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一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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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第一辑)-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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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终于安静下来。文竹走出门卫室,把车棚锁上,反身回屋,拉上了窗帘,估
计是要准备睡了。就在这时,大输看到了那个吴科长。吴科长是在车棚的另一侧闪
出来的,走得很急,径直进了门卫室。里面的灯随即也熄了。

    天啊!大输一下子又傻住了。那熄了灯的门卫室就像一个黑洞,一个张着血盆
大口的怪兽,一点点地撕咬着他的心,吞噬着他的灵魂。天气很冷,他的心里也刮
着阵阵阴风。他想起文竹扬起满是泪水的脸对他说,大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你打死我吧      老五说,别傻了你大输,女人是守不住的      吴科长说,
我办事一向是有原则的,是你家文竹愿意干的这事。让文竹好好干,干不好可要随
时下岗      他慢慢挪到了那棵树旁。他又屏住呼吸去听。奇怪呀,没有一丝动
静。他没有想到,在那次他听完响声的第二天,吴科长就派人把床换了,换了一张
即使在上面用力蹦也不会出一点声音的铁床。

    大输什么都明白了,大输什么都明白后就哭了。他从心底里感觉委屈,泪水止
不住的往外涌。现在他恨吴科长,也恨文竹。他离开了那里,跌跌撞撞的往回走,
路上行人很少了,他见什么骂着什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路灯很柔和地照着他,
他就指着骂,你个驴日的,你照我做什么,怎么不去看看他们,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不要脸的事呀。他恶狠狠的用脚踩地上他的影子,也骂,我日你八辈子祖宗,你总
跟着我干什么,你不知道我就是个窝囊废吗,我是孬种,我是太监,哈哈哈。路边
有一只狗,一只很小的狗,不知为什么还没有回家,见了大输那个样子就冲他汪汪
了两声。这让大输很生气,骂道,你个驴日的,连你也敢欺负老子呀,今天我非扒
了你的皮不可。就用眼睛死死地盯着狗眼,一步步向它逼近。那狗吓得哼了一声掉
头就跑,跑了没几步停下,还冲着大输吠。大输就继续撵。一来二去的,竟追出好
几条街,直到那狗没了踪迹大输才肯罢休,气哼哼的得胜而归。

    回到家躺在床上大输还哭,越委屈越哭,越哭越委屈,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睡
着以后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身披银光闪闪的盔甲,来到车棚,把那张牙舞爪正准
备对文竹施暴的吴科长一把揪起,高高的举过头顶,重重地摔到地上。那吴科长腿
抽了抽就不动了。文竹惊魂未定地扑到他的怀里,两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后来大输就被文竹叫醒了。

    文竹她们是早晨六点钟交接班,大输是八点。文竹下班后就回家做好早饭给大
输吃。

    大输端起一碗粥,见文竹眼眶很黑,问,昨天晚间没睡好吧?文竹说是。大输
又问,你们那的床换什么样的了?文竹也没多想的说,是个大铁床。大输说,哦,
我说那床怎么会不响了呢。说完就开始突鲁突鲁的喝粥,让文竹自己在那里独自惊
慌失措。显然大输什么都知道了。大输却再什么也不说,吃完饭擦擦嘴起身准备去
上班。临出门时文竹喊住了他,声音很小的,并从兜里掏出一卷钱来递给大输,说
这是一千块,你先还给老五吧,我们慢慢还。当时大输的头轰的一下,不知道该说
什么该做什么。最后他还是伸出了手,也不敢看文竹,接过钱来急急的塞入衣袋,
扭头走出家门。他不知道,他走了以后文竹在家也哭了好久。

    下雪了,整个世界灰蒙蒙的。大输喜欢这样的天气,他可以躲在漫天飞舞的雪
花中,他不稀罕看清楚别人,也不希望别人认识他。欠老五的钱让他感觉很没有面
子,尤其是想不出什么时候能还上更让他过意不去。现在好了,起码可以先还给老
五三分之一了。他摸摸口袋里鼓鼓的一叠钱,心情很不错,走起路来腰板都感觉比
旁的时候      挺得直。什么是脸面,古人都知道仓檩实而知礼节,穷得都快尿
血了你和谁谈脸面去?虽然他还不知道这钱是文竹怎么弄来的,但可以肯定是那驴
日的吴科长的,借的也好给的也罢,反正现在是进了他大输的腰包了。那对驴日的
狗男女,没一个好东西。老五说女人都是水做的,是最容易变的,是水性扬花,是
祸水。老五还说,女人那里就是一块田嘛,荒着也是荒,别人愿意耕种就去耕种好
了,自己不亏就行。这世界什么是真的?是眼前这片片雪花吗?那你把它抓到手里
来看看,什么也不会有。谁是谁的老公啊,谁又是谁的老婆?文竹早先就他妈的跟
过别人呢,个不要脸的。看来这样也不错,自己也不损失什么,文竹还会继续干那
份轻松的工作,他就可以继续玩牌喝酒,并且还有这么多的钱跟着。其实这世界上
的事再简单不过了,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把一切看淡些对什么都别太在乎日子
会很滋润。为姓吴的生气不值,为文竹生气也不值。他这样想着,以为自己把一切
都想开了看淡了,并且还为自己以前特别是昨天晚间的想不开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呢。

    所以当他很理直气壮的把钱甩给老五,老五问他是怎么弄来的钱时,他就说是
文竹挣的,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那时是他又一个休班的晚间,他和老五喝着酒。
老五不傻,就问大输,你老婆和那个姓吴的还来往?大输说是,他们换了个床继续
来往。老五把钱点清收好,眼珠转了转,心里就想好了鬼主意。他一劲儿地劝着大
输喝酒,并又要了两个奢侈的菜,左劝右让的就把大输喝高了。喝高了大输脑子就
有些乱,有些胡言乱语。

    老五说,我们是朋友吧大输?

    大输说,当然是,怎么?

    那剩下的两千块钱我不要了。

    那  那怎么行呢,我  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你说那姓吴的什么玩意儿啊,文竹和他真是可惜了。

    不,不可惜,都他妈的不是好东西,累死他个驴日的,还让他破财,呵呵呵。

    大输啊,你看我和文竹怎么样?那两千块钱  胡说八道。我  我可不卖老婆。

    怎么是卖老婆呢,我们是朋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你  你是埃Ц蝮∠氤蕴於烊猓�

    你琢磨一下,不吃亏的,两千块钱算十次,一次合二百元呢  不!大输打断了
他,遥遥晃晃站起身,两眼通红,说,我    我可不占朋友的便宜,五十,就五
十块钱一次。说完就趴到桌上,起不来了。在他的心里,可能还记挂着铁路边旅馆
里那些女人的价格。

    老五把大输扶回了家。然后借着酒劲他就奔车棚来找文竹。对文竹他可是垂涎
了很久。老五来时文竹已经睡了,听老五叫门文竹还以为是大输喝多了酒出了什么
事情,就开了门。老五很色,胆子也大,进来就要抱文竹,吓得文竹尖叫一声跳出
好远。老五急忙说,文竹你别怕,你别喊啊文竹,你们家不是欠我两千块钱吗,那
钱我不要了,只要你陪我几次就行。文竹躲在墙角,浑身不住的颤抖,说五哥,欠
你的钱我们会还给你的,求你不要这样。老五说,那姓吴的不也给你钱了吗,你还
装什么正经啊。文竹没有想到大输会把那事说出去,羞得快哭了,说五哥,你还是
大输的朋友呢,你怎么能这样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老五说,我这也是在帮你
们啊,吃亏的可是我呢。再说了,这事是我和大输刚刚商量好的,他同意的     
文竹完全呆住了,她知道大输现在瞧不起她、恨她,但怎么也不会想到大输会如此
下作的出卖她,她感觉天旋地转,两眼发黑,终于没有站住,瘫坐到地上

    老五终没有得逞,把神志有些不清的文竹扶到床上就吓跑了。

    文竹哭了好长的时间。对于和吴科长的那件事,她真的是很后悔。如果说第一
次时是害怕失去这份工作而应允了吴科长,那么后来呢,自己下了那么大决心赌咒
发誓的不再和吴科长来往,可每次一见吴科长就把什么都忘记了,都是自己先软下
来,还极力的去迎合他。她很痛恨自己,觉得太对不起大输。她说不清是喜欢吴科
长还是怎么的,私下里总有想见到他的渴望。那吴科长太会讨女人喜欢了,文竹还
是头一次体会到,做一个女人,还会有那么令人销魂的时刻。她怕吴科长的到来,
因为她已经知道再没有能力拒绝他了,在她的身体深处,有一股力量,有一声声的
呼唤不允许她拒绝。她矛盾,她自责,痛苦而不能自拔。上次吴科长走后她在枕头
底下发现了一千元钱,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像个妓女一样的不要脸。她把钱
拿回了家。从大输的话中听得出他肯定知道了头天夜里的事。当她把钱交给大输时,
她真希望大输能把她手中那不干净的东西打掉,就是骂她或打她一顿也好。可大输
没有,而是美滋滋的把钱揣走了。她很失望,大输已经不再在乎她了。痛苦陪了她
两天。没想到让她更失望的事情还在后头呢,大输竟然同意别的男人上自己老婆的
床,显明了是不再把她当人看待,文竹的心都快碎了。

    其实大输是冤枉的,他还没有卑鄙到那种程度。酒喝得太多,说过什么连他自
己都不记得了。所以当早晨文竹红肿着双眼推醒他问及老五的事时,倒把他逗乐了。
呵呵,这驴日的老五,亏他想得出来。他心里真的不是很气,没有多想,只是觉得
老五怪有意思。文竹感到万念俱灰,两眼直直的坐在床边,说大输啊,我反正不是
人,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只是,你别再到处去说了好吗?丢人呢。其实她是在为
女儿达丽考虑。大输心中很恼火,气哼哼地丢下一句话,我都不嫌丢人你怕什么。
说完就出门上班去了。

    走在路上,大输还很生气的想,哼,不让我说,我还没嫌丢人你怕什么。怕丢
人,当初你想什么来着        他遇到了吴科长,骑着一辆破摩托车,呼的一
下从他身边过去了。每天他都要到各车棚转上一圈。望着他的背影大输有了主意,
一个恶毒的念头钻进了他的脑袋:搞臭吴科长。对呀,既然定不了他个驴日的强奸
罪,自己又不屑与他这小人一般见识,可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呀,他姓吴的不是
年轻吗,不是一门心思的想着要进步吗,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哈哈姓吴的,你
个驴日的龟儿子,我杀不了你,也不会让你活得舒服,这回栽在我手里,看我大输
怎么收拾你吧。他越想越激动,越想越不能自己,恨不得马上找个高音喇叭向全世
界宣布:大家听好了,物业公司的那位人模狗样的吴科长和一个看车棚的叫文竹的
女人也就是我大输的老婆在一起鬼混喽。      虽然姓吴的和文竹在一起时的一
些细节事情大输还不掌握,他只记得他们拉过手和那响了很久的嘎吱声,但这没有
关系,大输很早以前就把他们在一起时会做些个啥在脑中预演过多少遍了,并想出
了很多种可能。以前是越想心里的醋劲越大,越来气。现在不同了,心里想着编着
文竹和吴科长在一起时的点滴细节,就像似往枪膛里压进一颗颗子弹,复仇的子弹。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找人倾诉。他要说,他要和所有的人说      他在内心选定
了一些人做为倾诉的对象,那都是些个无事都会搬弄出是非的人。第一个目标是那
外号叫大翻斗子的。其人一听外号就知道他是开什么车的了,不过现在他不开车而
专门带徒弟,没事也喜欢喝几杯,老婆早就没了,每天走东家串西户的不干什么正
经事。

    白天时大输就和大翻斗子打过招呼,让他下班后来。大翻斗子以为大输要找他
喝几杯呢,下了班就没走,来到大输的值班室,看着大输把一辆辆车放进库,锁好
门登上记,一会儿也就忙完了。他对大输揶揄地说,大输啊,你在这里值班,家里
的班谁值啊,用不用我去替替你呀?呵呵。大输说,你还是省省吧,我家里有人替
我值班呢?大翻斗子问,真的假的啊,谁呀?大输说,是真的,你想听?去买点酒
菜来,我说给你听。大翻斗子半信半疑的,最后还是跑出去买了一瓶酒,几样下酒
菜。

    大输显得很兴奋,边吃边喝边和大翻斗子讲着:唉,这话说起来就长了。你如
果不是朋友我才不会和你说呢。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老婆是填房,比我小十五岁呢。
对了,我老婆什么样你也见过的,不错吧?那时候的我,可不是现在这水样啊,工
作好,外块也多,要不她也不会跟我。现在不行了,没毛的凤凰不如鸡呀。咱不说
这些了。文竹不是干了个临时工吗,在物业公司看车棚,一月三百多块钱。可以这
么说,文竹可是个好老婆,这么多年对咱没二心过。可那个吴科长缺德呀。哪个吴
科长?就是每天骑辆摩托车,夹个小包包在生活区里转的那个,想起来了吧?就是
他。他看上了文竹。这不前几天物业精简人员吗,车棚原来都是三个人轮班,变成
两个人了。那天晚间吴科长那驴日的就去找文竹,要和她办那事,威胁她说如果不
同意就把她精简掉。文竹说什么也不干,宁可不要那份工作也不答应。那姓吴的带
了一把刀,先是威胁我家文竹,后来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和文竹说如果她不答应
就死在她面前。文竹一个女人家哪见过这些呀,她是最吃软不吃硬的人了,就让那
个姓吴的得逞了。个驴日的可真能干,我又去喝了三瓶啤酒回来他还没完事。那家
伙很不要脸,和文竹哭起来没完,说他恨不得杀了他的老婆,让文竹离婚然后嫁给
他,文竹才不会答应他呢。        大输坐在食摊上,旁边围着一帮人。他狠狠
地喝了一口酒,接着说:      你们都是朋友,要不我才不会说呢。就这样,那
姓吴的得逞了。他把我家文竹的手和脚都给绑上了,第二天文竹回家给我看时还有
印印呢。那驴日的可真能干,我回来又喝了三瓶啤酒他还没完事。你问他怎么干的?
你再给我来瓶啤酒吧。      告诉你吧,他让文竹查数,对,是查数。文竹不查,
他就自己数着,数到一百就换个姿势。后来他还哭,哭完了还干。    大输和大翻
斗子的几个徒弟在饭店喝酒。那几个人是特意请他说故事的。

    那姓吴的驴日的很不要脸,他让文竹查数,文竹不查,他就自己数,数够一百
就换个姿势。个驴日的可真能干,我回来又喝了三瓶啤酒他还没完事。你说咱爷们
能咽得下这口气吗?当然不能。报案?我才不会呢,自己的事,不用惊动政府。那
天我就带上菜刀去找个驴日的。那姓吴的一见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马上就跪下
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我原谅他,说他是鬼迷心窍了,骂自己不是人。后来还拿
出二千块钱给我。你说我能要这钱吗?不能。当时我就把钱摔到他的脸上。

    就这样,大输逢人便讲文竹和吴科长的事,越讲越离奇,越说越离谱。俗话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用几天仿佛Q 市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茶余饭后的都在
摆弄着这件事。人们给予了大输无限的同情,同声谴责吴科长的流氓。找他和愿意
和他一起喝酒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大输又有了是个人物的感觉。文竹整日以泪洗
面,用哀怨的目光看大输。大输却视而不见,他觉得他办的事很体面,很英雄。

    倒是那个吴科长最后扛不住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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