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黄医生激动地说道:“看,他在吐舌头。”
梅少轩也看到了,一个胎儿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黄医生再次轻笑,“小馋猫。”
梅少轩也笑出了声,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新鲜而激动。
舒雅听到梅少轩的笑声,转头看他,她没有听错吧,那个整天板着脸的人也会笑的这样开心?
两个胎儿玩耍起来,这个胎儿的手推着另一个胎儿的下巴,另一个的脚踢着这个的肚子,两个胎儿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微笑。
梅少轩不眨眼的看着,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黄医生说胎儿这样配合,可以考虑刻录光盘。
舒雅还未发表意见,梅少轩便说了声好。
一切就绪,舒雅却不行了,长久的平躺,使心脏负担太重,致使舒雅呼吸急促。
黄医生忙扶起舒雅,让她休息。
舒雅靠在椅子上,刚才他们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她平躺着什么都看不到,眼馋的不行,刻录了光盘说什么都要好好看看。
许是胎儿淘气,不再配合,任凭舒雅如何移动,就是不肯再露出脸。
舒雅的心中充满失落,黄医生安慰说,还有照片,她拿出彩超单子,舒雅看到两个胎儿相互依偎在一起,失落感才减轻了一些。
回来的路上,舒雅问梅少轩,“你都看到了?”
梅少轩点头,到现在他的心情还不能平静,“雅雅,我想要孩子。”
她也想要!她不说话,靠在副驾驶座上。
“要不我们一人一个?”
舒雅摇头,他们是双生子,怎能拆开?
“我知道你舍不得。”他又何尝不是呢。在没看到他们之前,父亲的意识是模糊的,看到他们之后,父亲的责任立刻压到了肩膀上。
舒雅嗤笑,“既然知道我舍不得,你还要。”
“雅雅……我以后不会再结婚,所以留一个孩子给我,我只要一个。”梅少轩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地凄凉,若是蓝盈还在他何苦这样放□段跟她索要。
可是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他们是一起出生的兄弟或是姐妹,她不能让他们分开。
“雅雅……”梅少轩轻唤,“我会好好爱他。”
舒雅无奈叹息,“到时候再说吧。”
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协议,以宝宝为前提,他们开始了和睦相处,梅少轩仍旧称呼她雅雅,她也自然地叫起他少轩,只是每次这样叫的时候,她就会想起另一个他。
他多久没有出现了?是忘了她,忘了宝宝了吗?每当深夜,舒雅就想起他在身边的情景,有他在,她莫名的心安。
舒雅有的时候会看着梅少轩,想要看到另一个他,可是她失望了,她看不到他,他到底怎么了?
41前夫的不幸换来久违的幸福
她不知道,梅少轩在看心理医生,田振宇已经开始了对他的治疗,在另一个性格的他快要出现的时候,他就会采取强硬措施,不让他出现。
舒雅更不知道,梅少轩看心理医生是受了她的刺激,她那天告诉他,她爱的是另一个性格的他,骄傲如梅少轩,怎么会受得了这样的冷遇,即使是另一个他也不允许。
所以,他不会再让他出现,永远也不。
行驶在公路上,梅少轩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福伯的电话号码,他皱眉,福伯很少给他打电话,塞上蓝牙,问:“什么事?”
那边传来福伯焦急的声音,“老爷住院了。”
梅少轩的大脑一瞬间空白,父亲的身体一向没有问题,怎么会突然住院?他挂断电话,直奔医院。
梅凯文经过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情况仍旧不乐观,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
福伯正在焦急等待,看到梅少轩忙迎了上去,他小声说:“老爷和太太吵架,不知道太太说了什么,老爷很生气,打碎了杯子,接着就晕倒了。”
梅少轩黑着脸,心一个劲地往下沉。透过玻璃,看到父亲的身上插满管子,鼻间输着氧气,脸白如纸。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大山,此时才知道大山已经化作了风浪中的小船,随时有覆灭的危险。
他穿好护士为他准备的无菌服,打开房门,走到病床前,他的脚步很轻,生怕吵醒父亲。他缓缓坐下,握住了父亲的手。
记得小时候,父亲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现在却干瘦如柴,握在手里,硌得骨头疼。
梅少轩把父亲的手贴在脸颊上,轻声唤道:“爸爸,我来了。”
回答他的是心电图滴滴滴的声音,他看一眼,父亲的心跳平稳,血压正常。
陪父亲坐了一会儿,梅少轩离开病房,直奔医生处。
医生告诉他,梅凯文是突发脑溢血,幸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还告诉梅少轩,老爷子醒来的机率很小,即使醒来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梅少轩不知道是怎么离开医院的,整个人处于恍惚状态,甚至忽略了母亲这个关键人物,当他回到家,看到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看电视的母亲时,才回过神来。他怒气冲冲地走到白萍面前,啪一声关掉了电视,“爸爸在医院躺着,你还有心情的看电视!”
白萍勾唇一笑,“我的好儿子,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你爸爸又没有死。”
梅少轩没想到往日同父亲举案齐眉的母亲,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白萍把双脚放到茶几上,在脚趾间夹上纸巾,白皙的手指拧开了指甲油的盖子,细细地涂起了脚趾甲。
梅少轩拿起指甲油重重摔在地板上,“爸爸再也醒不过来了,你还有心思弄这个?!”
红色的指甲油如一团血似的,无辜地摊在地板上。白萍看了一眼,惋惜地皱起眉,这是昨天她托姐妹特意从香港带来的,还没有用,就这样摔碎了,实在是可惜。
白萍穿好拖鞋,准备上楼。
梅少轩抓住她的手臂,“你欠我一个解释。”他的眉宇间皱成了“川”字,一个不愿承认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里。
白萍握住他的手,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你还是不要听的好,免得受不了。”
“我不怕。”梅少轩执拗地看着她,不退不让。
白萍嗤笑,“你执意如此我就实话实说。”她重又坐在沙发里,脱掉鞋子,蜷缩起双腿,双手交扣抱住了脚踝,“我和你父亲只是表面的夫妻而已。”她沉浸在回忆中,扬了扬嘴角。
“当年,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他同你一样,薄情寡性,不轻易付出爱,我死缠烂打,什么招数都想了,甚至用他的父母威胁他……可他就是不爱我。”白萍把头埋在膝间,肩膀不停抖动。
梅少轩以为她哭了,刚要劝解,却听到白萍压抑的笑声,她抬起头,满是笑容的脸上挂着泪珠。
“他的父亲有心脏病,复发的时候,我以为他是装的,没有理会,第二天,他便死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有心脏病,真的不知道。”白萍抱着脑袋,不停地摇头,仿佛回到了当时,“他恨透了我,不再见我,说他永远都不会跟一个杀死他父亲的凶手在一起。
从此后,我日日买醉,你外婆不断介绍青年才俊给我认识,可我一个都看不上眼,眼看着年龄越来越大……”她说此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下肚子,“在这个时候认识了你父亲,他有钱,有貌,很和你外婆外公的意,我也就答应了,后来……有了你。”
“这么说你从未爱过爸爸。”
“是,我从未爱过他,”白萍嗤笑,“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梅少轩扭过头,自动忽略后面的话,“爸爸怎么会住院?”他不相信他们只是争吵这么简单。
白萍抚了抚头发,妩媚一笑,“因为他回来了。”她的脸上突然焕发出光彩,仿佛又回到了青春年代。
“回来?”
“当年他去了美国,现在回来了,我要回到他身边,你爸爸不同意……离婚。”她一直以为梅凯文不爱她,所以离婚的事会进行的很顺利,没想到他竟告诉自己,从一开始他就深爱着自己,所以才接受她的一切。
白萍自嘲地弯了下嘴角,他就是用和别的女人共度良宵的方式来爱她的?简直是满口胡话。
“你现在如何打算?”
“当然是回到他身边。”
梅少轩在看到她坚定的目光后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默默离开了家,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让他恋恋不舍的家了,他要去医院陪伴父亲。
其实父亲不用他的陪伴,有福伯在,还有特护在,他也只是看着,帮不上一点儿忙。心一下比一下疼,就像被凌迟一样。
福伯劝他回去休息,老爷的状况不会坏到哪去。
再次行驶在公路上,收音机里传来某个女人控诉的声音,她老公背着她找女人,她痛不欲生,梅少轩冷哼,全世界都在上演这种戏码。
接着是主持人的劝导,无非是让女人离婚,或许再给她老公一次机会。
梅少轩关掉收音机,打开CD,把声音开到最大,打开车篷,任夜里的寒风吹散头发,吹疼了脸颊。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凭着意识,到了半山的别墅。
院子里的灯亮着,很微弱,保镖在暗处休息。整个别墅处在黑暗中,仿佛要吞噬一切。梅少轩停好车子,走进别墅。
借着月光,能看到别墅里的摆设,他上了二楼,站在舒雅的门外,停了一会儿,悄悄打开房门。床前灯开着,舒雅抱着书,睡得很安稳。
他轻轻走进去,坐在床边,看着她隆起的肚子,露出了微笑。
忽然,他的眉头紧皱,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五官很快扭曲,他忙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拧开笔盖,将钢笔尖狠狠插在了手心,钢笔一早被控干了水,是以,只在手心留下了一道红痕。他闷哼一声,疼的险些落下泪。
疼痛很快消失,他又恢复了正常。
他朝舒雅移动了一□体,轻轻抬起她的手,拿出书,放在桌上,然后给她盖好被子。在他将要关台灯的时候,脑袋如撕裂一般,他想故技重施,还未抓起钢笔,人就栽倒在床上。
等他醒来,看到舒雅关切的脸,他微微一笑,说:“雅雅,我好想你。”
舒雅搂着他的肩膀,说:“我也想你。”然后,泪如雨下。
这一夜他们再次交融,凌乱的发丝交织在一起,犹如剪不断的情丝,汗水浸湿了被褥,他们喘着气,不忍辜负美好的时光。
累了,她靠在他胸前,摆弄着他修长的手指,他的下巴贴在她的头顶,闻着她的发香,心被填的满满的。
她不敢说话,害怕惊扰了难得的美梦。他亦不敢,害怕再次消失。
直到天亮,他们才蒙蒙睡去,醒来,他还在身边,呼吸绵长。
舒雅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躺好,此刻,不管他是谁,她都不愿他离开。
感觉到身下的人动了动,舒雅抬起头,他的眼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他黑亮的瞳仁里印着两个小小的自己,小人的眼睛里写满惶恐与不安,似是害怕着什么。在他启唇,笑着叫她雅雅时,她的一颗心落了地,脸上浮现久违的安心的笑。
梅少轩牵着她的手,十指交扣,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徐嫂瞪大着眼睛,嘴巴张的能塞下一颗鸭蛋。
梅少轩对她微笑,拉着舒雅到卫生间梳洗,他给她挤好牙膏,看她刷牙,她洗脸,他便帮她湿毛巾,小心地帮她擦干,生怕弄破脸上的红痘痘。
徐嫂不时挠头,那个平日爱板着脸的少爷,今天怎么像换了一个人?简直是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他竟亲手为她剥鸡蛋,为她夹菜,给她吹凉牛奶。
徐嫂躲在角落里抹眼泪,她要是也有这样的老公该多好,一定幸福的睡不着觉。
吃完早饭,梅少轩带着舒雅在院中散步,围着游泳池,一圈圈,不厌其烦,温柔地能将人融化。
幸福地想落泪~~~
42前夫的生活突然出了状况
正午的阳光落在两个相互依偎的人身上,梅少轩一手放在舒雅的肚皮上,一手拿书,用他那好听的嗓音念着文字。
舒雅眯着眼,慵懒的如一只猫。
不是她欺负他,只是他这次停留这么久,不让他做些有意义的事就白白浪费了。于是她拿出书,让他读,见他不肯,她便如孩童般撒泼耍赖,他拗不过,只好依她。
他的声调毫无起伏,听到心里却很舒服。
梅少轩不喜看小说,为了她,甘愿受女性文字的荼毒,所幸,此作者的文字简练,对话简洁,读到深处,竟难以自已。
几章过后,梅少轩的喉咙发干,嘴唇隐隐有白色的干皮,舒雅瞧见,起身,为他冲了杯咖啡。
梅少轩借着她的手,喝尽了咖啡,拉着她坐下,继续读。
舒雅以为一直到晚上他们都会是这个样子,没想到,一个电话打碎了奢望。
自舒雅辞职后,梅少轩便重新招募了一个私人助理,他打电话给梅少轩,说竣工不久的工程出现了质量问题,让他立刻前去处理。
梅少轩听后,马不停蹄地赶往现场。
舒雅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知道再次见面恐怕就不是他了。
出了问题的工程名叫世纪花园,是梅氏今年重磅推出的楼盘,性价比高,地段也不错,挨着地铁,交通方便,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本想借此大赚一笔,没想到出了状况。
售楼处集结了一大群人,个个满脸怒色,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头上缠着布条,布条上写有“还我房款”的字样。他带领众人,不断给售楼处施压,如同游行示威一样。
销售经理被逼的呆在售楼处不敢出来,售楼小姐们更是躲在角落里,生怕被殃及。
梅少轩的车子一到,就有一人跑了过去,他的神情焦急,车子还未停稳,就打开了车门,“总裁,你总算来了。”他正是梅少轩的私人助理——马明。
马明引着梅少轩从另一个通道进入,销售经理一看梅少轩来了,暗舒一口气,恭敬地道:“总裁。”
梅少轩颔首,他的脸色如常,看不出半点着急的样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梅氏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注重名誉,经他们施工的工程从未出现过质量问题,这是第一次。
销售经理暗抹一把汗,“前几天我们收到客户投诉,说卫生间漏水,我立刻找人去修,那人回来说是楼板渗水,很快,我们就又收到了投诉,不止卫生间,连卧室和客厅也开始漏水了。”
梅少轩的眉头皱了皱,看来此次的问题非同小可,“是谁负责施工的?”
销售经理压低声音,说:“据说找的是临时施工队。”
梅少轩冷笑,“据说?”他看销售经理一眼,销售经理的汗立刻掉了下来,“你听谁说的?”
销售经理讪笑,“这个,呃……”
梅少轩看他吞吞吐吐,勾唇一笑,“看来你是当腻了经理?”
销售经理的神情一禀,忙道:“我一听说楼板渗水,就立刻找生产部门询问施工情况,生产部长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我一看有猫腻,就约了他喝酒。酒过三巡,廖志喝高了,很神秘的跟我说,施工队是他亲自找的,还说他们开的价钱低,他这样做不但为咱们公司省钱,还……”销售经理偷看了一眼梅少轩的脸色,继续道:还装满了自己的钱包。”
梅少轩冷笑,“他可真会打算!”
销售经理只得赔笑,“总裁打算如何处理?”
梅少轩扫他一眼,站了起来,“你只管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他打开售楼处的门,群情激昂的买房者们立刻上前围住了他,“给我们退钱!”
梅少轩微微一笑,“钱,我们一定会退的,还会给你们相应的补偿。”他的头微微朝后偏,“这是我的私人助理马明。”马明立刻上前,站了出来,“他会全权负责,你们只需把购房合同拿来就好。”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似乎是在商量,带头的年轻人道:“我们还要搬家,租房子……”
不等他说完,梅少轩就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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