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既然你知道自己对不起他,为什么还来找他?他现在为了你的事都不成人样了。我哥他前段时间才生完病,你为什么就是不放过他。”我一口气说出了心中所有的不满。
龙哥的情绪依旧是那样平静,她继续说道:“你不知道这些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我一直在等他,可是一直等不到。”
听到这句话,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女老大是那样脆弱。
她还在说着:“那时候我才十六岁,我爸爸是个滥赌鬼,我妈妈瘫痪了,我还有一个弟弟在上初中。我十四岁就开始在酒吧里做陪酒的小姐,我需要钱但是我不会做违背原则的事。也就是因为这一点,你大哥喜欢上我了。他是一个孤儿,所以没有我那样的生活压力,他对我很好,每次都把赚来的钱交给我,要我去买点像样的衣服。但是就算我们俩拼命赚钱,也还是不够。”
龙哥的眼里渐渐存满泪水,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龙哥说着当年的事。
“那一天,我爸回来对我说,说他欠了风哥一大笔赌,他要我做债风哥的老婆,说这样就不用还钱了,还说跟着风哥就会衣食无忧。我说我不,他就开始打我。这个时候,我弟弟放学回来了,他看见我在挨打,于是就想把我爸扯开。当时我爸急红了眼,他一边狠狠地骂我们,一边将我弟弟推开。我弟弟的后脑勺撞在桌子角上,死了。”
我听着龙哥的故事,忽然觉得自己的过去还是美好的,至少我没有经过过生离死别的痛苦,其实我是个幸福的孩子。
龙哥的眼泪已经留下来了,她接过我递过去的面巾纸擦干眼泪,继续说道:“我妈看见地上大滩的血,大声嚎叫起来。我爸也知道他杀人了,而且是自己的儿子。他疯疯癫癫地跑出了门外。过了一会,我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我跑出去看,我爸爸躺在车轮下面,也死了。”
龙哥将口中的烟熄灭,然后重新点燃一支,继续说:“父债子还,我得还债,风哥说给我两条路,要么做他老婆,要么就去做鸡赚钱。我不想去做那样的事,我也不想做风哥的老婆。可是我知道要是就算我和秦沉把命卖了也还不上那么多钱。我在宾馆了待了好几天都没做成一桩生意,不是没有人看上我,而是我不情愿。”
说到这,龙哥停止了哭泣,她的眼中暴露出一种凶狠的目光,让我看到了这个女人身上的狠劲。
她抽了一口烟说:“当时我就想我不能让秦沉觉得我脏,我也不想秦沉跟着我受苦。后来我就成了风哥的老婆。当时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要将风哥的产业全部拿到手,我要做老大!”
事实证明,龙哥成功了,她如愿以偿得到了很多,但是她失去的夜很多。
龙哥继续说:“八年前,风哥死了,还好当年我坚持要大结婚证,所以现在我作为他的合法妻子,继承了他所有的财产。”
龙哥的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让我感觉到女人的可怕。
龙哥继续说道:“风哥死后,我一直在找秦沉。我知道他捡了一个妹妹叫秦沦,于是我也一直在找秦沦。我在听说他离开上海后就想去查他去了哪里,但是我有害怕风哥知道后会对他下手。于是这件事就这样一直拖着。”
我已经听出龙哥的语无伦次了,我说:“大哥带我去了广州,我们在哪里待了四年。后来大哥打伤了人,当时警察要抓他,他说要是进去了就没人照顾我了,然后我们就跑到了深圳。”
龙哥说:“这些我都知道了,秦沉都告诉我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相信悲伤是有温度的,龙哥的悲伤已经将空气冻住,屋子里安静地只有我们的呼吸声。
二
我离开龙哥的娱乐会所后并没有去找大哥,我不知道在看到大哥后腰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于是我决定等我想好后再去找大哥。
龙哥的故事给我强烈震撼的感觉,我开始觉得自己曾经自怨自艾是对自己多么不负责的表现。想想自己现在有父亲有弟弟还有大哥,我是多么幸福。
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见了孙丽萍。她看了我一眼,但是没有对我说话。我早就习惯了她对我的冷漠,所以现在我也没什么太多感觉。
反倒是张貌对我很热情,他一直都把我当做亲姐姐,我也很喜欢张貌,他的活泼开朗感化着我。
张貌说:“怎么就回来了?不是在那住吗?”
我回答道:“我回来有点事。”
怎么没有感觉到我回答中的敷衍,他继续说道:“回来的正好,我打算下个周末在家里搞一个生日party,你来帮我计划计划。”
孙丽萍听到我要加入他们的筹划活动中后,立刻变现出了不满:“貌貌,你自己计划就好了啊,干嘛还要别人帮忙?有妈妈帮你就好了啊!”
张貌说:“妈,你的思想和我们的不一样,就你刚才出的那些点子现在已经不流行了。您还是去跟福妈商量今晚上吃什么菜吧!”
孙丽萍舍不得拂逆儿子的话,于是走了。
孙丽萍一走,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我问张貌:“你是多少岁生日啊?”
张貌回答道:“我二十了,以后咱们一起奔三吧!”
我听了张貌的话笑了,他也笑了。看着他的笑脸我想起了橙子。
不知不觉,橙子出国已经一年多了,再过几个月他就应该回来了。我在想他回来后找不到我会不会着急,或许他已经忘记我了。而我只想弱弱地问一句:你还好吗?
三
张貌的生日party举办地很隆重,他邀请了很多朋友参加,其中也包括刘彦。
虽然我的心境开始变得乐观,但还是不能适应这样的热闹。于是我走出别墅来到后园。
屋外的安静与屋内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月亮不知何时悄悄躲进了云里。我在后园的秋千上,悠闲地晃着。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回头看,原来是刘彦。
我这一次没有慌张的感觉,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刘彦问我:“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我说:“你不是也来了吗?”
刘彦在我的身边坐下,说:“我是来找你说一声对不起的。”
“什么对不起啊?”
“我知道是我妈去找过你,所以你才说分手的,我错怪你了。”
“是啊,你妈还给了我一百万,不过我已经用掉了,如果你想要我还的话,我这就去拿支票。”我的语气依旧是那样淡定,没有一丝慌乱。
刘彦说:“阿沦,我不是问你要钱的。”
“那你是为什么?”虽然我知道看不起我的人是刘彦的母亲,但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将我的怒气转嫁到刘彦的身上。
刘彦说:“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听到这句话后,我愣住了。我以为刘彦早已经忘记了我,没想到他其实一直挂念着我。
我没有将心里的感动表现在脸上,我很干脆地说:“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说完,我便起身要走。
刘彦抓住我的手不让我走,他说:“阿沦,我还爱你呢!”
对于刘彦的话我没有表示,我用力地想甩开他但是甩不掉。
就在我们僵持着的时候,我听见了福妈的声音。
福妈远远就看见我们了,她说:“小姐,少爷正找你呢,他说要和你一起切蛋糕。”
我说:“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说完,我对还扯着我的刘彦说:“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以后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否则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说完,我甩开刘彦飞奔回到屋子里。
我看见张貌正在找我,于是我向他走去。
他看见我,焦急地问道:“你跑哪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张貌就看见了我身后的刘彦,他坏笑着说道:“哦……我知道了。呵呵……”
我对此也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不是要切蛋糕吗?走吧!”说完,我丢下刘彦,拉着张貌就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事对是错,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决定顺其自然。
四
我的生活一直很平静,就这样不知不觉我已经大三了。这样平静的生活让我觉得很踏实。我还是会在学校里碰见刘彦,我们只是简单地打打招呼,在我看来,我们连朋友都很难做。
大哥渐渐走出龙哥的阴影。大哥告诉我。龙哥的名字叫水玲珑,这个名字真好听,有谁会想到这个名字的主人竟是一个飞扬跋扈的女强人。
其实龙哥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只是她的生活强迫她不得不坚强。
水玲珑将娱乐会所的经营权交给了展堂,而她自己搬到大哥的店里。听说大哥准备和水玲珑结婚,我很开心。他们能够化解过去的误解,是我最想要的结果。
展堂充分展现出他的大将之风,他将娱乐会所经营地很好。他做老大也很有威信。我现在开始明白为什么当年水玲珑费尽心思地想要拉展堂入伙,我也明白了她敢放心把生意交给展堂的原因。
我开始尝到了生活的滋味,我渐渐喜欢活在这世上。
今天吃饭的时候,张明文问我和张貌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张貌说准备出国继续深造,而我考虑到自己年龄已经不小了,于是我说毕业了就去找工作。
张明文想的和我一样,他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应该出来工作了。我计划将我在淮海区的分公司交给你管理,你看怎么样。”
孙丽萍很不满意地咳嗽了一声说:“明文啊,小仪还没毕业呢,你就敢把公司交给她啊!”
张明文说:“我这只是计划,具体怎么做还要等到小仪毕业,再说,我相信小仪的能力。”
孙丽萍嘟嘟嘴没有再说话。
我知道孙丽萍是怕张明文偏心,将大产业交给我。其实我很想告诉她,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去和张貌争财产,而且我也不愿意帮张明文管理公司。我更多的还是希望能够开一家蛋糕店,继续我那夭折的事业。
就在这看似平静祥和的日子里,一个巨大的阴谋已经悄悄向我靠近。
第九章 阴谋
第九章阴谋
一
“外面的雨好大啊!”张貌看着窗外说。
我看了看外面,正在犹豫我该不该去大哥那里。还没等我考虑好,就听见张明文对管家陶峰说:“阿峰,你开车送送小仪吧!”
我听到张明文这样说,于是决定去了。
听张貌说,陶峰以前是张明文的司机,在张明文最落魄的时候依旧陪在他身边,所以张明文一直把他留在身边,还升他做了管家。
我和陶峰的接触并不是很多,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他就有一种想要远离的冲动。正式因为如此,我们一路上并没有怎么说话。
到达目的地后,我对陶峰说星期一再来接我。
我回头看大哥的表情,竟有些呆滞,于是我问道:“怎么了?”
大哥回过神来,说:“哦,没什么,我觉得刚才那人好面熟啊!”
我惊讶地问道:“他是我家的管家,你认识他?”
大哥回答说:“只是面熟,不记得在哪见过。”
我说:“那就别想了。”
说着说着,我看见了龙哥,她说:“阿沦来啦!快进来坐啊!”
看着龙哥端茶倒水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居家小女人的样子。我对龙哥说:“我还叫你龙哥,还是得改口叫大嫂呢?”
大哥和龙哥都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龙哥说:“原来是在道上混,我怕有些人瞧不起女人,所以自称是龙哥。现在既然已经从良了,当然不能叫哥了。你还是叫我玲珑吧!”
看着大哥和玲珑现在甜蜜的生活,我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生活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没有人会一直生活在痛苦中,也没有一生顺利。
我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大哥回答说:“其实办不办婚礼都是一样,就这么过呗!”
我点点头,经历过波折的男女现在可以平静安稳地生活在一起,这已经是上天对他们的一种恩赐,他们也不会再计较太多得失了。
玲珑看了看时间,说:“哎哟,我得做饭去了,你们慢慢聊。”
听到玲珑这么说,我吃惊地张大了嘴,问道:“龙哥会做饭?”
大哥说:“她新学了几个菜,将就着吃呗!”末了,大哥加上一句:“你都会做面包了,人家不能炒个鸡蛋啊!”
我知道大哥是在变相挖苦我,于是我当做没有听见。我问大哥展堂最近的情况,大哥说他也不太清楚,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看到我的亲人们都有了各自稳定的生活,我感到无比的欣慰。
二
周末过去了,陶峰准时的来接我回去。
就在我坐在车上看风景地时候,手机忽然响了。原来是大哥给我发了条短信,我打开短信,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大哥在短信中说道:“我记得那个陶峰是谁了,他就是当年把你扔在火车站的人,你要小心,我感觉事情不简单。”
陶峰感受到了我的不对劲,他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马上收敛情绪,我回答道:“没什么。”
陶峰见我没什么异样,于是也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我迅速地跑回了房间。我锁上房门,然后再次打开大哥发来的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我回了一条信息给大哥:“你没有看错吧!”
大哥回信息说:“没有,他的额头上有一个疤,因为我的额头上也有一个疤,所以我对额头上有疤的人都特敏感,我不会认错的。”
估且不管大哥是不是认错人了,就单单为什么我是走失的而又会在火车站被大哥捡到就已经耐人寻味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仔细分析。也许当年我的确是走失了,然后被人带到了火车站,可是为什么那人又要把我丢在火车站呢?我越想越不对劲,我决定要好好问问大哥,问他当年捡到我的细节。
于是我跑下楼,对陶峰说:“陶叔叔,我有东西落在大哥那了,麻烦你再送我过去拿一下吧!”
陶峰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去开车。
我已经通过短信告诉大哥说我待会过来,顺便叫他再好好看看陶峰。
当我到的时候,大哥已经在门口接我了。我对陶峰说:“今天我就不回家了,你帮我跟家里说一声。”
陶峰点点头就走了。我看见大哥的眼神紧紧盯着陶峰,我多么希望大哥是认错人了。可是在陶峰走后,大哥很肯定地对我说:“没错,就是他。”
我的心顿时变成一团乱麻,如果真的是陶峰把我带到火车站,那只有一种说法:我是被人故意丢下的。
大哥和我同样担心,他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说:“没事的。”
三
我在大哥家住了将近一星期,直到今天。
今天是张明文五十岁生日,所以我不得不回家。
看到陶峰,我那种想要躲闪的感觉更加深了。我看见张明文,忽然感觉我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他。
这段饭吃的很艰难,但是是张明文的生日,所以我不得不强装笑脸。
饭后,我终于找到时机好好找张明文聊一聊。我对他说:“爸,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自从我在张家住下后,我渐渐习惯叫张明文“爸爸”。
张明文说:“问吧!”
我看了看在客厅里坐着的孙丽萍和张貌,我没有说话。张明文看见我这样,于是说道:“我们去书房谈。”
书房里,我直接问道:“我想知道我是怎样走散的?”
张明文听到我的问题,觉得很诧异。但他还是告诉了我,他对我说:“那天,佣人带你去游乐场玩,后来你就和佣人走散了,就是这样啊,怎么了?”
我继续问道:“那个佣人是福妈吗?”
“不是,在你走失后,我就将那个佣人辞退了。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决定还是不要让张明文知道大哥说的事,于是我回答道:“我只是好奇,我大哥跟我说他是在火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