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亲爱的白骨夫人!让我一回吧,我想把这姑娘治好。”
死神耸了耸肩膀。
“你在说胡话吧,小伙子!你怎能对我这样说!你忘了我们的协议?还
算数不?”
“宽容一次吧,白骨夫人……”
“唉,巴尔特克,我的巴尔特克!休想!这次我为啥要让步?为啥?为
了这个一文不值的姑娘?你怎么啦?她给你施了妖术?”
“谁知道呢?!白骨夫人,善心的夫人,就让我一回吧,我的好夫人!
请你站到脚那头。我来治这个姑娘。”
“你要是遵守协议,才会治病。你性子急,可理智少。你脑袋里空空的,
你太浮躁。”
“请你站到脚那头去。”
“我不去。”
“请你去!”
“你大概是疯了!我要是那样做,落入我手心的就不是这姑娘,而是你
自己。”
“请你让我们两个都活着,白骨夫人!”
“你又跟我拐弯抹角耍滑头。可我不会让步。不会!”
“白骨夫人!”
“不!”
“哎!”巴尔特克叫道,“既然你对我这样,我对你也不客气!”
他用一双强壮的手把雕花床调了个头!
死神没来得及发现,就站到了脚那头。
“哼,哼!”死神点了点头。“你发了脾气,急躁的小伙子!要知道跟
我说过的话是开不得半点玩笑的。我们约定过的事定会发生。马上就会见效,
而且永远不会变。别了,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她张开瘦削的双臂,白头巾在手臂上展开了,变成两个白翅膀,死神从
总督府的窗口飞了出去。
巴尔特克望了望总督小姐。她的小脸蛋上恢复了红晕,嘴边露出了调皮
的微笑。她睁开了像喜鹊眼睛一样水灵的黑眼睛,在床上坐了起来,拍着小
手,尖声尖气地嚷道:
“我好多啦!你们在哪儿,博古霞!卡赫娜!热普卡!给我端晚饭!小
白面包必须是新烤出来的,牛奶必须是不凉也不太烫,也不能是温乎的。博
古霞!热普卜!卡霞!快来,要不我要揪你们的耳朵啦!快!”忽然她发现
了巴尔特克:“您是谁?”
“医生。”
“我不需要医生!我好了!您马上从这儿滚出去!费用我爸爸会付给您!”
她把小脑袋扭过去,不看巴尔特克。
巴尔特克的心发紧。不是遗憾,不是痛苦,也不是惊讶。他只觉得她用
健康有力的嗓音吼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地主管家曾经抽在他身上的鞭子。
他朝姑娘最后瞥了一眼,走了出去。
门上他遇见跑来的吓得魂不附体的女仆。她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
… Page 14…
那个尖嗓门儿又叫起来了:
“卡赫娜!博古霞!快!否则我要撕了你们!”
气喘吁吁的总督跟在姑娘们身后奔跑,撞到了已尔特克身上,一把抓住
他的肩膀,高兴地叫道:
“我的女儿好了,恢复了健康!讲话又像往日那样,这淘气包!谢谢您,
医生!”
于是他从腰带上解下装有叮叮当当的金币的钱袋,往巴尔特克的手上
塞。
可是巴尔特克今天却觉得那黄金跟闪光的洋铁片一样。他推开了总督大
人的手。
“谢谢,总督大人,”他说,“给令爱治病这笔账得另算。”
“多少?要多少?”总督不耐烦地问。
“明天我们再算。现在我急着回家。”
“那就明天算吧,再见,医生。”
“别了,总督大人。”
总督把手放在嘴边,朝整座府邸大声吼叫道:
“来人啦!备车!送医生回家!”
巴尔特克来到总督府的院子里,这里马在嘶鸣,马蹄急不可耐地刨着地
上的土。十二匹全是最漂亮的白马,一起套在宽敞的轿式马车上。
医生,叫你认识总督大人!
他送的礼物真不轻,
轿式马车赤金铸成,
漂亮的白马爱煞人!
你可知道总督的恩情,
虽说你巴尔特克只是个医生!
可是,这分厚礼似乎没有使医生高兴。他默默无言地倒在轿车柔软的坐
垫上,向车夫打了个手势,让赶快送他回家。
轿式马车奔驰在乡村的大路上,而巴尔特克一直在思索。他想,时至今
日,他获得成功全是由于滑头,取巧。
可是,这支柱太脆弱,这不,它已经开裂了。姑娘的狡猾远远超过了他,
虽说是在病中软弱无力,还是战胜了他。
“这淘气包!……”巴尔特克想起总督的活,苦涩地笑了笑。“我从来
不善于掌握我自己,”他叹了口气,仰望着黑暗笼罩的世界。
轿式马车一路驶过树木和开花的灌木丛。树木丛中传出夜莺高调门儿的
婉转歌唱,宛如鸟的警号。那曲调突然中止,一如没有说完的问话。
“不该这样生活,”巴尔特克想,“不该这样。我错了,唉,没办法。
豁出去啦!”
十二匹白马在水荡附近低洼的大路上轻快地奔驰。水荡银光闪烁,因为
月亮已经升上来了。轻雾飘散在湿漉漉的青草上,沼地里响起咯咯的蛙鸣。
突然,从柳树后面传来尖声尖气的歌声,跟蚊虫的嗡嗡声一般无二。
林子里什么在叫,
林子里什么在敲,
一只蚊子从槲树上掉下了,
跌断了自己的腰。
… Page 15…
蚊子的出殡真热闹,
听有的苍蝇都哀号,
都在高唱安魂曲:
我们的蚊子丧命了!
“嗡……”水荡上蚊子嗡嗡叫,像在伴奏。
“啊呀!”巴尔特克嘟哝道,“白骨夫人就在这附近。”
他刚说出这句话,十二匹马便开始用蹄子刨湿淋淋的土地,而且竖起了
耳朵,嘶叫着。
“请等一等,”巴尔特克对赶车人说。
他走下轿式马车,朝黑暗的沼泽地张望。
柳树后面有个白东西晃了一下,像一块白布。
“是她,”巴尔特克想,“得去见见她。”
他离开了轿式马车,朝沼泽地走去。
一群蚊子在他头顶上盘旋,嗡嗡叫着:
“你去吗?你去吗?”
巴尔特克朝头顶上的那群蚊子挥动着拳头。
“我去。没有别的办法。要是我不去见死神,她就会来找我。”
他走近那棵柳树。死神从树后钻出来,说:
“你没有把我们的协议不当回事,做得对。你跟我来。”
巴尔特克跟着她去了。他俩在水荡里走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大洞前站定,
洞上有鬼火一闪一烁。
“跟我进洞,巴尔特克,”死神说:“寒舍到了。”
他俩一起进入洞中。
巴尔特克举目观望:在洞里结满了蜘蛛网的墙壁上,钉了许多格子,每
个格子里都点着蜡烛。
有的蜡烛燃得正旺,火焰又高又尖,边缘整齐;有的蜡烛火焰匍匐向下,
滴着烛泪,发出噼啪的响声;有的蜡烛已经完全熄灭了。
“这些烛光是什么意思?”巴尔特克问。
“这是人的生命之光,”死神回答。“这些很亮的烛光,还会燃烧很久。
这些,你瞧,已经熄灭。”
“哪一个是总督的女儿的生命之光?”巴尔特克问。
“这一个,”死神指着一支燃烧得很亮,噼啪作响,似乎很顽皮的烛光
说。“是你的生命之光的力量进入了小姐的生命之光,瞧你的!”
死神指着一支蜡烛对巴尔特克说,那蜡烛已经熄灭了。
“噢,当时我并没有逃避死!”巴尔特克喊道,倒在了死神的脚下。
“油滑的小伙子,他不想认真地工作,”死神叹了口气。“我跟巴尔特
克医生的合作也就这样结束了。”
巴尔特克的故事讲完了。这件事确实发生过,是在很久以前,大概是五
百年甚至是六百年前。
今天,你们知道,医生们的情况就不同了,应该另编一个关于农村的小
伙子当了医生,掌握着生命之光的故事。
这个古老的故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这中间的的确确有不少老奶奶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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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它的时候加进去的玩笑和吓人的成份。这个故事今天仍在民间流传。如果
你们想听人讲它,那就请到青蛙河上的斯塔尼瓦沃维策去吧。
那儿人人都熟悉这个故事。
易丽君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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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妖 拉 法 拉
'马达加斯加'
据说在绿河里有一座漂亮的城堡,城堡里住着一个水妖。水妖的头发很
长,火红色,她叫拉法拉。她有一个小奴隶名叫伊加拉。
有一天,她们爬上了绿河,在金沙滩上玩耍。这时,国王安特里阿姆巴
胡阿加看见了她们,正当他伸手去抓拉法拉时,她纵身跳入了绿河,女奴伊
加拉也跟着跳入水中。国王十分惆怅,闷闷不乐地回到小山岗上的王宫里。
第二天,他去见巫师,叫他占卜。国王说:
“我看见两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我想娶其中一个为妻,但她们跳入水中,
波浪淹没了她们。”
巫师丢开占卜用的谷粒,说:“孩子,是啊,这两个姑娘住在绿河的河
底,没有我的帮助你是找不到她们的。”
“我该怎么办呢?”国王问。
“先找一个从来没唱过歌的黑人牧民,把他同五个金币一起交给我。”
“好吧,”国王回答说,“我同意这么做。”
“这驱邪符给你,你带着它躲在沙里,姑娘走到岸上时,你等她们晒干
了,再走过去抓住她们的头发。”
国王找来了一个从来没唱过歌的黑人牧民,把他连同五个金币交给了巫
师。
国王照巫师说的做了,他藏进绿河边的沙里。不久,拉法拉同女奴从水
里出来,国王一直盯住她们,当她们晒得相当干时,他悄悄向她们走去,一
把抓住拉法拉的头发。
“我想同你结婚。”他对拉法拉说。
拉法拉什么也不回答,国王以为她是个哑巴。国王把她带进宫里,召集
了百姓,他说:
“百姓们,我给你们把拉法拉从绿河里带来了,她将当我的第一妻子。”
百姓们问:“她的父亲是谁?她的母亲是谁?她从哪里来?”
国王不知道回答什么好。拉法拉和伊加拉仍然不说话,好象石头或干树
枝一样,人们都摇着头走开了。
过了一些日子,拉法拉生了一个儿子。
有一天,国王到稻田里去。拉法拉的孩子哭了,母亲把他抱在怀里,用
手轻轻拍着,唱歌哄孩子睡:
啊,我的生命,我的爱!
拉万鲁那哈那,拉万鲁那哈那,
不要吵,不要吵……
她的歌声象小银铃发出的声音,国王的一个女奴听见了,当国王回来时,
女奴告诉他说:
“我的主人啊!当你不在时,我突然听见你的妻子在唱歌,她的声音象
只小银铃。”
“你对这话能发誓吧?”国王问,“她真的会唱吗?”
“真的,”女奴答道,“我发誓,她会唱歌!”
国王走进自己的王宫,藏在拉法拉和她女奴旁边的席子下。孩子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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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又哄他,唱了起来。
国王马上从席子下面爬出来,叫着:
“拉法拉啊,在没有看见我时,你原来会说话的!”
拉法拉突然又变成了哑巴,国王亲热她,尽一切努力使她再说话,但拉
法拉始终哑口无言。国王发火了,骂她,但她仍旧是哑巴。国王一气之下打
了拉法拉,打到自己打不动为止。
拉法拉一声不响,只有泪水不断从眼里流出来。突然一声巨响,国王看
见拉法拉的眼泪变成一股巨流,滔滔不绝地奔向绿河。拉法拉和伊加拉顺着
这巨流向绿河而去。
国王把儿子抱在手上,去追妻子。
“拉法拉,水妖!拉法拉,水妖!你回来,我给你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的大儿子,我的小儿子,我的母亲和父亲!”他喊道。
拉法拉回答:“安特里阿姆巴胡阿加!安特里阿姆巴胡阿加!你的大儿
子、小儿子,你的父亲、母亲,不是给我的礼物!”
国王又追着、叫着:
“拉法拉!拉法拉!绿河的女儿!我给你我的大儿子、小儿子、父亲、
母亲,一百个女奴和一千头牛!”
拉法拉答道:
“安特里阿姆巴胡阿加!安特里阿姆巴胡阿加!你的大儿子,你的小儿
子,你的父亲和母亲,一百个女奴和一千头牛,不是给我的礼物!”
这时,拉法拉和伊加拉已到了绿河的中央,河中有一条巨大的鳄鱼,它
眼神忧郁,在保护着水下的城堡。拉法拉对它说:
“鳄鱼,亲爱的鳄鱼!你在睡觉还是在作梦?为什么绿河的女儿到了还
不开城堡的门?”
鳄鱼听到拉法拉的声音后感到十分惊奇,它急忙游到两个姑娘面前。水
妖和女奴骑在它的背上,游过了七道围墙,当他们一游到大门口,门自动地
向着拉法拉打开了,然后又马上自动关闭。
周围大大小小的鳄鱼在游动,身上都长着鳞片,它们看到两个姑娘后都
高兴地说:
“太好了!绿河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是她,”最大的一条鳄鱼说:“是她,我认出来了!”
这时,安特里阿姆巴胡阿加抱着儿子坐在岸上,继续叫着:
“拉法拉,绿河的女儿,回来吧,我请你回来吧!你的丈夫在为你伤心!”
就这样,他哭诉了很久,终于,两条年纪有几百岁的鳄鱼游来了,它们
是拉法拉的父母派来的。
“跳下来吧!”鳄鱼说。
安特里阿姆巴胡阿加说:“不,我们不能呼吸,要死的。”
一条年纪最大的鳄鱼说:
“不要怕,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国王同儿子一起跳人水里,他们连衣服也没湿,鳄鱼带着他们到了一座
美丽的城堡前,拉法拉从城堡里出来迎接。她唱着歌,声音宛如银铃,她的
后面跟着一大群女奴,每个女奴象拉法拉一样都是长头发。
绿河国王和王后很高兴,隆重地迎接了安特里阿姆巴胡阿加和他的儿
子,大家幸福地生活了许多年。
… Page 19…
关于他们的幸福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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