心里一寒,脚下更快,却见横空个出一只胳膊,箍住了她的腰。她吓得大叫出声,用手上皮包的尖角,死命地对着那手背砸下去,那人吃痛,手上的劲松了,苏画趁机甩他,拼命往前跑。穿着高跟鞋,跑起来脚钻心地疼,可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只看得到前方路口隐约地明亮的灯光,只听得到背后传来越来越近的辱骂声和脚步声……

当她终于跑出那条巷道,看到不远处水语花苑的灯光,和路边的巡警,她的腿一下子软了。惊魂未定的她,从口袋里摸出电话,发抖着按下号码,可是即将要拨出去的时候,她呆住了——她下意识里,第一个想找的人,居然是易沉楷!

为什么还是易沉楷?为什么还是他?她在震惊中心痛,呼吸也仿佛被抑制住了。

“苏画。”有人在叫她,她像受了惊的兔子,惊慌地转头,并将手机藏到了背后,似乎怕别人窥见了她心里的秘密。

她看到秦棋向她走过来:“我刚把爸妈送回家,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下班。”她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在路灯下,秦棋发现了她的异样。

“没事,刚才遇到个醉汉,跑了几步。”苏画勉强笑笑。

秦棋的表情,顿时紧张而愧疚,握住了苏画的肩:“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我该去接你的,不该让你这么晚一个人回家。”

苏画安慰他:“没关系的,偶然情况而已。”

秦棋却沉默着揽紧了她,那是一种充满保护的姿态。

这一次,苏画没有推拒,只是觉得心酸,其实单身女子的肩膀,有时候很孱弱,扛不起所有的世态炎凉,有一只手, 能为你挡一挡风雨,给一些温暖,你会感到安慰。

当秦棋将苏画送到她家楼下,她正准备去开门,却忽然被人往回一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秦棋紧紧地抱着她,唇抵着她的额:“苏画,你别这么坚强好吗?你知不知道,你越坚强,我就越觉得心疼。”

苏世界形势的心悸动了,握住了秦棋的衣襟,. y?   就像很久以前,那个小女孩,总喜欢抓着他的衣 .Y。服,在他怀里哭泣。

今天,她没哭,他却比以前更加心疼。每个人的坚韧,都是历经了磨难而来,眼看着她,从一个总是爱哭的小姑娘,变成一个事事独立的女强人,他无法想像,她曾经经历了多少蜕皮挫骨的煎熬,他心疼那些她经历过的痛。她本该就是个单单纯纯,让人呵护宠爱的女孩子啊,走到今天,他也有推卸不了的过错。

“苏画,以后需要我的时候,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要逞强了,好不好?”秦棋低声说,又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他温暖干燥的唇,让她心里轻颤,在他恒里点了点头。

“咳,哼。”一声刻意的咳嗽在身后响起,苏画吓得推开了秦棋。

林暮雪笑嘻嘻地站在门边:“哎哟,亲热得舍不午上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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