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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瞄了崔斯一眼,并伸出手臂去抱她女儿,“白兰已经替你把晚餐弄好了,你快点去厨房吃吧。”
“爸爸能不能一起来?”
“妈咪要和他讲话,”蕾妮严肃地回答著,“如果你好好吃饭,他等一等就会去看你。”
“我会好好吃的。”金妮向她爸爸挥挥手,然后跑了出去。
“她是个小美人,”崔斯评腐论道,“我真感到骄傲……”当他见到蕾妮转过身愤怒地望著他时,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我又做了什么?”
“你又做了什么,”蕾妮企图控制自己的脾气,“你怎么可以告诉‘我’女儿,我们要去跟你住?”
“我既然找到你们,你们当然要跟我回去。”
“你有没有想过,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住在那里,我为什么不回去?”蕾妮恼怒地质问道,“如果我想回去的话,我早就回去了。”
“蕾妮,”崔斯郑重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和我女儿非跟我回去不可。”
“告诉你吧,就是因为你这种态度,我才离开你的,”蕾妮嚷道,“自从我遇见你开始,你就一直在指挥我、命令我,我要留在英国,但是你偏要我到美国来,所以我就到美国来了。而一下船,你还没有征求我的同意,就先安排了我们的婚礼。再过来就是你那座庄园,你叫我一个人去管一百个人,而他们用尽了种种方法来反抗我的权威,而你呢?你……你却和你的宝贝玛果在外面骑马作乐。”
崔斯听到后来终于露出了微笑,“你是不是因为嫉妒才离开我的?”
蕾妮几乎为之气绝,“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我不要你来管理我的生活,还有金妮的,我希望她自由自在地长大,我也要她学会自己做决定。”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做决定?我把庄园里一半决定权都交给了你,我又没有干涉。”
“但是我不知道如何做,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害怕,我刚刚到一个新的国家,周围都是些陌生人,而且每个人说我什么都不懂,我害怕。”
崔斯两眼闪闪发光,“我听说你在这里干不错,你在这里不怕,为什么在我那里不怕?我承认我手下那些人不好管,不过,你既然在这种地方干得有声有色,那我那里还有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蕾妮诚实地回答,“我只知道我在这里如果不干的话,我就会饿死,而在你那里,我可以躲在房里,永远不出来。”
“我知道你那时候常常躲在卧室里。”
蕾妮锐利地望了崔斯一眼,她不知道崔斯居然知道她在白天干什么,那么,他知道自己那段时间有多么害怕吗?
“你在这里可以白手起家一直干到拥有整个镇,所以我那里对你而言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我们可以收拾一下衣物,明天就回家,或者干脆现在就走,反正你家里有衣服,我可以替我女儿全部买新的。”
“你不要说了,”蕾妮嚷道,“你听到没有?我才不让你又开始控制我的生活,我喜欢自己有点权利,我要自己决定我要做的事,我不要你、我舅舅、或法罗来替我做决定。”
崔斯猛然抬起头,“谁是法罗?”
“法罗是我以前的未婚夫,”蕾妮不甘心示弱地回答,“他前几天从英国找到这里了。”
崔斯沉默了一阵子,“你以前告诉我你爱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不是法罗?”
蕾妮很吃惊崔斯会记住这件事,“是的,我那时候很寂寞,而他是唯一注意我的人,所以我一直以为我爱上他了,不过那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和那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那你现在对他有什么感觉?”
蕾妮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我现在对任何事都不知道有什么感觉了,我过去四年埋头苦干,终于站稳了脚,有了一点自信,结果先是法罗冒了出来,让我记起了我以前没有人爱,没有人疼的可怜相,而现在你又冒了出来,使我想起了我在那里受尽欺负、天天在哭的苦日子,……我承认我对你有肉体的需要,崔斯。不过,我实在不能跟你回到庄园,我不能再被你压得不能呼吸,我唯一能保持自我的方法便是和你分开……”她说著,说著,竟落下了泪水,“你该死,”她嚷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为什么要让我伤心?你走好不好,史崔斯?你走,你走,你永远不要再靠近我了。”她讲完话,立即夺门而出,并顺手甩上了门。
崔斯靠在床头板上,不觉露出一抹笑意,当他初次见到蕾妮,他便觉得蕾妮是个有潜力的女孩,但是他却不确定应该如何帮她发挥她的潜力,也许蕾妮说得不错,庄园的确太难管了,他当时也不是不知道蕾妮遭遇了困难,但是他知道蕾妮必须成长,必须寻出她自己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内心完全被今日蕾妮的形象所涨满了,今日的蕾妮已经蜕变而成长了,她变得十分自信、十分理智,而且把理想付诸实现,成就了非凡的事业,最难得的,是她养出了一个既聪慧又明智的小女儿,谁都不需要担心将来金妮会躲在房间里哭。
他愈想愈开心,一个人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掀开棉被,开始穿衣,虽然蕾妮自认她已成熟得足以抗拒他了,但是他却不以为然。他计划运用每一个法子,每一种方式以羸回他的蕾妮,他带著信心与决心,傲然踏出蕾妮的房间。
第九章
崔斯在经过厨房门口时,不禁为里面飘出的香味所吸引了。他咯咯笑著,记起蕾妮每次都害他忘掉吃饭的事实。他伸头往厨房内瞧去,见到一个丰满的金发女郎,想必就是和蕾妮同样闻名的杜白兰吧!
“对不起!”他朗声招呼道著,“请问我能不能在这里叫点东西?”
“哦……哦!”白兰见到魁梧潇洒的的崔斯,一时傻笑著,几乎忘了回答,“啊,原来你就是让蕾妮神魂颠倒的那个男人!”她总算恢复常态,迎上前去。
“而你一定是又能干、又漂亮的杜白兰小姐吧?”崔斯报以迷人的微笑。
白兰哈哈大笑,主动挽著他的手臂,“我想我们一定会处得很好的。来,坐下,我替你弄点吃的。”
白兰为崔斯准备了一顿他从未见识过的豪华大餐,崔斯立即毫不客气地大嚼起来,他吃得越多,白兰也越喜欢他。他们一面吃、一面谈,而待崔斯将所有餐点一扫而光时,白兰也已经爱上他了。
“是啊,她很寂寞。”白兰答著崔斯的询问,“她一天到晚只知道工作,好像想藉工作成绩证明什么似的。几年来,我一直劝她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但是她就是不听!她愈赚愈多,房地产也愈买愈多,我看她下辈子也花不完了!”
“她没男人吗?”崔斯又拈起旁边盘子里一块碎肉饼,往嘴巴里一扔。
“几百人都追过她,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追到手。当然啦,因为你是最好的……”白兰嫣然一笑。
崔斯也笑著站了起来,“蕾妮和金妮要离开这里跟我回维琴尼亚,这对你们合伙关系有什么影响?”
“最近刚刚落户一个从东部来的律师,他可以帮我们处理财务方面的事。我一个人没事的话,我可能会去欧洲旅行,我已经计划很久了!你告诉蕾妮她要走的事吗?”
崔斯眨眨眼睛,使得白兰爆出大笑。
“祝你好运!”白兰对著崔斯的背影笑嚷道,她已经准备看好戏了。
蕾妮两天来一直企图回避崔斯,但是崔斯存在却是任何人所无法排拒的。金妮似乎把她父亲当成了她的专属玩伴,两人如胶似膝,形影不离,而最令蕾妮吃味的是,崔斯甚至接收了金妮的洗发工作,而金妮也一反平日鬼扯鬼叫的作风,两人似乎如鱼得水一般。崔斯带著金妮骑马、爬树,使得金妮为她父亲的身手矫健敬佩不已。而金妮则带著崔斯逛遍了全镇,到处宣扬他是她爸爸,而且不久以后她就要搬去和她爸爸,还有她的小马一起住了。
蕾妮虽然尽她所能地不去理会崔斯,也不去干涉崔斯对她女儿的攻势,但是对于镇民愈来愈好奇的询问她渐有焦头烂额之苦了。
自从崔斯出现以后,法罗便奇异地消失了踪影。当法罗两天后又冒出来时,蕾妮几乎已经忘记他了。
“我能不能私下跟你谈一下?”法罗神情疲惫,衣著狼狈,一副风尘仆仆、没有休息的样子。
“当然!到我办公室来吧!”蕾妮邀请道。
法罗一进办公室,便往沙发上一瘫,“我去了一趟波士顿。”
“哦?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蕾妮帮他斟了一杯酒,“是不是和我父亲的钱有关?”
“是的,至少和你父亲的遗嘱有关。我这次来美国时,曾经要求遗嘱执行人送了一份副本到波士顿一家律师事务所,准备我找到你的话可以用。这两天我便是为你的事去查证遗嘱的。喏,我抄来了一份副本。”法罗从大衣内层口袋掏出一只信封。
蕾妮接过来,抽出了遗嘱抄本。不过当她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法律术语时,她又合了起来。“你干脆直接跟我讲好了。到底有什么问题?”
“哦,是这样子的。遗嘱上有一条规定,你十八岁以前不能结婚,而且结婚的话,一定要取得监护人的同意,否则婚姻无效。我想,你父母大概是怕你太年轻会被骗吧?他们当然没想到你舅舅会是那种人!”
蕾妮皱起眉头,“就这样子吗?这跟我现在有什么关系?”
“蕾妮,你不知道!你嫁给史崔斯的时候,并没有取得监护人的同意的话,而且那时候你只有十七岁多!”
“十七岁多?乱讲!我那时候已经满十八岁有几个月了!”
“我没有骗你!我这次来美国以前为了你的事做了很周详的准备。我特别去查了你的出生纸,结果发觉你舅舅故意伪造了你的出生日期,提早了几个月。我想他大概想早点弄到你的财产吧?”当法罗见到蕾妮难以置信的表情时,他又补充道,“如果你不信的话,我房间有一份证明你确实出生日期的公证函。”
蕾妮有些震惊地靠在桌缘,“那你是说,崔斯和我的婚姻是无效的吗?”
“是的。换句话说,你的确实身分还是魏小姐!”
“那金妮……”
“我很抱歉,她目前只能算是私生女。不过,如果你再结婚的话,你丈夫可以领养她,那说没有问题了!”
“我想,崔斯一定不会让别人领养他女儿的!”蕾妮静静叙述着。
“管他的崔斯!”法罗跳了起来,站在她面前,“我已经等你等了很多年了,而且也已经爱你很多年了!你不能怪我当年不想娶一个十七岁多的小女孩,我当时直觉到你还太年轻,还不适合为人妻!至少,我没有像金妮的爸爸一样,强迫你上床!”他拿起蕾妮的手,“嫁给我,蕾妮。我会是一个很好、很忠实的丈夫,我也会当金妮的好爸爸。”
“不要这样子,法罗!”蕾妮抽开身,“我必须好好考虑一下。突然发觉自己生活在罪恶中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这一定会伤害到金妮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
蕾妮举起手,禁止他再往下说,“我想要一个人静一下,而你……”她勉强逼出笑容,“你需要洗个澡,去休息休息。”
法罗又纠缠了半天,才终于无功而退。蕾妮坐回办公椅开始研读她父亲的遗嘱,半个小时后,她放下手中的遗嘱抄本,露出了微笑。崔斯如果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呢!多年来,她第一次沉醉于幻想,幻想当她告诉崔斯他没有权利拘束她,而金妮在法律上并不是他的女儿时,他会做何反应?这是她一生中难得一次可以胜过史崔斯的机会,她可以好好享受了!她含笑拿笔来,迅速写了一张便条给崔斯,邀他一起吃晚饭。她已经等不及要看崔斯的神情了。
他们是在饭店的私人餐厅进餐的。餐桌上布置得十分罗曼蒂克,餐点也格外考究,使得崔斯一进门便笑逐颜开的,以为蕾妮要让步了。
“我很高兴你终于恢复理智了!”崔斯一面说著,一面在面包上抹著牛油,“金妮能够在朋友间长大总比在陌生人间长大好多了。她经常一个人到处跑吗?我觉得小孩子在旅馆走廊玩实在不太好!”
“当然啦,你带小孩子的经验比较多,所以你比较知道什么对好好!”蕾妮反驳道。
崔斯耸耸肩,照样吃他的,“我至少知道有一处地方比这里好。在我那里,你可以花更多时间陪金妮……”他咧嘴一笑,“还有我们其他孩子。”
“崔斯……”
“你不知道,你终于恢复理智对我来讲真是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还会继续跟我斗呢!你大概真的长大了!”
“什么?”蕾妮差点被酒呛到,“你在说什么?什么恢复理智、长大的?”
崔斯抓住她的手,轻抚著她的手指,“你今天邀请我吃晚饭,我真的非常吃惊。”他亲吻著蕾妮的手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你做成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不过,我希望你了解,你决定跟我回去是一件很勇敢、很慷慨的作为,我不会拿这件事来抽人炫耀的。金妮需要一个家而我也可以提供给她一个家,你既然做了一次明智的抉择,我们就尽快回去吧!”他又把蕾妮的手指放在自己唇边吻著。
蕾妮深呼吸几次,又喝了一口酒,才终于平静一些,并给崔斯一个灿烂的微笑,“你真是一厢情愿的自大狂!”她像聊天般开口道,“我没有打算跟你回去,这里就是我女儿的家!”她声音开始提高了,“我今天晚上请你来,不是向你低头的,而是要告诉你,我从没有正式嫁给你!我们的婚姻是无效的!”
这一次轮到崔斯差点被酒呛到了,反之,蕾妮这时才有了一点食欲,开始大嚼起来。能胜过崔斯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了。
崔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拉起来。
“你要干什么?”蕾妮责问道。
“你们这里有牧师吧?我们去结婚!”
“我才不要!”蕾妮低吼,“如果你不坐下来,那我还要带金妮跑掉!”
崔斯犹豫一下,无奈地坐了下来,“好吧!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已经丧失了食欲。
当蕾妮看到崔斯一片失落的神情时,她的喜悦感开始消退了;而当她告诉崔斯金妮在法律上不是他女儿时,她更几乎宣布让步而跟他回去了。只有在她提到法罗的名字时,崔斯的表情才有了转变。
“是那个虚有其表的人渣告诉你这件事的吗?”崔斯质问道,“他倒是花了不少苦心!他搅进这件事干什么?他能获得什么好处?”
蕾妮知道法罗的目标是她父亲的遗产,不过她却不喜欢崔斯一语道破的说话口气,“法罗想要娶我!”她傲然回答,“他说他爱我,也爱金妮。他要领养金妮!”
“你不会那么笨吧?”崔斯自傲地回答,“那个女人会要一个像他那种懦弱人?”
蕾妮瞪著他,几乎被他洋洋自得的语气气炸。“法罗是个绅士!他知道怎么对待女人,把女人当淑女一样看待!他追求女人的手法是……很奇妙的。”她带著感情形容道,“你们美国人呢?只会要求别人,予取予求!”
崔斯嗤之以鼻,“如果真正追求起来,随便一个美国人都可以胜过一个英国孬种!”
“哦,崔斯,”蕾妮笑了,“你懂什么叫追求?你对待女人的方式就是抓住她的头发!”
“你不是有几次很喜欢被我抓吗?”崔斯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