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的一切和谈建议,坚持要兵戎相见。我照你说的去做了。可就在交锋最激烈,一切进攻都被我击退的时候,你忽然跑
来对我说:放下您的武器吧,大人,脱下您的盔甲吧。“”大人,我叫您这么做,是因为当时我并不清楚卡特琳夫人此
行的真正目的。后来既然我看出她是为了亲王殿下进一步的荣华富贵而来的,于是……“公爵说道:”什么!为了我进
一步的荣华富贵而来?这话怎么讲?“比西说道:”毫无疑问!请问亲王殿下究竟想要什么?无非是克敌制胜罢了。我
可不像某些谋士那样,想入非非地以为您在觊觎法兰西王位。“听到这话,公爵阴森森地盯了比西一眼。比面继续说:”
也许会有人向您劝进,大人。但是您要知道,这些人才是您最凶恶的死敌。如果他们一味要您这么干,您又无法摆脱他
们,那您就把他们交给我,我定能叫他们服服帖帖地承认自己错了。“公爵不快地蹙了蹙眉头。比西接着又说:”您应
该三思而行,大人。就像《圣经》上所说的那样,您应该扪心自问:您手中有雄兵十万吗?您腰缠万贯吗?您和外国结
成联盟了吗?再说,您到底是否甘愿与当今君主分庭抗礼?“公爵说道:”我的君主对我可从来不留情。“”啊!如果
您从这点出发,那您当然是对的啰!您宣战吧!登基做法兰西国王吧!看到您平步青云我当然再高兴不过了!因为我会
跟着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公爵此时却反唇机讥:”谁跟你说什么国王不国王?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根本没有叫任何
人去解决,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那么,一切都说完了,大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事了,因为我们在关
键问题上所见略同。“”我们在关键问题上所见略同?“”对呀,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您就让他们奉送一支侍卫队给
您吧,还有五十万利弗尔。趁和约还没有签字,再为安茹要一笔津贴,以为将来备战之需。只要您将这一切抓到手,您
就决不能放手。这不会使您负担任何义务。这样,我们有人,有钱,又有势,届时我们就可以成为……天主知道可以成
为什么!“公爵说道:”可是,一旦我回到巴黎,一旦我重新被他们掌握在手中,一旦我又成为阶下囚,他们就会嘲弄
我了。“”哼!怎么会呢,大人!您别多虑了,他们怎敢嘲弄您?您难道没有听见王太后对您的许诺?“”她许了好多
愿!“”我知道,难道您对此还不放心?“”是的。“
“可是,在这些许诺中,她不是要奉送一支侍卫队给您吗?而且侍卫队队长就是德。比西先生。”“是呀,她说了。”
“好啊,您大胆接受吧,我劝您接受,任命比西为您的侍卫队队长,任命昂特拉盖和利瓦罗为分队长,任命里贝拉克为
掌旗官。让我们四个人拉起一支侍卫队,跟随在您左右,您等着瞧吧,有了这支卫队,谁还胆敢嘲弄您,对您怠慢无礼?
就是国王也要敬您三分。”公爵说道:“啊!我看你说得有理,比西,我要好好地想一想。”“对,想一想吧,大人。”
“好。嗯,刚才我进来时,你专心致志在读什么?”“啊,对不起,我忘了这事。我在读一封信。”“一封信?”“这
封信,您肯定比我更感兴趣。我真是昏了头,怎么没有立刻把它给您看?”“有重要消息吗?”“对,我的天主,是个
噩耗啊,蒙梭罗先生一命呜呼了。”公爵作了个惊讶万分的动作,叫起来:“你说什么?”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亲王的
比西,从这个惊讶的动作可以看出,公爵对这个消息简直是喜出望外。“蒙梭罗先生死了,大人。”“死了,蒙梭罗先
生死了?”“死了,我的天主,一点儿也不错。我们谁都有耗尽阳寿的那一天,不是么?”“当然。可是谁也不会这样
突然毙命的。”“这要看情况而定,要是有人捅您一剑呢?”“这就是说,他是被杀死的啰?”“好像是的。”“被谁
杀死的?”“圣吕克,他们俩有过一般争吵。”亲王不由叫道:“啊!是亲爱的圣吕克。”“比西说道:”嗬,我还不
知道这个亲爱的圣吕克原来还是您的朋友。“公爵说道:”他是我哥哥的朋友。我既然和我哥哥握手言和,那么他的朋
友当然也就是我的朋友了。“”啊!爵爷,好极了,您采取这个态度我真是心花怒放。“”你肯定这消息确凿无疑?“ ”
那还用说!千真万确。这就是圣吕克写给我的信,把死讯告诉我。我同您一样,向来不敢轻信,凡事总是疑信参半,所
以,大人,我派我的医生雷米去核证,并且向老男爵表示我的哀悼。“安茹公爵不禁反复唠叨着说:”死了,蒙梭罗死
了!就他一个人死了。“他不知不觉就顺口涌出”就他一个人“这句话,就像刚才”亲爱的圣吕克“脱口而出一样。这
两句话都天真坦率得叫人惊异。比西说道:”他不是一个人死的,而是被圣吕克杀死的。“”噢!我自己知道我这句话
的意思。“比西问道:”大人,圣吕克会不会是受人指使而杀死他的?“”我发誓没有这样做。你呢?“”噢!大人,
只有皇亲国戚才会将这等事托付给别人去干。我不是皇亲国戚,这种事儿我只好亲自出马。“亲王面露狞笑,说道:”
啊!蒙梭罗,蒙梭罗。“”啊,大人!您好像对这个可怜的伯爵恨之入骨呵!“”正相反,你才对他恨之入骨呢。“比
西一听,不由自主地脸色变得排红:”我,我恨他的理由很简单:他不是有一天通过亲王殿下使我蒙受了奇耻大辱吗?
“”你还记得那件事吗?“”噢,天主在上,我早忘了,大人,这您也看得出来。可您呢,他是您的仆从,您的密友,
您的出谋划策者……“亲王打断他的话说道:”得了,得了,快叫人去备马吧,比西。“”备马?干什么?“”到梅里
朵尔去,我要向狄安娜夫人表示哀悼。我本来早就想到梅里朵尔登门造访,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至今未能成功。不过
我再也不想拖延了。真是见鬼,我今天莫名其妙,满心要去吊唁。“比西暗自思付:”现在蒙梭罗已经命赴黄泉,我也
不用害怕他会把狄安娜出卖给公爵,他去看望她对我没什么坏处。要是他侵犯她,我一个人就足以保护她。好吧,既然
有机会再见到她,就好好抓紧时机吧。“于是他走出去命人备马。一刻钟后,就在卡特琳酣然入睡,或者仅在假寐以恢
复长途跋涉后的疲劳时,安茹亲王、比西以及十名侍卫,骑着骏马向梅里朵尔奔去。一路上只见睛空万里,草木欣欣向
荣,鲜花盛开,使得人欢马叫,其乐融融。城堡上的门卫看见这队威风凛凛的队伍飞奔而来,便走到城前壕沟旁问来访
者的姓名。亲王高叫:”我是安茹公爵。“门卫一听,立即举起号角,吹起军乐,顿时仆人们纷纷向吊桥赶来。房间、
走廊、台阶上到处有人乱哄哄在跑;角塔上的窗户一扇扇打开了,只听见一阵阵铁器撞击石板的声音。接着,老男爵在
门前出现了,他手里拿着城堡的全部钥匙。公爵奇怪地问比西:”真是不可思议,你瞧,蒙梭罗之死好像并没有引起人
们的悲哀,所有的人都神态安详,若无其事。狄安娜出现在台阶上。公爵叫道:“啊!那不是美丽的狄安娜吗?你看呀,
比西,看呀!”年轻人回答:“我当然看到她了,大人。”他接着又嘟囔了一句:“可我怎么不见雷米?”狄安娜走出
了城堡,紧随着她的仆人们抬出了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蒙梭罗。他由于发烧或是由于嫉妒而两眼炯炯发光,看上去他
不像是一具卧在灵枢上的尸体,倒像是高踞在象轿上的印度苏丹。公爵惊叫着问比西:“噢!噢!这是怎么回事?”比
西拿了一块手帕,本想用它掩饰内心的激动,这时他的脸色却变得比手帕还要苍白。蒙梭罗竭力举起手高呼:“安茹公
爵大人万岁!”话音未落,他后面有人开了腔:“慢点!您这样会使伤口重新裂开的。”这人正是雷米。他忠心地履行
医生的职责,叮嘱他的病人要小心伤口。大惊失色的来访者没有多久就镇定下来,至少看上去恢复了常态。安茹公爵控
制住自己惊遽的神色,换上一张笑脸,叫道:“噢!我亲爱的伯爵,见到您真叫人又惊又喜!您能相信刚才有人告诉我
们,您已经作了古人了吗?”蒙梭罗说道:“请过来点,大人,请过来点,让我亲吻殿下的手。感谢天主!我不但没有
死,而且还有希望脱离危险,更加热诚和更加忠心地为您效劳。”比西既非亲王,又非丈夫,只有具有这两种身份的人,
才需要虚情假意一番,而他则感到冷汗顺着太阳穴流了下来,不敢看狄安娜一眼。他再次失去他的无价之宝,眼看着她
离开她的占有者那么近,比西心中十分难受。蒙梭罗又开口说道:“而您,比西先生,您陪亲王殿下来到这儿,请接受
我的感谢,因为我之所以不死,完全要归功于您。”年轻的比西张口结舌,以为伯爵在奚落他:“什么?归功于我?”
蒙梭罗指着雷米继续说:“当然是间接的,但我的感激之情绝不会因此而减少。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多亏了他,我才
能仍然和朋友们欢聚一堂。”雷米此时绝望地向天空举起双臂,恨不得钻个地洞藏进去。可怜的医生拼命作手势阻止蒙
梭罗再说下去,而蒙梭罗以为这些手势只是让他当心身体,因此仍然绘声绘色地将奥杜安老乡如何细心、灵活而及时地
救活他的经过—一说来。公爵皱起了眉头,比西则狠狠地瞪了雷米一眼。可怜的年轻医生躲在蒙梭罗背后,无可奈何地
拼命作手势,意思是说:“唉!这不是我的错!蒙梭罗继续说:”而且我听说雷米也曾像今天使我起死回生一样,救过
您的命。这样,您我就成了生死之交。相信我的一片真情吧,比西先生,当蒙梭罗爱一个人的时候,他会真心实意地爱
他,而他恨一个人的时候,他同样也会从心底里恨他。“比西相信,他看见蒙梭罗说这几句话时,目光中闪出一股怒火,
直射安茹公爵。公爵却浑然不知。他下了马,将手伸向狄安娜,说道:”好啊!美丽的狄安娜,请您尽主妇之谊,领我
们进城堡吧。我们原以为这里到处披麻戴孝,没想到这里却是福星高照,快乐无比。至于您,蒙梭罗,好好休息吧,对
于伤员,休息是最适宜的办法。“蒙梭罗说道:”大人,我并没有死。既然您来登门造访,只要我活着,就决不允许别
人尽主人之谊来接待您。我手下人抬着我,殿下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听了这话,公爵大概觉察出蒙梭罗的弦外
之音,因为他放下了狄安娜的手。蒙梭罗这才舒了口气。雷米凑近比西的耳旁悄悄地说道:”到她身边去呀。“比西走
近狄安娜,蒙梭罗向他们微笑。比西拿起狄安娜的手,蒙梭罗仍然笑容可扭。狄安娜轻轻地说道:”真是世事多变呀,
伯爵先生。“比西喃喃地回答:”唉!为什么不变化得更大一点呢?“不用说,男爵,这位殷勤好客的城堡主人,摆出
了最奢华的宴席来款待亲王和他的随行贵族。
| 外国小说 》》 蒙梭罗夫人 》》 七十一担架过宽,门又过窄,带来了烦恼
七十一担架过宽,门又过窄,带来了烦恼qfxl, 2003…3…4 新世纪家园
比西步步紧随狄安娜,蒙梭罗善意的微笑使他能自由自在地呆在狄安娜身边,他当然不会不加以利用。多疑善妒的
人都有这种天性:他们经过浴血奋战,死死守住了自己的财宝,而对涉足他们领地的偷猎者却又无计可施,只好听之任
比西对狄安娜说道:“夫人,我真是世上最不幸的人。我一听到他的死讯,就力劝亲王和他的母后重归于好,返回巴黎。
他答应了。而您呢,却仍然要留在这里。”年轻姑娘用纤细的手指紧紧握住比西的手,说道:“唉,路易,您怎么敢说
我们是不幸的?我们一起度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一起分享难以形容的快乐,至今我一想起这一切,我的心就好像在战
栗。您把这一切都忘记了吗,您?”“我没有忘记,夫人,恰恰相反,这一切都牢牢刻在我的脑海中,因此眼下要失去
这幸福,我真感到惋惜。如果我不得不返回巴黎,同您天各一方,您理解我将会忍受多么巨大的痛苦吗,夫人?我的心
碎了,狄安娜,我太懦弱了。”狄安娜看着比西,只见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无限忧伤,她不由得垂下脑袋,陷入沉思。比
西两手合扰,等了一会,目光里充满期望。狄安娜突然开口说道:“好吧,您到巴黎去吧,路易,我也去。”比西叫道
:“怎么?您离开蒙梭罗先生?”狄安娜回答说:“就是我要离开他,他也不会离开我。相信我吧,路易,最好是让他
跟我们一起走。”“可他身受重伤,半死不活,绝不可能!”“我跟您说他会去的。”说完,她放开比西的手臂,向亲
王走去。亲王心绪恶劣,正在敷衍蒙梭罗。里贝拉克、昂特拉盖和利瓦罗等站在担架旁边。一见到狄安娜,蒙梭罗伯爵
的满额愁云立即烟消云散。不过,这瞬息间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只像暴风雨间歇中的阳光一样转瞬即逝。蒙梭罗见
狄安娜走近公爵,立即紧蹙双眉。狄安娜对公爵嫣然一笑,说道:“大人,我听说亲王殿下酷爱花卉。请跟我来吧,我
要让殿下观赏一下安茹地区最美的鲜花。”弗朗索瓦立即殷勤地向狄安娜伸出臂膀。蒙梭罗焦虑不安地问:“夫人,您
要带爵爷到哪儿去?”“到温室去,先生。”蒙梭罗说道:“啊,好吧!把我也抬到温室去。”雷米不禁自言自语说道
:“我的天,现在我相信我没有杀死他是做对了。感谢天主!他自己会折磨死自己的。”狄安娜向比西莞尔一笑,示意
他等着瞧吧。她轻轻地对他说:“别让蒙梭罗先生察觉到你们要离开安茹,其余的事我来安排。”比西说道:“好!”
比西趁蒙梭罗的担架在树丛拐弯的时候,走到亲王身边,说道:“大人,千万注意别露出口风,让蒙梭罗那家伙获悉我
们就要同意的和解。”“为什么?”“他会将我们的意图转告王太后,以博取王太后的欢心;而卡特琳夫人一旦知道我
们的决定,对我们就不会那么慷慨啦。”公爵说道:“你说得对,你已经有所怀疑了吗?”“怀疑蒙梭罗?那还用说!”
“哈!我也不信任他;我觉得他实际上是故意装死。”“不会,我发誓!他确实在胸口上吃了一剑。雷米那个蠢货把他
从地狱里救了出来。他一度也相信蒙梭罗已经魂归西天了。事实上,蒙梭罗的生命力太强了。”说着,他们已来到温室
前面。
狄安娜向公爵露出了从来没有的妩媚笑容。亲王第一个进入温室,后面跟着狄安娜。蒙梭罗想随他们而入,可是当
他的担架来到门口时,人们却发现根本不可能将他抬进温室。这扇尖拱门的风格是高而长,宽度至多像个大箱子一般,
蒙梭担架却有一米多宽。蒙梭罗看见门太窄而担架太宽,不由得怒吼了一声。狄安娜走进温室,并没有在意丈夫灰心绝
望的表示。比西早已习惯于从狄安娜的那双明眸里看透她的心灵,此时见她频频向自己颔首微笑,心里豁然开朗。于是
他留在蒙梭罗的身边,十分平静地对他说:“伯爵先生,您这样固执是无益的。这扇门太窄了,您绝不可能从这里进去。”
蒙梭声嘶力竭地叫起来:“大人,大人,别到这间温室里去,那里面有一种令人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