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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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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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西水浒,至於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当是时也,内无怨女,外无旷夫;
王如好色,与百姓同之,於王何有!」





梁惠王章句下·第六章

孟子谓齐宣王曰:「王之臣,有托其妻子於其友,而之楚游者;
比其反也,则冻馁其妻子:则如之何?」王曰:「弃之。」

曰:「士师不能治士,则如之何?」王曰:「已之。」

曰:「四境之内不治,则如之何?」王顾左右而言他。





梁惠王章句下·第七章

孟子见齐宣王曰:「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
王无亲臣矣;昔者所进,今日不知其亡也。」

王曰:「吾何以识其不才而舍之?」

曰:「国君进贤,如不得已,将子卑逾尊,疏逾戚,可不慎与?」

「左右皆曰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贤然後察之;
见贤焉,然後用之。左右皆曰不可,勿听;诸大夫皆曰不可,勿听;
国人皆曰不可,然後察之;见不可焉,然後去之。」

「左右皆曰可杀,勿听;诸大夫皆曰可杀,勿听;国人皆曰可杀,然後察之;
见可杀焉,然後杀之。故曰:『国人杀之也。』」

「如此,然後可以为民父母。」





梁惠王章句下·第八章

齐宣王问曰:「汤放桀,武王伐纣,有诸?」孟子对曰:「於传有之。」

曰:「臣弑其君可乎?」

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
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梁惠王章句下·第九章

孟子见齐宣王曰:「为巨室,则必使工师求大木。工师得大木,则王喜,
以为能胜其任也。匠人U+65B5而小之,则王怒,以为不胜其任矣。
夫人幼而学之,壮而欲行之;王曰:『姑舍女所学而从我。』则何如?」

「今有璞玉於此,虽万镒,必使玉人雕琢之。至於治国家,
则曰:『姑舍女所学而从我。』则何以异於教玉人雕琢哉!」





梁惠王章句下·第十章

齐人伐燕,胜之。

宣王问曰:「或谓寡人勿取,或谓寡人取之。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
五旬而举之,人力不至於此;不取必有天殃,取之何如?」

孟子对曰:「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
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

「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国,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岂有他哉,避水火也;
如水益深,如火益热,亦运而已矣。」





梁惠王章句下·第十一章

齐人伐燕,取之。诸侯将谋救燕。宣王曰:「诸侯多谋伐寡人者,何以待之?」
孟子对曰:「臣闻七十里为政於天下者,汤是也。未闻以千里畏人者也。」

「书曰:『汤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
曰:「奚为後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归市者不止,耕者不变;
诛其君而吊其民,若时雨降,民大悦。书曰:『□我后,后来其苏。』」

「今燕虐其民,王往而征之,民以为将拯己於水火之中也,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若杀其父兄,系累其子弟,毁其宗庙,迁其重器,如之其可也!
天下固畏齐之□也,今又倍地而不行仁政,是动天下之兵也。」

「王速出令:反其旄倪,止其重器;谋於燕众,置君而後去之;则犹可及止也。」





梁惠王章句下·第十二章

邹与鲁哄。穆公问曰:「吾有司死者三十三人,而民莫之死也。
诛之,则不可胜诛;不诛,则疾视其长上之死而不救。如之何则可也?」

孟子对曰:「凶年□岁,君之民,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
而君之食廪实,府库充,有司莫以告:是上慢而残下也。曾子曰:『戒之戒之,
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夫民今而後得反之也,君无尤焉。」

「君行仁政,斯民亲其上,死其长矣。」





梁惠王章句下·第十三章

滕文公问曰:「滕、小国也;间於齐楚,事齐乎事楚乎?」

孟子对曰:「是谋非吾所能及也。无已,则有一焉。凿斯池也,□斯城也,
与民守之,效死而弗去,则是可为也。」





梁惠王章句下·第十四章

滕文公问曰:「齐人将□薛,吾甚恐;如之何则可?」

孟子对曰:「昔者大王居□,狄人侵之,去之岐山之下居焉。
非择而取之,不得已也。」

「□为善,後世子孙必有王者矣。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若夫成功,则天也。
君如彼何哉!□为善而已矣。」





梁惠王章句下·第十五章

滕文公问曰:「滕、小国也;竭力以事大国,则不得免焉。如之何则可?」
孟子对曰:「昔者大王居□,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
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
『狄人之所欲者,吾土地也。吾闻之也:君子不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
二三子何患乎无君!我将去之。』去□,逾梁山,邑于岐山之下居焉。
□人曰:『仁人也,不可失也。』从之者如归市。」

「或曰:『世守也,非身之所能为也,效死勿去:』」

「君请择於斯二者。」





梁惠王章句下·第十六章

鲁平公将出,嬖人臧仓者请曰:「他日君出,则必命有司所之;
今乘舆已驾矣,有司未知所之,敢请。」公曰:「将见孟子。」
曰:「何哉君所为轻身以先於匹夫者!以为贤乎?
礼义由贤者出,而孟子之後丧逾前丧;君无见焉。」公曰:「诺。」

乐正子入见,曰:「君奚为不见孟轲也?」
曰:「或告寡人曰:『孟子之後丧逾前丧,』是以不往见也。」
曰:「何哉君所谓逾者?前以士,後以大夫,前以三鼎,而後以五鼎与?」
曰:「否。谓棺椁衣衾之美也。」
曰:「非所谓逾也,贫富不同也。」

乐正子见孟子曰:「克告於君,君为来见也,嬖人有臧仓者沮君,
君是以不果来也。」曰:「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所能也。
吾之不遇鲁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子不遇哉!」





公孙丑上·第一章

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於齐,管仲、晏子之功,可复许乎?」

孟子曰:「子诚齐人也,知管仲、晏子而已矣!

「或问乎曾西曰:『吾子与子路孰贤?』曾西蹴然曰:『吾先子之所畏也。』
曰:『然则吾子与管仲孰贤?』曾西艴然不悦,曰:『尔何曾比予於管仲!
管仲得君如彼其专也,行乎国政如彼其久也,功烈如彼其卑也:
尔何曾比予於是!』」

曰:「管仲、曾西之所不为也,而子为我愿之乎?」

曰:「管仲以其君霸,晏子以其君显;管仲、晏子犹不足为与?」

曰:「以齐王由反手也。」

曰:「若是,则弟子之感滋甚!且以文王之德,百年而後崩,犹未洽於天下。
武王、周公继之,然後大行。今言王若易然,则文王不足法与?」

曰:「文王何可当也!由汤至於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天下归殷久矣,
久则难变也。武丁朝诸侯,有天下,犹运之掌也。纣之去武丁,未久也;
其故家遗俗,流风善政,犹有存者;又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
皆贤人也,相与辅相之;故久而後失之也。尺地莫非其有也,一民莫非其臣也。
然而文王犹方百里起,是以难也。

「齐人有言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基,不如待时。』今时则易然也。

0「夏后、殷、周之盛,地未有过千里者也。而齐有其地矣。鸡鸣狗吠相闻,
而达乎四境。而齐有其民矣。地不改辟矣,民不改聚矣;行仁政而王,
莫之能御也!

「且王者之不作,未有疏於此时者也;民之憔悴於虐政,未有甚於此时者也。
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

「孔子曰:『德之流行,速於置邮而传命。』

「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倍之人,
功必倍之;惟此时为然。」





公孙丑上·第二章

公孙丑问曰:「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
如此,则动心否乎?」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动心。」

曰:「若是,则夫子过孟贲远矣?」曰:「是不难,告子先我不动心。」

曰:「不动心有道乎?」曰:「有。

「北宫黝之养勇也: 不肤挠,不目逃;思以一毫挫於人,若挞之於市朝;
不受於褐宽博,亦不受於万乘之君;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夫:
无严诸侯;恶声至,必反之。

「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後进,虑胜而後会,
是畏三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

「孟施舍似曾子,北宫黝似子夏;夫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舍守约也。

「昔者曾子谓子让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於夫子矣:
「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孟施舍之守气,又不如曾子之守约也。」

曰:「敢问夫子之动心,与告子之不动心,可得闻与?」
「告子曰:『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得於心,勿求於气。』
不得於心,勿求於气,可;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可。
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
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

「既曰:『志至焉,气次焉。』又曰:『持其志,无暴其气』者,何也?」
曰:「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也。今有蹶者趋者,是气也,而反动其心。」

「敢问夫子恶乎长?」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敢问何谓浩然之气?」曰:「难言也。

「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矣。

「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於心,则馁矣。
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

「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无若宋人然。
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芒芒然归,
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槁矣。
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
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何谓知言?」曰:「□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
遁辞知其所穷。生於其心,害於其政;发於其政,害於其事。
圣人复起,必从吾言矣。」

「宰我、子贡善为说辞,冉牛、闵子、颜渊善言德行;孔子兼之,
曰:『我於辞命,则不能也。』然则夫子既圣矣乎?」

曰:「恶,是何言也!昔者子贡问於孔子曰:『夫子圣矣乎?』
孔子曰:『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
子贡曰:『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
夫圣,孔子不居;是何言也!」

「昔者窃闻之:子夏、子游、子张,皆有圣人之一体;
冉牛、闵子、颜渊,则具体而微。敢问所安?」

曰:「姑舍是。」

曰:「伯夷伊尹何如?」曰:「不同道。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
治则进,乱则退;伯夷也。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伊尹也。
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也。
皆古圣人也。吾未能有行焉;乃所愿,则学孔子也。」

「伯夷、伊尹於孔子,若是班乎?」曰:「否。自有生民以来,未有孔子也。」

曰:「然则有同与?」曰:「有。得百里之地而君之,皆能以朝诸侯有天下。
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是则同。」

曰:「敢问其所以异?」曰:「宰我、子夏、有若,智足以知圣人,
污不至阿其所好。

「宰我曰:『以予观於夫子,贤於尧、舜远矣。』

「子贡曰:『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德;由百世之後,等百世之王,
莫之能违也。自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

「有若曰:『岂惟民哉!麒麟之於走兽,凤凰之於飞鸟,泰山之於丘垤,
河海之於行潦:类也。圣人之於民,亦类也。出於其类。拔乎其萃。
自生民以来,未有盛於孔子也。』」





公孙丑上·第三章

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
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

「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公孙丑上·第四章

孟子曰:「仁则荣,不仁则辱。今恶辱而居不仁,是犹恶湿而居下也。

「如恶之,莫如贵德而尊士。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国家□暇。
及是时,明其政刑,虽大国必畏之矣。

「诗云:『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此下民,或敢侮予!』
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

「今国家□暇,及是时,般乐怠敖,是自求祸也。

「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

「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
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





公孙丑上·第五章

孟子曰:「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於其朝矣。

「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则天下之商,皆悦而愿藏於其市矣。

「关,讥而不征,则天下之旅,皆悦而愿出於其路矣。

「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农,皆悦而愿耕於其野矣。

「廛,无夫里之布,则天下之民,皆悦而愿为之氓矣。

「信能行此五者,则邻国之民,仰之若父母矣。率其子弟,攻其父母,
自生民以来,未有能济者也。如此,则无敌於天下。无敌於天下者,天吏也。
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公孙丑上·第六章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
治天下可运之掌上。

「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作见孺子将入於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
非所以内交於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於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

「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
无是非之心,非人也。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
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
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

「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
□能充之,足以保四海;□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公孙丑上·第七章

孟子曰:「矢人岂不仁於函人哉!矢人惟恐不伤人,函人惟恐伤人。
巫匠亦然。故术不可不慎也。

「孔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夫仁,天之尊爵也,
人之安宅也,莫之御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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