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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武侠小说作家金庸,在接受记者如何评价木子美在网上发表“性爱日记”的行为的采访时,明确地指出:对于文学作品中性爱的描写好不好,我自己是不写的。我想性爱是生活的一部分,但是小说和生活是不一样的。我自己的小说里就不写(性爱描写)。当然在小说里也可以写,比如说《金瓶梅》也有很多性爱的描写。但我个人是不大赞成,我觉得人的一些具体生活状况不能在小说里详细描写,比如用不着花大篇幅去写刷牙、太阳升起、上厕所这些事情。广州女作家张梅也认为,她不喜欢木子美这种写作,“文学应该有严肃的主题,文学还要有创造性,而不是单单描述事件。木子美的素材如果只以揭短的形式出现,就太浪费了。”
约在11月间,木子美的《遗情书》由江西某出版社正式出版,但刚一上市便被禁售。这种正版的《遗情书》包装比较精美,书中有不少木子美的生活照。整本书被分成了5个板块,除了《你“性”什么》的专栏、性爱日记《遗情书》之外,木子美创作的诗歌、随笔、小说所占的篇幅在整本书的一半以上。虽然出版社此前表示,出版的书是经过了删减的,而且性爱日记的篇幅也不到一半,但是书中对性的描写还是比较明显。随后,即有各种版本的盗版《遗情书》暗中行销。这种盗版书,包装简陋,上面没有书名,装订也极为粗糙。一查看里面的内容,果然是关于“木子美”的所谓的性爱日记,文字极为露骨。据知情人介绍,地摊上售卖的“木子美日记”是直接从网络下载下来并经过节选,然后进行粗糙印刷装订完成的。
“木子美现象”作为一种风波,已不再惹人眼目了,但它的堂皇出现、引起的反响以及背后显示的问题,却远没有完结,并留待人们继续而深人地思考。诚如一位研究社会学的学者所言:“就木子美现象谴责一个人是没有用的,要看到它背后出了什么问题。”这背后的问题,概要来看,就包括了社会文化状态的浮躁,各种文化行为都有滋生的土壤和表现的机会;而一些个人在张扬个性时,因素质不高或爱走极端,把低俗当高雅,把乖决当时尚;而在这个媒体的时代,网络越来越追求点击率,报纸越来越关注可看性,使得判断作品与问题的基本道德尺度淡化或弱化。可以说,当基本的规范都没有时,宽容的尺度也就没有了。“木子美现象”所带来的影响主要的是消极和负面的影响,而这种影响的被传播和放大,正是失却规范的网络与媒体最终促成的。从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说,“木子美现象”所反映的木子美个人的道德叛逆,事实上构成了对中国网络和中国媒体的职业操守的挑战与考验。而在这样的考验面前,我们的网络与媒体交出的是并不合格的答卷,而这正是值得我们认真检省与深人反思的。
小说《沙家涣》招致批评
小说《沙家浜》,是青年作家薛荣发表在浙江作协主办的大型文学刊物《江南》2003年第1期上的中篇小说。这部三万字的中篇小说,对广为流传的特别是经由京剧样板戏《沙家浜》而广为人知的“沙家浜”的故事,在主要人物、主干故事等方面都进行了改写,从而引起社会的关注和文坛的争议。争论所涉及的问题,从怎样评价这部作品,到怎样看待这种改写,最后又涉及怎样对待过去的“红色经典”——“革命样板戏”等。
在根据沪剧《芦荡火种》加工改编的京剧样板戏《沙家浜》里几,剧中的主要人物阿庆嫂、郭建光作为智勇双全的抗日英雄已深人人心。但在薛荣的小说《沙家浜》里,人物形象及彼此的关系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主要人物阿庆和阿庆嫂,靠一家茶馆维持生计。阿庆嫂不能生育,为此,阿庆在外边找了一个能生育的寡妇,生养了一个儿子。由于阿庆嫂牵线,新四军某部指导员郭建光与“忠义救国军”司令胡传魁做了一笔交易:以提供一批军火为代价,请胡传魁出兵救出被日本鬼子抓走的新四军伤病员。小说中还安排了郭建光设计炸日本鬼子碉堡的情节,但最终完成这一艰巨任务的却是不起眼的人物阿庆。小说中的阿庆嫂“风流成性”,胡传魁、郭建光都是她的公开的情人,而且人们都知道,“阿庆的老婆跟镇上的男人不干不净已不是头一桩了。”小说中的郭建光则遇事束手无策,只知道依赖阿庆嫂。相反,胡传魁倒成了江湖豪杰,他敢作敢当,“有一股义气在,有一股豪气在。”这对人们熟知的故事,几乎是采取了全盘“翻案”写法的小说,在刚一发表出来,便在文坛引起了轩然大波。
争论在一开始就出现了严厉批评和极力回护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随后批评的意见逐步居于上风。《浙江日报》在2月18日发表萧何的文化时评,认为小说《沙家浜》是“有严重政治错误的小说”。并且指出,这部小说的出现,“与近年来社会上流行的‘戏说风’有关。”论者指出,“小说创作允许虚构,允许改写,但决不能允许随意伤害历史人物形象在大众情感中所积淀起来的价值取向。阿庆嫂、郭建光虽不是真实的历史人物,但作为人们耳熟能详的特定人物,其形象已被民族大众的价值观所认同,体现了大众的爱僧情感,成为我们记忆中的记忆人格。假如不讲是非标准,不顾大众情感,随心所欲胡编乱造,把李玉和写成卖国贼,把孙悟空写成邪恶的化身,读者肯定不会接受。这类作品泛滥开来,势必引起人们价值观念的混乱,必须坚决制止。”《北京娱乐信报》在2月24日发表李庚辰的文章,也就小说《沙家浜》指出,“现在这样的小说太多了, ‘汉奸’变成‘英雄’,‘英雄形象’被丑化,可以说是泛滥成灾,但好像又是时尚的东西,许多年轻人都能接受。但是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创作,什么东西都可以想像,文学创作应该有一定的界限。我不知道小说的作者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我们这个时代本身就缺少英雄,抗日战争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战争,原本文艺创作中的英雄形象就不多,现在还被糟蹋成这样。一个国家是需要英雄的,没有英雄的国家是没有前途的,这个民族也是没有希望的。在这个缺少英雄的时代,我们应该歌颂英雄,张扬英雄的这种气概。但是这篇小说将我们心目中的英雄丑化了,将英雄鄙俗化了,这是一种悲哀。”据说,故事的发生地沙家浜镇政府,对小说《沙家浜》的描写更为恼火,镇政府的领导已表示,小说作者和小说出版社如不认错,将与之对簿公堂。
听到读者对于小说《沙家浜》的强烈反应后,刊发作品的责任编辑谢鲁渤表示难以接受。他说:“当初看完这篇小说时,我感觉很好。小说完全是从生活中人的真实情感出发,从一个合理的心理角度剖析了阿庆这个主要人物,小说里的阿庆嫂是一个次要人物。我们之所以要登这篇小说,也只是想做一个试验性的理性创作,没有想到会引起这样那样的评论。这篇小说我们已经出版了一段时间都没什么问题,突然就被人说成戏说作品,甚至是跳出文学创作的范畴,我觉得很可笑,如果说小说在细节上存在一些问题的话,我们可以探讨。” 《江南》的主编张晓明认为:“这只是一篇和样板戏《沙家浜》同名的小说。众所周知,样板戏《沙家浜》是一个‘高大全’的精神产品,是不符合历史环境的产品,靠吃吃喝喝、靠斗智斗勇,能打败日本鬼子吗?我们这个小说只是一个试验性的否定这种‘高大全’的形式的文艺创作,作者只是从人性化的角度,站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进行的创作,这跟‘戏说’是没有关系的。刘胡兰是不能戏说的。因为她是革命烈士。但是阿庆嫂不是,她只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虚构出来的人物。”
作者薛荣是近年来崭露头角的浙江青年作家,他是浙江省嘉兴市秀州区某中学教师,著有《等一个人发疯需要多久》、《青灯照》、《纪念碑》、《通往前妻家的路》;《啤酒瓶盖》等中、短篇小说,其中发表在《上海文学》2000年8期的《纪念碑》获得中国小说学会举办的“2000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中篇小说的8名。在他的作品《沙家浜》引起争议后,他也感到很大的压力,在谈到创作缘起时,他说:“京剧《沙家浜》给我的总体感觉就是一个女人与三个男人的关系。在以前的创作中,这种关系表现为严肃关系,而在现实生活中,只有这种关系是不正常的,还应有夫妻关系以及另外的人性化的关系。因此,能不能将他们可能存在的这些人性化的关系虚构出来,进行新的创作。我想在小说创作上我是有这个自由的,因此就写了。”他否认创作是为了用两性关系、三角关系来吸引读者的眼球,他认为自己所做的只是将人物之间的人性化的关系虚构出来,他还这样解释自己的作品与京剧《沙家浜》的联系:“小说《沙家浜》中的几个人物只是和原创中的人物名字一样,发生的大背景一样,其他的跟原创作没有任何关系。”
有关对小说《沙家浜》的看法,此后的批评意见一直不断。郝铁川在题为《小说<沙家浜>不合理不合法》(《文汇报》2003年4月25日)的文章中,有针对性地指出: “小说《沙家浜》,把家喻户晓、智勇双全的地下交通员阿庆嫂,描写成了‘风流成性,可以使人丧失理智’的女人,他既是伪军司令胡传魁的‘拼头’,又是新四军某部指导员郭建光的‘情妇’,郭、胡还联手抗日等等,不一而足。据该小说的作者和编者辩解,他们这样做,一是不满于《沙家浜》原剧中表现阿庆嫂、郭建光之间的‘革命关系’,而是要表现他们之间‘人性化’的关系;二是在小说创作上,他们有自由写作的权利。我认为,作者的这些理由既不合理,又不合法。”论者认为,“说其不合理,是因小说作者既要搬用名著标题,又要低毁名著内容。” “说其不合法,是因为小说《沙家浜》已违反了我国现行民法,以及现代多数国家民法所规定的‘公序良俗’的原则。阿庆嫂、郭建光这两个人物,在人们的心目中,已成了勇敢和正义的化身,从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他们已经成了我们民族精神的象征。把正义果敢的阿庆嫂描写成风流成性的‘潘金莲’,把抗日军人郭建光描写成‘奸夫’,这就极大地践踏了为绝大多数人心理认同的民族精神,而正是在这一点上,它违反了当代民法‘公序良俗’的原则。”郝文发表之后,董键、丁帆、王彬彬随即以《“样板戏”能代表“公序良俗”和“民族精神”吗?》(《文艺争鸣》2003年第4期)的文章,与郝铁川进行商榷。董键等三作者表示,他们无论是对样板戏《沙家浜》,还是对小说《沙家浜》,都“不欣赏”,但认为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文学问题”,“任何在政治上和法律上‘上纲上线’的做法,都是荒谬的。”针对郝铁川的改编“不合理”的说法,董键等人的文章列举了大量事例说明八个“革命样板戏”,“个个都是原作的‘结构’或‘改编’。”“既然《沙家浜》等‘样板戏’可以根据江青们的政治需要而对原有作品大加改写,那今天的小说《沙家浜》对‘样板戏’加以改写就没有什么特别不可以;如果说小说《沙家浜》的趣味低下,那么,体现了江青们政治需要的‘样板戏’,其趣味恐怕也不能说很高,而要说明小说《沙家洪》对‘样板戏’《沙家浜》的改写特别大逆不道,就首先要证明作为‘样板戏’的《沙家浜》,至今还是受到国家法律保护和神圣不可侵犯的特殊理由。”针对郝铁川的“不合法”的说法,董键等人指出,“《沙家浜》作为曾经最走红最有影响的‘样板戏’之一,在剧情编造和人物塑造上,都是非常典型地体现了江青们的‘斗争哲学’的‘文革精神’的。”“在今天还认定‘样板戏’代表着所谓‘公序良俗’和‘民族精神’是分外荒谬和可怕的。”
小说《沙家浜》的出现与有关其看法的相持不下,有文学创作上涉及如何改写原作的问题,可不可以“戏说”的问题。显而易见,小说《沙家浜》的作者并未郑重对待改写一事,写作中含带了不少“游戏”的成分,因而说不上对原作有创造性的拓展,相反还表现出某些媚俗的姿态。但这确实只是文学范畴的事情,把事情扯到文学和创作之外,并上升到“政治”和“法律”的高度,背后潜藏的还是关于“样板戏”的看法。依然尊重“样板戏”的,自然反对这种游离原作精神的改写;而厌恶“样板戏”的,则并不把问题看得那样的重大。事实上对于“样板戏”,至今仍有不同的看法见诸于报端,有关这一问题的争论显然远未结束。
池莉:有了快感你就喊
《文学自由谈》2003年第5期
以《来来往往》、《生活秀》著称的作家池莉新作《有了快感你就喊》,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这是池莉新年里的新突破,她把目光转向了同龄人,.又第一次以性别为切人点,写了城市中年男女的所思所想,特别是书名相当直白、大胆。记者日前电话采访池莉,她说书名并非刻意而为,而是包含十分严肃的内容。
男人一定不写坏
《有》一书实际上收录了池莉最新创作的两部中篇小说《有了快感你就喊》、《看麦娘》(都曾发表于文学杂志)以及这两部中篇的创作日记。《有》写一个备受压抑的窝囊的阳刚男人卞容大,《看》写一个寻找失踪干女儿的妇人易明莉,创作日记则分别反映出两部作品创作过程中池莉自己的生活状况。
池莉告诉记者,她一直喜欢关注那种复杂的人生矛盾,关注那些比较集中的人群中各种冲突比较集中的阶段。“虽然每一个作家每写一部作品都在寻找新的形象、新的刺激,但这种刺激绝不是表面上的,而在于内心。我不是为了写一个男人,才去写男人的。其实十几年里,我一直在观察中年人。年轻人相对于中年群体而言,有着更加自由解放的资本,而中年人的这种思想开放程度就相当有限了,他们的观念已很难改变,他们所受的重重压抑非常明显。但是,当代男人很少有人去写,而已有的很多对于中年男人的描绘都是不准确的,甚至带着低毁,带着肮脏。脏或者糙就是男人吗?!”于是池莉一直在找一个通过自己观察、积累,自己理解的视角去写男人形象。《有》一书的写作,超出了池莉自己的预期值。“我可以写好一个男人!”
书名一定要上口
《有》一书最早的书名叫《东方青苔》。池莉先写下书名,再开始行文。但在写作过程中,她越来越觉得书名得改。有一天她的写作状态特别好,一直到晚上十点才觉出饿,然后她香香地吃下一碗方便面,一杯酸奶,就在那一瞬,她想到一句军中格言:有了快感你就喊!那是越战时每一个美国大兵行囊里,印在火柴盒上的句子。“这是一句充满阳刚之气的格言,是男人们所追求的精神状态。中国男人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神。”
有了快感你就喊,这个句子很上口,但其刺激性也够强。池莉说,她惟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