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千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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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千里梦-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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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才急忙一招“星落平野”,刷刷两剑,逼得封步青连连后腿,她口中叫道:“这招有点意思!”

    这一招却不是方家剑法,而是出自剑典,正是其中的救命绝招,奇才一急便拿出来用了,七色气剑剑芒吞吐不定,封步青颇为顾忌。

    青青喘了口气,提剑又上,奇才叫道:“青青姐,你有伤你先走!”何青青冷着脸道:“我还不知道你的本事?”

    奇才叫道:“我的本事长啦!”话音刚落,封步青抬脚踢了他一个跟头,冷笑道:“真是长了一手狗啃屎的好本事!”

    三个人边打边走,翻翻滚滚斗了上百个回合。没想到封步青如此难缠,不仅内功深厚,剑法也很高超。何青青伤势未痊,功力大打折扣,而奇才虽学了高超的剑法,平日却很少对敌,临阵时总是差了些意思。

    封步青见状,便不跟二人斗快,剑只是越使越慢,明显是要跟他们硬耗,她一掌一剑都带着雄浑的内力,二人的剑受了她的牵引,总是偏出半分。

    两个人联手也抵敌不住,一时间左支右绌,奇才大喝一声,剑芒暴涨,将能想到的剑招尽数使出,嘴里叫道“天门断流!”“碧水东回!”“两岸猿声!”“高山万重!”“青青快走!”

    何青青说道:“奇才,我不会丢下你的,大不了一起死。”

    奇才脑袋嗡的一声,仿佛全身的血都涌到头上,青青不会丢下我,大不了一起死,是啊!就这么死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封步青叫道:“也不用你推我让,今天谁也跑不了,让你们做一对绝命鸳鸯!”剑法倏地一变,招招催命,凌厉之极,同时手掌连劈,每一掌都带着风声,何青青勉力与她对了两掌,脸色已是惨白之极。

    奇才大喝到:“我来!”左掌迎上去,双掌相交,扑地一声,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何青青急着运剑来救,与封步青双剑相交,她气力不加,宝剑竟被震落在地。封步青厉声叫道:“三郎,我要为你报仇了!”一掌向何青青头顶拍落。

    奇才心中一急,不及多想,刷地一剑刺出,剑光摇曳着奔向封步青的面门,正是“春秋十二剑中”的一招“枯木逢春”。

    剑光后发先至,封步清的脸被剑光映得惨白,她若不管不顾地劈下这一掌,自己的脸也必然会被割烂,此时人的反应必是避开,封步青也不例外。

    她后撤了一大步,被迫回剑来架,手底下缓了一缓,何青青从她掌底逃生。

    奇才的七色气剑并不是直接刺出,而是自下而上不断地盘旋向上,“叮叮叮叮”的响声不绝于耳,气剑连续又快速地敲击着封步青的宝剑,沿着她的剑刃攀升,每敲击一下,便借了她一分力量,剑芒便涨了一分,霎时剑光已到她眼前。

    封步青一声惊呼,脸急急偏过,虽避过剑锋,鬓边的头发却被割去一片,露出一块白森森的头皮,她倏地向后退去,叫道:“这是什么剑法?”

    奇才一招得手,胆气立壮,紧接着使出一招“夏阳酷暑”,七色气剑光芒滚滚,仿似烈日当头,酷热的阳光无处可以躲藏。

    这一剑封死她的所有退路,封步青已避无可避,只得就地一滚,舞起宝剑护住头顶,只听“嗤嗤”连响,身上的衣服已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一时她衣衫破烂,狼狈万分。

    封步青怒道:“小子找死!”合身扑上,掌中夹剑,迅疾无比。

    奇才将气剑自胸前向外平推,正是一招“春暖花开”,霎时觉得胸中气息翻涌,似是有无穷的力气,心中涌出一股豪气,只觉这一招便能将封步青毙于剑下。

第161章 161。出走(二)() 
封步青忽地面色慌张,忙不迭地退后,手中剑急舞起来,叮叮之声不绝,却仍躲不开七色气剑的剑气,一时间面容失色。

    忽听有二人齐声叫道:“臭小子,居然敢打我的青青!”两个矮子左右窜出,双剑齐出,正是毛氏兄弟。

    毛大毛二与奇才的剑几乎是同时相交,两声并成了一声,“当”地一声大响,气剑剑芒倏地收敛,只余剑梢处光芒莹莹闪烁。

    这招“春暖花开”被毛氏兄弟一搅,并没有使得完全,奇才的剑滞了一滞,封步青趁机回身反扑,剑尖从毛氏兄弟双剑中突地钻出,霎时奇才的眼便花了,一点白光已到了眉心。

    危急中他身向后仰,身体弯到几乎贴到地面,却见白光由一点变成一线,自上面迅疾切下,他还未来得及避开便到了近前,似要将他一切两半。

    斜刺里突然划过一道剑光,斜撩向上,叮地一声响,两道剑光齐齐荡开。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他的,将奇才一把扯起,何青青站在身边,微微有些气喘。

    封步青道:“臭丫头自身难保,还惦记着情郎,你也别想走,我杀了你!”撇了奇才直取何青青。

    毛大毛二叫道:“不对不对,杀了她便报不得仇了。”两人上前,一个架住封步青的剑,一个抱住她的胳膊。

    毛大道:“青青你先走,青青你先别动。”

    毛二道:“你说清楚,到底是哪个青青先走,哪个青青别动。”

    封步青怒道:“你们两个滚开!”

    毛大道:“青青,你是要我们分头滚,还是一起滚?”

    毛二道:“笨蛋!青青说的是滚开,当然是两边滚,要不怎么能开?”

    毛大道:“不行不行,滚开了青青就要杀了青青,不能让青青死!”

    毛二道:“不对不对,是如今不让青青死,十年后才能让她死!”说话间三人剑来剑往,已斗了十几招,毛大毛二只守不攻,死死拦在封步青身前。

    何青青道:“奇才,我们快走!”说话间身子一晃,摇摇欲坠。奇才伸手扶住,见她面色灰白,嘴角有血迹,看来方才与封步青动武颇受了些伤,当下不容分说,两臂一伸,将她拦腰抱起,何青青也不挣扎,由着他抱着走开。

    毛大叫道:“青青,你一定要好好练剑啊!你练不好剑我们找谁报仇?十年之后,等你剑术大成,咱们再来比试。”

    毛二说道:“笨蛋,你这么说,她怎么肯用心学剑,难道练好了剑等我们去杀?”

    封步青叫道:“你们走开,我要杀了她为三郎报仇。”

    毛大道:“不对不对,你杀了她,我们如何报仇?”

    毛二道:“刚要我们滚开,如今又要走开,到底是要滚开还是走开?”

    三人吵吵嚷嚷着,奇才早抱着何青青跑开了去,有她在怀里,奇才大为心定,步伐轻快之极,不一时便出了洛阳城,月亮又大又圆,照着青青的容颜,方才急于逃脱,奇才并未多想什么,如今远离了危险,暗暗松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见何青青秀发披垂,面容似是白得透明,在这朗朗月光之下,却另有一番令人惊心动魄的绝艳之姿。

    他心中一动,心道:“青青皎洁得如天上的月亮一般,那些俗人泼的许多脏水,怎能污她一分一毫?”

    出了城十余里,何青青道:“奇才,我好了,放我下来吧!”

    奇才不敢唐突于她,将她轻轻放下,何青青翻身落地,身子晃了两晃。

    奇才忍了许久的话,一直未得到解答,如今连珠炮似地问道:“这些时日你怎么过来的?如今伤势如何?怎么这么久还没好?”

    何青青道:“那日在山上,一个疤脸的男子将我劫走,但我觉得他可能是个女子。”

    奇才说道:“那是公义门的何绿夏,何无敌的孙女,说起来是你的表妹。”

    何青青哦了一声,道:“她给我吃了两颗药丸,对我的伤颇为有益,我在客栈里养了几天,好了很多,后来我找不到你,便去了济南府,还没找到爹爹,便遇到二叔,跟他回了家,想先养好伤再说。谁知这伤反倒越养越重,我觉得不对劲,便偷偷停了服药,这才慢慢好了些,如若一直吃到现在,大概还是下不了床。。。如今家是不能回了。。。”

    奇才说道:“你可有什么打算?如今要往哪儿去?”

    她沉默片刻,说道:“我还有事要办,你在此等我,我一会儿回来找你。”说着转身走了。

    奇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担忧她的病体,终是放心不下,顺着何青青走去的方向,一路尾随着去了,既然她不愿自己同去,不叫她发现便好了。

    此时天色已有点蒙蒙亮,奇才随着何青青向东走,不过几里地光景,来到一座庄园外。她并没有进去,只是绕着院墙走,大概绕了半个庄子,那里有一段矮墙,墙上一个豁口,好像是某个淘气的孩子,受不了大人的拘束,跑出家去偷玩的一个出口。

    院子里一棵老树,长得枝繁叶茂,一根粗大的树枝伸出墙外,何青青跃墙而入,奇才扒着墙头,远远地看着。

    何青青攀住一根树枝,爬上老树,上面一个树洞,她伸手进去,掏出了一张纸,原来是封书信,她凑近了去看,忽地身子不动,似是愣住了。

    她忽地从树上掉了下来,奇才心中一惊,刚想过去,却见她一个趔趄,勉强站稳身形。何青青面朝着树,呆呆地站了半晌,慢慢地低下头去,双肩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泣声。她的双手揉搓着那封信,奇才以为她要将它撕碎,可是过了半晌,她停止了哭泣,又用双手扶在树上,将那封信慢慢地抚平,小心折好,放进怀里。

    她忽地拔出剑来,左手扯住头发,右手一挥,将发丝斩断,又自身上撕下一块衣襟,将那缕青丝小心包好,她努力攀上树枝,将这包秀发塞进树洞。

    何青青跃出墙外,动作甚是拖沓,明显是力不从心,她慢慢地向回走,奇才立刻跟了上去。

    ――――――

    何青青没什么好的去处,奇才便带着她去了云通寺。

    智颠大师乐于见他回去,又开始用自己的臭棋折磨他,若不是没有更好的去处让青青静心养伤,奇才哪里有耐心陪这老和尚?

    何青青住在寺后小院里,那里无人打扰,很是幽静,正适合休养身体。

    刚去的几日她身体不好,又受了些风寒,发起了高烧,每日只是卧床不起。

    智颠和尚精于医术,一番诊治后说,她的伤无甚大碍,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可复原,只是如今她心思郁结,思虑过度,简单来说就是心事多、火大,说起来,这事摊到谁身上都够火大的。

    奇才思来想去,她那晚去的必是刘绍的家,他们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难道刘绍竟为了这些闲言有所动摇?奇才生刘绍的气,为青青不值,也为自己难受,同时心里存了个念想,总之乱七八遭的念头此起彼伏,心境极为复杂。

    每日和智颠下棋是一种折磨,由于棋力相差太大,奇才要让他四子才可互有胜负。

    智颠棋瘾太大,恨不得时时对弈,奇才实在应付不过来,只好立下了规矩:若是他赢了,自己便陪他再下一局,若是他输了,二人便坐下来喝茶聊天,由他讲上一段故事。

    智颠和尚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真的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几乎就没他不懂的东西,奇才很爱听他乱说一通。

    一日饭后闲来无事,智颠又要赌棋,奇才说道:“此番若是我赢,还请大师讲讲自己的事,我一直想知道,大师你如此本事,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守在这么一座小庙里?”

    智颠说道:“你小子又来打我的主意!翻腾那些几十年的老黄历。也好,你既然想赌,咱们就赌把大的。老衲输了便依你,你若输了,便要陪老衲连下三天,你看如何?”奇才与他一击掌,“成交!”

    智颠摩拳擦掌要与他大战一场。刚上来便频频长考,奇才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一局从清早直下到正午,两个人都殚精竭虑,局势一直胶着,奇才一点点扳回让子的劣势,最终靠着一个劫争赢了一子。

    智颠拍着光头大叫:“哎呀,这次被你拣到便宜了,我若是先在此处粘上,你早就输啦!”

    奇才笑道:“大师莫非事后诸葛亮耶?”

    沙弥奉上茶来,奇才慢慢地饮着,感觉极为舒适惬意。

    智颠说道:“老衲的事儿世上没第二人知晓,本来要带到棺材里去了,没想到你倒是想听。唉,这些话好多年没对人说过,都快要忘记了。”

    奇才心里充满好奇,催他快讲,真不知道一个不着调的老和尚到底是怎么来的。

    智颠用手指了指远远的大山,说道:“看到那座山了么?”奇才说道:“那不是北邙山吗?”

    他点了点头,说道:“我爷爷是个风水师,我爷爷的爷爷也是个风水师,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也是风水师,我们家世代都是风水师。”奇才说道:“你只说最后一句就行了。”

    智颠一瞪眼,说道:“是我讲还是你讲?你既是听老衲讲,就只管竖起耳朵听,老衲要讲什么,如何讲,哪容你小子插嘴!”奇才连忙闭上嘴巴。

第162章 162。出走(三)() 
他乱发一通脾气,好像顺了气,接着说道:“我爷爷当年来到洛阳,专程探访北邙山,此山大名鼎鼎,是难得的风水宝地,常言道:‘生在苏杭,死葬北邙。’历代帝王葬于此者甚多,当时的皇帝也正在此修建皇陵,因此山上守备极严。只是这些可拦不住他老人家,我爷爷本事极大,不仅会风水术数,还是个武林高手。他每日在山中行走,见那些帝王陵寝,连绵不绝,到处都是风水宝地。他便想,若是自己死后能葬在此地,必会泽及后代子孙,改变家族的气运。他老人家存了这个心思,便在山下结庐而居,开垦土地,娶妻生子,在此地扎下根来。”

    “他没事便去山里探看,十几年过去,他老人家的足迹遍布邙山。有一日,他到了一处所在,那里有几堵断墙,好似从前曾是一座庙宇,后来不知如何破败了,只余些断井颓垣,我爷爷在那儿歇脚,觉得此地不同凡响,不知何处龙气森森,比别处气势更盛,他在那左右寻了两日,终于找到龙气源头,原来是出自一堆乱石,我爷爷搬开乱石,见下面是一口井,井中瑞气腾腾,显见是绝顶的风水宝地。”

    “我爷爷探头下去,井中黑洞洞见不到底,完全不知深浅,看了半晌,他忽觉头晕目眩,差点栽到井中。他老人家觉得不好,连忙下山,进了家就一头栽倒在地,当夜就咽了气。我奶奶觉得此事大为不吉,定是我爷爷冲撞了龙脉,惹来了报应,便带着我爹迁居别处。”

    “我爹却不是风水先生,他很有学识,但未曾做官,只在乡间隐居,以教书糊口度日。我七八岁时,极爱读书,有一次在家中翻出两本书来,一本是堪舆之学,一本是祖传武功,我埋头苦读,为之痴迷,我爹见了叹气道:‘你奶奶本叫我烧了这两本书,我一直未舍得,如今到底被你学了,这也是你的命。’”

    “自那以后,我又捡起了家传绝学,大得其中之趣。长大后我东奔西走,见识愈广,不通俗务,后来干脆了断尘缘,一心为僧,落了个逍遥自在。只是每次想起我爷爷见过的那个龙穴,都觉得有所牵挂,虽则我没有后人,不需什么好穴来为子孙谋福,但传说中的风水圣地,怎可不寻机一观?于是十八年前,我来到此庙安身,无事便到山中踏看,这山中大大小小的地方我都走遍了,风水宝地不知见了多少,只是始终未找到那眼井,这中间也见到不少同道中人。我跟你说,眼下这北邙山中卧虎藏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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